第61章 别样的冷战
“没有。”颜筠跑上去紧紧抱住叶南松的腰。
“松开!”叶南松感受到颜筠贴上来箍住她的腰,咬牙切齿。
“不松!”颜筠闭上眼,紧紧抱住叶南松,她知道,这一松开,再让叶南松回来,就难了。
“松开!”
“我不。”
“你松不松开?”叶南松加重了语气。
“不松。”颜筠的声音逐渐低下来,但腰间收的力气却是一分也没少。
叶南松气急了,转过头,一口咬在颜筠的手臂上,她没收力,当真是重重一口咬了上去,直到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气,怒气直转急下,松口。
颜筠硬是憋着一声不吭,眉头皱成一团,牙齿紧紧咬住。
叶南松脸色难看极了,憋着气,又放不下面子关心她。
“松开。”
“不松。”声音明显虚弱不少。
叶南松看不到颜筠手上的伤口,但通过口腔里仍残存的血腥气提醒着她刚刚那口咬得有多重。
叶南松只好软了声音:“松开,我不走。”
颜筠并不相信叶南松,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有多混蛋,叶南松肯定是骗她的,紧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叶南松走。
“你不松开我咬你了。”叶南松威胁道。
被咬就被咬吧,颜筠完全不受叶南松的威胁,如果再被咬一口能获得叶南松的原谅,那她是很乐意的。
见颜筠软硬不吃,叶南松也没了法子。
只得哄她:“我真的不走。”
颜筠的眉头拧成一团,似乎是在内心纠结,到底是相信叶南松的话松开她,还是继续抱紧叶南松不让她走。
“你手臂被我咬出血了。”叶南松说道
颜筠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来,叶南松是隔着衣袖咬下去的,此时衣服和血肉模糊在一起,生疼。
颜筠的脸色微白,眼睛转过去,含着两分动摇。
“松开,我去拿碘伏给你消毒。”叶南松说道。
“等会感染了。”叶南松声音里是真情实意的关心,“我不走。”再次安抚。
叶南松真是没想到,明明是这人把自己惹生气了,她还要哄着她,给她上药。这么一想,她都想等会趁着颜筠松手的时候跑了,气死她。
颜筠半信半疑的松开叶南松的腰,但她留了个心眼子,右手顺着腰滑过去,握住了叶南松的手。
叶南松无语,刚才心里的想法自然无处施展了,只得吐槽一句:“至于么?”
颜筠没说话,只是相扣的手愈发收紧。
叶南松气得不想理她。
最后医药箱还是颜筠拿的,毕竟叶南松眼睛不方便。颜筠将碘伏棉签递到叶南松手里。
叶南松不接,“又不是不能自己上药。”她看都看不见,上什么药。
于是便被迫听见颜筠隐忍的痛呼,咬着牙,声音都在颤抖。
叶南松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她知道,颜筠绝对是故意这么喊出来给她听的。
又是一声痛呼。
叶南松忍不住说道:“行了!”
颜筠委屈巴巴的对叶南松说:“衣服黏在上面了。”
叶南松撇开头,不想去闻那股腥重的铁锈味,眉间不自主的染上愁绪。
颜筠一只手扣着叶南松不松开,另一只手处理自己手臂上的咬伤,磨磨蹭蹭弄了一个小时才弄完。
叶南松的气也消了一半。
医药箱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叶南松冷漠的话语接踵而至:“现在可以松开了吧。”
颜筠又不说话了,叶南松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一直和颜筠作对的手也不再抵抗。“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话总是藏在心里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颜筠,我不想再用这种方式消磨我们的感情了。”
叶南松的心真的很累了。
“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好吗?”
