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虽然一声不吭,可也确实被粗糙的布料磨得难受,收到新衣后,拉开腰带便换了起来。苏隐身子一僵,等他意识到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时,楚凝已然解下他的寝衣。
……心中其实也不太想走的苏隐,想着自己曾亲自替楚凝擦身,好似也不必那么避讳,借这理由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他依旧别开脸,但耳朵能听见衣物更换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楚凝忽地唔了一声,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合适?”苏隐连忙问道。
“……只是突然发觉,肚子好像又大了些,带子好似有些短了。”楚凝求助道,“苏大夫,我胳膊没什么力气,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苏隐大脑一瞬间空白,什么念头都消失了,眼睛遵从本心看向楚凝,只见人背对着他坐在榻上,下身搭着被子,然而依稀可见未着亵裤的小片绵软,他一手绕至身后,还抓着那系带,红色的细带,衬得有着漂亮蝴蝶骨的背肌肤胜雪。
楚凝回头看他,眼带羞怯,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苏隐帮他系上带子,之后帮了他一日又一日。
楚凝沐浴的时候,并不会褪去浑身衣物,而是会留下一件肚兜一起入水,然而饶是如此,苏隐仍不敢看他,总是将他抱至浴桶中坐好,便转身收拾起屋子。可他也不能走,毕竟楚凝是个病人,还怀着孕,沐浴的时候,身边可不能没人守着。
楚凝会故意撩起热水,让苏隐听见明显的水声。他总能见苏大夫身子一僵,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露出的眉眼弯弯,里头满是得逞的笑意。
等到苏隐将他抱出浴桶,又会换回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他的眼眸依稀可见泪光:“苏大夫,我是不是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没有。”苏隐的声音,总是有些沙哑。
毕竟他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哪能对所闻所见的一切无动于衷?时值深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苏隐却日日冲起了冷水澡。
“这样会不会伤了身体?”楚凝托着腮,很是为哥哥着想地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换个方式给哥哥降火比较好?”
只是苏大夫是个正人君子,一时半会儿显然没法迈出那一步,对他这疑似刚刚死了丈夫的寡夫做什么事。
在床上养病的那些天,楚凝会与苏隐身边的童子聊天,倒是渐渐知道了苏隐的身份。
他的哥哥果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夫,而是闻名天下的神医。
“当年淮城暴发疫病,城中官员封住了暴发疫病的坊市,找州府借人借药材,州府百般推脱,等到疫病控制不住了,蔓延全城,更是见死不救,还带病将整座淮城包围,要让一城百姓送死。当时城里的人出不来,也没有人敢进去,只有我师父敢。那些官兵都觉得他是去送死的,但师父控制住了疫情,救了城里的数万百姓!”童子的神情很是骄傲,“淮城给我师父立了生祠,现在香火还供奉不绝。不过我师父不在乎这些,当时百姓想给他的钱都一分没收。”
楚凝回忆道:“我好像,听说过此事。”
“那你肯定是等淮城没事后听说的。”童子撇了撇嘴,“那些狗官将消息瞒得可死,直到疫病平息,才敢把消息流出去。而京城里的那个狗皇帝听说这件事后,居然还想把师父抓进宫做太医!”
“咳!”正在喝水的楚凝被呛了一下。
“你没事吧?”童子急得赶紧给他拍背。
淮城大疫,显然是前朝发生的事。
楚凝没敢吱声。不出意外,他就是那个“狗皇帝”。
“唉,我叫他狗皇帝好像不太好。”童子一边给楚凝拍背,一边继续说道,“师父说皇位上的皇帝只是傀儡,不可能是他想让他进宫,只怕是有哪个王爷,想先把他骗进京去,然后想法子让他留在王府做个府医。我师父不想给那些狗东西效力,只好隐姓埋名,在这偏僻山野住下。”
童子嘀嘀咕咕道:“真是奇怪,都说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官,怎么还会被王爷管着?”
童子年纪太小,不懂权力斗争的复杂。听着他天真烂漫的稚语,楚凝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的掌心很温暖,童子忍不住在他掌中蹭了蹭。
“所以阿凝公子你就放心吧,我师父那么厉害,连一城的百姓都能救下来,一定会让你和宝宝平平安安的。”童子好奇地看着他衣物遮掩不住的圆润肚子,“阿凝公子,你怀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我还没有想好呢。”隔着肚子,楚凝轻轻摸了摸其中安安静静的胎儿,目光格外温柔。
其实他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被天道安排了一个名字。
将他当作复国棋子的楚王,为他取名为楚云散,其中的云字,暗指的便是谢云谏。后来他机缘巧合离开菏云山,使用的是菏云山早就替他准备好的假身份,其名为林复初,实为复楚之意。
但楚凝,不希望他的孩子继续叫那个承载着仇恨的名字。
“阿筠觉得,宝宝叫什么名字好?”楚凝笑着询问童子。
童子名叫沈筠,大家都阿筠阿筠地叫他。阿筠只想了一会儿,便兴致勃勃地说道:“都说叫贱命才好养活,不如就叫狗蛋……”
阿筠话音未落,便被端着药碗,出现在他身后的苏隐捶了一下脑壳。
“你莫听他胡说。”苏隐面无表情道,“是这小子以前就叫狗剩,才想连累别人。”
“师父你怎么能揭我短!”阿筠哀号。
楚凝忍不住笑出了声,虽下不了床,可这在床上养病的日子,可一点儿也不无趣。
***
被苏隐救回的七日后,楚凝终于可以自己走动。
阿筠自告奋勇要扶着他走,楚凝哪能让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一个孩子身上,虽把一只手递给了他,可全程都是在靠自己走路。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他走得很慢,阿筠也一点儿都没感到不耐烦,托着他的手掌,与他慢慢走到院中,陪楚凝坐在一把竹椅上晒太阳。
这儿的天气要比京城暖和许多,毕竟是在江南以南的地方。楚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去到这么远,掳走他的影卫逃得也太卖力了,难怪当时马匹颠簸得那么厉害,害他肚子疼成那样。
【其实也是因为宿主你游得太快了。】系统忍不住说道,【那条江又正好是南北走向,至少有个四分之一的路途是你游出来的。】
楚凝太久没变回鲛人了,哪记得自己游得有多快。
因为离京城实在太远,楚凝直接打消了自己回去的念头,安心在苏隐家中住下,等着那些个男人来找自己。
“阿凝公子阿凝公子,”阿筠的话很密,没一会儿就叽叽喳喳地叫他,“我们来猜谜吧……唔,我猜猜你的宝宝有多大了!”
“好啊,”楚凝含笑道,“如果猜对了,就给阿筠吃糖。”
有了奖励后,阿筠更有兴致:“嗯……我猜有五个月大了!”
“猜得好对!”楚凝打开一只小布袋,取了一颗苏隐买的梅子糖放在阿筠掌心,“是阿筠看医书学会的吗?”
