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媒人上门
今天没卖豆腐,不过吉祥特意做了豆浆和豆腐脑给燕流,满满的几碗,咸甜口都有。
少年捧着大碗哧溜吃着,那叫一个幸福,他舔舔嘴巴,舒服地拍肚皮。
“真好吃啊。”
“再吃点?”
“呜,吃不下了。”
还剩那么一小碗,吉祥舀了自己吃掉。
这会儿还早,张绣在院子里帮忙晒药草,医馆那边晒满了放不下,她就带来家里分摊一些。
燕流看着这一幕,撞着吉祥的胳膊,低头在她耳边悄悄说:“吴大夫和奶奶是不是好上了。”
吉祥比出一个指尖的距离,“还差一点点。”
“搞不好我下次来,就一块了。”
少女心头惊喜,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呢?小竹床可给你留着呢。”
燕流愣了下,不好意思道:“这个……或许是明年,若是顺利的话。”
这倒是比她心中想的时间短一点点,毕竟留不住对方,吉祥就放低了预期,这样反而不会失望。
既然要去菜土看看,吉祥顺便就把工具都背上了,燕流也换下了那一身帅气的黑色劲装,改成了朴素的农夫款式。
人好看,就是穿抹布也是衣架子,吉祥感慨着,带着人往村里的田地去。
今日天气晴朗,吹着的风也不冷,是个劳作的好日子。
走上纵横的田埂,两人便一前一后,吉祥一边指着远处的地,一边给燕流介绍。
这块青菜是谁家的,那块红薯又是哪家的,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也是走到了自家的地上。
燕流虽然跟着奶奶清流在山里过日子,但并没有真的像农夫那样大范围种地,奶奶觉得又累又麻烦,不如打猎。
而且金盆洗手后,奶奶的钱也是没见她花完过。祖孙俩不愁吃穿,并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去奔波。
“做过农活吗?”吉祥问他。
燕流摇头,“我跟着你学。”
“今天就是除草,拔点萝卜回去,你可以拿着喂驴。”
燕流马上学着吉祥的样子蹲身去除草,他就在她身边,她挪一下,他也就跟着挪一下。
“你说,小毛驴还认识我吗。”
“要是忘记了,就重新认识咯。对了,我和大牛还有花月说了你是走江湖的侠客,他俩知道你不是我的远亲小弟了。”
“哦,干嘛解释这些。”
“关系近,也没什么
危险,总不好一直隐瞒。”
“哼。”
也不知道这声轻哼是赞同还是有意见,吉祥忙着手里的活,她将挂在背后的斗笠戴头上系紧,挡住了太阳,也不小心挡住了少年看来的目光。
她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失落,专心地除草。
“太阳不大啊,都快冬天了,戴什么斗笠。”燕流嘀咕着,放下手中镰刀,手指勾在了帽子的边缘。
被掀开一点斗笠,阳光照上她半边脸,连带着雀斑也明媚起来,她棕色的眼眸划过光亮。
吉祥眯着眼睛,看着调皮的燕流,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别闹,你的斗笠在背篓里。”
“我要你这个。”
“那行。”
吉祥把勒在下巴上的绳子解开,轻快地将斗笠转移到了燕流的头上,“抬头,我给你系上。”
没料到会被伺候着戴上斗笠,他就随口一说,下巴被吉祥有些凉的手指挑起,燕流只觉得那块皮肤都紧了起来。
她不过是轻轻一抚,认真地给他戴斗笠,倒是弄得燕流紧张地吞咽唾沫,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结果还是将视线投注在了少女的面庞,在这秋冬交替的时节,阳光灿烂又不灼热,照耀着勤劳的姑娘,这多美好啊。
不比他向往的江湖更好吗?
“好了,干活吧。要是累了,你就坐在田埂边休息去。”
“不累,你小瞧我。”
“怎敢,虽然迷药不够劲,但你吃了和没事人一样。我可再不敢小瞧你。”
吉祥自己也拿起这件事打趣,心底也是彻底放下了。
两人对视一笑,燕流礼尚往来,从背篓里拿出另一个斗笠帮吉祥戴上。
除草的事并不难,两个人认真干活,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两人拔了十多斤萝卜,慢悠悠地走回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家里大门敞开,里面的堂屋坐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妇人,张绣正在和这人聊天。
妇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立即起身,脸上堆着笑,“哟哟,小姑娘回来了,我是隔壁村的赵媒人,叫我赵婶就好!”
吉祥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都找上门来了,她奶奶出于礼节也会让人进屋坐坐的。
燕流如临大敌,他将自己和吉祥的背篓放下,问道:“赵婶来家里是有什么事?”
媒人听到声音,这才看向燕流,眼睛又是一亮,“呀!是张姐你家的小弟吗,多俊啊!今年多大,婚配否?”
本来是给吉祥挡这一劫,燕流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相中,他后退一步,“不婚不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什么不婚啊,小老弟不知道娶个美娇娘过日子多舒服自在!”妇人哈哈笑着,就像看中了一块大肥肉。
吉祥将燕流拨到了身后去,自己上前将妇人送回位置坐。
“赵婶的心意领了,我目前没有婚嫁打算。”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趁着年龄适合,赶紧的。后面可找不着好货了。”
燕流皱起眉头,想反驳什么,吉祥对他打了个手势,他又闭了嘴。
“怎么会,等过几年,我再请你出山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我年岁大了,你若还能给我找门亲事,你的口碑不就打出去了,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赵媒人被吉祥这么一忽悠,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做媒人这活儿的有不少,她这几年才入行,本来起步就晚,山村里人口也不太多,竞争还激烈。
“小姑娘心还挺宽,但你们这年岁正当好啊,不是我说,男人都那样,喜欢小的!过了这几年,人家嫌你大了,不好生养!”
一旁的燕流说道:“谁说男的都喜欢小的。”
他这一吭声,屋里的三个女的都看向他。
燕流脸一红,尴尬地转过头,这架势,比被江湖仇家盯上还诡异,一身功夫居然扛不住!
吉祥被他逗笑,就说:“这世上人千千万,也总有喜好不同的。我今后要是找着人了,也请赵婶来讨个吉利,这次就放过我吧。”
赵媒人看吉祥这架势,虽然面带微笑,但根本不动摇的,她还想让张绣劝两句,结果做奶奶的也只是笑眯眯,一副都听孙女的样子。
赵媒人还有些不死心,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画像纸,一共五张,都算是她的家底了。
“来来,吉祥你先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这是你们村的大牛,隔壁村都好多姑娘喜欢。”
“大牛和我就是亲人。”
“看另外几张!”
积极展示着画像,赵媒人说得天花乱坠,燕流抱着双臂,以一副审视的模样凑了过来。
“这张长得丑,贼眉鼠眼的。”他评判道。
“这个这个,眼睛多大!”
“又不是牛,要那么大眼睛干嘛,而且鼻子塌啊,头发都秃了。”
“吉祥你瞧这个吴多才,他可是秀才!虽然家里贫寒了些,但将来飞黄腾达,前途一片光明啊。”
“秀才又如何,以后要去考功名,是不是还得吉祥一家去盘他。他身上有二两肉吗,扛得动锄头吗?能磨豆腐吗?”
