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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们都器重燕流,霍若柏自然是妒忌的,但她光明磊落,有什么都会讲出来,并不搞背后阴人那套,这也是燕流欣赏她的原因。

“霍若柏啊,你再努努力吧。”燕流以一副长辈的姿态说着。

“小小年纪,轮得到你教育我?其他人说你有时候发呆,其实是思春,你是不是喜欢哪位姑娘了。要不要给姐姐说说?”

“……关你们什么事,多嘴多舌的。反正我是不想担着这些事了,你赶紧取代我,争点气啊。”

“我恨不得一脚踹你出去。”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弟弟我~最近我把难处理的江湖事务都转给你了,可以吧。”

“哼,绝对比你做得漂亮。”

“那真是太好了,霍姐姐真可靠。”

“……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真心夸你。”

以前燕流还会和霍若柏呛声,从去年开始,这人已经不怎么还嘴了,她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不过她也不怎么关心,只要自己努力,以后能做七秀老大就好!

燕流发现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吉祥的时候,他会感到厌烦,对这些江湖事务也提不起兴趣了。

以前想要入世瞧一瞧,现在觉得不过如此,似乎也能理解奶奶为啥那么早就退隐江湖。

忽的,屋外传来几声鹰唳,这声音太耳熟了,是他训出来的疾风。

燕流登时精神抖擞,从椅子上跳出去。

少年不用外物,直接用唇发出哨声,疾风回以短促的叫声,随后滑翔过来,停落在他的胳膊上。

燕流掂量着,“你还吃胖了?”

疾风不是腿上绑着纸条,而是身上有一件带兜的小比甲,袋里面揣着信。

这件比甲应该是吉祥改良过很多次,不影响疾风飞行而做出来的。

燕流看到疾风这样,脑子里浮现出吉祥给疾风做衣服的样子,他弹了对方的脑袋,酸溜溜地羡慕道:“她还给你做衣服,真是美得你。”

疾风歪头:“?”

他心急地走回客房,单手拆开信件,信封里只有薄薄一张纸,交代了一下从冬日到夏日的情况。

吴大夫和奶奶在一起了,彭大牛和刘花月要谈婚论嫁了,送的礼物都收到了,每一样都喜欢,最喜欢疾风。

燕流嘴角抽搐,喜欢疾风,那他呢?他比不过疾风是吧!

眼睛酸酸地继续往下看,直到最后那句话——我很想你。

看到这一句,原本还嫌弃吉祥写得少,又吃老鹰醋的少年顿时心花怒放,像是猴子一样在房里团团转吱吱叫。

他脸上挂着傻笑,对着这简短的信看了十几遍,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吉祥写的字真可爱啊,感觉信还香香的。

这会儿看到信,他缓解了多日的相思苦,可马上又懊恼了,这不是更加想见她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见不到和心慌慌……

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骨哨被少女摘下,珍重地藏入了妆奁抽屉中。

如今的吉祥已经不用骨哨就能号令疾风,成功地将第一封信送出去后,不过三天,她就收到了燕流的回信。

因为燕流总是移动的,不会像她一样总是在牛头村待着,她的信送出去会需要一些时间,但回信倒是挺快,因为疾风不需要费劲去找。

通过信件联络,她清楚了燕流的情况,少年还在信里面抱怨,说她写得太少了,他回信可是很多的。

可是,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再值得写进来了,都是些家长里短。

想了想,吉祥还是尽量满足燕流。

类似于领居家的狗生了六只小狗,颜色还不太一样。彭大牛做木工砸到手,刘花月给他送了半个月吃的。还有吴大夫偷偷学针线活,给奶奶做鞋子。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绞尽脑汁把信写了四五张,吉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难道对方不会觉得啰嗦?

把略厚的信封放入疾风的小兜里,她摸摸鹰脑袋。

这个夏日燕流并没有回来,全靠书信联络,这小子也是谨慎,一开始信中还会说争取早日来牛头村见面。

后来事务缠身,说是哪里发现了失传的武林秘籍,又要跟着去做事。

渐渐地,他就不在信里说要来见面,因为承诺了做不到,会招吉祥讨厌。

吉祥原先还想着今年秋天燕流要是能来,她可以给他做一碗长寿面来庆祝十六岁的生辰。

不过终究是奢望了,他的十六岁,她连面都没有见上,倒是把送来的话本都看完了。

这一年就在写信中度过,燕流时不时会委托镖局送一些东西来,第一次送得太多了,后面被吉祥提醒,他也就克制着送个一两箱。

如今吉祥倒是不那么心急了,毕竟没有疾风的时候,可是连他的消息都没有,现在还能知道情况,她还算能接受。

春末夏初时节,彭大牛和刘花月成亲了,村里很是热闹,不少人都看好这一对。

吉祥自然是坐主桌的,她在信中邀约了燕流,遗憾的是对方没能来。

不过为了赔礼,燕流托镖局送了一些礼品,这次还有捎给彭大牛二人的新婚贺礼,就由吉祥代替他挂账。

吉祥在好友成亲这天罕见地喝醉了,是张绣和吴大夫将她搀扶回了家中休息。

张绣给孙女解开发髻发带,擦拭过她的手和脸,慈爱地望着她。

喝醉的吉祥很乖,并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睡着,连梦话都不会有,她的小孙女多可爱啊。

若是吉祥看上的不是燕流,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不过张绣并不会多劝,只要是吉祥努力想要的,她就支持。男子能够全力以赴追求心爱之人,那么她的孙女也可以。

就算去年媒人一直找她游说,她也岿然不动,尊重吉祥的想法。

当然,如果吉祥愿意放弃燕流,她马上就找媒人介绍。如果不放弃,那就继续,就算一辈子不嫁了,她也能养着孙女。

这样的心思,张绣并没有透露给吴大夫,但作为亲密之人,吴大夫也是能看出来的,他不多嘴,只用行动来表明他和张绣是一起的。

就算今后吉祥真的为了燕流独自一人,谁也看不上,等年纪大了做不动豆腐卖了,她也能继承医馆,依旧能在村里讨生活。

第二日酒醒,吉祥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

张绣给她热了中饭吃,还配了一碗醒酒汤,吉祥揉着太阳穴,说道:“醉酒也是不好受。”

“现在好些吗?”

“嗯,喝了汤舒服多了,吴大夫呢?不吃中饭?”

“刚想和你说呢,今早他去山

里采药,和你一样捡了个人回来。”

“啊?”

张绣像是想到了什么,略显打趣地说:“我刚才去看过了,和燕流一样,是个走江湖的刀客,约莫二十多岁,长得好看哦。”

吉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奶奶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

“看看这小伙子去?”