“不是哦。”阿筠叼着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娘亲怀妹妹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差不多就有这么大。”
“妹妹……”楚凝喃喃道,“阿筠,你的家人呢,怎么没有留在他们身边?”
“他们在淮城病死了。”阿筠仰头看着天空,“我是师父救活的第一个病人,好了后就赖上他,师父是个好人,把我收做了徒弟。”
楚凝怔了怔,没再说什么,和阿筠一样,仰头看天上聚散的浮云。
阿筠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没一会儿就不去想这些伤心事,开开心心地同楚凝说道:“阿凝公子,师父说要去买只鸡回来,我们晚上有鸡汤喝啦!”
这一晚的餐桌上,果然出现了鸡汤。
苏隐虽然从不亏待阿筠,与一般人比起来算得上富裕,但往往也隔个几天才吃上一顿肉食,这样有营养的老母鸡汤,每年更是只吃一两回,鸡汤才端上来,阿筠就抱着碗快要流口水。
楚凝夹了一只鸡腿,要夹到阿筠碗中。
阿筠连忙把口水收了回去,用力摇头:“公子你吃,你还要养身子呢。”
“没事的,我吃不了那么多,”楚凝笑道,“我吃另一只就好了。”
阿筠看向苏隐,见苏隐点了头,才接过那只鸡腿。
楚凝确实吃不下太多东西,孕期常觉反胃,鸡汤又难免有些油腻,喝下一小碗后,他就不再动了。于是,吃得最欢快的成了阿筠。
这是楚凝第一次下床同这对师徒一起吃饭,苏隐本想多照顾着他些,然而楚凝坐得离阿筠更近,总是噙着笑意为他夹肉。明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已然很有娘亲的模样了。
只是他面对孩子时,显得温柔慈爱,面对苏隐时,又显出几分孩子似的娇憨。饭后他抱着药碗,有些可怜地说道:“一定要喝吗?”
不管是每夜泡的药浴,还是饭后喝的药,都十分有用。楚凝那日被影二害得虽不会真的流产,但确实出现了流产的症状,本该有不小的后遗症,然而在苏隐的医治下,除了身体虚弱在所难免,楚凝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的地方。
只是苏隐开的药,实在不太好喝。
“已经尽量做得好喝些了。”这事苏隐也没办法,这药本是极苦的,他已尽力让它变得容易入口。
楚凝委屈巴巴地喝了。
喝完药,嘴巴里便被立刻塞进一颗梅子糖。楚凝含着糖不回到主屋去,就待在苏隐身边,看着他收拾厨房,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忙完家务的妻子。
妻子……
苏隐心想,若是他的丈夫真的死了便好了,好叫他顺理成章,成为阿凝新的丈夫。
苏隐收拾完厨房就开始烧热水,楚凝每夜都要沐浴。除了洁身外,热水还可缓解他腰背的酸痛,苏隐往里头加入的药材,同样对他身体有益。
只是这样一来,每日都要准备不少的时间。
苏隐烧水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楚凝轻声问道:“苏大夫,我是不是很麻烦?”
他不知是第几次惴惴不安地这般问,而苏隐也每一回都坚定地告诉他不会,让他安心。
可他不晓得身边楚楚可怜的哥儿,已为今夜安排好了一出戏码。他实在是给苏大夫添了太多麻烦,心中实在是太过意不去,现如今他身子好了许多,也……该好好报答一下苏大夫了。
苏大夫老大不小,却还没有一个枕边人,夜夜只能冲凉水灭灭体内的火气,心中有愧的哥儿怎忍心见苏大夫如此。
因为楚凝身子好了许多,因而这一回沐浴时,苏隐没有一直守在边上,而是见楚凝自己没问题,便去厨房煎一剂给楚凝睡前喝的安神汤,一边看着火候,一边计算着楚凝惯常沐浴的时间,等时间一到便回去抱楚凝出来。他哪想得到楚凝提前洗净身子,自己从浴桶里出来,简单擦了擦水珠,穿上一件苏隐买的绣着鸳鸯的肚兜,连亵裤也不穿,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苏隐的衣服披上,便这般去到厨房。
“阿凝?”苏隐看见他后一愣,“你怎么……”
他已经为阿凝购置了新衣,阿凝怎么会穿着他的衣服?
苏隐还没来得及将疑惑说出口,便觉香风袭来,怀中顿时多了软玉温香。楚凝坐在他的腿上,羞涩将衣襟扯开些许,好叫男人看见里面那件艳色的肚兜。
“苏大夫,我……我实在是欠你太多。”美人声音微颤,泫然欲泣,“若你不嫌阿凝嫁过人,阿凝想以身相许……来报答你。”
他握住男人的手时,模样好不可怜,好似生怕被男人嫌弃。这叫苏隐怎么忍心做出任何拒绝的事,于是他的手便被楚凝带着,探入那衣襟之中。
他的爱抚,渐渐打消了美人心中的不安。
“阿凝,我会对你好的。”苏隐承诺,“会比那个男人,对你更好。”
……
楚凝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因而一次过后,苏隐便合拢了那件宽大的外袍,将楚凝包裹其中。
“苏大夫,你还没有……”楚凝侧坐在他的腿上,着急地说道。
苏隐呼吸仍然粗重,与那物一样没有平息下去,他看着楚凝说道:“阿凝,该改口了。”
楚凝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他在指什么,红着脸嗫嚅道:“夫君,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夫君舍不得累着阿凝。”苏隐亲了亲楚凝的眉心,又在他耳边说道,“阿凝只要看着就好了……不要挪开眼,要一直看着。”
于是楚凝眼看着苏隐拿着那件解下来的肚兜,手放了下去。
第77章 古代世界13 夫君切片4/4。
苏隐避世隐居, 虽时不时会替附近村庄的百姓看病,但他将院子建在与村庄有不短距离的偏僻处,与旁人鲜有交集。
然而阿筠性子活泼, 有事没事就跑去田间地头,可讨村民们喜欢。他又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不当说的事倒是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比方说他师父的真实身份, 与为了避祸方才隐居此处,可旁的事心里便憋不住了, 于是没过多久,村民们就知晓他阿筠, 添了一个师娘了!
“苏大夫竟然娶了妻?”村里的叔姨们惊讶道,“苏大夫倒是瞒得严,竟然半点儿没听他说过。”
阿筠心想当然没听师父说过,因为师父也是近几日才找到的媳妇。阿筠其实早就看出来师父喜欢阿凝公子了,他看阿凝公子的目光与看其他人都不一样。可阿凝公子毕竟刚刚丧夫,肚子里还怀着小宝宝, 阿筠本以为师父会忍一忍, 忍到小宝宝生下来再说, 没想到师父半点也忍不住。
硬是在他屋中挤了几日的师父, 没几天就搬回主屋, 同阿凝公子歇在一处。师父成了公子的夫君, 他也得改口叫公子师娘了。
“说起来, 苏大夫前些天借了俺家的驴车, 说是要去镇上一趟。他回来的时候俺好奇问他买了什么,苏大夫说是衣服。那衣服可不一般,连外头包着的布都漂亮得很!”