叶南松没有赌气,没有生气,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颜筠睫羽轻扇,没有松开叶南松的手,“好……”
海浪般的酸涩在两人的心里翻江倒海。
“但至少今天,别走。”颜筠的脸近乎是藏进阴影里,用祈求的声音道。
叶南松点头答应。
她从未像这样一天排斥颜筠的靠近,整个人窝在床边的最边缘,背对着这张床上的另一个人。
颜筠也识趣的没有靠近,只是望着叶南松的背影,很久。
半夜。
一具滚烫的躯体钻进她的怀里,那双墨色的双眸差点没在黑暗中落下泪来,嗓子又酸又涩。
翌日清晨
叶南松悠悠转醒,手往旁边一伸,果然早已人去楼空。明明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涌上一股烦躁。
她什么东西都没带,径直回了家。
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和司锦阿姨有另外的住所。
叶南松躺在床上,只觉得疲惫,心里又冒出来些消极的念头。
突然的,她怀念起北国的时光。
虽然那五年在北国她遭遇了很多麻烦事,但也认识了一些朋友、老师。她想念北国纯净的天空,想念北国的鹅毛大雪,想念北国的孤独,想念北国的那栋独属于她的房子。
叶南松苦笑一声,明明当初吃了不少苦头。人啊——
两天后
叶南松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斯黛娜。
电话里对方声音雀跃,“叶!我要来华国做交换生了!”
“在南城大学。”
叶南松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笑容:“恭喜。”她还没有自恋到斯黛娜是因为她才来的华国。她知道的,斯黛娜本就对华国文化感兴趣。
“想和你见面吃饭。”属于北国人的直白热烈在斯黛娜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叶南松刚想答应,但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整个人顿时颓废起来。她忽的有点不敢面对以前的朋友了。
从内心生出一股害怕,害怕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跨过电话似乎信号不太好,手机扬声器发出“滋——”一声电音,斯黛娜欢呼,“好哦,那就这么约定了。”
叶南松沉默好久,然后“嗯”了一声。
“就我们两个人哦,其他人我可不请。”斯黛娜笑道。“特别是某位医生。”她和颜筠很是不对付。
可能是因为这些天在和颜筠冷战,听到斯黛娜的话,叶南松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
“不过,这顿饭还是让我请吧。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斯黛娜爽快的答应了,她从不是在这些小事上纠结的人。
这些天除了冷战还发生了好些事,比如说,罪犯的判决下来了,判了10年。家人还特意带她去申请了导盲犬,是一只叫“毛毛”的大金毛。
叶南松已经和“毛毛”一起在基地进行了一周的训练了,只要再训练一周,她就可以把毛毛带走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叶南松以为是斯黛娜给她发消息。
拿起手机点击播放,是颜筠的语音。
那人絮絮叨叨的向她汇报着今天查了几间房,又做了多少台手术,中午吃了什么。
叶南松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两人别样的“冷战”,颜筠每天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对于她想知道的,却只字不提。
叶南松听出颜筠声音里的疲惫,她愿意耐着性子,再给颜筠一些时间。
淡淡的回了一句“嗯”过去。
颜筠手机一响,便立马拿起来看,放到耳边,淡淡的参杂着冷漠的一声让颜筠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
“怎么了?”旁边的医生见颜筠的样子关心道。
颜筠摇摇头,“没事。”但紧皱的眉头怎么看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护士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些天叶南松没再和她打探颜筠的消息,所以她默认两人和好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然。
电话声响起,众人朝声音的方向寻过去。
是颜筠的手机在响。
颜筠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往楼道间走去。
颜筠手脚冰冷,心更冷,看着手机上的名字,心里充满了挣扎,最后还是接起。
“妈。”
“你和叶南松分手了?”
颜筠攥紧了拳头,“没有,妈,请你不要再派人跟踪我们了,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按我的标准来。”颜秀摆弄着手里的食管,玻璃透出那双冰冷的眼睛。
“下周省里有个领导的女儿要做手术,我让院长安排给你了,好好表现。”颜秀将试管放回去。
“好。”颜筠闭上疲惫的眼睛,无力的回答。
自答应母亲的要求后,她被返聘回医院,颜筠努力了不少。
加班、熬夜,这都是常有的事。
但父母的手从领导那边插了过来,给她超负荷的安排手术,就是为了让她的履历上的经验更加丰富,她无力反抗,像个陀螺一样转起来。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颜筠开始宿在医院,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超负荷的工作让她实在没法以好的状态去面对叶南松,无论回家与否,叶南松都会伤心吧。
于是颜筠选择了逃避。
冰冷的水打湿了颜筠的脸,小水珠顺着颜筠的下颚线流下来,滴落在水盆里。
她闭着眼,整个人处以一种紧绷又疲惫的状态。
她真害怕哪一天她这根弦,“啪!”一下,就断了。
脸上湿润的冰冷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颜筠带着水的手指点击屏幕,是叶南松发来的语音,“注意休息。”
再点击,“注意休息。”
一条短短的语音被颜筠在耳边放了几十次。
眉眼不自觉的弯起来,回道:“我会的。”
第62章 吃醋
“颜医生?”路人医生在旁边一脸震惊的看着颜筠情不自禁笑起来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心想,颜医生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颜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来,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路人医生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颜医生嘛,“小军买了吃的给大家,一起去?”