燕流再次下了定论,他似乎只要看一眼这些画像,就能挑出一堆毛病。
赵媒人的嘴角抽搐着,已经开始瞪他了,拿起最后一张介绍:“这个铁匠家的独苗,人高马大,模样也好看!听说很疼姑娘的!磨豆腐自然不在话下!”
“疼姑娘?赵婶从哪里听说的,莫不是他有很多姑娘?”燕流一脸乖巧地问。
“这位小弟啊!你是不是黑心肝,你这么搅黄吉祥的婚事做什么!耽误了她的婚姻大事,你能负责?”
“……”
将媒人激怒的下场便是被指着鼻子质问,燕流本来也无所谓,可一牵扯到吉祥的幸福,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武断了。
他在江湖上事情多,没办法一直在这里,他占着吉祥的喜欢,又不付出什么,还要剪了她的姻缘,的确是霸道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吉祥,顿时泄了气,“怪我嘴多,你们继续吧。”
这么郁闷地说了一句,燕流灰溜溜地跑去了客房。
“小燕”又飞走了。
吉祥本来还乐得看燕流替她忽悠赵媒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最后还是她自己把人给哄走了。
送走了媒人,吉祥看向一直在看戏的张绣,她小声道:“奶奶,你是不是故意把赵媒人请来的。”
张绣笑了笑,“顺路碰见,聊了一下。”
张绣晓得孙女喜欢燕流,这次把媒人喊过来玩玩,也是有意试探下对方,看这样子,这小子也挺着急的。
“你觉得呢?”张绣又问。
吉祥想了想,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他好像有些紧张我的婚事。”
“那孩子就是在意。”
“但也只是这样了,他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但不足以留下。”
“哎。”
“没事的奶奶,激将法什么的,也只是一时让他头热发昏。眼下就算答应我,他大概也是满脑子江湖,不会安分的。”
“你怪奶奶这么安排吗。”张绣只是有些担心这个。
“怎么会,你可是我奶奶!”
吉祥搂着张绣撒娇地晃一晃,好似把房里闷闷不乐的燕流给忘记了。
燕流正烦着,也没空去听脚步声、谈话声,他自己是挺恼的,可良心又让他感觉到没资格这样生气。
若是自己答应了和吉祥在一块,还有什么媒人的事。
那又为什么不答应?
不,他还是要离开的,作为七秀的老大,作为武林盟器重的后辈,偌大的江湖还没有玩够……
心里这么想着,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吉祥的笑容,燕流烦得捂住脸,使劲搓着自己的脸皮。
说起来,吉祥怎么不来安慰他两句。
停止搓脸,燕流锁着眉头
,略带不满地走到窗边偷看。这一看,居然把彭大牛和刘花月等来了。
这两人跑来吉祥家唠嗑,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从堂屋那边传来。
居然都不叫他一块去?
燕流心头有些不满,但他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偷听一下轻而易举。
从窗户翻出去,他身形极轻极快地跑到了堂屋的屋顶上,又借着手中的小石头弄出声响,吸引着吉祥她们往外面瞧。
燕流对整个屋子都极为熟系,通向堂屋的门有三处,他一个顺滑地探入,就飞上了堂屋的房梁,开始坐在上面偷听。
“还以为外面有什么东西掉了。”
听到声响出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彭大牛挠着头又坐回板凳上。
张绣去了灶房那边,屋子里就吉祥三人,她说道:“我叫燕流一块来说说话。”
彭大牛:“他一个少侠,和我们这些山野村夫有什么好说的。”
刘花月:“有什么不好说。”
彭大牛一愣,“花月,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小子好看啊。”
刘花月:“有眼睛的都知道。”
“不叫就不叫吧,刚才他回房,看着心情也不好,让他休息会儿。”吉祥拿过橘子剥起来。
彭大牛:“干嘛心情不好?”
“有媒人来上门,他问了几句被说了。”剥好了橘子,吉祥分成几份递给两个小伙伴。
刘花月结果橘子吃,好奇道:“媒人上门,你还没不高兴,他就不高兴了,为什么。”
“谁知道呢。”吉祥随口一说,将一瓣橘肉塞嘴里,甜中带酸。
彭大牛一口吞了橘子,“你说他一个少侠,应该很厉害,也有钱吧。这次回来牛头村,什么都没带吗?”
此言一出,吉祥愣了下,房梁上的燕流更是傻住,他完全没想到带礼物什么的,就这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这傻小子,上门做客带两斤猪肉也好啊,空手而来。我下次说说他。你也别那么宠他,他离开以后,你做了多少香囊、腰带,做废了的就送给我和花月,想想都气。”
彭大牛不轻不重的抱怨让梁上的燕流有些坐不住了,的确脑子里没想到这些,对方没说错。
还说要报答救命之恩,送千两黄金,他这不是空手过来蹭吃蹭喝?而且吉祥还送了他亲手制作的香包。
他低头看着腰带上挂着的小燕香包,一时间羞愧不已。
三个人聊得有来有回,不知道房梁上躲着的少年如坐针毡,直到刘花月家的帮工来找她回家了,这才结束了闲聊。
走之前,彭大牛给吉祥说,“别忘了,明天去挖藕,叫上燕小弟一块啊。”
“嗯,知道。”
送走了这两人,吉祥回头,惊讶地看着从房梁上跳下来的人。
“燕流?你什么时候上去的?你为什么要在房梁上?捉老鼠吗?”
被当场抓包的人仿佛回过神来,心虚地左顾右盼,最终老实交代:“我、我偷听你们讲话啊,想知道我不在,你们会聊什么。”
“……”她无语了片刻,又感到好笑,“那你怎么又不躲了?”
少年杵在原地,愣了会儿,“就、脑子一下子空了。”
他本来是想溜走的,但不知怎么的,竟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忘了吉祥送了人还要转身回来,于是被撞个正着。
吉祥不禁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谈话,应该是没讲什么太过分的,大部分还是家长里短。
她看到少年慌忙从堂屋跑去客房,没过多久,又冲到她面前。
“吉祥!”
“嗯?”
手被对方牵起,她心中悸动,有些害羞地抬眸看他,却发现这小子一脸认真。
“没买礼物上门,确实是我疏忽。一直在你家白吃白住的,这五百两你先收下,等我有了钱再给你!”
说着,燕流将银票往她掌心里塞。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心不在焉的少年
给银票?还是五百两?这是要干什么!
吉祥震惊地看着手里有些皱的玩意,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五百两的银票,这不是赚翻了?
之前燕流说要答谢救命之恩,送她千两黄金,她其实没往心里去的。毕竟听起来就很玄乎,千两啊,还是黄金,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如果拿钱还恩和肉偿选一个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选肉偿。
不过现在先让她震惊一下,少女谨慎地问:“给我这么多钱?”
“不多不多,一点点,之前还说送你千两黄金,这还差远了呢。”
“你先等等哦,燕流。”
吉祥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拿着银票跑去灶房找张绣,嘴里还喊着,“奶奶快看!是五百两的银票啊,你见过吗?”
燕流:“啊?”