“苏大夫还订了俺家的老母鸡。老母鸡俺家过年才舍得吃, 平时也就屋里人生了大病,才舍得杀一只。”
“苏大夫也订了俺家的鸡……”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阿筠下意识道:“师娘怀了小宝宝,要喝鸡汤补身体。”
村民们更加惊讶,没一会儿他们还知道了,苏大夫的娘子不仅怀着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苏大夫竟是娶了一个寡妇!
此地民风淳朴,大多人没念过书,说不出什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词,只觉得苏大夫长得比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俊,不知多少闺女哥儿倾心于他。要不是大家敬重他,不敢随意说媒,怕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村里人觉得像苏大夫这样的人,就是娶城里头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没问题,怎么也没想到,苏大夫竟然娶了一位寡妇。
一开始,村民们都有些为苏大夫可惜,直至某日苏隐扶着楚凝去山间散步透气,被路过的村民瞧见“寡妇”真容。随着越来越多人见过楚凝,村民们的说辞顿时变了。
众人皆瞧见那依偎在苏大夫身侧的哥儿靡颜腻理,瑰姿艳逸,本就是举世难寻的好颜色,风韵更是动人。一双明眸中似有盈盈秋水,偏偏那双温柔的眼眸总是只瞧着苏大夫一人。
本来觉得苏大夫可惜的人,这会儿纷纷羡慕嫉妒地说道,苏大夫怎的这般好命。
然而旁人只能窥见二人相处的一二情境,苏大夫究竟有多好命,这日子过得是有多舒服,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随着腹中胎儿月份渐大,楚凝行动愈发不便,虽每日会下地走走,保证一定的运动量,但更多时候总是坐在椅子上或是床榻上。苏隐家中有些藏书,多是医书,楚凝不是很感兴趣,从中翻找出几本游记看完后,又找了一些针线,做些手工打发时间。
有一日苏隐采买新鲜的蔬菜肉食归来,便见楚凝坐在院子里头一边晒太阳,一边缝补衣裳。那些被他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旧衣裳,破碎处用颜色相近的布料缝补好,细密的针脚几乎看不出来。补好的衣裳,又叫阿筠拿去晾在架子上,晒得暖洋洋的。
苏隐放下东西,将人抱进了自己怀中,下巴搭在美人肩上,声音不自觉温柔至极:“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补衣服?”
“看见你衣服这儿破那儿破的,早就想要补补了。”楚凝说道。
苏隐笑道:“倒是为夫太邋遢了。”
实则他绝对算不上邋遢的男人,衣服换得勤,也会每日沐浴洁身。只是他常常进山采药,山中乱石嶙峋,杂草灌木丛生,衣服被勾破是难免的事,他自己又补得难看,索性让那些小小破口留着,洗得干净就行。
“再过些时日就要入冬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替我带些棉花与布匹回来,我做几件过冬的棉衣……刚刚让阿筠试了试他前年的衣裳,孩子长高了好多,前年的衣服太小了。”楚凝一边缝补,一边说道,“如果有纺车的话,布匹我都可以自己织。”
“阿凝连织布也会吗?”苏隐夸赞道,“好厉害。”
楚凝得意道:“那当然。”
他可是鲛人呢。虽然凡人织布的方式与鲛人纺织鲛绡有很大不同,但一些原理是相通的,他看看书就学会了。
苏隐拥着怀里的人,听他讲着他们将来的事,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看了一眼院子,发现阿筠很识相地跑出去玩了,于是将人搂得更紧,他们的姿势,愈发亲密。
“你不要闹。”楚凝拿胳膊肘往后捣了捣他,“我不好拿针了。”
他这一动,却叫苏隐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
“阿凝……”苏隐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的胸,是不是变大了?”
楚凝身子一僵,脸颊不自觉有些红了,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吧?”
他感觉没什么变化呀。
苏隐试了试后,却笃定地说:“有。”
他肯定的语气,叫楚凝目光有些慌乱,声如蚊讷:“是不是你昨晚揉……揉太多了?”
“倒是不无可能。”苏隐含笑道,“但也有可能,是阿凝要产乳了。”
楚凝脸颊更红,羞得说不出话。孩子已经五个多月大了,他怀孕初期身子没养好,后来又被影二掳出宫去,很是遭了一番罪,出乳的时间或许会比寻常孕妇晚些,可太医之前也说过不会晚于六月。好像……好像是差不多到出乳的时候了。
苏隐白日的话,叫他晚上睡不着觉。睡在床内侧的他悄悄从男人怀里挣开来一些,背过身去,面朝着墙壁,将被子也掀开一角。
因为胎儿的压迫,他夜间常要起夜,因而屋内总是点着一盏灯。为了不影响入眠,放在远处又用罩子隔着的烛光很是昏暗,却也帮他能看清一些东西,楚凝掀开被子,低头看见自己被肚兜裹住的一片雪色。
真、真的变大了吗?
楚凝隔着衣裳,轻轻碰了一下。
有没有变大不知晓,可确实软了好多,隐隐能感觉到有些胀,可是被揉多了,吮多了,也会觉得胀,真的是要产乳导致的吗?
楚凝看着看着,又有些担忧。他那儿实在是太平了,以至于让他很是忧心,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喂饱孩子。楚凝曾经支开旁人,悄悄问了问太医这个问题,太医让他不必担心,哥儿的体质便是如此,平时与寻常男人一样平坦,怀孕中后期会慢慢变至十五六岁的少女大小,等到孩子断奶,又会慢慢平坦回去。
想到这里,一开始在想真的变大了吗的楚凝,又在想怎么还没有明显变大呢。
他想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与他同榻而眠的夫君呼吸频率变了。直至一只大掌自肚兜侧面探入握住他,楚凝方才发出一声惊呼:“你、你没有睡?”
“睡了一会儿。”苏隐说道。他睡眠浅,毕竟楚凝身子如果不舒服,他要照顾着,楚凝不肯在卧房中放夜壶,他若是想起夜,苏隐也要抱着他去茅房。时时留意着枕边人的他,很容易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不睡觉?”苏隐问他,“在想什么?”
楚凝小声道:“在想宝宝会不会不够喝。”
苏隐笑了一声,在楚凝耳边暧昧道:“夫人不如先想一想,为夫够不够喝。”
他的话叫楚凝身子一颤。那些言语,那些揉按,叫他很容易便动了情。发觉他反应的苏隐钻进被子里,楚凝发出细细的哼声,在他的侍奉下,身子很快便觉疲惫,终于睡了过去。
只是苏隐还没有喝到楚凝给孩子准备的东西,那些棉衣也还没做成,便有人寻至此处。
先是附近的城镇张贴出了寻人令,上面墨笔勾勒出的人像不及真人万分之一,却也可以看出是个绝色美人。与美人像一同轰动全城的还有寻人的赏金。提供线索者,只要证实线索有效便赏黄金千两,若是能寻到人,则赏黄金万两!
