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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陆南嘉更不好意思对自己大佬朋友索萤说,只能自己时时留意。

是那个经过时揪了一把他的羊尾巴的男人?

那个目光不怀好意地跟着他转来转去的黄毛青年?

那个踩着高跟鞋在他身边扭来扭去,还拍了一下他屁股的女……呃,女装大佬?

到底是谁呢……

一晚上下来,陆南嘉也有些泄气了。

他的银白小卷发和小羊套装实在是太显眼,走到哪儿都有人看,无数双眼睛都像是那个隐藏的变.态,又都不太像。

但是一想到那个阴湿偷窥狂此时可能就藏匿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陆南嘉就像浑身爬了蚂蚁一样难受。

只能安慰自己,格斗场是人流量相当大的公共场所,这种阴暗角落里的骚扰者根本不敢直接露面,也就能搞一搞这种小动作了。

原本小羊制服就得穿着蕾丝腿环,已经够难受了,再加上今天这个甚至根本包不住臀部的玩意,绷紧的弹力细带动不动就滑进去,勒得他走路都别扭。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上完了一晚上班,临近下班时,当陆南嘉再次从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时,甚至有种“你还真准时打卡啊”的诡异平静感。

但当陆南嘉打开那幅画时,神情还是忍不住有一瞬间扭曲——

这次画的是他在洗澡。

漫不经心擦开的笔触晕染出热气腾腾的水雾,若隐若现地透出一段引人遐想的腰线,丰盈的臀,以及底下一双白皙细长的腿。

“小羊在看什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陆南嘉吓得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个熟悉的高大身体按在了柜门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到他颈窝:“这么专注,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

……吸人的狗男人又来了!

“小羊抖什么,怕我?”

背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手上拿的这是什么。”

“……!”

陆南嘉一下子慌了神,甚至忘了挣扎,下意识就把手上的纸往口袋里藏。

可男人轻轻松松便擒住他的两只手腕,合拢拉高到头顶一手按住,另一只手便从他指间抽走了那张纸。

“嘶…”

大事不好!陆南嘉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两只手被按在头顶,在男人灼热的手心徒劳地挣扎两下:“你别……”

但来不及了,Ares显然已经看到那幅画。

“……”

身后片刻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个,我不认识他!”

陆南嘉顾不上挣扎了,忙不迭开口辩解,紧张得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我根本不知道这是谁,莫名其妙就塞到我衣服里了……”

男人就静静地听他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两只被抓住的手腕胡乱挣动两下依然被死死按住,也不敢动了。

半晌,Ares一声轻笑:“哦。”

笑得陆南嘉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嗤啦——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撕成碎片,听得陆南嘉心惊胆战,每一声撕裂声都好像在撕他的皮肉。

“看来小羊还有不少追求者呢,”男人语气不咸不淡道,“开心不开心?”

话里隐含的危险意味听得陆南嘉后背一凉,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一口气没喘上来——

是男人突如其来地埋头覆上了他的后颈。

灼热皮肤紧贴的触感和那过分侵略性的炽热呼吸一激,“呃!”

纤细白皙的脖颈猛地拧转到极致,仿佛骤然绷紧的琴弦一般,试图避开男人直接打在他后颈的潮热呼吸,却完全避不开。

“还是这么香。”

Ares按住他猛吸一口,语气阴森,“也还是这么……乖呢,是不是。”

话音未落,后颈蓦然贴上的湿润触感让陆南嘉浑身一个激灵——

男人张嘴吻上了他的后脖颈,却并不温柔。吮吻随即混入了舔舐,甚至还有尖牙试探的轻咬。

太过刺激了,陆南嘉难以忍受地下意识挣扎起来,可双手被死死按在头顶,在碾压性的力量压制下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艰难地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一句:“不是,没……”