*

初夏,阴天,无风,密林山中墓穴。

从地下暗河的甬道飞身出来,弄得一身脏乱的燕流吐出嘴里的草屑,他感觉自己都臭了。

独自来探路的他找到了墓葬秘宝,到时候就能找人下到里面去寻剑。

因为轻功好,他一个人来就没有负担,可以先踩点找到安全的路线。

至于为何来到这荒郊野岭,起因是武林盟得到天尊圣刀老前辈的消息,说某处山林的地底下埋葬着两百年前的神兵利器,一雌一雄两把剑。

虽然这前辈是用刀的高手,和剑有出入,可好兵器谁不想瞧瞧。只是老人家淡出江湖多年,两个徒弟也出师离巢,他自己懒得找剑,就把消息捅到武林盟。

到时候双剑被武林盟收拢,他再去观摩一下,也不是不行。

传闻这两把剑与无极楼的无极剑出自同一铸剑大师之手,这可是个巨大的诱惑。

这消息扩散出来的时候,当地不少帮派都打起来了,还有八方来袭的高手,就是为了过来挖宝,想要提前占有双剑,这对于武林盟来讲就是不稳定因素,要尽早控住。

因为燕流离此处比较近,他就先过来处理这件事。避开风波,抢先找到墓穴踩点。

原本他已经收拾包袱准备去牛头村,没想到又被派了任务。霍若柏带着一些帮手去了毒障山那里抓盗匪,这边就只能他来。

今年入秋他就要十七岁了,而从十五岁以后的冬天到如今,他有一年多没见吉祥了。

这合理吗?

这一年全靠疾风送信来维持关系,还好吉祥在信中都没有怪罪他什么,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简单地写她的思念和村里的大小事。

这么一想,吉祥真有先见之明,如果一开始两人就做恋人,这么长时间不见,肯定要吵起来。

“哎——”

叹口气,燕流用内力蒸干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上的水,他打算去客栈洗漱码人,明天就来找那两把剑。

“谁!”

耳边捕捉到微弱的异常之声,燕流折断手边的树枝射入林中。

“咚——”

被当做暗器的树枝遭到了拦截,燕流凝神戒备地望过去,手掌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水哥?”

当少年看清人时,他眼中的警惕已然消散,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夏日绿林,一袭红衣之人灿若明珠,他噙着一抹坏笑慢悠悠走来,和灰头土脸的燕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被唤作顾遇水的妖邪少年将注意力放在了燕流身上,笑道:“好久不见。”

“只有你一人吗?柳姑娘呢?听说你俩成亲了,恭喜啊。”

虽然燕流没有去吃喜酒,但这人本来也没有广发请帖,自己也只是在李苍穹那里听到的,当时李苍穹格外失落,燕流都不敢作声的。

不过现在看到这位水哥意气风发的样子,肯定是要祝福的,又争又抢的,打败了大众情人李苍穹。

“柳逢山在远一点的潭水边上钓鱼。”

“多远啊?我去拜会一下吧,难得在这遇见二位。”

“不用,免得她看到你又嘴馋。”

“你到底是怎么想你夫人的。”

“我夫人是个大馋丫头。何况你又年轻,长得也不赖。”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吐槽了一声后,燕流转而问道,“……你俩为什么会跑到在这里钓鱼。”

“当然是听说有名剑在这里埋着,我就带她过来踩点。我瞧瞧东西,她钓自己的鱼。”

“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吧。很多帮派抢的,而且水哥你得罪的人多,看到你了,又要多添祸端。”

燕流其实有些怕的,虽说这两年顾遇水安分了,但他当年在江湖上可是调皮捣蛋得狠啊,还顶着天明神教少主的头衔,肯定招祸。

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

“你是不是已经踩完点了,道上的消息是真的么,雌雄双剑埋在这里。”

“我只是找到了一些墓室,具体的搜索要看明天,我回头去码人。你可别打这两把剑的主意,武林盟要带走的。”

顾遇水挑起眉梢,“那看来就是有货。”

燕流看他这玩味的样子,当即紧张:“不要抢我的行不行,水哥,看在李哥的面子上。”

“不抢不抢,等你们挖出来了,我再去借来看也是一样的。毕竟我带着柳逢山,也不想卷入纷争中。”

“那太好了。”谢天谢地,有人管着这个祸害!

“穹哥没和你一块?”

“大概过两天会来。”

听到这话,顾遇水眉头皱起,“那我带柳逢山走了,你也别说在这遇见过我。”

燕流打抱不平地说:“你俩都成亲了,不至于忌惮李哥吧。能不能对夫人和兄弟多点信任。”

“你懂个屁。”

“……喂!”

“不是柳逢山不能信任,而是我这人差劲,心胸狭窄且有病。再说,你女人喜欢过的人要来,你能放心?”

被这么反问一句,燕流想到吉祥,傻傻笑道:“她才不一样呢。”

“哦,是有喜欢的女人了,你就那么笃定对方非你不可。”

“必须的!”

看燕流这年轻气盛的样子,顾遇水漆黑的眼里有了看傻蛋的笑意,开始“喷毒汁”。

“就说你年轻。这世上没什么必须的,我不努力,我就得不到她。你不努力,也找不到老婆,毕竟人家又不是非你不可,世上男人多的是,你死了对方马上改嫁,再生一堆胖娃娃,过几年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了。更坏的,就算你俩成亲生了娃,到时候你往江湖上跑,哪天死了,她带着孩子一块改嫁,到时候你娃都得叫别人爹。”

“……”

何等振聋发聩的话,燕流嘴角抽搐,冷汗都要出来了,这个家伙讲话还是那么恐怖!

“所以,要争要抢还要守着,不然你就是李苍穹第二。别说哥哥没教你哦~”

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红衣少年轻快地离去,大概是听到李苍穹要来,害怕妻子遇上,这会儿只想着带人跑路,连剑也不想找了。

燕流瞧着来去匆匆的家伙,只觉得夸张了,可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

这家伙太会讲话了,几句就能煽动人心。

本来就一年多没见吉祥,虽然一直书信往来,但到底见不着人呀,她若有什么事,自己也无法陪伴帮忙。

而且,吉祥喜欢他,虽说情根深种,可那也是因为对方没有离开过生长的地方,见识的奇人异事少了。

如果像顾遇水说的,没谁不可替代,那么吉祥多见到一些武林中人,又何必只相中自己?

她也不稀罕钱财,图的就是人。如果出现一个能满足吉祥,又能陪在她身边的人,自己这到处飞的燕子还有什么必要被她惦记?

若是她一开始捡到李苍穹,甚至是顾遇水,包括七秀里的一些伙伴,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越想越觉得心急,燕流现在格外想回牛头村!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醋意大发

吴大夫捡来的青年的确是一位有名的刀客,模样俊朗,一身正气。

此人名叫厉十二,是天尊圣刀的关门弟子,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师兄叫做黎愁。

他的师兄黎愁拜入师门是为了报灭门之仇,如今黎愁大仇得报已经与药仙谷神医云覆雨成亲,做起了全职夫君,不怎么过问江湖事。

而作为继承了师父衣钵的厉十二则是继续走南闯北,这两年来,已经大有名气。

先前被一群敌对势力暗算,他料理了那帮人后,因体力不支倒在了山中,又顺着土坡滚

下,压在了一片药草上。

吉祥着实是好奇的,她真正接触过的江湖人也就只有燕流和李苍穹,而眼前这位刀客是第三个。

厉十二为人正直,被搭救之后,就将自己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了。

吉祥听着这些,又看着满身绷带的青年,不由得想到了燕流,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怕不是也经常受伤。

“厉侠士,你认不认识七秀之一的燕流?”