楚凝并不晓得那三个男人已经找他找疯了,在这关头还联起手来。他当时是直接被苏隐救走的,然后便待在这偏僻乡野没出去过,因为行动不便,连院子都很少出去。而见过他的村民也极少离开这片土地,因而直至寻人令贴出去五日,才有一个去镇上做买卖的村民看见。
那村民一眼便瞧出寻人令上的人是苏大夫的媳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过他想的却不是赶紧把人交出去换赏金,而是先想到自己媳妇前年患了重病,她的命还是苏大夫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可不能让人把苏大夫的媳妇带走,于是立刻就要回去向苏隐通风报信。
可村民并不知晓,他看见寻人令后神情的变化,皆被附近一人看在眼里。
“这人一定知道什么。”徐敬声音冷冽,对身边亲信说道,“跟上去。”
那村民还没回到村中,就在路口遇到一位同村的人。那人同他打招呼:“老四,你今天不是要去镇上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路赶着驴车最快速度回来的老四没有解释,反而问道:“苏大夫这会儿在家吗?”
“你找他有事?”那人说道,“隔壁李家村有人上山把腿摔断了,他家里人刚把苏大夫找去治腿。”
老四立刻调转方向,往李家村赶去。
“将军,我们去哪一边?”亲信问道。
他们虽与那两个村民隔着一段距离,可个个耳力过人,将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去那苏大夫家。”徐敬果断道。
苏大夫家住何处暂不知晓,然此地民风淳朴,村民对外人没什么防备心,见这几人衣着考究,看着不似鸡鸣狗盗之辈,听他们打听苏隐住处,只以为是想要请苏隐治病的富人,很热心地给他们指了方向。
还提醒道:“苏大夫这会儿出门去了,不过他媳妇在家。他媳妇这会儿怀着娃呢,你们个个人高马大的,可别吓着他。”
听见媳妇二字,徐敬目光不着痕迹地沉了下去。
“我明白。”他说道。
苏隐家虽与村落有一段距离,可也偏不到哪里去。
一行人没一会儿便找到了那座小院,透过低矮的篱笆,只见院中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举着木头玩具玩闹,还有一个人坐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背对着他们。
只看一个背影,便觉那定是一位美人。
那人被孩童逗笑,声音清润悦耳,宛如珠落玉盘。
亲信只见将军蓦地加快了脚步,堪称急切地推开了那道院门,孩童被吓了一跳,高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呀,美人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下意识转头看来。
在看见徐敬面容的一瞬间,他顿时怔住。
他侧过脸时,映入来人眼中的容颜,几要勾去见者的魂魄。徐敬本来仓促的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就这样行至楚凝身前,单膝跪下,明明是极为谦卑的姿态,可却不低下头去,目光执拗地看着楚凝。
“陛下,臣来迟了。”他沉声道。
听见他说的话,本来还想冲上来挡在楚凝身前的阿筠直接傻了,手里的木头玩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78章 古代世界14 皇帝有后宫很合理吧。
阿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便听徐敬紧跟着沉声说道:“陛下,臣这便带您离开。”
说罢,男人抬手便要将楚凝自椅子上抱起。阿筠顿时急了, 也不顾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冲上去就要拉住徐敬的胳膊:“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快放开我师娘!”
听见师娘二字,徐敬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阿筠还没能碰到他的胳膊, 跟随徐敬左右的亲兵就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这些亲兵皆随徐敬上过战场, 亲手杀过人,见过血, 一旦不再伪装,杀伐气显露无遗。小鸡崽似被拎起来的阿筠吓得尖叫一声, 然后就被亲兵捂住了嘴巴。
“不许伤他!”楚凝扯着徐敬的衣襟急道。
徐敬低头看向被他抱在怀中的美人,阳光下,那双明润的眼眸清透如琉璃,灵动鲜活地瞪着自己。那个魂牵梦萦,却始终看不真切的身影此刻真实地待在他怀中,徐敬本来差劲的心情好了些许。
“放心, 他们还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林青, 夏征, 带这位小公子去外边玩一会儿, 我要与陛下单独说会儿话。”徐敬吩咐道, 目光却一刻也不离楚凝。
“是!”两个亲兵沉声应道, 带着阿筠就往院子外走去, 阿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目光凶恶的男人, 土匪似的将他师娘抱进师娘与师父共同的卧房中。
***
卧房中处处是二人生活起居的痕迹。
并排的枕头,成套的茶具,洗净后堆叠在一起、不分你我的二人衣物……徐敬仅是看到这些, 便想将那与楚凝在这做了夫妻的男人千刀万剐。
楚凝被他轻轻放至榻上,可目光仍惴惴不安地看向外头,忧心那个男人的弟子。徐敬单膝跪在他脚边,他身材魁梧,即便是这样的姿势,也没显得比楚凝矮上多少。
“陛下,看着我。”徐敬捏着楚凝的下巴,迫使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楚凝对上了一双眸色极深的漆黑眼眸,其中暗藏暴戾的气息,叫他不由颤了一颤。这细微的表现被徐敬看在眼里,他不由得想,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也会害怕吗?
楚凝低声道:“我已不是什么陛下。徐将军,你既已归顺新朝,莫要提这个称呼了。”
“无论何时,臣只听命于陛下一人。”徐敬说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徐敬可立时起兵,光复楚家王朝。”
“我无须你如此。”楚凝语气无奈,“若再动干戈,民间又将生灵涂炭……谢云谏是个好皇帝,他能治理好这个天下。我无心皇位,现在这样就很好。”
徐敬于是说道:“既然如此,臣便带陛下隐居一隅,从此夫妻恩爱,无论楚家王朝还是谢家王朝,与你我都再无干系。”
他语气淡淡,态度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已与楚凝商量好的事。可楚凝分明什么事都还未答应他,这是通知,而非提议。
楚凝忍不住说道:“我几时答应了要嫁给你?”
徐敬语气危险起来:“昔日秦王牵线,左相说媒,臣曾在宫中小住数日,与陛下情投意合,婚约已定,莫非陛下全都忘了?”
“这……”楚凝一时无言。
他与徐敬究竟有无婚约,这实在是一笔糊涂账,毕竟按时间来算,在那婚约定下的时候,他与哥哥还没有穿越进这个世界。
然而原主的数据早已消散在时空风暴中,整个世界乃是天道在经历浩劫后重新建立,万事万物根据天道设置的数据,在毁灭的时间点重启,继续延续。凝聚了太多力量的重要角色无法重塑,是以天道才要寻找外来者补全角色。
天道还对一些无关紧要的设定做出了改变,不然哪会这般巧,废帝恰好就叫楚凝,实质上整个楚家王朝的姓氏,都跟着楚凝改变了。楚凝也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毕竟原主的数据早已丢失,哪来记忆给他继承,他,与他的哥哥,接收的其实是天道给予的设定。
设定里双方本就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被推动着相处,王朝都将覆灭,哪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于是这婚约究竟定没定下,对内对外都讲得模棱两可,语焉不详。
而此时此刻,徐敬显然是要顺势把这婚约认下。
见楚凝久久不答,徐敬沉声道:“陛下莫不是想要悔婚?”