“不了,替我谢谢小军。”说完这句话,颜筠便抬脚往反方向走了。
虽然颜筠面色淡淡,但后面和她说过话的人都感觉到颜医生心情很好。
时间过得飞快,炎热渐渐褪去,由夏转秋,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
叶南松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了机场。*
她跟前走着的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金毛,金色的毛发蓬松柔顺,一双黝黑的瞳孔亮晶晶的,大红舌头往外吐,一幅憨厚的样子。
这便是她前一段时间在导盲犬基地领养的导盲犬毛毛。
毛毛非常聪明,在外稳重靠谱,在家是个爱撒娇的宝宝,叶南松非常喜欢它。
最初领养它的时候两人还不够默契,经过一个月的调和,现在叶南松牵着毛毛外出已经非常自如了。
叶南松默默的牵着毛毛站在机场出口的角落里等着斯黛娜。
毛毛坐在她的脚边,像个骑士一样昂首挺胸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
一阵熟悉的香味飘到鼻尖,叶南松感受手上的牵引绳动了动,毛毛站了起来,警惕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叶南松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斯黛娜?”
斯黛娜看到这样的叶南松,感性的她一下子眼泪都落了下来,“林。”
早在两人这段时间的沟通里,叶南松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斯黛娜。斯黛娜早有心里准备,但当亲眼看到的那一瞬间,她还是低估了这股情感的冲击力。
她心里那株可爱的小玫瑰,在不知什么时候,凋落了。
为了不让叶南松感觉出来,斯黛娜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喉咙里的哽咽吞进去,给了叶南松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
叶南松身体僵硬,她还是不习惯与人太过亲密的接触,“好久不见。”
斯黛娜感受到叶南松身体的变化很快松开,手心里窝着点冷汗,将目光转向叶南松旁边的大狗,双眼发亮:“这就是毛毛吧。”
“嗯,是的。”说到毛毛,叶南松的脸上展开温柔的笑容。
毛毛很亲人,见到斯黛娜和主人拥抱过后,它便完全放下了警惕心,一个劲的朝斯黛娜撒娇,用头去蹭斯黛娜的手。
斯黛娜在毛毛头上胡乱揉了一番,揉得毛毛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撒娇声。
“好啦,毛毛,坐好。”
毛毛是只听主人话的乖狗狗,一听到主人的指令,立马停下撒娇,板正的坐在叶南松面前,吐着大红舌头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口令。
“你定好酒店了吗?”叶南松问道。
斯黛娜:“当然。”这句话是用中文回答的,字正腔圆。
叶南松微微动容,“你中文说得真好。”
斯黛娜顿时像是孔雀一样仰起了自己头,“为了华国之旅,我可是苦学中文。”斯黛娜的中文其实从喜欢上叶南松时候就开始学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叶南松。
“颜筠没来吧。”斯黛娜左右张望。
叶南松摇摇头,颜筠忙得很,哪有时间来啊。
这一个月时间,她和颜筠陷入到了一种平和的关系,两人会拥抱,会接吻,但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叶南松知道,两人之间一直隔着层没破的窗户纸。
只要这层窗户纸一日不破,两人的关系就一日不会复原。
“那就好。”斯黛娜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们去吃饭吧!”