听到这问话,厉十二眼睛一亮,“燕流啊,见过几面,吉祥姑娘深居山中,还能知道他?”

吉祥笑道:“姻缘巧合救了他一次。”

“原是如此,最近江湖上传言有两把名剑现世,武林盟有动作,他大概要去处理这些。我师父也让我去瞧瞧,我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拦路了。”

“看来他真的很忙。”

“是啊,李苍穹作为盟主接任者,燕流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何能轻松。”

“这样哦。”吉祥隐约有些失望,说不定今年也见不到燕流,约定三年,怕不是三年不见。

她有些难以忍耐了,真要三年不见吗?还不如,当初就把他困下来,就算未来他会后悔离开,那也是今后了。

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及时行乐,好像怎么选,她都有不满意的。

厉十二的目光从吉祥的面容转到她的头上,一只雄赳赳的黑鹰蹲在房间的房梁上,还对着自己歪头打量,似乎在判定他有没有危险。

“这只鹰很有灵性的样子。”

吉祥回过神,抬手招呼疾风下来,鹰收拢了翅膀,轻轻落在她的小臂上。

“它叫疾风,是燕流送给我的。”

“我小时候也养过鹰,但是没养熟,把它养跑了。”

“那等厉侠士伤势好转,要不要带着疾风去山里玩玩?”

“这可以吗?”

“当然了。”

吉祥和厉十二聊起来没有什么障碍,青年虽然是个刀客,但性情温和,也没有什么架子,还不会让话头落地。

吴大夫和张绣看了看,默契地走出了里间。

煎药换药的事情本来也是吉祥在做,她开始照顾厉十二,每天都能从他那里知道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还有他少时学艺的故事。

这是和燕流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仿佛让吉祥窥探到了更多的江湖一角。

刘花月来医馆买几包镇痛解热的汤药,看到吉祥和这位新来的刀客有说有笑,眼里有了一丝揶揄。

她将好友拉到门外小声说,“看看,天降鸿运,走了一个燕流,再还你一个俊俏的侠客。”

“不对的,我和厉侠士就只是聊得来的友人。”

“那你和燕流,一开始不就是友人?一开始不也聊得来?他走了这么久,全靠一只老鹰送信,这算什么哦。”

“算他老鹰训得好。疾风多乖。”

“……你可真是,走了,不和你讲,铺子里的生意还是婆婆给我看着的呢。”

目送刘花月拎着药包离开,吉祥回头,瞧见厉十二在看台上帮忙算账。

这些被救的侠士们,似乎都很自觉地帮忙干活,他都能自己熬草药了。

黄昏,吉祥从家里提了一盒饭菜送到医馆给厉十二吃。

她想了想,问道:“江湖是不是格外好?所以你们都一心往上扑?”

“想要见世面,踏千山,寻高手,闯出一番威望,自然要在江湖上打出名声,这样才能立足。我在江湖有所求,必当全力以赴。”

“厉侠士……”

“吉祥,你就叫我厉大哥吧,不用那么称呼。总归我也比你大几岁。”

“好的,那厉大哥你是想要在江湖上得到什么?继承天尊圣刀的名号?”

“我和师父比差远了,师兄更有天赋。不过不知道小侄女会学医还是学刀。”

“也许医术和刀术都学呢。”

“说的也是哦。”

飞快地吃完一大碗饭菜,用帕子擦擦嘴,厉十二想了想,对收拾碗筷的吉祥说道。

“我啊,想开宗立派,专门教刀法。”

“好厉害啊,厉大哥志向高远。”

“嘿嘿,所以我现在还要精进刀术,积攒名望。这些年一直在做追杀令上的任务。”

“这个应该很危险吧。”

“确实危险,但有钱也有名,燕流以前也做的。后来武林盟总找他干活,他就没咋碰这个了。”

吉祥听着,倒有些担心燕流,也不知道追杀令的任务更危险,还是武林盟派遣的事情更麻烦。

总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燕流说过他就是看看江湖,耍一耍,至于名利,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他何时能耍够?

还是,三年之约不要作数了得好,不要让他心有负担。天高鸟飞,海阔鱼跃,她何必做那条锁链,束缚了他。

吉祥有些想法改变了,也或许是在等待中磋磨,不再那样的执拗。

给对方自由,她大概也能做到。

如果能再次见到燕流,她再把这些想法再说一说吧。

养伤月余,正值酷暑,厉十二的伤好了一半,他是个勤学苦练的人,一旦能练功,每天早晨、入夜都会练刀。

因为留宿在医馆的病房,他除了帮忙做点事,还会去投喂疾风,从一开始的被老鹰审视,再到被接纳,厉十二挺招小动物的喜欢。

吉祥还带着厉十二去牛角山驯鹰,两人相处得很自然,也正是因为过于自在了,村里的人都瞧不出这到底是如何。

就连张绣和吴大夫也估不准了,某日,张绣看到厉十二独自在院内一角磨刀,她拿着一个小板凳走过去坐下。

“奶奶好。”厉十二看到她来,挪了下位置,怕刀冲撞到她。

张绣憋了许久,还是笑眯眯地问出来,“最近伤势如何?”

“好多了,再有半月,应该能走了。”

“走?”

“是啊。”

“你们闯江湖的,是不是很少退隐?”

“也有很多人退隐的。”

那她的孙女怎么遇不着要退隐的,一个两个都想往武林里钻,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稳定过日子。

虽然是这么想的,张绣却没有说出来,又问:“厉小弟,你可娶妻了?”

“未有,我还没有闯出名堂,没有将师父的刀法发扬光大,怎敢娶妻!也不好叫人家跟着我受苦,等一切安稳再说。”

“……”

张绣纳闷了,这个看起来比燕流还不开窍,但行事还是光明磊落的。

又随便聊了两句,张绣带着自己的小板凳离开了,一直暗戳戳想撮合的心思终于熄灭。

看到她这么失落,吴大夫赶紧拉着她去散心。

“吉祥,刚刚你奶奶找我聊天呢。”

厉十二看到小娘子带着一碗豆腐脑过来,他一边吃一边说。

吉祥看着他吸溜一顿吃,好奇道:“我奶奶问了什么?”

厉十二把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吉祥马上就懂了奶奶的意图,不过她暗自感到好笑。

“对了,厉大哥,你会小燕六式吗?”

“哦,基础刀法啊,会。”

“你能给我演示一番吗?”