楚凝膝上的衣服,被他自己揪得皱巴巴的,他有些手足无措。徐敬也是哥哥的分身,他倒也没有悔婚的意思……
“可是那乡野村夫逼迫了你?”徐敬说道,“陛下莫怕,待那人归来,我立时杀了他。”
“不行!”楚凝急道,“不许这么做!他……他也不是什么乡野村夫!”
徐敬抓住了他的手,眼眸愈发暗沉:“与陛下有着婚约的是我,那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趁人之危强占了陛下几日,陛下难道还要维护他吗?”
“他没有强占我。”楚凝摇头,“我是甘愿的。”
“那谢云谏呢?”徐敬忽地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人,“陛下也是甘愿的?”
楚凝被一下子问懵,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徐敬便紧跟着逼问下去:“还有那个影卫,陛下,莫非亦是心甘情愿?”
楚凝这才意识到那三个男人已然见了面。也是,他失踪之时,定是他的安危最为重要,那几人怕是暂且抛却龃龉,合力寻他。
只是寻到他后,那些暂且压下的矛盾便会爆发开来。
要是几人齐聚一堂,说不好已经拔刀相向了,可是这会儿落入徐敬手中的只有楚凝这么一个可怜人。在徐敬咄咄逼人的态度下,他说是不好,说不是好似也不好。
这几个分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们是一个人的记忆啊……
“从那两个人口中,臣还得知了一事。他们竟是觉得陛下肚子里的孩子,是臣的。”徐敬快被气笑了,“陛下,您究竟有几个男人?”
被逼急了,楚凝也不再纠正徐敬的称呼,索性顺着徐敬的称呼说道:“你都叫我陛下了,那朕的后宫多几个男人,不行吗?”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显得可爱又可恨。徐敬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起身将楚凝推至榻上。
阴影覆下,楚凝不由惊呼一声。徐敬方才半跪在地上时,看似谦卑,可言辞没半分恭敬可言,句句逼他,如今起身将他压在榻上,蛮横的气息更是显露无遗。
“左相说媒时,都不敢提给陛下的后宫添人。”毕竟徐敬手握重兵,他要是做了皇夫,谁敢给楚凝送别的男人,“陛下好生贪心,有臣一个,仍觉不够。”
楚凝声音发颤:“你,你若是不愿意,别进后宫就是了,我、我找愿意的人去……”
他话音方落,便叫徐敬堵住了嘴。徐敬低头吻住那柔软的唇瓣,稍稍含吮一番,舌尖便撬开唇齿,长驱直入。
他亲得格外凶,好似要掠尽楚凝肺里的空气,直亲得发出不堪承受的呜呜声,抬手用力捶他的背。
待徐敬将人放开,只见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眼尾绯红,眸中水光潋滟,好不可怜。
“陛下不愿意让臣做陛下唯一的皇夫也无妨。”徐敬低声道,“臣会将陛下带走,从今往后,陛下便只是凝儿,是臣唯一的妻子。”
他说着,一点点挑开楚凝的衣襟,层层衣物散开,直露出最后那件苏隐买的,绣着鸳鸯的红肚兜。
一想到楚凝就在这榻上与旁人做了鸳鸯,徐敬眼眸一暗,轻而易举便将那成对的鸳鸯撕裂了。
……
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眼眶。
徐敬好似是被气疯了,压抑多日的怒火一朝涌出,浑身气息变得极为可怕。楚凝几乎没见过哥哥这么凶的模样,被吓得止不住流泪。
使得男人不得不将其他事搁置一旁,先将他拢进怀中细细地哄:“我是欺负你了么?”
他确实怒火中烧,却也记得楚凝怀有身孕,而且月份不小,因而覆在他身上时,只是虚虚压着,根本不敢沉下身去,本想抬起楚凝的大腿夹着纾解,意识到楚凝现在支撑不了做太大的动作后,也放弃了。
只是在人身上亲了亲,分明没做什么事,未婚妻都背着他找好几个男人了,他表现得凶一些怎么了?
楚凝流着泪,委屈万分,一口咬在男人肩上:“你就是在欺负我……”
徐敬任由他咬,楚凝咬得不重,皮都破不了,显然狠不下心。陛下对自己有心,徐敬自然高兴,可偏偏楚凝的这份心意,给了不止一人。
心不住地往外冒酸水,徐敬这会儿却半句话不敢说。等到楚凝松开了肩,才抱着人轻轻地吻。这温柔的吻渐渐安抚住了楚凝,叫他止住了眼泪。
待确认楚凝没有抗拒的意思,他才继续往下亲。
衣裳早便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一件里衣将坠不坠地挂在臂弯上。美人肤如白玉,上边却带着些许仿若玉沁的未退红痕。顾忌楚凝有了身子,苏隐还算克制,然而楚凝是容易留痕的体质,以至于有些痕迹,多日后仍旧鲜明。
垂眸看着某处,徐敬低声问道:“这儿为何这般肿?”
楚凝脸颊通红,咬着下唇,不肯答话。
徐敬垂首片刻,直至听见楚凝抑制不住的呜咽,方才抬头问他:“他也像我这样了,是吗?”
楚凝不答,徐敬却能感觉到他身子敏感地颤了一下。
叫人捷足先登的妒火使得徐敬忍不住又低下头去,楚凝抓紧了他的肩,口中发出宛如呜咽的细细呻吟,本想要把人推开,可想到什么,力道却变了方向,仿佛要将人揽进怀里。
近几日,他常觉胀疼得厉害,好似有什么东西盈在胸口,迫切地寻找一个出口,却被堵住。
楚凝有时会背着人,隔着衣物偷偷地揉,可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怕留下明显的痕迹,于是什么也没出来。他也想要求助苏隐,让苏大夫吮得再重一些,可是话到嘴边,又因为羞涩最终也没有说出。
此刻的徐敬,好似正与在楚凝身上留下痕迹的苏隐较劲。
楚凝没有阻止的后果,便是在某一刻,徐敬的口中忽地蔓延开一股甜味。
徐敬一愣,竟是忘了吞咽。他稍一离开,便见楚凝别开脸,羞得不肯与他对视,而淡黄色的初乳,正顺着楚凝胸膛的弧度流下。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徐敬立刻低下头去,一滴也不浪费。
***
一个时辰后,得到村民通风报信的苏隐,终于赶了回来。
他先是在林间遇到被两个亲兵监视着的阿筠,一个亲兵立时被毒针放倒,另一个亲兵虽反应了过来,却也不敢置信地飞快败在了他们认知中应该是个大夫的男人手下。
身为医者的苏隐,最是清楚人体的弱点在哪。
他甫一将两个亲兵打晕,阿筠就哭着喊道:“师父,你快去救师娘……师娘被坏人欺负了!”