叶南松点点头,这是她很早就答应过斯黛娜的。
叶南松一直陪着斯黛娜放完行李,两人在餐厅里度过了美好的时间。斯黛娜情商很高,一直提起叶南松感兴趣的话题,还有以前在北国发生的一些趣事。
把在外内敛叶南松逗得笑个不停,非常愉快。
“当初我们三个一起去看歌剧,我还特意准备了两张票,无论你坐左边,还是右边,我都买了票!”斯黛娜毫不避讳的说起那时候她追叶南松的小心机。
“没想到颜筠居然坐错位置了。”斯黛娜咬牙切齿。
叶南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摸了摸鼻子,笑得红扑扑的。
……
两人聊了很久,叶南松准备回家了。
斯黛娜一定要送叶南松回家,叶南松虽然想拒绝,但耐不住斯黛娜坚持。
一路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都送到门口了,叶南松想着请人进来喝杯茶再走。
打开灯,叶南松旁边的斯黛娜“啊”的一声尖叫,差点没把叶南松送走。
颀长的女性身影赫然立在玄关门口,在灯亮如同突然出现一般,把斯黛娜吓一大跳。
女人手里还抱了一捧花,看着玄关门口的两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毛毛早就在门口闻到女人的味道了,门一开就冲了上去,围着女人的腿边转圈圈,跃起来蹭她的手。
突然在玄关门口出现的女人正是颜筠。
颜筠今天只有一台手术,便想着给叶南松一个惊喜。
但惊喜没给到,她在叶南松家里等了四个钟头,然后等来了斯黛娜。
颜筠的看着斯黛娜的眼里回金额含着两分敌意。
叶南松感受到周围诡异的气氛,试探的喊了一声:“颜筠?”
花香比颜筠的味道先一步钻进叶南松的鼻子里,叶南松感受到一束花被塞进自己的怀里。
紧随其后的是颜筠的声音:“花,喜欢吗?”
叶南松低下头又闻了一口花香,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嗯。”
空气再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良久,叶南松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安静,想破脑袋,然后说了一句:“今天医院不忙吗?”
颜筠听到叶南松的话瞬间收紧了手指,嘴唇紧抿,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极了。颜筠看了一眼叶南松旁边的斯黛娜,闷闷的说道:“不忙。”
叶南松隐隐约约感觉到颜筠话里有情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斯黛娜开的口,她弯着眉眼,眼角的那颗泪痣倒映在颜筠的眼眸里,“叶,送你到家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明天见。”
说着还拍了拍叶南松的肩膀。
颜筠的手攥得更紧了。
叶南松笑着感谢,“路上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你,斯黛娜。”
“我很开心。”
两人还在依依不舍,颜筠的手都要被自己攥出印子了。
第63章 巧合
随着门关上,屋内陷入沉默。
“她怎么来南城了。”颜筠垂下眼,问到。
“在南城大学做交换生。”叶南松闷闷的回答,她和颜筠说过的,只是她不记得了。
“嗯这样……”颜筠干巴巴的接话,“先进来吧。”
换好鞋,两人坐在客厅,叶南松的手上还抱着那束花。
“花喜欢吗?”
这句话已经问过了,叶南松没有回答,只是将花放在茶几上,“谢谢。”
“等会你把花换到茶几上的花瓶里吧。”叶南松说道,“有点累,我先上楼了。”
茶几上的花是上次颜筠送的,花边已经泛黄,再过两天大概就要枯萎了。
颜筠站起来,挽留的话落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嘴里满是苦涩,内心的情绪激战,最终化成压在心里的一颗石头,在这颗石头下,无数的石头已经堆积成山,将心脏淹没。
回到房间的叶南松背靠木门,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很累,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颜筠默默将花瓶里有些枯萎的花换成新鲜的花。
将垃圾全部扔进一个垃圾桶里里,收紧垃圾袋,带走。
叶南松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随着门落下的那一声,她的心,也空了。
好累。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叶南松都没有看见颜筠来过她家,只有跑腿送上门的鲜花和手机上的信息电话。
反倒是斯黛娜,经常约叶南松出去玩。
虽然叶南松大多数时候都是拒绝,但还是抵不住斯黛娜坚持不懈的邀约。
斯黛娜热情大方,情商很高,她待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舒服的。
秋日的凉风吹在叶南松身上后,叶南松抿了抿唇,今天穿薄了点,有点冷。
毛毛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毛茸茸的狗头在她腿边蹭了蹭。
斯黛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冷吗?”
“穿我的外套吧。”还没待叶南松拒绝,带着斯黛娜香水的外套就披在了叶南松身上。“我正好有点热了。”斯黛娜补充。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南松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只是打定在进了咖啡馆后,就把衣服还给斯黛娜。
一扇玻璃窗,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动作,眼睛主人握着瓷杯把手的指尖泛了白。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看来,你的女朋友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吗。”
“够了。”颜筠哑声道。
颜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对面的人——她的母亲,颜秀。
颜秀本来眉眼还是笑着的,看完文件瞬间冷下来,不一会就阴沉得要滴水。
“你确定要这么做?”