“行,我吃完了就给你耍一套。”

“不急,吃完休息会儿。”

等到厉十二吃完,吉祥接过碗勺去清洗。就这么片刻歇息的工夫,青年就拿起手边磨好的刀。

这是一把厚重的大刀,后背宽且弯曲,刀柄用黑色皮革缠住,单面刻着慎字。

比起燕流那普通的剑来讲,这刀格外气派。

小燕六式用剑使出来和用刀使出来是完全不同的,再加上厉十二本就是刀客,一套基础的刀法竟是被他耍得气势惊人,犹如劈山斩海。

吉祥看得目不转睛,这与燕流当初故意放慢姿势不同,那是赏心悦目看着好玩,这是披荆斩棘斩妖除魔。

吉祥看入迷了,都没注意到一直陪伴身边的疾风不见了,她就这么看着刀法,直到厉十二暴喝一声。

“谁!”

青年越过吉祥,刀风斜出,扫向医馆的大门。

吉祥这才惊醒过来,院子连通过道,能一眼看到医馆门口。她竟是看到燕流一脸冷漠地站在外面,而疾风就停在少年的肩头。

那么久未见,他的肩更宽了,面容褪去了几分青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是冷厉的。

仿佛做梦那般,她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但门外的少年竟是消失了。

真的做梦?幻影?

“厉大哥,我是不是看到燕流了?”想起这里不只是自己一人,她连忙问向身旁人。

厉十二也没多想,欣喜道:“是燕流!你没看错,但他怎么不进来,又走了?”

听到这里,吉祥也搞不懂,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厉大哥你看一下医馆,我去找他!”

“哦,慢点别摔着啊!”

吉祥跑出医馆的门槛,跳下台阶,举目张望,顺着街道看去,她发现急匆匆离开的人。

还好她身子骨不弱,一口气就追上,谁知道对方也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像是在和她比赛,硬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吉祥喊着:“燕流!”

前面的少年拿着剑,咬着牙不回头,步伐更是快了。

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吉祥灵机一动,喊着:“疾风!回来!”

听到了女主人的命令,停在少年肩头的黑鹰挓挲翅膀,还真飞身倒回。

燕流发现疾风如此听话,心里倒有些欣慰,自己这鹰还是驯对了,但他马上又回过神来,他在生气!

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去家里没见着吉祥,吴大夫说是在医馆,他就往这里跑,然后就看到吉祥目不转睛地看着厉十二!就好像眼里什么都容不下了,那崇拜惊讶的样子。

那目光不应该专属于他吗?厉十二到底是怎么跑这里来的?

他好不容易处理了雌雄双剑的事情,赶着回来见吉祥,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说起来,那两把剑的消息还是厉十二的师父抖出来的,这都是什么啊!

难道真像顾遇水说的一样,自己不过是过客?非你不可也只是痴人做梦,随时都能有人替代自己。

越想越是恼火,燕流转身就跑。

吉祥发现只是喊回疾风是不够的,燕流还是不回头,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声不吭地回来,又招呼不打就跑走。

这算什么?

偏她是个耐力好的,这么一路追过去,愣是没被甩开。吉祥那么多的话本也不是白看的,这街上也没什么路人,她干脆作势摔在地上。

听到了摔倒的声音,前面狂走的燕流停住了身体,侧眸看了过来,发现吉祥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看起来很惨的样子。

“吉祥!”

就算生气,还是怕她出事,他甚至开始懊悔自己怎么走那么快,害得她追出来跌倒。

吉祥撑着手从地上坐起,眨眼间,这人已经回到面前,就和疾风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在天上盘旋,一个在她身旁单膝跪下。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着?”他紧张地问道。

吉祥缓了缓气息,抓住他的手腕,着急道:“你跑什么?我那么想念你。”

他面上一红,憋不出话,只是沉默。

“我故意摔的,就是想让你回头找我。”

“这么久没见,吉祥你变狡猾了。”

“学的话本,你突然出现,又突然跑了,还不理我,情急之下就这样了。”

“下次别这么做,万一我没听到呢。”

“那我爬起来再追。”

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再追,燕流生出几许愧疚,用自己的长袍给她擦干净手,扶着人站起来。

“所以,燕流你为什么跑?来了又走,我不明白啊。”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顺毛又炸毛

又一次被追问,看来不给出答案,是不能糊弄过去了,可燕流感到羞耻,不好意思说自己小心眼。

虽然没有确定关系,可看到吉祥那么崇拜地看着另一个男人,他当然醋海翻波。只是竟然也没有勇气去对峙,而是掉头就跑。

跑也没什么,反正跑走了,还不是能跑回来,把情绪自己消化一下也好。

如果不是被厉十二发觉,他可能真的就这样跑出牛头村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肯定还会回来的,断然不会让吉祥和厉十二继续这么相处。

现在被吉祥当场逮捕,他还能讲什么,心虚地低下头,拉着对方的小手,心头感到紧张。

吉祥看着自己的手掌被他无意识地捏来捏去,像是村里的小狗握手那样,她心头柔软,但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说嘛,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以为我们那么久没见,应该有说不完的话。”

“明明都有书信来往,对!你最近都没写信给我,原来是捡了别的男人,忘了我是吗?”

还没解释自己的情绪,燕流又反过来质问,语气酸得能蘸饺子。

头顶上盘旋的疾风似乎看不下去主人这么蠢了,长啸一声,自个儿玩去了,就剩下两人站在街上。

吉祥拉着燕流往医馆的方向走,不慌不忙地解释,“确实是没写信,原本打算过两天写,把厉大哥的事情给你说一下的。”

“厉大哥!”

“嗯,怎么?”

“你叫他厉大哥!”

这人被踩了尾巴一样提高了声调,吉祥面上先是不解,随后了然一笑,“不高兴我这么叫他?”

“你都直呼我名字,怎么到他了,就厉大哥。”

“这吃醋就没道理了,只是普通的称呼。”

被戳破了吃醋的心思,燕流干脆不装了,“那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哦,你克服一下,因为称呼本来没有什么的。是你自己瞎想。”

“……”

看对方摆明了不高兴,吉祥却没有丝毫厌恶,心头感到好笑,又觉得甜甜的。

或许只是占有欲作祟,所以才会这样吃味,但她乐得看见燕流为自己牵扯情绪。

“你放心,厉大哥就只是友人,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他从鼻腔里哼哼道,脸上一副不服的样子,显然是心里还有气。

吉祥看他这不加掩饰的表达情绪,好奇道:“你闯江湖的时候,也这么让人好猜吗?”她都有点担心了。

燕流瞬间就明白吉祥在想什么,他皱起眉头,略显稚气道:“我在江湖上才没这么计较,我潇洒得很,你以为谁都能牵扯我的心思吗?”

吉祥听了,唇角扬起,“谢谢你牵挂我?”