苏隐顾不上处置这两个亲兵,吩咐阿筠照顾好自己后,便匆匆往家赶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待苏隐听见屋中传来宛如哭泣的细细呻吟,一把推开房门时,只见他的妻子被人压在榻上,那人埋在他的胸口,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奶香。
看见这一幕的苏隐双目充血,目眦欲裂。
“混账!”他怒道,拔下挂在墙上的剑,便朝那贼人劈去!
第79章 古代世界15 夫君越多越气派。
常年被苏隐挂在墙上的剑, 可并非一件摆设。
平素宝剑藏锋鞘中,沉寂内敛,然而必要之时, 也可出鞘斩杀辱人妻子的贼人。这一剑势如雷霆,迅疾如风,直往徐敬后心而去。
而徐敬的反应速度丝毫不逊于苏隐, 他一手扯过楚凝大敞的衣襟, 遮住他袒露的胸膛,一手紧握住滑出袖口的一把匕首, 侧身将剑锋格开。锋刃相击,发出金石之声, 铿的一声响后,两个男人对上视线,目光皆是阴沉狠戾。
错开剑锋,匕刃划向苏隐脖颈,苏隐一步后退将其避开。二人都有远离楚凝,以免误伤到他的意思, 直至推到卧房中部, 方才正式交起手来。
每次出招, 招招直至命门, 皆是下了死手。
楚凝拢着松松垮垮的衣襟, 急道:“住手, 快住手!”
然而两人充耳不闻, 只想着先把对方弄死, 再将楚凝搂进怀中细细安慰。
眼见哥哥的分身自相残杀,楚凝怎么可能坐得住。他半点也不顾那刀光剑影,起身就挡在二人之间。见他近身, 两个男人果不其然不得不先收了刀剑。
苏隐看着楚凝衣襟散乱,露出小半雪白胸膛,依稀可见糜烂的花蕊,可仍旧展开双臂,眼眸含泪地挡在徐敬面前,不由痛心道:“凝儿,你莫非要护着这个欺你辱你的贼人?”
“我不是……”楚凝摇头,想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想护着的是他们两个人,苏隐与徐敬皆是哥哥的一道分身,只是暂且还未恢复记忆,他如何能看着他们伤害彼此。
身后探出一条结实的胳膊,揽住楚凝腰肢,楚凝听见徐敬沉声道:“陛下,您先坐到一边去,臣很快便能杀了这个霸占你的贼子。”
两个男人皆指责对方是贼人贼子,而苏隐看见徐敬那只不规矩的手,又欲拔剑。楚凝实在是拿这两人没办法了,他一咬牙,仗着徐敬对自己毫无防备,抢下徐敬的匕首便横在自己颈间:“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死给你们看!”
“陛下!”
“凝儿!”
吹毛断发的匕刃距离雪白的脖颈只有一寸之遥,轻易便能划开一道血口。两个男人只是上前一步想要抢下那把匕首,楚凝便猛地退后一步,他手一抖,锋刃好似又近了几分。
这下,两个男人总算不敢轻举妄动。
“都坐下,好好说话!”楚凝凶巴巴道。
苏隐与徐敬脸色阴沉,可在楚凝的威胁下,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
直至此时,楚凝方才告诉苏隐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前朝的废帝。”楚凝抱歉地看着苏隐。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悦之人。”苏隐定定看着楚凝,“凝儿,你说你与夫君在路上遭遇山贼,你坠下山崖,夫君则不知生死。若此事不假,这个男人,就是你说的夫君吗?”
楚凝心虚道:“不是……是、是另一位夫君。”
苏隐:“……”
徐敬冷笑一声。
楚凝脸颊通红,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然而转念一想,这些人明明都是哥哥的分身,他又没有喜欢上哥哥以外的人,为何要心虚至此?这般一想,楚凝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们我都喜欢,不行吗?”楚凝说道。
他语气骄矜,分明连孩子都怀上了,神情却还带着几分天真,分明说着可恶的话,可又让人一边恨他水性杨花,一边觉得他可爱。
“陛下倒是有好些个夫君。”徐敬声音极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知是哪个夫君这么好命,做了你腹中孩儿的爹。”
就徐敬所知,楚凝沦为废帝后给自己找了两位,流落民间后又找了一位,这三位的身份都已明了,然而他们中哪一位,都不是孩子的父亲。
此话一出,苏隐也不由得看向楚凝腹部。
二人的目光,叫楚凝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胎儿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手掌放在腹部,能清楚地感知到胎儿的心跳。楚凝知道,哥哥的分身这会儿应该已经找齐了,徐敬与那三人都见过面,他胡诌不出一个不存在的男人做孩子的虚空假爹,眼下,到了不得不交代孩子来历的时候。
“其实,其实……”楚凝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其实,我是感天受孕。”
他声音很小,男人们也是一脸不信的模样。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除了我以外,孩子没有第二个父亲!”楚凝羞恼道,“你们想当孩子后爹就好好相处,再打起来的话,你们我都不要了!”
说罢,楚凝就扔了一直拿在手中威胁他们的匕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徐敬捡回匕首,但到底是没再和苏隐打起来。楚凝听见了他们出门的声音,估计是又在协商什么“排班表”了。
楚凝恨恨地捶了捶床。
孩子的来历是真的好难解释,在这个没有怪力乱神的世界里,说实话他们又不信,或许只有等他们恢复记忆,才能知道自己究竟白吃了那虚空野爹多少干醋。
可想要他们恢复记忆,等得他们四人齐聚才行。
另外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
想要知道其他两人在哪,只能去问徐敬。
等到徐敬与苏隐再次同时出现于楚凝面前时,二人已然勉强能心平气和地相处,直至楚凝提起另外二人的下落,徐敬的脸才又臭了起来:“陛下有我二人还不够?”
楚凝懒得再安抚他了,等到四人齐聚恢复记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又问道:“他们在哪,你应该能联系得上他们吧?”
徐敬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老实了。
“我可以传信给那二人。”徐敬冷着脸道,“陛下想要他们过来?”
楚凝毫不犹豫地点头。
徐敬就这样冷着一张脸,出去交代自己的亲兵,让他们通过特殊的渠道给谢云谏和影一传递消息。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楚凝与苏隐二人。
看着容貌清俊,虽一身粗布衣衫,却难掩气度风雅的苏隐,楚凝心中有几分愧疚。哥哥的每一道分身都继承了哥哥性格的一部分,苏隐所继承的,大抵就是正人君子的那一面。这段时日,除却不久前看见徐敬与他……方才暴怒拔剑外,苏隐在他面前总是温柔守礼。如今他的记忆还未恢复,要苏隐接受与其他人共享,定是极为难他的事。
楚凝起身走到苏隐身前,带着几分小心坐到他的腿上,感受到苏隐如常搂住他腰肢,方才小声地又一次道歉:“对不起。”
苏隐轻叹一声,低声道:“只要你欢喜便好。”
起初怒不可遏,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只要楚凝欢喜便好。
楚凝身上穿的仍是之前的衣裳,虽已将衣襟重新拢了拢,但仍有些松散。苏隐唯恐那人伤了楚凝,将他揽在怀中细细查看,低声问道:“疼不疼?”