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表情,吉祥和张绣摸着这张银票狠狠地观察了一番,随后赶来的燕流都怕出声打扰了她俩。
张绣也是五十多年来第一次见五百两银票,她看了后,说道:“这兑换的钱庄都要去城里,这方圆百里都没有。”
燕流一听,暗骂自己糊涂,连忙说道:“那我马上去兑换成了银子,直接送来。”
祖孙俩一同看向他,异口同声道:“为什么给钱?”
燕流呆住,弱弱地解释,“这、那个,一直吃白食,还有救命之恩。”
“我还给你下毒,救命之恩就两清了。”
“那……白吃白喝不好吧。”
“你不是也帮忙家里干活了。”
“呃。”
欣赏了银票以后,吉祥把这东西塞回他的手里,“喏,把钱藏好了,别粗心弄丢。这可是五百两耶。”
对方居然不收,燕流遭受打击那样哀嚎一声,桃花眼像是小狗那样苦兮兮的,“干嘛不要!”
吉祥反问:“我有什么立场要啊?你是我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
还真是把他给问住了,燕流揉着手里的银票,好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喜欢我,我给你钱怎么了。”
“喜欢你,你就给对方钱,天下有这种好事?”
“你不收就是赶我走。”
吉祥看他这样,忍着笑意,“我怎么会赶你走,你睁眼说瞎话。这钱自己留着,要是有心,下次就买点外面的东西来。”
她也不是图他的东西,养他都愿意呢,只是不这样安抚,这人心里肯定不舒服,蹲在房梁上偷听,还把自己弄不高兴了。
“那我下回来,给你们买礼物。”燕流点头,把这事放心里了。
“嗯嗯,别想这些了,今天多吃饭,明天可要好好挖藕!”
“哦。”
今天吃晚饭,吴大夫也来了,他现在隔三差五就上门来吃饭,而且自觉承包家务,燕流居然抢不过他一个大夫。
两人争着洗碗的样子,让张绣和吉祥都看呆了,祖孙俩也就不管了,转头去忙活自己的。
吴大夫商量道:“燕小弟,你来一趟不容易,就不必做这些活儿了。”
燕流:“怎么会,我吃住都在这里,还不干活,像什么话。”
吴大夫:“你也不是天天都在啊。”
燕流:“……”
看这小年轻有机可乘,吴大夫将抹布抢过来,把燕流从灶房里赶出去。
没活可干的燕流有些丧气地在院子里打转转,安分了片刻,他又跑去找吉祥。
“吉祥,吉祥你在哪里。”
他一边喊着一边四处张望,从她的闺房窗户看过去,没人,从驴棚看,也无人,最后在后门处看到一张梯子,而他要找的人就在屋檐上。
他蓄力一跳,轻松落在上面,“你上这来做什么?叫我啊,还用得着你爬梯子?”
吉祥在换瓦片,先前后门就有几块坏掉了,她不在意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是自己换的。”
“那我在的时候,你就差遣我呗。”
燕流过去帮忙收拾坏掉的瓦片放入畚箕里,如今天色晚得早,她本想着明日做这件事,可又想到明天要去采藕,还是
赶紧把这事儿处理了。
有人帮忙自然要快得多,吉祥干完后,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她用小臂擦了擦。
“补好了,我们下去吧。”她笑着招呼。
少年看一眼架着的梯子,他一手拿起畚箕,一手揽过吉祥的腰。
“飞咯~”
吉祥还未回过神,就被他带着双脚离地,吓得下意识将人给抱住。
虽然以前被他背着用过轻功,打这次只是单手抱,又来得这么突然,她吓着了也是正常。
落地后,她感觉心脏也落了回来,责备道:“你胡闹。”
“不比爬梯子快么。”
“去,把梯子收拾了,放去灶房那边靠着。”
“哦。”
被不轻不重地说了一下,燕流可不害臊,只是觉得刚才抱过吉祥的左手臂热热的,麻麻的。
吉祥好像没怎么长个儿,腰细细的,好像用力就能折断她。
燕流把梯子放去灶房,干完活的吴大夫从屋里出来,差点撞上挡在门口的梯子,他瞪圆眼睛。
“燕小弟,哪有把梯子放在大门口的,挡路。”
“我错了!”
他赶紧将梯子挪开,冲着大夫嘿嘿一笑。
第二日。
大家约好了吃过午饭在彭大牛家门口集合,正好还有剩余的豆腐一起送过来,不过这次拎着豆腐的人是燕流。
他像是家属那样,把一大碗豆腐递给彭大牛,还冲他笑一笑。
彭大牛觉得这小子在和自己炫耀,但他没证据,把豆腐倒入自家碗里后,他将空碗洗干净放燕流的背篓里。
过得一会儿,刘花月也背着背篓小跑过来,“久等了。”
吉祥看她跑来匆忙,就等着刘花月歇息一会儿,还给彭大牛使眼色,让他去倒茶水。
彭大牛还是不傻的,赶忙倒了热茶递给刘花月。
喝茶润喉,她从背篓里摸出两大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说:“要是采藕时饿了,我这里有肉干和柿饼。”
“那正好了,我背篓里是水囊和馒头。”彭大牛乐呵道。
准备得如此齐全,四个人朝着村子的池塘过去。这里的池塘主人是村长,帮忙给他家采藕,也能分一些。
燕流还是头一回和小伙伴摸莲藕,他脱了鞋袜,挽起裤脚衣袖,看着这大片枯败的荷塘。
身旁的吉祥满脸兴奋,早就等不及要下水,燕流看她从身旁走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吉祥,那边很深的。”
“不会,最多到我腰这里,对你来讲就更浅了,不怕不怕。”
“……”
“燕流你怕吗?我拉着你下水?一开始有点冷,习惯就好。”
“我怕什么。”
吉祥望着他,却发现燕流低着头,似乎在看她赤着的脚。
意识到这里,吉祥面色一红,脚趾都要蜷缩起来,她连忙几步走到池塘边下了水,身后的少年也干咳一声,默默地跟了上来。
“哎呀——”
那边打滑的刘花月惊叫一声,燕流隔得远爱莫能助,倒是她身旁的彭大牛也没抓稳,眼睁睁看着漂亮小娘子摔得跟泥猪似的。
“没事吧,花月!”
吉祥走了过去,燕流也跟上,旁边的彭大牛将刘花月捞起来,然后看到这花儿似的姑娘被糊了泥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彭大牛……你没扶住我,你还笑。”
“干嘛不笑,你平常跟仙女一样,这会儿成了泥猪,哈哈哈,难得一见啊。”
藕一根没摸上,这俩还打闹起来,一向温和的刘花月弯腰从水里抠一块泥巴就糊上彭大牛的脸。
两人这一来一往,搞得泥点子乱溅,燕流连忙将吉祥挡在身后,护着她走开。
“快,我们去另一边挖藕。”
吉祥被推着肩头往前走,远离了刘花月二人,她本来还想给对方清理一下的。
双脚踩在淤泥中,她用心感受着脚面的触感,确定以后就弯腰伸手入水,去摸泥中的莲藕。
“摸到了!”