“……”燕流被轻易逗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

“厉大哥说和你有几面之缘,就不用介绍你俩了,再有半个月他的伤就养好了。你别吃他的醋。我心里只有你,不要害怕。”

炸毛小狗就这么被顺毛了,燕流堵在胸膛里的气全部被打通,他垂眸看着两人牵起的手,她就走在自己的身旁,依偎在一起。

被顾遇水煽动起来的焦躁不安减轻了许多,他任由吉祥拉着,跟着她回了医馆,正式见过厉十二。

厉十二是个敞亮的人,也不计较他先前跑走的事,见面了就抱拳作揖。

燕流和对方交流了一阵,发现还真是自己多想了,这位兄台一心扑在开宗立派的事业上,眼下是不专注男女之事的。

虽然燕流一开始也不在乎这个,只是就那么碰巧遇上了吉祥。

“燕流,有空切磋吗?”厉十二最近养伤手痒,看到有个对手来了,跃跃欲试地问。

燕流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看向一旁磨药的吉祥,“我能去切磋吗?”

厉十二不明所以,“为何要问吉祥?”

燕流:“呃。就是要问。”

吉祥点点头,“去吧,点到即止。”

于是这两人离开了医馆,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根本施展不开,还会弄坏家具。

没过多久,吉祥看到张绣和吴大夫过来了。

“吉祥,燕流回来了,你看到了吗。”张绣就是过来探听一下情况的。

“瞧见了,都跑

去和厉大哥切磋武艺去了。”

“这两人不会争个你死我活吧?”

“哪会,奶奶别想多了。”

“哦,那燕流没误会什么吧。”想起自己有意撮合吉祥和厉十二,张绣还挺心虚的,哪里知道这燕儿忽然就回来了。

“没有,奶奶不用担心,你和吴大夫今天多做些晚饭,哦,客房也收拾出来。”

“好的好的。”

眼看是没出什么事,张绣这才松口气,拽着吴大夫又回去做准备。

吃晚饭时疾风也回来了,它现在安顿在鸡舍里,一个猛禽和鸡相处得还挺好,因为它的加入,鸡舍改大了一圈,还放了几个架子。

五人围坐一桌吃饭,燕流和吉祥就坐在一条长凳上,他心里压着事,吃得也磨蹭,时不时偷瞄一下吉祥和厉十二。

厉十二专心干饭,猛猛干了三碗,吴大夫夸他胃口好。

燕流心中警惕,也赶紧扒饭,无意间攀比起来。吉祥看他吃得这么卖力,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算了,只是将少年嘴角的米粒拿走。

少女的指尖触及到嘴角,燕流慌得捏紧筷子,发现一桌人都在看他。

“慢点吃,锅里还有。”张绣慈祥地说着,还给燕流夹了肉,其实她是愧疚的,这会儿想着补偿呢。

燕流乖乖地把张绣夹给自己的菜都吃了,心想奶奶至少还是偏袒自己的,在她心里,他应该比厉十二乖巧。

但是,他还没问呢,厉十二难道是像自己一样住在吉祥家里吗?那他今晚住哪里?

心头莫名有了一丝酸楚,总觉得被偷家了。

几人都吃过饭后,在医馆留宿的厉十二就告辞了,他还和燕流打了招呼。

没反应过来的燕流就这么看着青年离去,他手里还抱着要洗的碗筷,“走了?”

吉祥用抹布擦桌子,“嗯,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这么久没来,还能找到位置吧。”

“我、我还以为客房已经给厉十二住了。”

“没有,他住医馆更方便。”

燕流眼里有了光彩,他兴高采烈地洗了碗,又从灶房跑出来,正好看到吉祥挽着袖子在搬桌子。

吉祥也有些变化,长高了一些,身子骨硬朗,手臂用劲的时候依旧会浮现条条青筋,她还是那么有力健康。

燕流一时看入迷,被拍了肩头,才发现人到眼前来了。

“怎么了?我手上有虫子吗?”

她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抬起手臂在他面前晃,弄得对方心虚又脸红,然后,眼神一定,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以为你会把厉十二带家里来照顾。”

吉祥笑道:“因为把你带回来了,所以也有可能带他回来,是吗?”

“我当然会这样想,但是你没有这样做,我就很高兴。”

“今天总是气呼呼的,现在不气了?”

“……”

“那你又干嘛脸红。”

燕流腼腆地看着她光滑的手臂,这会儿不施力,皮下的青筋不会凸显,光洁似藕,摸着挺舒服的。

吉祥被盯得不自在,也有些害羞了,她想挣开手臂,对方捏得更紧。

“吉祥,其实我老早就想说了。”

“什么?”

“我喜欢看你手臂用力的样子,不管是磨豆子,劈柴,搬东西,好有力气哦,嘿嘿。”

“……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燕流居然会着迷这个,她尝试着手臂用力,于是对方呼吸一窒,眼睛也瞪圆了。

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吉祥挣开他的手,走到一边拿起抹布用力一拧。

燕流看直了眼睛,不好意思地说:“你干嘛这样做,别逗我啦。”

“你说喜欢,我就哄哄你,多做几次?”

“说得我像有毛病一样。”

“我小时候喜欢看蚂蚁搬家,蜘蛛结网,都有自己的嗜好吧。那你要不要和我扳手腕?”

“你肯定扳不过我。”

“难道你不想看我因为你用力的样子?”

“……”

这话一出,吉祥成功看到燕流爆红了一张脸,然后口嫌体正直地走去堂屋那边坐好,做出了扳手腕的架势,看来是很期待的。

她忍着笑,也走过去落座,将右手搁在桌面上,“来吧。”

一旦解开了误会和吃醋,燕流这会儿也是坦率了,恢复了曾经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状态。

他高兴地与吉祥交握双手,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因为扳手腕而用劲的认真模样,她皱起眉头,脸上的雀斑也活跃起来。

吉祥确实扳不赢燕流,但对方很会掌控节奏,根本不会轻易压制她。

她用力地将这只手压下去时,燕流笑着又一点点扳回来,然后保持居中的位置。

“吉祥,我可以摸摸你的手臂吗。”

“……”她一愣。

“不让就算了。”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摸吧。”

她觉得很难拒绝啊。

燕流的指腹触及在凸起的条条青筋上,顺着她的皮肤滑过,并不轻佻,像是在摸什么贵重物品,很谨慎,又眷恋。

“为什么会喜欢看我用力啊?”

“不知道,就是看得心里痒痒的。”

“江湖上有力气的女子很多,你难道不着迷?”

燕流摇头,专注地抚摸少女的小臂,“就只喜欢你用力的样子。”

这样子还给吉祥弄得害臊了,她将手臂抽回,看他眼里有些不舍,开玩笑道。

“你是不是怀念你奶奶打你了。”

“才没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没说话。

吉祥下巴枕着手臂,就这么望着对方,像是看不够似的,问道:“这次什么时候离开呢?”

“我想待久一些。”

“久一些是多久?”

“若是没事的话,也能一直待着……吧?”

顶着吉祥缱绻的目光,燕流的手指划拉着桌面,心乱如麻。

“三年之约算了吧,燕流,你不用顾忌我,今后想去江湖多久都没事。”

“什么?”