感觉到苏隐灼烫的呼吸,楚凝声音轻颤:“有一些……但在之前,也胀疼得难受。”
“那人实在粗鲁。”苏隐说罢便低下头去,动作与语气皆是温柔,却在不动声色地给情敌上眼药。
楚凝仍能感到些许刺痛,可更多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叫他发出轻轻的喘息声。因为羞怯,楚凝半分也不敢看身前的苏隐,只敢将目光投去他处。许久之后,那微末的胀痛感终于消失不见,徐敬没来得及通的最后一点初乳也被苏隐弄出来了。
“我在书上学了些通乳的法子。”苏隐说道,“今日之后,每天给你揉一揉,就不会涨得那么厉害了。”
楚凝红着脸点头。
苏隐又说道:“那粗人什么都不懂,我是大夫,若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同我讲。”
楚凝方才被他弄得很舒服,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就应了下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一觉不适,果然第一时间去找苏隐,然后醋意大发的徐敬逮到机会就要狠狠欺负他。然而徐敬表现得虽然凶狠,实际上也讲分寸,痛意不会大过快意,一定程度上的疼痛还好似助兴,于是楚凝半推半就地也就从了。
这两人在楚凝面前虽能克制住不起争端,但难免暗暗较劲。楚凝这个拒绝不了,那个也不好拒绝,这两个人则谁也不想退后半步,于是好几次不知怎么的,楚凝只能无助地抱着他们的脑袋,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用各自的方式卖力。
时间就这样渐渐地,走到了秋日的尽头。
寒风瑟瑟,万物萧条,楚凝现在的身子经不起生病,乡间条件又有限,于是尽量减少了出门。他听见两个男人商量带着他搬去别处,搬到有地龙的宅子,否则光靠炭火与汤婆子,这冬日未免太过难熬。
而且楚凝生产大抵在明年二月末,彼时天气还未回暖,留在乡间产子,哪怕由苏隐这位神医亲自接生,风险也太大了。
趁着现在严冬还没来临,能搬尽早搬。
然而两人还没有协商好搬去哪里,在秋末冬初的某一日,收到消息的谢云谏与影一,在同一日抵达了此地。
阿筠紧张地看着新出现的两个陌生人,先前师父和那姓徐的就打了一架,还好师娘聪敏,一下子就把二人安抚住。现在又多出来两个人,他们四个如果打起来,不会要把家拆了吧?
楚凝却一点儿也不担心,牵着阿筠的小手就带着他去看厨房里苏隐的补汤炖成什么样了,留那四个男人待在屋里。
楚凝怕就怕只有两个,或是三个男人碰上面,巴不得四个男人早些聚在一起,尽快恢复记忆。
他回到屋中时,果然见那四人非但没有打起来,神情还有了几分一致。
楚凝坐在桌后捧着腮,笑盈盈地看着这四个没少吃自己醋的人。哥哥一下子便看出了他在看什么热闹,很是无奈地笑了笑。
“凝儿。”谢云谏走上前来,摸了摸他的头顶,温声道,“今夜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们带你回皇宫。”
第80章 古代世界16 一个意识。
苏隐隐居之地相距皇城甚远, 纵使几个男人安排的马车宽敞到甚至可以放下一张软榻,一路也是慢慢走的平坦官路,楚凝如今的身子, 依旧免不了受些长途跋涉之苦。
他在怀孕的初期总是没有胃口,但慢慢的,或许是习惯了肚子里有一个胎儿, 也可能是过了前期后胎儿状况稳定, 看见食物不再会有一开始那种难以下咽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即便马车已经少有颠簸, 久违的作呕感又一次浮上来,楚凝含着一颗苏隐预料到这一情况, 提前备在车厢里的梅子,有些无力地窝在影一怀里。
影一晓得他难受,格外怜惜地看着他,心疼不已。
“若是很不舒服,今日就走到这里。”影一握着楚凝的手,他宽大的手掌能将其完全包裹其中, “先在附近歇一歇, 明日再继续赶路。”
“我没事的, 哥哥。”楚凝往男人怀中又埋了埋, “等回了皇宫, 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格外习惯地撒娇, 当男人恢复记忆后, 本就算得上如胶似漆的二人, 竟是又亲昵了几分。楚凝时常在男人怀里蹭一蹭,抬头亲亲男人的下巴……此时此刻陪伴着他的,是记得他们的全部过去, 几近完整的哥哥。
只是在如今这个小世界,他们依旧是一个意识控制着四具身体。
楚凝格外好奇哥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因为谢云谏是皇帝,此时新朝刚立,百废待兴,每日都能堆成小山的政务离不了他,因而谢云谏没法陪着楚凝慢慢回皇城,先行一步快马赶了回去,然而留在楚凝身边的三人,闲聊时竟是能道出皇城此刻的情况。
在楚凝忍不住询问时,彼时陪着他的徐敬摸了摸他的头顶:“小笨鱼,哥哥恢复记忆时,意识便相融了,当然能知道其他分身此刻的情况。”
而修士神魂强大,一心四用,同时操纵四具身体做不同的事,在外人看来仍是独立的四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不满被叫笨鱼的楚凝拿脑袋拱了拱他,有些结巴地说道:“既然现在只有一个意识,那……那为什么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你还总要一起?”
徐敬故意装傻:“小鱼在说哪种事情?”