颜筠松开握把,指尖慢慢由白转红,墨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对面那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只眼睛,坚定道:“是。”
颜秀冷哼一声,“你别后悔。”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颜筠的内心仿若千钧落地,身上的束缚一点一点的褪去。“我不后悔。”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五年前,甚至更早。”颜筠喃喃。
颜秀还没有在那份文件上签字,但颜筠知道,她不会拒绝。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颜筠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起身离开。
颜秀看着颜筠的背影,拇指在文件上按出极深的痕迹,那只被她紧紧抓牢在手里的风筝,想飞走了。
急匆匆离开的颜筠在门口迎面撞上叶南松和斯黛娜。
颜筠的眼神移到穿着单衣的叶南松身上。
斯黛娜的外套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毛毛兴奋朝她哈着气,但因为导盲犬的职责,仍待在原地没有乱动。
颜筠眉眼一弯,朝毛毛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毛毛的躁动消失,安安静静的贴在叶南松的脚边。
颜筠没有打招呼,抿了抿唇,径直离开。
叶南松感到鼻尖似乎飘过一缕熟悉的味道,但很快就消失了,她下意识的停下,往后转身,随后她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怎么了吗?叶。”斯黛娜看着颜筠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没事。”叶南松摇了摇头。
叶南松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加奶加糖。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叶南松的心情似乎也随之好了起来。
不一会,一位店员走过来,面带笑容的问道:“请问哪位是叶南松女士?”
叶南松还在回味味蕾上的甜,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是我,怎么了?”
“有一位颜女士叫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店员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好的,谢谢。”叶南松的心一下子跳动起来,刚刚,不是错觉。
袋子里是一件柔软的羊毛薄外套,衣领上的吊牌没有摘。
叶南松感受着手中衣物柔软的触感,短暂的喜悦过后,不解的情绪却愈发的重,颜筠这是什么意思?
离开咖啡店,叶南松已经穿上了羊毛外套,很舒服,款式颜色也和今天叶南松的穿搭很搭。
斯黛娜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提起关于歌剧的话题,斯黛娜的声音仿佛在叶南松的耳边化成无数个泡泡,明明一直飘在附近,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她满心想的都是颜筠为什么不自己来见她。
“叶,你觉得呢?”
“叶?”
“啊。”叶南松猛地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抱歉的问道:“对不起斯黛娜,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斯黛娜眼里流露出失落的神色,但很快又重整旗鼓,笑着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叶南松点了点头,有些抱歉,但她现在的确没有心思再继续逛下去了。
回到家,叶南松拿着手机,心里别扭,这电话,她到底打,还是不打。
叶南松咬了咬唇,万一颜筠是因为医院有急事才没来见她的呢。
还是说……她看到了斯黛娜给她披衣服,生气了。
思来想去,叶南松还是决定给颜筠发条语音解释一下。
“今天斯黛娜给我披衣服是因为我……”
“今天你是不是在咖啡馆?”
“今天我衣服穿少了有点冷,所以斯黛娜才……”
……
反反复复说了十几条,叶南松还是将语音取消。
她叹了口气。
手指误触到时间:现在是京城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四分。
“我想见你。”
叶南松说完后,将手覆在眼睛上,咬着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的红晕。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条信息叶南松一直等到九点二十四分,颜筠也没有回她。
叶南松的逐渐由期待变为忐忑,毛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走上来蹭了蹭叶南松的手。
叶南松摸了摸毛毛的头,毛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继续用头蹭着叶南松。
叶南松无意识的撸着狗,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平时颜筠就算会很忙,也一定会找时间给她回消息的。
今天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消息。
瞬间的,各种胡思乱想涌上来。
叶南松的脸色煞白,右眼皮毫无预兆的跳了两下。
“嗷!”叶南松的手不小心戳到了毛毛的眼睛。
叶南松连忙收回手,“对不起毛毛。”
毛毛发出委屈的哼唧声,叶南松摸着毛毛背脊的毛,一边道歉一边哄它。
哄了好几分钟才把它哄好。
毛毛靠在叶南松的腿边睡着了。
现在是京城时间一点二十四分,颜筠还没有给她回消息。
于是乎。
叶南松咬咬牙,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嘟嘟”两声,电话自动挂断。
叶南松不死心的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对面还是显示关机。
叶南松想着要不要问小护士,但这么晚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叶南松一晚上没睡着,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一直等到外面的天微微亮,叶南松站起来。
毛毛睁开眼,注意着主人的行动。
叶南松用冷水洗了把脸,便拿起手机准备出门了。
毛毛紧紧跟在叶南松身边。
叶南松坐在出租车上,满心焦急,颜筠还没有回她消息。
早晨的南城医院也是人来人往的,许许多多的病人、病人家属、医生、护士在各院之间穿梭。
这次没有出现好心人,叶南松一路循着记忆,还找错了一次,第二次才找到颜筠的科室。
众人匆匆忙忙,叶南松在走廊里闻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第一次感受到无助。一路问,一路走,来到颜筠的办公室。
门没有上锁,叶南松敲了敲门,没反应,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南松试探的喊了一声:“颜筠?”