好似听到了一刀两断的话,燕流震惊地凝视过来。

吉祥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懒散的姿势都改变了,挺直了脊背,“你又想到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惦记以前的约定,那个就不作数了吧。”

“你烦我了?”

“不是,应该说我更加爱护你了?”

“这算什么爱护,你都要放生我。”

“我、我从来也没拴着你呀。”

“可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给我下药强留我,怎么现在这么大方了?这不是你的做法!”

“……”下过一次药就洗不白了。

看到对方拍起桌子站起来,吉祥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狐疑地看着委屈的燕流。

她是因为更喜欢了,更成熟勇敢了,才会放下私心,愿意成全他的江湖梦,而不是强行困住他。

怎么反倒被责怪了,难道这么久不见,两人之间还是有了隔阂?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你倒是,拴住我啊

“来来,吃西瓜。”

要吵闹起来的气氛,因为张绣端着水果过来而打破,燕流不好当着别人发作,他转身就要跑。

一和吉祥闹矛盾,除了拿她没办法之外,他脾气来了就是先跑,免得恶言伤她,又或者冲动行事。

反正等冷静下来后,他再回来找吉祥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次吉祥看穿了燕流要跑的动作,飞快抓住他的袖子,棕色的眼睛里有着严厉:“不准丢下我。”

怕自己动作太快,将人给带得摔倒,燕流还真定住了,望着袖子上抓紧的手背,心动不已。

张绣心想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连忙说道:“你俩聊,我和吴大夫出去走走。”

有意给这两人留出私密空间,也不让别人打扰,张绣拽着吴大夫从后门走了。

两人走后还商量了一下,要是吉祥以后成家了,是不是得重新弄块地建房子,免得小两口不自在。

长辈这边已经想到抱曾孙了,堂屋里的两人又不发一言地重新对视而坐。

先前两人的动静把鸡舍里的疾风吸引来了,乖巧的黑影蹲守在房梁上,也不知道要站队哪边,好似爹娘吵架,不知所措的小孩。

燕流看着纠结的疾风,吹了声口哨,让它出去。

先前拍桌子大声说话,实在不太好,少年调整了情绪,收敛了气势,“对不起,我不是想吼你。”

“我知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你都不管我了,我生个气还不行么。”

“我哪有不管你?这不是放你自由吗?如果约定让人感到难受,那这约定就能取消,何必那么固执。”

燕流不太能听进去,吃味地说:“肯定是接触了厉十二,让你觉得江湖很大,还有很多人可以选。你后悔看上我了,所以要取消这个约定。”

“你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话本?”吉祥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哪有编。”

“你没编,你就是胡思乱想。”

“那我就乱想了,怎么办。”

这人已经开始耍赖,用那双不服输的眼睛盯着吉祥,满脸都是快哄我的祈求模样。

吉祥想了想,拉过他的一只手握住,真挚地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对我是什么感情,现在又想如何?”

包围上来的双手是温暖的,只是在夏日里显得热,燕流望进她的眼眸,抛去一切杂念,他现在想什么?

他放空了脑子,起身,绕过桌子,捧起吉祥的脸,在她红润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啪——”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被亲到的瞬间,吉祥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没有任何防备的燕流被甩了左脸,皮肤登时红了一大片,然后如梦初醒那样看着眼前着急的人。

“抱歉,你、你忽然亲过来,我就……”

吉祥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完全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反射,她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连忙举起手捧着燕流的脸检查。

这下好了,真的被她甩耳光了。

燕流却一点都不恼怒,甚至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吉祥打得还挺用力的,就说了她力气大嘛。

反正是他轻薄在先的,被打一巴掌算是占便宜了,牵起少女的手,他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你手疼不疼?吃块西瓜?别生我的气嗷。”

“你亲都亲了,这会儿想到会惹我生气?”

“对不起嘛。刚才就是很想亲。”

“……”

吉祥的手掌心还真有点麻,但疼不疼应该是她来问吧,将这小子的手甩开,她去房里拿消肿的药酒来。

“坐好,我给你擦擦。”

“哦。”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面对面。

“我问你心里想什么,你就想这个?”

将略有刺鼻的药酒倒入掌心里揉搓,她的一只手贴向少年的左脸,然后慢慢地推开药,这算是借着擦药在摸他脸吧。

燕流像肉丸子那样被揉搓,他直白地说:“对啊,那一下子很想亲,脑子就空了,男人有这种冲动很正常吧!更过分的都想呢。”

“……”

也是没个正经样,她尽量把话题往正事上面靠拢,“那你克制一下。”

“哦,知道了。”

“我刚刚问你对我的感情和想法,你就这么亲过来,我能认为是很喜欢吗?”

“不然呢,我随便亲人的?”他没好气地说,难不成自己的心意还不够明显?

“我哪里知道你会不会在外面亲别人。”

“不会!”

“你都胡思乱想,认为我和厉大哥不清不白,我对你多想想,也没关系吧,难道只能你这么想?”

吉祥一个巧妙的四两拨千斤,就逼得燕流更加没理了,确实是他瞎想在前,又胡乱亲嘴。

理亏的少年处于下风,讲不过对方,但他瞥着对方,发现吉祥嘴皮子能说,把他拿捏了,可脸皮子还是薄的。

刚刚亲了她的嘴一下,她这会儿脸还红着,像那红彤彤的晚霞。

吉祥将药酒擦好后,掌心还没撤离,就被燕流捂住,他继续将左脸贴在这火热的手掌中,桃花眼将她望着,仿佛在说:你可以随意揉捏我。

吉祥看得心动,刚才那一下偷袭亲亲,她就觉得嘴唇一软,什么都没体会到,是该仔细尝尝的。

“吉祥,你为什么不想拴住我了。”他闷闷不乐地发出疑问。

她听得迷糊,“拴住你?你是小狗吗?”

“对啊,我这一年多,总想着你在等我,就像有绳子套着我一样,让我知道该往哪里去。”

“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吧。就算没有在你身边,也影响了你,会让你感到被束缚吧。”

“没有,我不是觉得这不好,其实……我很喜欢。”

吉祥要被搞糊涂了,她看着卸下重担,好似真要退化的少年,忍不住将人往怀里搂。

这会儿燕流干脆偏过脑袋,用没有擦药的右脸贴到少女怀中,两只手紧紧搂抱住她的腰肢。

这样亲密的拥抱还是第一回,燕流干脆耍赖到底,沉浸在这个拥抱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豆子香气。

“吉祥,让我抱久一些,抱完了你打我也好,砍我也好。”

“哎,你乱说什么,又怎么会砍你。”

她抚摸着燕流的脑袋,笑过后,就这样安静地承接了他的依赖。

“吉祥,在一起后,你真的会宠我吗?”

“会啊。”

“一直都会?不会看腻看烦了我?若是我退出江湖,不再是话本中的侠士,你还会另眼相看吗?”