他故意使坏,楚凝生气得又用脑袋撞他。
徐敬拿手掌护住他的头顶,在真把人惹得毛绒绒之前,促狭道:“哥哥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件事呀。不是小鱼说胀疼得难受么?我一次又只能顾得上一边,就只好让另一具身体一起来了。”
楚凝羞红了脸,埋在他肩头,不吱声了。
或许是本身不是人的缘故,怀孕之后,他的身体也与常人不同。楚凝早就从太医那知晓怀孕的人在孕中期多多少少会泌出一些初乳,但太医也说了,这些初乳很少,要等孩子出生后,才会大量分泌乳汁。
然而自从第一次疏通,楚凝就仿若那些已然生了孩子的妇人,胸口时觉胀痛。胸膛还发育得不够明显,蓄不了多少奶水,于是一日里,不得不疏通得更加频繁。
此时此刻,楚凝伏在影一怀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然而睡梦中他又有了那种肿胀的感觉,眉微微蹙了起来,手也不自觉捂住心口。目光片刻不离他的影一自然立时便发现了,却不忍将楚凝从睡梦中唤醒。
他将楚凝平放在软榻上,挑开衣襟,俯下身去。
睡着的人,很快便发出甜腻的梦呓,这些声响与清甜的奶香,全被厚实的车壁封锁在方寸之间。奢华的马车继续沿着官道向皇城驶去,寒风料峭,车厢中却是一片春色。
***
足足过了十日,马车才慢慢悠悠来到皇城,要晓得当时楚凝被影二掳出皇宫,自己又顺着江水游至苏隐所在的下游一带,不过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
在哥哥的细心照料下,楚凝只是因为一直待在难免有些颠簸的马车里,神态有些恹恹,除此以外身体并无大碍。马车驶入皇城时,陪在他身侧的却不是哥哥分身中的任何一位,而是阿筠。
楚凝很早就发现了,哥哥其实不是很会带孩子,上个世界因为养的是他的缘故,养得倒也还可以,可换作阿筠,苏隐便只能做到尽心尽责,却不是很能注意到孩子情绪的微末变化。
阿筠跟着苏隐去过许多地方,算是个很有见识的小孩,然而不曾涉足皇城,由于前朝皇室还想将苏隐哄骗至皇城当王府的府医,因而阿筠很长一段时间,对皇城甚至有些抵触。随着距离皇城愈近,他心中愈是惴惴不安。
发现了这一点的楚凝,牵着他的小手,带着他坐上自己的马车。
“师娘,皇城是什么模样的?”阿筠把车窗的小帘掀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只是他们这会儿还在城门外,看不见城内的情况。
“师娘也不太清楚。”楚凝摸摸阿筠有些毛糙的头顶。
身为前朝的傀儡皇帝,设定上自出生起,他便没有离开过皇宫。而楚凝在穿越进小世界后,除了那回被人掳走,也不曾踏出皇宫一步。
“师娘,那皇宫是什么样的呀?”阿筠又问道。
“这……”楚凝无奈地笑笑,“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云谏打下皇宫以前,他身边的宫女太监全是亲王或者权臣安插的眼线,随着王朝即将覆灭,那些本就不怎么尊重他的宫人更是为了省事,除却上朝以外,便不让他离开皇帝的寝宫一步。谢云谏称帝后,他搬去了承露宫,因为孩子月份渐大,也因为不想给哥哥惹麻烦,所以他平日只在承露宫内走动,虽说后来谢云谏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可他也没有外出一步。
皇宫的其他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楚凝还真不清楚。
“阿筠好奇的话,我和你师父说说,让他多带你出去玩。”楚凝说道。
“想要师娘带我去玩!”阿筠用力摇头,紧接着又补充道,“等师娘生了小宝宝,养好身子以后!”
“好。”楚凝温声应下,伸出小拇指,与阿筠拉了钩。
马车畅通无阻地过了城门,又十分顺利地驶入皇宫。楚凝行动不便,故而一直不曾下车,一些门槛已被谢云谏事先打通,因而马车一直驶至承露宫,方才停下。
皇城是天下最为富庶之地,内库中可以寻见各种罕见药材,冰窖里藏着可以用一个夏天的冰,地龙也可以让宫室在数九寒天仍温暖如春。这里是最适合楚凝养胎的地方,而在皇宫之中,又数承露宫最是奢华安逸。
楚凝牵着阿筠,甫一下马车,守在边上的影一便将一件温暖狐裘搭在他肩上,谢云谏亦守在宫室外。他身后还有四个焦急等待的小宫女,看见楚凝后,不由得眼冒泪花。
若不算完善的地龙,只说室外的温度,皇城所在可比苏隐隐居的江南一带冷上许多。离开马车后,仅是呼吸,寒风都好似要冻伤肺腑。楚凝立时被众人护着踏入宫室,烧着地龙的宫中,果然温暖如春。
解开狐裘后,甚至还需再退去外衫,他肚子已经很大了,衣物一渐,便格外明显。小宫女们看见他和孩子都平安归来,快要落下泪来。
她们守在一旁欲言又止,楚凝笑着将谢云谏和影一支开,这两人一走,小宫女们才敢说话,抹着眼泪道:“太好了,公子你没有事……那天我们发现你不见后,真的要吓死了……”
有人愧疚道:“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守在屋里就好了。”
可当时影卫们就是抱着无论如何也要带走楚凝的目的来的,他们出手狠辣,若是室内还有旁人,未免走漏风声,一定会毫不犹豫对她下杀手。
楚凝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我既已平安归来,以前的事就莫要想了。”
安慰了好一会儿,小宫女们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们这时才提起一直跟在楚凝身侧的阿筠:“这位小公子是……”
阿筠心想,我是师父的徒弟,自然也算师娘的徒弟,但说出来可能会吓死你,因为我师父和你们陛下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很难解释,所以楚凝也没说太多,只是介绍道:“这是阿筠,今后,他也会住在承露宫。”
其实楚凝与他哥哥都知晓,他们的关系,指定瞒不过身边人。只是对这个世界的人很难解释,你们看上去四个不同身份的人,实质上是同一人。
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让旁人以为他们四个全拜倒在废帝裙下,共侍一妻。
只不过这件事情,他们没有直接公开,以免给旁人精神造成太大的冲击,而是打算循序渐进地让人慢慢意识到这件事。
男人恢复记忆后,想要继续维持一个意识,不令魂魄分散,分身就不能长久地间隔太远距离。因而这四人,都以合适的身份,合适的理由,待在楚凝的身边。
谢云谏身为新帝,皇宫本就是他的,废帝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夜夜宿在承露宫很合理。
影一成为了楚凝的贴身侍卫,足以以一当百的武力叫其余高手们心服口服,有过先前楚凝被掳出皇宫一事后,派一位绝世高手日夜守护在他身旁,这也很合理。
苏隐则因为一人救一城的经历,早便是举世皆知的神医,进入太医院后前院使直接退位让贤,奉其为首。由他来照看楚凝的身体,时不时夜宿承露宫,非常合理。
而徐敬,作为前朝降臣,他和废帝一起积极地弃暗投明,时常过来与废帝一起推测前朝余孽现今藏身何处,还有什么后手,一不小心就谈得太晚,于是宿在承露宫,好似……也很合理?
每一个人对外,都有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门一关,便暴露真实目的。
夜色沉沉,沉重的宫门将瑟瑟寒风阻挡在外,侍卫们被安排在外围值守,加之承露宫主殿的隔音本就很是不错,里头的声响,一丝一毫都不会泄露在外。
室内地龙烧得极旺,纵是不着一物,也不会感到寒冷,宛如稀世白瓷的细腻肌肤上,甚至沁出了汗珠。
红幔低垂,隐约映出其后的人影。楚凝跪在柔软的榻上,腰肢和双腿都在发软,若不是被身后的男人扶着,只怕他早就跌坐下去。
身前的人亦给了他支撑,楚凝环着他的脖颈,努力地抬起头,与男人吻在一起。
然而楚凝能听见的,不止两道粗重的喘息声。
这张床足够大,这一夜……哥哥也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