没有人回答她。
“咚咚”门被人敲响。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实习医生。
叶南松马上转身,靠近,不对,这不是颜筠的呼吸。
“请问……”
“颜医生今天的门诊取消了,没有通知到你吗?”实习医生好心提醒到。
叶南松心一颤,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为什么不出诊了?”
实习医生看了叶南松一眼,“不好意思,没法告知。”
叶南松紧紧攥着手里的牵引绳,毛毛感受到主人紧张的情绪,连带着对眼前的人也带了两分敌意。
实习医生看着这大狗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能拜托您……”叶南松拜托了实习医生带她去找小护士,实习医生点了点头答应了,现在早上还不是很忙。
小护士看着叶南松期盼的的样子,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颜医生她,她、”小护士结结巴巴的,眉头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
颜秀一脸阴沉的从走廊另一边方向走来,一眼便看到了带着条狗的叶南松。
第64章 撒娇
颜秀后面还跟着颜筠的父亲,何云东,他长得很高,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脸严肃的看着手里的报表。
叶南松感受到面前的小护士不动了,似乎是在看别的方向。
她也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颜秀眉头皱得很深,倪了一眼叶南松,便走过去了。
小护士的身体还是僵硬的,一脸为难,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一边是颜医生的父母,一边是颜医生的伴侣。
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叶南松心里愈发凝重起来:“小护士,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她拄着盲杖的手微微颤抖。
小护士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颜医生她……昨天遇到医闹了。”
昨天中午
有个病人指名道姓要找颜医生,说自己的母亲因为颜医生的手术没做好,恢复得差。
非要找人算账,医院众人拦都拦不住。
和他说了颜医生不在医院,他就坐在颜医生办公室门口等。
嘴里还一边大骂,严重影响了过路的医生病患。不得已下,医院里打电话让颜筠回来。
最开始颜医生还好好和病人家属说这是术后正常现象,很难完全恢复到原状。
病人家属完全不听颜医生说话,张口闭口就是要颜医生赔钱。
眼看病人家属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其他医生立马通知了保安过来。
大哄大叫的病人家属一见到保安来了,眼睛都红了,大喊着:“黑心医院!治不好病还要把家属赶出去!”
银光一闪!
病人家属竟从怀里取出了一把菜刀,狠狠砍向颜医生。
当时实在是太近了!即使颜医生下意识的后退,但刀还是落到了她的手上。
一瞬间血流涌注。
在病人家属还要砍第二刀时,一群保安及时冲上来摁住了病人家属。
但颜医生却是重重的倒下了,血流了一地。
即使医院快速的进行了清理,但那股铁锈血腥味还是在走廊经久不散。
叶南松听完小护士的描述只感觉身边的嘈杂“嗡”的一声化为另一个世界,而她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难怪,难怪她经过走廊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味。难怪咖啡厅的时候她明明闻到了关于颜筠的味道……一切都讲得通了。
叶南松好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喊住颜筠,说不定就可以躲过去。叶南松陷入深深的后悔当中。
直到手中的牵引绳动了动,她才被拉回这个世界。
叶南松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那她现在呢?现在在哪?”