“我会好好爱你的,信我吧。”

“怎么信呢,你都说要放我自由了,约定都不算数了,你如此善变。”

聊到这里,吉祥发现这家伙在这等着呢,“一开始是你想要先和我确定了关系,再去江湖上,但是我不想这样,所以没有谈拢。怎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什么?明明是你反过来了。”

“我曾经拒绝和你定亲,其实如今想清楚了,那个时候还是因为害怕。害怕定亲以后你再离开,我会更加孤独,归根结底都是在保护自己。不敢对你有太多期望,想要你的全部,却又感到畏惧,不想承担伤害。”

燕流在她怀中抬起脸,从下往上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盛满了疑惑。

“你要啊,我给你,你继续要好不好。我不去江湖了,等我把七秀和武林盟的事情做完,与李哥交代好,我就来和你成亲,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你身边筑巢好不好。”

少年的情话真是动听,吉祥感觉心口要化掉了。

拂过他的眉尾,吉祥将人望着,“我希望你不要冲动,现在我是真心为你设想。我们可以先成亲,然后你再去江湖,我就在牛头村等你,好不好?”

“那你不是很可怜,天天独守空房。”

在这个时刻,好像一切都不同了,一年多以前,两个人只是从自己的考虑出发,想要达到自认为最好的结果。

而现在,都在努力地为对方着想,想要尽可能地摒弃人性的自私,让喜欢的人更加高兴。

“可是你总会回来的,想到你要回来,我就是高兴的,期待的。又怎么会自怨自艾?”吉祥开朗地表示。

燕流又将脸埋进去了,嗡嗡地说:“我给你当狗好啦,哪里都不去,就围着你摇尾巴。”

“你这样,我可想象不出如何行走江湖了。靠撒娇吗?”

“我在外面可是威风凛凛的。”

“好吧,燕大侠。”

“叫我一声燕大哥听听。”

燕大哥。”

“好听,我爱听。”

大概是把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的想念与软弱都留在此刻了,尽情地撒娇以后,燕流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和吉祥重新排排坐,他还拉着小娘子的手不放,从偷亲开始突破防线,就滑向了厚颜无耻的无赖样。

吉祥将头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她察觉到对方紧张地挺直了腰背,噗嗤笑出声。

“燕流,亲都亲了,现在害羞?”

“你再笑,我又亲你!奶奶和吴大夫可不在家,当心我欺负你哦。”

“我还能叫疾风回来呢。”

“它才不敢扑我。”

两个人来回斗嘴,燕流来了精神,干脆将吉祥背起,高兴道:“带你去抓萤火虫呀。”

“夏天是有萤火虫,但也有蛇。”

“这不是有疾风嘛。”

这个时候倒是需要它啦?

吉祥也没扫兴,趴在他的背上,就这么被燕流带出去。

两个人去了以前挖藕的荷塘,吉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灯笼,照亮这一小片荷花。

荷塘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蛙鸣,疾风还真抓到几条蛇,抓了就跑去吃,两个人就在塘边抓萤火虫。

吉祥抓到了,捧着手走到燕流面前,她笑着将合拢的手掌打开,手里飞出两三只,照亮她的眉眼与雀斑。

燕流却看不见那些小光点,满眼里都是她的笑容,心脏都要软掉化掉。

“燕流,不如我们定亲吧,然后你再出去闯江湖,等够了就回来成亲,那时候就算还想出去,也没关系。”

“我不,我要直接和你成亲。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有成了亲,把新娘子丢家里的。”

“那你是想?”

少年握住吉祥的肩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或许真的还需要一年的时间,你再等等我,江湖上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绝对不给你带来麻烦。到时候我来和你成亲,然后再也不离开你。”

吉祥微微诧异地看着他,感受到这份承诺的重量,她心中想了很多,最后也只是点点头。

“好啊,等你处理完了,就安心地和我过日子,我宠你啊。”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年少许下的誓言会在时光里腐朽,她也不害怕了。

五年、十年,那个时候燕流想要再入江湖,她都不会失落,她能承担得起那样的后果。

而眼下的幸福,是触手可得的。

“你答应了?没拒绝?”

“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在家等你。”

“哇!你答应了!”

凭借一己之力,年轻人的嗓门大到盖过一片青蛙呱呱呱,他傻乐着,将吉祥抱着转圈圈。

“我得找找奶奶在哪里,要把这件事告诉她才行。”

“如果没找到奶奶呢?”

“那也不管了,我就是要和你成亲!奶奶应当高兴才是!”

第30章 第三十章江湖与她

从荷塘回来时,张绣与吴大夫也回来了。

此刻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燕流拉着吉祥去找了二位长辈,有些紧张,但又信誓旦旦地将自己想要娶吉祥的话给说了出来。

吉祥只是在一旁看着他说,眼里全是柔色,俨然是一边倒的样子。

张绣和吴大夫对视一眼,没想到这次过来,燕流居然这么斩钉截铁地说成亲的事了,还以为他就是过来玩玩。

“我若是辜负吉祥,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今后我的家当都归吉祥所有,过阵子我就去江湖上把事情料理好,回来就安心地与她过日子。”

“还请奶奶和吴大夫准了我的提亲!”

燕流知道吉祥不吃发誓这一套,但是长辈肯定是吃的,不管是家产还是态度,他已经摆了上来,诚意十足。

张绣觉得这孩子这两年还是有所成长的,不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至少对待吉祥的事情是上心的,也不会逃避责任,还知道去江湖上善后了,再回来好好成亲。

其实只要吉祥愿意,张绣就不会插手,她笑着让吴大夫和燕流聊几句,自己走回了房间。

“奶奶是不满意吗?”看到人走了,燕流很是局促,悄悄和吉祥问。

“没有,她可满意了。”

“真的?”

燕流还有些怀疑,过了片刻,张绣去而复返。只是这次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大红色绣了福字的钱袋子,里面有一些碎银。

张绣拉过燕流的手,将这袋子碎银放他手里,“奶奶准了这亲事,等你办完事情就回来成亲,这个是给你的红包。”

燕流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激动地将钱袋子收下,“谢谢奶奶!”

要不是长辈都在,他又想抱着吉祥转圈圈了,再狠狠亲她两下!

成亲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虽然不知道是何时,但吉祥家已经说开了,那些总是惦念着吉祥的媒人们也只好作罢。

江湖上的事情是还需要处理,不过燕流打算等着厉十二一块出发,既然他人在这里,肯定不会让吉祥和厉十二单独相处。

求娶成功后,没过两天,燕流攒了一个喝酒局,就邀请了彭大牛和厉十二,他假装很不经意地把自己要和吉祥成亲的事说出来。

彭大牛翻白眼:“昨天就知道了,花月回来说的。你憋坏了吧,就想着找我们炫耀。”

燕流一愣:“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张绣奶奶说的,来买布的时候和花月闲聊。哼哼,花月都有身孕了,你连成亲都没有,不知道有什么好吹的。”

已经是人夫的彭大牛简单反杀燕流,不过却没看到对方示弱,反而是一脸的求学姿态。

“我奶奶没教这些,我是不是要去请媒人来张罗,你当时成亲怎么做的?”