只听少年惊喜的声音,她停了手中的事,转头看向燕流。
他用力将藕挖出,只听一声脆响,整个藕断开,仿佛是对燕流无声地抗议,藕断丝还连,里面的藕孔也渗入了泥沙。
要是一整节完整的藕才算挖成功,这就有些不好看了。
燕流的表情骤然失望,“嘁,断了。”
“轻一点,慢慢地,就不会弄断了。”
吉祥安慰着,正好给他现场演示,将自己摸索到的藕轻缓地从泥水中挖起,然后提出来。
燕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用力,皮肤下的青筋又凸显,明明个子小小,还很有劲儿。
他有些着迷地看着吉祥做这些,忽的红了脸,他似乎喜欢看对方用力的模样。
这是什么怪癖啊?
心中唾弃自己,他听到少女欣喜地说,有了。
吉祥就着水面将一臂之长的藕清洗了一下,呈现给燕流看,“瞧,这样就好了,好看吧。”
燕流的目光不在藕上面,胡乱点头:“嗯,好看!”
吉祥觉得他心不在焉的,不过这小子又马上弯腰去摸藕了,但他显然没怎么听进她的话,水面上浮出好几根藕,全是弄断的。
“燕流,轻一点,都断了。”
“噢噢噢!”
“你听到没呀。”
“听到了……”
吉祥监督了一会儿,看燕流上道了,这才去做自己的。
荷塘里的水还是冻的,吉祥摸了半个时辰,就赤着脚上岸缓一缓,彭大牛在边上生了火,让她和刘花月烤一烤。
塘里还剩下燕流在摸藕,仿佛想要一雪前耻。
刘花月打开了牛皮纸,让大家吃肉干和柿饼,吉祥心里想着少侠,望着水里的人。
“燕流,上来休息会儿,不冷吗。”
“不冷,我有内力。”
“内力这么厉害?”
“是啊,可以说是寒暑不惧,我很快就能超过你们了。”
“那你过来吃点?”
燕流本想走远点去摸藕,看到岸上的姑娘对自己招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岸上走。
“我的手洗干净了,来,张嘴。”
她拿起柿饼喂到他嘴边,一旁的彭大牛和刘花月瞪圆了眼睛,显然觉得这举动很是亲密。
吉祥也是被燕流带偏了,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后来燕流总是对着她张嘴,那不就是要投喂的意思么。
反正燕流总是这样,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一点懒和撒娇罢了,她就宠着呗。
少年这次没有两口就吃掉柿饼,吃得有些慢,这就需要吉祥一直喂着。
彭大牛回头瞅着,啧啧叹道:“你小子故意要人喂,还吃这么慢。”
心虚的燕流顶着质疑,厚着脸皮继续享受。
吉祥又打开水囊给燕流喂水,最后问他,“吃肉干吗?”
看他点头,吉祥在肉干里挑了一块形状漂亮的,这次燕流叼着肉干去摸藕了。
免得一会儿他比不上彭大牛挖藕的数量,又要被奚落,吉祥可是看着的,他怎么会输给对方。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不过是年少的贪心
挖了两个时辰的藕,四个人的背篓都满满当当,燕流还想将吉祥的背篓也拿上,但被对方拒绝了。
去了村长家送藕,挑挑拣拣后,那些断裂的藕就归几个小年轻了。不过村长还是大方的,送了每人一罐藕粉。
燕流跟着吉祥回家,他看着少女背篓里断裂的藕们,还有些不好意思。都怪他那个时候胡思乱想,掌握不好力道。
吉祥倒是没什么想法,开心地回了家,她嘱咐燕流烧点热水,一会儿兑了凉水后把这些藕彻底清洗干净。
“下次挖藕,我肯定不会弄断了。”
刷洗藕块的时候,坐在小板凳上的燕流说得信誓旦旦。
心情愉悦的吉祥把洗好的藕块放入竹篮里,指尖带着几滴水,她好玩地甩到燕流的脸上。
没有防备的人被这冰凉的水珠打脸,动作僵住,桃花眼滴溜溜转过来,“干嘛甩水,我哪里做错了。”
“就是、忽然想欺负一下你?”
“……欺负我?”
燕流比划了一
下两个人的体型差,不由地嗤笑,“真亏你敢这么说哦。”
自己撒的水,也就自己收拾,吉祥拿过手绢,捧过燕流的脸,对方呼吸一顿,任由她轻柔地擦拭。
今天晚饭有莲藕炖排骨,实在是鲜美滋补。
燕流幸福地吃上几碗,还喝下一大碗莲藕汤,年轻人的好胃口,吴大夫还是比不了的。
是的,吴大夫今日又被请来吃饭了。
说实在的,如今能够这般进出张绣的家中,吴大夫得感谢燕流,若不是有他受伤,吉祥收留,他来诊治,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搬来牛头村两年多,就这个夏天的关系突飞猛进,他实在是不擅追求女子,嘴巴也不是很乖,就是笨办法。
喜欢的人在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虽然跟来牛头村后,又不知道怎么拉近关系。
但眼下,是不是也能再近一步了呢?
吴大夫盘算着自己的事情,燕流自然也是有盘算的,两个男人在饭桌上边吃边想,女子们倒是毫不在意,说说笑笑,还约着明天把燕流送走后,就去山里找野菜。
吴大夫:“你俩明日去山里找菜,那我也去。”
张绣:“你明日医馆不开了?也没请个帮工,明天我和吉祥都走,没人给你看哦。”
吴大夫尴尬一笑:“……哦。”他倒是想歇业陪着去的,但又怕张绣觉得他不务正业。
燕流趁机说:“我陪你们去啊。”
吉祥眨眨眼,笑道:“有你什么事,没听到说,明天送你走以后,我和奶奶才进山吗。”
燕流嘴角抽搐,也是讲不出话了。
晚饭过后,打扫的活又被吴大夫给抢了,燕流觉得自己表现的心比不过对方,偃旗息鼓了。
搞不好吴大夫和奶奶在一起了,就和吉祥成了一家人,他还得保持好关系呢。
吉祥洗完澡从浴房出来,夜里冷得多,她裹上厚衣服就要回房,看到门口有个倚靠的人影。
“燕流?你有事找我?”
“我不是明天要走了吗,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来,进屋说。”
“不好吧……进你房间。”
他不是闯过自己的房间么,这人忘了?心里这么想着,她倒是顺从了。
“那你想在哪里说?”
天气寒凉,但是月色清亮。燕流指着房顶,笑眯眯地说:“没去过上面聊天吧。”
吉祥还在犹豫,就被少年披上一件大衣,搂着她跳上了房顶。
脚底踩上屋脊,她一只手抓住燕流的袖子,“为什么非要在房顶上说话,江湖人真有雅兴。”
“你看。”
燕流指着明月,吉祥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被开阔的夜色给迷住,确实比在院子里看月亮更加好看。
在他的搀扶下,少女坐了下来,两人只是紧紧地靠在一起,并没有别的亲密举动。
燕流倒是想将娇小的吉祥揽入怀里,但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够尊重对方,他内心纠结。
要是自己也像顾遇水那么不要脸就好了,他可是对柳姑娘为所欲为的。
是不是只有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
也不是,他比顾遇水成功,因为吉祥喜欢自己啊。既然是喜欢的,那么他亲密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若是搂抱不反对,他就可以一直抱着吧。
意识到这里,燕流眼里亮起,他假装张开手臂,想要去揽吉祥的肩头。
“燕流,下次什么时候来?”