颜医生受的伤并不危急生命,但那一刀砍得太重,落在手腕上,切断了不少神经。
虽然及时就医……但是,后遗症恐怕是永久的。
这些小护士不敢和叶南松说,只是安慰她:“颜医生及时就医,现在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我带你去吧。”小护士主动说道。
叶南松面色惨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她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道了一声谢。
小护士不忍的安慰了叶南松一路。
叶南松的表情稍微没那么难看了,但在摸到躺在病床上的颜筠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化作惘然。
小护士的手机响了响,她要去工作了,于是和叶南松作别。
叶南松点了点,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叶南松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像在触碰一件世间少有的珍宝,细细的沿着手臂抹上那人的脸,下巴、嘴唇、鼻子、眼睛,眉间。
颜筠的眉间皱成一团,叶南松的心也随之皱成一团。
顷刻间,排山倒海的酸涩的涌上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还没问她为什么逃避的原因。
她还没有质问她那天在咖啡厅为什么不和她打招呼。
她还没和她吵架,她还真没有和她撒娇。
谁允许她私自受伤的。
叶南松忍不住趴在床上崩溃的哭起来,“混蛋、渣女、骗子……”
“嘶——”一声微弱的声音钻进叶南松的耳朵里。
叶南松马上直起身体,小声试探的喊了一声:“颜筠?”
那声音气若游丝:“原来我在南松心里这么可恶。”
颜筠苏醒的惊喜一下子冲破了叶南松的大脑,随后是羞耻的酸涩,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谁让你这段时间不来找我。”
颜筠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拭去叶南松脸上冰凉的泪珠。
“不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月就出院了。”颜筠笑道。
叶南松气得扭开脸,笑,都躺在病床上了,这人还好意思笑。
“南松,理理我嘛。”颜筠收回自己手,无力的放在床上,她现在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只剩用没力气的声音朝叶南松撒撒娇。
叶南松不理她,她还气着呢。
颜筠躺在病床上,用小拇指去勾叶南松落在病床上的手。
在叶南松马上要将自己手收回的那一瞬间,颜筠可怜兮兮的请求:“别推开我。”
叶南松嘴唇抿成一条线,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收回去。
在叶南松思考的时间,颜筠已经整只手攀上叶南松的手,从她的指缝里伸进去,紧紧相握。
这下叶南松想抽开,也没那么容易了。
见叶南松不理她,颜筠只好装可怜,“南松,好疼。”
叶南松马上收起生气神色,严肃的站起来,“哪疼?我去叫一声。”说着就要起身去找人。
“诶。”颜筠握紧了叶南松的手,笑道:“你理理我就不疼了。”
叶南松更生气了,一把挣开颜筠的手。
颜筠瞬间噤声,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她低垂着眉眼,她只是,不想看到南松这么难过。
叶南松气呼呼的起身往外走。
颜筠的眼睛灰蒙蒙的,“南松要走了吗?”
叶南松不理她一路走了出去。
病房里陷入安静,颜筠低下头,心里像被剜去一块,空落落的。
她微微转过头看到窗外,树叶被秋风席卷着在空中打了一个圈,旋转着飘下去,最后飘出颜筠的视线。
麻药的药效过去,受伤的手腕隐隐作痛,鼻子皱了一下,她看着自己被白纱层层包裹的手,有些恍惚。
门“吱”一声响起。
颜筠马上转过头向门口看过去。
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她的同事。后面是——
颜筠的心一软,嘴里顿时像吃了蜜一般,甜丝丝的。
原来南松没走,只是去给她找医生了。
叶南松看不见颜筠的表情,但她觉得,颜筠现在肯定很得意,她别开头。
张医生给颜筠细细检查过手臂,然后问了颜筠一些症状。
两人回答的都是些专业术语,听得叶南松神经紧张,偏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叶南松听完后皱着眉头提问:“所以,到底怎么样了?”