“我娘当时做主的,那你还是请个媒人吧,就找赵媒人,钱够了,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还不需要你操心。”

厉十二虽然是三人里年岁最大的,但在这方面也是一点经验没有,他只好以茶代酒恭贺燕流,说几句好听话。

“吉祥是个好姑娘,燕流可千万别辜负,多点时间陪她。”

“放心吧,厉兄,我在江湖办完事了就回来,绝不会留她一人在家。”

“那你的意思是,今后退隐了?可你还如此年轻,又前途无量。”厉十二有些诧异。

“是啊。好像也没什么好待的,我玩够了。”

“说起玩够了……好像顾遇水那毒虫也不怎么在江湖上出头了。”

“啊,他啊,也成亲啦,看起来坏得要死,也变成了妻奴。”

厉十二听到这话只觉得嘴角抽搐,当年这毒虫在江湖上捣乱,也是整过他的,没想到还能偏安一隅,实在匪夷所思。

爱情真这么厉害,能让这些人都淡出江湖,专心过日子?

彭大牛听不懂这些江湖上的事情,不过他有别的可以聊,那就是如何讨好妻子,讨好丈母娘之类的。

燕流认真学习,就差拿纸笔记录了。

七月多,厉十二的伤势调养好。燕流与他一块收拾了行李,决定赶早离开牛头村。

这次是吉祥和疾风一起送行,厉十二没那么多的告别话,所以在前面等着,也是给两位小情人一点独处时间。

他背着刀戴着斗笠,站在树下躲太阳,然后就看到村口那边,燕流将小娘子抱起转圈,还在人额头上亲一口。

非礼勿视的厉十二赶紧背过身,只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年轻啊,真是肆意妄为。

“走吧,厉兄!”

盏茶工夫后,他听到少年雀跃的声音,回头瞧见燕流意气风发的,好似当初拿到武林大会第一的骄傲样。

吉祥何止脑门被亲,嘴巴也被咬来咬去,还真没想到燕流这般不会亲吻,她虽然也不会,但知道不是像小狗那样叼来叼去,一味地进攻。

要不她下次问问花月吧,再看看话本,也好引导一下燕流,她的嘴皮子还有点疼呢。

捂着泛红的脸,吉祥看着燕流一步三回头地对自己招手,直到这人终于瞧不见。

也不清楚江湖这些事要办多久,不过她相信燕流,眼下还是专心卖豆腐去吧。

“回家咯,疾风。”

*

燕流不敢说话,李苍穹忙里忙外的,终于能够坐下来喘口气,他只是将碗筷

递过去。

“李哥,吃点。”

李苍穹深夜才回武林盟的据点,他想着去灶房弄点吃的,发现燕流在这,还刚好做了宵夜。

洗了手,他拿过碗筷,“你不吃?”

“刚刚吃过了。先前七秀管理的一些事务,我都交给霍若柏了,她做得很不错。”

没有开门见山地讲自己的想法,燕流只是迂回地举荐对方。

“霍女侠啊,你那一届的武林大会第二,以腿法出名,家里是惊雷三十六腿传人。”

“嗯嗯,她还很崇敬你。想着能与你一起做大事!”

“她上次在毒障山处理匪盗的事情,做得很不错,我爹也夸她。”

“是吧。你说七秀交到她手里,我们都可以放心,对不对,她做事还比我细致。”

李苍穹心不在焉的,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因为他手上还有不少事情没处理完。

扒了两口饭,他说道:“燕流,明日和我一起去天明神教南堂找惊蛰堂主。”

燕流眼角一跳,自己的情况没讲出来,转而问道:“出什么事了?”

“近日有三位高手遇袭,都被吸走了内力,那人是一个小帮派的。但这帮派如今归顺了天明神教,要想查清楚,就要去找负责那一片地域的南堂主。”

燕流没有吭声,李苍穹登时想到,先前燕流是被天明神教逼下悬崖,还是顾遇水下令搞的,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教训,燕流是完全的被牵连。

“你若是不愿去,那就去处理另一件事,海砂派内部分裂,找武林盟调和,你看如何?”看对方神色郁结,李苍穹温和地说道。

“没事的李哥,我和你去处理高手遇袭的事情。海砂派的事转给霍若柏如何?”

燕流只是郁闷自己不好意思讲退隐的事情,武林盟的确很栽培他,只可惜他已经志不在此。

跟着李苍穹能学到很多本事,可这好像已经不是他想要的了。

但做事要有始有终,等找到合适机会,他一定会和李苍穹讲清楚的!

“对了,李哥,我奶奶有没有消息啊?”

“你放心,武林盟的探子都在找,一旦有了清流前辈的消息,立即报给你。”

“哦!”

“你怎么忽然想找你奶奶?”也不怪李苍穹多问一句,毕竟之前也没这样。

“嘿嘿,有事想和她老人家说。”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感觉问你也没有经验。”

李苍穹的筷子停顿,他好奇道:“你要问什么,我没有经验?”

燕流:“你知道成亲的事吗?”

李苍穹:“……”他还真没经验。

“说起来,李哥你这么奔走江湖,积累声望是很好。没想过再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吗?”

“……”

“难不成,还忘不掉柳姑娘?”

“……”李苍穹有些后悔刚才提问了,以至于现在一个字蹦不出。

“李哥,往前看吧,柳姑娘和水哥过得很好。”

“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哦,那你有没有过不甘心?”话匣子一打开,燕流也是好奇得很。

“自然是有的,我和她,应该说是人各有志吧。”

“呃,天涯何处无芳草!今后还会有更适合你的,或许柳姑娘也不够喜欢你呀,所以才有自己的考量和犹豫。”

燕流觉得吉祥就很喜欢自己,从一开始坚持要成亲,不分开,到如今的支持他,愿意尝试异地分离。

而同样的,燕流打算放下江湖了,一心与她过日子。

李苍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上有着怀念与伤感。

“今后,不会找了,我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

*

转眼又是深秋,燕流的十七岁生辰又过去了。终是没能给他做上一碗长寿面,她还挺遗憾的。

不过等他退隐,以后有的是机会吧。

这日,吉祥收到了厚实的信封,疾风叼着肉出去耍了,她将信拆开。

仔细研读后,她发现燕流真的很忙,还在信中撒娇,说自己不知道如何与李苍穹一家表明要退的心思。

被寄予厚望,想要离开,确实很有压力。

吉祥也不催促,她磨墨拿笔,开始写下自己的回信。或许是因为关系更亲近了,她有了底气,也不催促燕流,只让他慢慢来,不用担忧。

不管要花一年还是两年,她都在这里,不需要烦恼,也不用觉得时间紧迫。

写了满满一张顺毛的话语,第二张她开始写身边的事情,说花月做了很多小孩子的衣物,说邻居家的小狗送人后也都长大了,说奶奶上次不舒服,吴大夫衣不解带地照顾。

信纸一写就是四五张,最后,她依然留下一句: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