对方一出声,燕流吓得手臂收回,乖乖地摆在膝盖上。
“不知道。”
“好吧。”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
“那自然是天天都在。”
“你不会觉得腻么,我若是天天在,你就不会觉得我新鲜了。”
吉祥听到他小声这么说,好笑道:“那你是想要时刻保持新鲜了?”
“也不是。”
“干嘛,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她软下声音,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用肩膀撞对方的胳膊。
燕流想了各种借口和姿势,最终老实地抱着膝盖,用示弱的语气说出了贪婪的话。
“你一定不要招亲,至少这三年不要找,好不好。”
“还以为你要讲什么,我不找的,你好像说了几回了。”没想到媒人那件事还是刺到了燕流,吉祥心头还有些窃喜。
但她又反过来,故意问道:“那我三年不找,你今年十五,到时候十八了,我也二十了,你是来负责我吗?”
“我怎么不能负责。”
“你这是……答应和我在一起吗,燕流。”
“不可以吗?我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吉祥看着月色下的男孩,感到心动的同时,又觉得无奈,也会有一些自己的委屈滋生。
“不可以。”
燕流惊讶地看向她,“吉祥,你不喜欢我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行啊。你都能养我,为什么不能先在一起?”
吉祥思考着,托腮,好一会儿才笨拙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你,我想养你,宠你,这都是出自我的心意。你愿意先和我在一起,我当然开心。但是,我想要时时刻刻看到你,触碰到你,如果在一起了,你还要往外面跑,何必在一起?”
“你勾着我,又不陪在我身边,我不喜欢这样。等你三年没问题,但你不要打着霸占的想法,先和我在一起,给了名头,人又不在。”
“虽然我对你那样看重,但也不是你能随意安排的。”
燕流听了这些话,一开始感到羞愧,可转念一想,又指责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给我下药,想要强行留我。现在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居然又不要!”
“所以啊,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你明白吗,燕流,我想和你待着。如果不能在我身边,那都是空谈!我的要求是这个!”
吉祥的脾气也有点急了,没错,她就是这样霸道,想要夫妻俩在一起,绝对不接受傻傻等着的事。
或许是看够了奶奶一人落泪,思念爷爷的模样,她坚决不要找一个无法陪着自己的男人。
就算是燕流,也不行,那她宁愿割下这份爱。
“而且,燕流你也是想着先占有对吧,你以为这是给我点甜头吗?”
“才没有,我就是……怕你跟别人走了。”
“我走哪里去,你这个到处跑的人,怎么这样说我?”
“……”
理亏的燕流捂着嘴,有些气呼呼的,他转过脑袋,不想被吉祥瞪着。
偏偏她并不像外表那样乖顺柔弱,吉祥强行捧着燕流的脸,让他转回来看着自己。
“生气了?”
“我觉得你很矛盾,吉祥。”
“没有,我只是,太想要你在我身边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真情流露,燕流心乱如麻,眼珠子到处乱转,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小娘子。
“你会在我身边,我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而且,你现在有很喜欢我吗?没有享受、好奇、愧疚之类的情绪?”
“算了,有什么情绪都无所谓,人不在我身边就是空谈。我爷爷去世得早,爹娘也去世了,我看过太多奶奶孤独的模样了。有时候,就算我在她的身边,也是填补不了的。”
“我太喜欢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却不在我身边。”
“燕流,你不要担心我会找亲。这三年说不找就不会找,你放心地去闯江湖吧。”
她是想着教育对方一顿,但又觉得有什么可说教的,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天各一方又联络不上,靠着单相思,谈个什么情呢?
当务之急是把她的想法说清楚,看燕流能不能接受。
心慌慌的燕流终于明白了吉祥的心思,原来自己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倒也不是她不喜欢自己了,只是无法承受生离。
少年垂眸不敢看她,他不过是贪念作祟,又想占着吉祥,又放不下江湖的精彩。
原本以为对方那般喜爱自己,应该能满足这个私心,没想到被吉祥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还是因为太喜欢了,不接受生离,不愿意如此牵肠挂肚。
“生气啦?”
双手被他拿开,吉祥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关怀地问了句。
燕流俊俏的面庞笼罩着
淡淡的忧伤,他不吭声,就是用行动表明自己不太高兴。
吉祥又用肩膀撞了他手臂一下,哄着,“别这样,你明天要离开,总不能走之前和我生气。”
“……”他还是不理睬,但这次没跑。
“燕流你不能这样,我若是答应和你在一起,你明天就离开。那这算什么。”
燕流不满道:“我抢先预定了啊。”
他是知道自己这样也不好,可就是脾气拗不过。好像行走江湖的洒脱,在吉祥这里被打得粉碎,潇洒不了一点。
“哎,抢先预定,这是要定亲吗?”
“要、要这样的话,我去找媒人问问,就找那个”
“逗你的,我不要定亲,我要直接成亲。”
“啊,你?”
“嗯,对你的话,我只想一步到位,还要待在我身边。”
“……”
燕流对上吉祥的目光,忽然有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除此之外便是说不出的飘飘然。
燕流觉得吉祥选中了就咬住不放,但又有自己莫名的坚持,这样有点像谁呢,他想了想,竟是想起了顾遇水。
那家伙不就是对柳姑娘势在必得么,只不过他比吉祥狠毒厚脸皮不讲武德。
燕流带着吉祥飞上屋顶看月亮的时候,还有点手不老实,想着搂她一下,现在经过一番谈话后,他已经不太敢了。
不是武力上的差距,而是他似乎有些懂得了吉祥的想法,想要去维护尊重。
如果他在这种时候不负责任地触碰了她,带给她更多的念想,那么在他一走了之之后呢,她又该如何度过这些岁月。
思念到最后会不会变成怨恨。
燕流想得有些怕了,人都蔫儿了下来,像是垂下耳朵的狗,低声说道:“对不起,吉祥。”
“你忽然道歉什么,哪里对不起我了。”
“……就是很轻浮,也很不考虑你。”
“那我原谅你了,毕竟你还小啊。一般情况下,我喜欢你,就多让着你,这不是应该的嘛。”
如此欢快的声音代表着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燕流都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了,不过他还是把担忧的事情再确定了一遍。
“说好的,这三年不找哦。”
“嗯嗯,我不找。我也有一个要求,你若是在江湖上有了喜欢的姑娘,你得立即和我说,不要做坏男人。”
“怎么会找别人!我是去闯江湖,不是闯女人啊!”