“不许瞒我。”叶南松加重了语气,刚朝张医生使眼色的颜筠一噎。
张医生看了看颜筠,又看了看叶南松,一时间哑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医生,你肯定知道我们这些做家属的心情的吧。”叶南松再一次加重了语气。
明明叶南松没有看过来,但颜筠还是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张医生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家庭地位。
迟疑了一下,觉得家属确实有知情权,将实际情况告诉了叶南松。
因为就医及时,手术很成功,恢复好的话正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神经断裂这么严重,肯定会有后遗症,会影响过于精细的操作。
这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张医生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晴天霹雳,直直劈在叶南松身上。
颜筠以后,没法再给患者做手术了,她做不了医生了。
叶南松呆在原地,回过神来时,张医生已经离开了病房。
比起颜筠,叶南松倒才像是那个受了伤的人一样,泪眼婆娑,把眼泪珠子都要哭光了。
颜筠看着叶南松的样子心如刀割,她柔声安慰着叶南松:“好啦,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叶南松尖锐的回答。
随后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她吸了吸鼻子,低落道:“你再也做不了手术了。”
颜筠那么光耀夺目的一个医学天才,前途无限,却因为那种人断送了她的前程。叶南松紧紧握住颜筠的手,既为她伤心,又害怕她想不开。
颜筠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蠕动。“南松……我不是医生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叶南松骂道。她喜欢的是颜筠这个人,又不是她的职业。
颜筠低下头,还想再问,但看到叶南松对她极尽担心的模样,她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门再一次打开。
颜秀和何云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报告,面色难看。
“我帮你联系了京城那边的医院,到时候转过去看看。”颜秀沉声说到。
叶南松听到颜秀的声音,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颜筠握住她的手,暖意通过手心传过去,叶南松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去。”颜筠斩钉截铁的说道。
颜秀的瞳孔微微变大,拿着报告的手一紧,“你说什么?”
“我不去。”颜筠这次更加坚定了。
颜秀胸膛微微起伏,这是颜筠第二次反抗她。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做医生了。”
这句话落在在场另外三个人耳朵里,皆是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第65章 在意
颜秀眉毛竖起,胸膛的起伏更剧烈了些,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颜筠。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
颜筠的父亲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随妻子的脚步走了。
随着房门落下的声音。
病房里陷入安静,叶南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难受极了。
颜筠紧皱的眉头的在房门落下的那一刻,却慢慢松开了,紧紧缠在心脏上的什么东西掉了,是枷锁。
颜筠住院的这段时间,她的父母再也没有出现过。
入秋已足月,颜筠出院了,一条丑陋的蜈蚣似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叶南松指尖细细划过伤疤,咬着嘴唇,心尖泛着心疼。
“现在还疼吗?”
颜筠眉眼弯了一下,住院这一个月,颜筠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不疼了。”
“医生说手还需要慢慢恢复,这段时间不能提重物,也不能过度劳累……”叶南松絮絮叨叨的嘱咐道。
颜筠只是弯着眉眼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听到没有?”叶南松不听见颜筠的回答,严肃道。
“知道了,宝贝。”黏糊的称呼从颜筠的喉咙里发出来。
叶南松脸微红,收回手,“别这么叫我。”
颜筠轻笑出声,“那怎么叫?女朋友?老婆?宝宝?bb?乖、”
“唔”叶南松准确的捂住了那张腻歪的嘴。
颜筠停下来,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人。
微张的红唇晃进颜筠的眼睛,颜筠被吸引住了,她盯着叶南松的唇,回忆着它的甜软、温热,距离越来越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身上。
“南松。”
叶南松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睫羽轻扇,即使看不见清,但在对方靠近后,仍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一团毛茸茸温热的躯体强硬的挤进两人的腿间,两只大爪子扒上沙发,大狗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颜筠的吻被迫落在毛毛的头上。
“汪!”中气十足。
叶南松耳朵热了,她撇开头。
颜筠无奈的撸着大狗头,毛毛兴奋的蹭着颜筠的手,沙发上的爪子又去扒叶南松,想要摸摸。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颜筠笑着摇摇头。
“毛毛,你会不会看气氛啊?妈咪和妈妈还没亲上你就挤上来了。”
叶南松嗔怪一声:“在毛毛面前说什么呢,带坏小孩。”
“毛毛,过来。”叶南松喊道。
毛毛看了一眼把它撸得正舒服的颜筠一眼,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果断离开到叶南松那边去了。
叶南松摸着毛毛的头,教育着它:“毛毛,妈咪是坏女人,你可不能学她。”
颜筠无奈一笑,“我哪坏了。”
“哪都坏。”叶南松马上顶回去,不想理她。
叶南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颜筠朝手机的方向看过去,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来信人:斯黛娜。
颜筠眸子一暗,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叶南松抱着狗撸,“我的手机吗?”
“嗯。”颜筠将手机拿起来递给叶南松。
“你帮我念。”叶南松没有停下手中撸狗的动作,随意道。
反正她拿着手机也是屏幕点读。
颜筠这才划开手机,点进聊天软件,叶南松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常联系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看着被置顶在最上方的微信,是她。
颜筠的心情又愉悦起来,斯黛娜的名字停留在她名字的下面。
颜筠点开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