“哦。”吉祥只是笑一笑。
“我发誓不会的。”
“不需要发誓,我不太信这个。爷爷发誓要陪奶奶一辈子,可是病逝了,不管是外力还是自身原因,也是没做到。”
“那好吧,要是我在江湖上找女的,你一剑刺死我。”
“说得这么血腥。”
“你下药被捉时,还不是让我用江湖规矩处置。”
“哈哈,也是哦。但我不会刺你的,我只会恨你啦。”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改变
昨夜在屋顶对月谈心,吉祥感觉她和燕流又互相了解了一些,想着今日又要送他离村,她自然是不舍得,不过比起第一回送他,如今的心情要平静些。
“燕流,快起来吃早饭,我们送你走。”
做好了饭,她去敲响客房的门。里面的人居然还在睡觉,懒懒地应了她一声后,就是各种起床的声响。
等到少年开门,她就端着洗漱用品进去,说道:“赶紧洗洗,去吃饭。”
“为什么这么急啊。”燕流拉长音调,像是在撒娇。
“真的要这么早吗,我还想着和你们进山摘菜,然后再走呢。是不是走太早了,这天才亮一点点呀。”
漱口洗脸后,用布巾擦过,燕流端着水倒去院子的沟渠,跟在吉祥后面碎碎念。
“冬天暗得早,牛头村又偏僻,你得趁着天色好早点走,免得天黑了还没进城。”吉祥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哪有赶路不赶早的?
“你这是在赶我。”
身后的少年怨念地说,吉祥把碗筷塞到他手里,忽略他这有些抱怨的样子,认真说:“那你留下。”
“……”
这话一出,燕流又老实了,心中就算想留,江湖上的事又没解决,怎么能行,那不是太没担当了。
“奶奶呢?”燕流岔开话题,问道。
“在卖豆腐,她都吃过了。”
“哦。”
吉祥飞快地吃完,也不催促对方,而是打包了一些干粮给他。
“吉祥,你的尺寸是多少?”
“问这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买衣服给你。”
“好端端给我送衣服?”
“我……我这次来不是什么都没送吗,给你钱又不要。”
“嗯好,我把尺寸写上。”
燕流碰过钉子的,所以问这件事时,心里还有些担忧,怕吉祥不愿意说尺寸,因为不留在她身边,所以她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多少松了口气。
吉祥把自己的尺寸,包括头围、脚长都写上后,就将这张纸塞入了包袱中。
“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收拾灶房时,燕流又趁机追问。
“不怎么挑食,不用太金贵,你看着送吧。”
“那我就看着来了。”
“嗯,要是能写信给我,就更好了。”
“信啊……”
燕流没有一口答应,显得有些犹豫,吉祥也不提第二次,而是拎起包袱挂到少年的手臂上。
她是喜欢对方,恨不得把人揉怀里不撒开,但终归是心中所想,行动上比较克制。
若是又像之前那样随性,头脑冲动下毒,可是不好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门了。”
回过神的燕流,“这样看着真的很像被扫地出门了。”
“哈哈。”
原本张绣也要一块去送的,不过豆腐摊生意还不错,她就让吉祥去送,等中午卖完豆腐了,再去山里摘菜。
吉祥和燕流走出门,路上竟又遇到了彭大牛,要去做木工的壮硕少年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都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拿着什么呢?”
燕流调皮地跑过去,一把就将手帕给抢走,吓彭大牛一跳,“你小子!还回来!”
“哎哟,让小弟看看嘛,这帕子有点眼熟啊。”
吉祥走到两人身旁,接过燕流丢过来的帕子,垫在手心里一看,她就认出来了。
昨天采藕,刘花月拿自己的帕子给彭大牛用。
一向对这位村花大大咧咧的憨厚少年像是开了窍,知道不能把脏手帕还回去,就说洗干净了还。
思及至此,吉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把手帕塞回被戏弄的彭大牛手中,“洗得很干净,送回去吧。”
彭大牛骂骂咧咧地指着躲去吉祥后面的燕流,“你小子在这瞎搞,要是弄坏了手帕,你怎么赔。”
燕流握着吉祥的肩头,这么一个大高个根本藏不住,看着就像他将少女搂进了怀中。
“坏了,你就重新买啊。我也就看看,瞧你这稀罕的样子。”
“吉祥,你能不能管管他。”彭大牛翻白眼。
吉祥笑笑,“管不了,这会儿要送燕流出村呢。”
“又走啊?你小子把这当客栈,住两天就走?”彭大牛可算找到机会,阴阳怪气地说。
被戳到痛处的燕流哼了声,“我可是大侠,事情多不行啊,锯你的木头去吧。”
“嘁,那大侠这么忙,还来牛头村做什么,你赶紧走吧,也别耽误吉祥了。”
“你……”
“行了,你俩别说了,大牛我们走了。”
拍拍肩头上的手,制止了燕流还嘴,吉祥招呼了一声,就拉着少年向着村外去。
将人送到了村头,吉祥就不动了,打算目送。
燕流望着眼前的人,满肚子的话,但是更加了解吉祥后,他又不敢随便做承诺,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前一次走得潇洒,头也不回,他多少心里有点不舍和心虚。这一次他依旧离开得迅速,也不回头,但心境不太一样了。
他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不想走。
吉祥望着不回头的
少年,她笑着喊了一声,“刀剑无眼,要照顾好自己啊,燕流,我就在家里!”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快速地跑走了,简直像逃命。
人也看不见了,她还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吹了会儿冷风,脑子有点冻,吉祥揉着自己的脸,搓着手离开。
燕流一走,她还得过自己的日子,至于他说的送东西,写信什么的,还是不要太抱有期望。
吉祥像是无师自通那样,莫名觉得自己可以很喜欢燕流,但对燕流的期待要放低,表明自己的情意也行,但是不能死缠烂打。
如果对他想得太好太多,到头来苦的可能还是自己,想来想去,这也是为了她的情绪好。
*
自从采藕那一次后,彭大牛对刘花月的态度发生了一些改变,可能本人还没察觉,但吉祥作为旁观者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彭大牛来豆腐摊喝豆腐脑,吉祥收拾着碗筷,看着这人杵在这里发芽。
“今天不做事?”
“昨天熬了大半宿,和师傅把家具的椅子做完了,今天兄弟们去送货。我就休息咯。”
“这样啊,你不叫花月过来一起吃豆腐脑?”
“干、干嘛非要叫她。”
听到这有些飘忽不定的语气,吉祥就猜得差不多了,她不去看竹马,只是闲聊那样说着。
“来花月家说亲的人很多,她今天拒绝,明天拒绝,总有一天会答应的。”
听到这里,彭大牛回过神,眼里的光都是涣散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要是嫁得好,我祝福她!”
“真的没关系吗?大牛,你都敢和我表明心意,怎么不敢对花月努力一下。”
“我?可,她可是村里的一枝花。”
“那你就努力配得上,我看我们家大牛也不差。你自己不是说好儿郎多着呢,用心用情,对方会感觉到的。花月是个好女孩,想要的人很多,你还要这般窝囊,那我也不赞同你去祸害她。因为你没胆子没担当。”
“……吉祥,你也不用说得这么严厉吧。”
“不信走着瞧?”
彭大牛哪里敢不信,青梅的话其实一点没错,也是在提点他。与其自怨自艾在这里想太多,不如去找到人,去想办法,而不是胡思乱想。
吉祥训了这么一顿,也就点到即止了,全看这人有没有执行力。
一开始三个人相处,彭大牛对刘花月也就是普通欣赏的意思,所以三人都很敞亮,没什么别的猫腻。
但现在明显有关系改变的趋势,刘花月拒绝了那么多门亲事,唯独对彭大牛有几分欣赏,那么多处处也不是不行。
成亲嘛,权衡利弊那么多,最终敌不过找个喜欢的,至于后面那些相看两厌、分道扬镳的悲哀夫妻故事,等以后再说。
“吉祥,那、我去找花月了,看看她在干嘛。”
“去吧。以后别什么事都跑来问我,自己拿拿主意。”
“那、那我又不懂花月的心思。”
“问你娘,要么靠自己。你若是喜欢花月,我不好总和你待一块。若是有缘分在一起了,有什么就和花月商量,懂了吗?”
“哦。我知道了。”
把人打发走,吉祥靠在摊前捶捶肩膀,她一开始还觉得吴大夫过于温吞。
现在想来,喜欢了奶奶,直接搬迁到牛头村的吴大夫,简直是行动力十足,比这些愣头青要努力。
刚这么想着,吉祥就看到了吴大夫。
“吴大夫,今天给你留了豆腐哦。喝点豆浆暖暖身体。”这么说着,吉祥打了一碗豆浆递过去。
吴大夫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神色还显得紧张,他朝着摊后面的屋子望去。
吉祥家里的大门关着,也不知道屋内什么样,他问道:“吉祥,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找我?不是找奶奶?”
“嗯,找你。”
“边喝边聊,想和我说什么?”
吉祥擦了擦手,走到桌前看着男人,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
喝了一口豆浆,吴大夫有些紧张地说,“我、我打算和你奶奶在一起,你可同意?”
吉祥愣了一下,吴大夫看到她表情有变,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和绣儿姐一样爱护你的,绝不会冷落你,医馆的开支给你们保管,也不生孩子,我就是想和绣儿姐在一起,也会好好照顾吉祥的。”
“你也不用改口叫我爷爷,还喊我吴大夫就行,我就是独身一人了,也没有别的家人。若是吉祥能接受我做家人,我感激不尽。”
看对方慌张地补充,吉祥耐心等着,直到吴大夫无话可说了,她才笑着说。
“我早就在等这天了,谢谢吴大夫也尊重我的感受。你足够爱护我的奶奶,她也欣赏欢喜你,这就很好了。”
少女话语简单,但给了吴大夫许多底气,他连忙起身整理衣服,对着吉祥作揖。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吴大夫就与张绣在一块了,成亲也很低调,就是一些亲友吃了一顿饭,大家都说吴大夫好眼光。
彭大牛和刘花月都来了,不过这次吉祥并没有坐在两个小伙伴的中间,她再不充当中间人,而是坐在了一旁。
好像有些人和事情一下子就搅合在一起了,而她自己还是飘飘忽忽的。
吴大夫就这么住了进来,而他的医馆也成了吉祥经常去的地方,时不时还会帮着抓药煮药,识别一些简单的方子。
这个冬日,很多事情都悄悄有了变化,而燕流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踪影,没有消息。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惊喜?
整个冬天都没有燕流的消息,带着思念,吉祥在村里又过完了元宵。
她的身边发现了诸多变数,唯有她自己没什么变化,倒是很会煎药、磨药材了。
药理实在复杂,她学得比较吃力,简单的施针和抓药勉强还行,吴大夫自从和奶奶在一起后,也将吉祥当作自己孙女来培养。
对于家中多了一人,吉祥适应得很好,张绣也没有因为再嫁而忽略她。
彭大牛也鼓起勇气,尝试着去追求刘花月,如今也是经常出双入对,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怕不是再过一阵子,彭大牛也要好事将近。
上午卖完豆腐,下午就去医馆捣药,吉祥每天都过得充实。不过她知道,周围人其实是有些担心她的。
一开始还会提两句燕流的事情,调侃他怎么杳无音信,可日子久了,真的没有消息了,大家也就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她难过。
开春播种,村里人又下地干活种菜,天气也是一天天地暖和起来。
这日,吉祥把药材拣好放入排列整齐的药柜中,她听到有人喊她。
“吉祥,有人找你!”吴大夫从家里一口气跑到医馆,对着孩子招手。
自从成亲后,这医馆他几乎不回来住了,张绣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也就是白天坐诊一会儿,有时候还会交给吉祥看管。
“谁找我呀?”
如果是燕流来找,就不会是这样着急,所以吉祥根本没有往这边想。
吴大夫也摸不清这门道,谨慎地说:“是走镖的人,运送了四箱东西来,没见你人就不能交差,也不说别的,看起来还算平易近人。”
听到这话了,吉祥点点头,“好的,我去见见,奶奶也在屋里?”
“对,咱们回去吧,这里先关上。”
两个人连忙将医馆的门关上了,又结伴回了家中。
吉祥走到巷道,老远就看见一匹高头大马,后面的板车上压着四箱沉甸甸的箱子,上面还盖着防雨布。
送镖的人
一共四个,看起来人数不算多,只是打扮很江湖。
这还是吉祥第一回和镖局的人打交道,她镇定下来,走过去问道:“我就是吉祥,请问几位大哥有何事?”
带着斗笠的拿刀男人看向她,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抱拳道:“吉祥姑娘好,这是客人委托让我们送来的四箱礼品,还请过目。”
“给我的?哪位客人委托?”
“燕少侠。除了这四箱,还有一样东西,不过还请先清点箱中物资。”
猛然听到这个称呼,吉祥还愣了下,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无踪,半年没消息的人这会儿送东西来了,她不知是惊还是喜。
吴大夫惊讶道:“还以为燕小弟把咱们忘了,既是如此,几位请进屋歇歇,喝点家中的豆浆。”
带头的人没有动,而是看着吉祥,等到少女点头了,他才招呼几个兄弟将箱子搬运进堂屋,然后客气地坐下喝豆浆。
张绣看这些人带着箱子进屋了,就把吴大夫拉到一旁问情况。
吉祥从镖头的手中接过清单,打开折页本,上面清晰地写着送了什么,她将四口箱子都打开,一一清点。
一口箱子是裁剪好的衣裙,还有一些裁好的上好布匹,这是送给张绣的,因为不知道奶奶的尺寸,只好送她料子。
第二口箱子装着很多地方的特色糕点、腊货、蜂蜜、珍贵药材。第三口箱中装着锅碗瓢盆,器具看着质量上乘,最后剩下的一箱也是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梳妆用品,妆奁里面全是胭脂水粉,好像还有话本被压在下面。
难道这些话本是村外比较流行的?
张绣和吴大夫看着这四箱东西,两人异口同声:“这是聘礼啊?”
吉祥被逗笑了,“不是聘礼,只是那个笨蛋送的礼物。”
她眼神温柔地抚摸着这些器具,就像在轻抚少年的脸,那么久没有消息,还以为是忘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东西都齐全,各位兄弟辛苦了,若不嫌弃,留下吃顿便饭吧。”
走镖的几人的确饿了,路上忙着押送货物,没怎么好好吃,眼看算是交差了,这姑娘又如此善解人意,便不好意思地点头了。
张绣和吴大夫立即去灶房做饭,吉祥则是指挥这几位大哥帮忙将箱子抬入房间。
将人和东西都安顿好后,吉祥招待镖师们吃了饭。
因为还赶着回去,饭桌上就没有喝酒,免得回程路上又出意外。
饭后,镖头请吉祥到院子里说话,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递给她,“这是最后一样礼物,它与众不同一些。”
吉祥好奇极了,接过锦囊,“我现在能打开吗?”
“是的,还请务必在我面前打开,我也好看看成效。”
“嗯?”
看镖头这个反应,吉祥更加稀奇了,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个用牛骨做成的哨子,样式简单,触手温润,没有任何棱角。
“哨子,乐器么?”吉祥有些不懂了,心想着这或许是江湖上流行的什么玩意。
镖头笑着拿起另一个陶瓷做的哨子,他放在嘴唇上一吹,发出嘹亮的哨声。
不过盏茶的工夫,头顶传来一声悠长的鹰啸,吉祥惊骇地抬头望着,瞧见一只老鹰展翅盘旋在院子上空。
镖头抬起戴了护腕的手臂,又吹响了哨声,体型适中的老鹰乖巧地收拢翅膀,在他的臂上停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燕少侠为吉祥姑娘训出来的鹰,用作书信往来。今后你写了信,就能用骨哨驱使疾风。待到你们关系熟悉了,疾风认你为主,就算没有骨哨也能差遣它。”
镖头看起来很喜欢这只鹰,抚摸着它的脑袋,话语宠溺。
吉祥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和老鹰为伴,她家连小狗都没养,现在就要养老鹰了?
心中感到激动,她正色道:“该怎么饲养呢?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会伤到村里人吗,还有我家养了驴和鸡,不会扑它们吧?”
“不会,这是燕少侠千挑万选,又训了大半年的神鹰,至于饲养问题,给它个树杈子,木头桩子或者狗窝,平日喂肉,如果嫌麻烦就放养疾风,让它自个儿去觅食,它能分辨家养和野生动物,不会乱来。”
“竟是这么厉害么。”
“当然了,就放一万个心吧!它特别乖,鸡舍里的鸡,你家的驴都不会出事,还能保护你们呢。”
镖头耐心地给吉祥讲解注意事项,还让她这几天和疾风多相处,如果要让鹰停落在身上,一定要穿厚些,手臂戴上防护,免得一开始磨合操作不当被抓伤。
吉祥收下了这件特殊的礼物后,镖头就把手中的陶瓷哨子给掰碎了,这样就只能用骨哨号令,他也喊不走疾风了。
“哦,还有一封信,也是燕少侠交给吉祥姑娘的。毕竟都走镖了,就顺便让我们把信也送来。”
信封也不大,就藏在衣服夹层里,镖头拿出来转交,然后也不耽误,招呼着镖师们离开。
一旁看了许久的张绣和吴大夫便客气地将一群人送出去,吉祥也去送了,等到她回屋后,看着站立在石磨把手上的老鹰,一时间犯难。
“既然是那孩子送的,戴上护具处处看?”
张绣从刚才送的箱子里找到了一套护具,她给吉祥穿戴上,鼓励着。
只是傻傻看着确实无法增加情谊,鼓起勇气的吉祥也不知道疾风饿不饿渴不渴,于是她先拿出两碗吃食。
疾风歪头看了看吉祥,不太敢乱动的少女将食物推到它面前。
“好像是不饿也不渴,那就发号施令试试。”吴大夫观察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一家三口和这只雄赳赳的老鹰对视,吉祥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将骨哨按照教导的方式吹响。
口哨是有长短节奏的,她看到疾风听话地展翅起飞,欣喜之余,立即将别的口令都吹出来,雄鹰盘旋、滑翔、俯冲、扑敌、停落,最后乖巧地落回石磨上,对着她歪头。
“好乖啊,疾风。”
忍不住赞扬的吉祥小心地伸出手,看见对方没有退缩,便轻轻碰触到了鹰的脑袋。
疾风停止不动,就让吉祥摸了个够。
这么多礼物中,吉祥现在最喜欢的便是这件活物,想来燕流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
她决定明天就带着疾风去山里玩玩,今后进山砍柴,还有它护着警戒,还能抓蛇驱鼠,真是不错。
将骨哨用绳子串起来当做项链,吉祥打算与疾风打好关系。
将疾风的窝安置在了燕流的房里,她跑去找彭大牛,让他打造一个大架子,可供疾风休憩停落。
彭大牛得知许久没消息的燕流送了吉祥一只鹰,替青梅高兴的同时也是好奇不已,嚷嚷着明天要带着刘花月去她家看。
于是几人敲定,明日天气好,就去山里训鹰。
所有的事情都办妥后,吉祥自然还记得有件事没完成,她还没有拆开燕流送来的信。
一开始没有心急拆开看,并不是她不在意,反而是很在乎,才想着等事情都办完了,自己在房间仔仔细细地看。
怀揣着几分激动,她坐在桌前,将信封拆开,里面倒出来三张纸,倒是都写满了。
这里交代了为什么大半年没来牛头村,也只寄这么一封信,因为这中间李苍穹出了事,武林盟很多事情就落在了燕流身上,他得顶上去。
这一顶,就根本没时间来牛头村了,如果不处理好手头的事,反而会带来不少麻烦。
燕流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心思,只能兢兢业业地干活,好在老天有眼,李苍穹的问题靠着柳姑娘解决了。
李苍穹回到了江湖上,燕流就轻松一些,很多大事只需要从旁协助。
至于什么时候再来牛头村,可能是夏季,也有可能是秋冬,他尽量争取早日见面,最后,希望他送的这些东西,吉祥能够喜欢。
燕流并没有写着期待回信什么的,他倒是不作要求,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大致地说一下,这个行为像极了出远门的丈夫对妻子的交代。
看完了信,吉祥实在是舍不得,她来来回回看了许久,咬文嚼字那样,还试图从字面上想象燕流写信时的模样。
看着看着,她嘴角的
笑意就压不住,最后她笑着躺回床上,将信贴在心口捂着。
等着和疾风熟悉后,她也给燕流写纸条,让疾风送出去。
*
夏日又来了,燕流感到心烦气躁,武林盟龙邸城分支的偏厅中,他和七秀的几位年轻人聚在一起。
如今内力找回的李苍穹又开始主持大局,顶上来的燕流可以轻松一些,但他先前负责大半个江湖的外务,就算丢出去,也还是有一部分。
他抓着头发,看着一堆各方送来的信件,忍不住长叹一声。
“身为七秀老大,你这么丧气做什么,你可是我们的门面。”排行老二的霍若柏瞪他一眼,满脸的怒其不争。
“这老大也不是我想当的。”托腮发牢骚,少年心不在焉的,又挖苦道:“倒是霍小姐你啊,既然看不惯我,就赶紧追上来,这七秀组织也好交给你。”
这回轮到燕流觉得霍若柏不争气了,惹得对方更是不开心。
霍若柏总是排第二,腿法已然冠绝武林,她若是再年纪大些,今后能与拳王肖问鼎抗衡。
只可惜武林大会第一是燕流,是个方方面面的天才,家世强还长得不错,所以一战成名,颇有李苍穹当年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