他不明白为什么Ares总是对他的后颈情有独钟,但凡仔细一想难免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狼将猎物拆吃入腹之前,会先一口叼住猎物的脖子。在最后的饕餮盛宴开始之前,从脆弱脖颈开始的舔舐与吮吻甚至会显得含情脉脉,却改不了血腥与欲望的本质。

那种近乎肉食猛兽噬咬欲望的恐怖感又笼罩在最脆弱的地方,甚至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和骨骼与皮肉挤压的声响,像是要把他活活撕咬吞噬。

不能不让人心惊胆战地想到,打了狼化药剂的Ares,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在考虑着什么时候一口把他脖子咬断……

但至少目前还没有。男人还在吮吻舔舐着他的后颈,叼着后颈那一点软肉咀嚼、舔.弄,好像在品尝一块舍不得太早吞下肚的美味的肉。

那块原本白皙的皮肤很快就变得湿热泛红,可怜兮兮地向肆虐者臣服,却依然得不到饶恕。

“Ares,求你了,你别……”

脆弱的后颈被这样对待的感觉实在太难以承受,陆南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都被乱了节奏的呼吸打断,又挣扎无门,只剩下越发急促的低喘。

“……呜!”

一声短促的惊叫,因为有意压抑的声音,变成小猫叫一样的一声惨哼。

男人竟用尖牙轻咬了他的耳垂一口,引发酥麻的刺痛。

少年的眉眼因疼痛而颤抖地皱起,眼尾一小片薄薄的皮肤随即就泛了红,泪水盈满眼眶的时候,因为猛的一下紧闭涌了出来——

“Ares!”

颤抖的尾音被拼命吞回肚子里,男人竟将他的耳垂含入口中,湿热而黏腻地安抚起那颗柔软细腻的垂珠。

小巧的肉珠被含在嘴里嘬弄,啧啧有声,刺激得拧着脖子的少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就感到耳内敏感狭窄的甬道被湿漉漉地舔开了。

男人的体温高,唇舌更是热得惊人,潮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濡热的触感则仿佛直接从耳朵舔进了最敏感的神经,挑拨逗弄。

陆南嘉的呼吸完全乱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别碰……那里……求……”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竟然这么敏感,此刻被这样暧昧地舔吮着,细窄的腰都忍不住软塌了下去,一双细长笔直的腿也软得支撑不住身体,要不是被男人死死地按在柜门上,整个人都要像发酵的面团一样颤抖地、瘫软地滑下去。

“别碰?”

男人仿佛善解人意地放慢了动作,“是这样吗?”

湿热的舌尖轻轻勾过精巧纤薄的耳廓,将那柔软细腻的敏感皮肤一寸寸细细舔过。

和刚才过分黏腻的吮吻比起来,这种近乎安抚的轻柔舔舐是另一种难受,好像有什么感觉已经颤巍巍地升起、吊在了半空,却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让人恨不得自己动一动……

下一刻,男人作恶地在舔吮的间隙轻咬了那耳垂一口,满意地逼出掌中这具身体的一阵惊颤,还有一声完全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抑制不住的呻.吟。

呃,谁啊……

陆南嘉猛然被从晕眩的状态中吓醒,这这这比小视频里的演员还要甜腻柔软的声调,竟然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吗???!!!

不不不不可能!!!

这是一场噩梦,他一定是在做梦……

陆南嘉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可是双手被牢牢掌控在头顶,身后紧贴着肌肉明晰的灼热身体,被压制得一点缝隙都不剩。

男人向来如此毫不掩饰地向他袒露自己赤.裸裸如荒原猛兽的侵略性,此刻粗重的呼吸就紧贴在他饱受蹂.躏的敏感耳边,湿热气流吞吐间,吐露出魔鬼般诱惑的低沉嗓音。

“——但你明明很喜欢啊,小羊。”

第37章

皮革与烟草的燥热辛香在空气中发酵, 隐秘与禁忌的香气热烈翻涌,令人目眩神迷。

陆南嘉被按在柜门上,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烫, 仿佛一块就要被煎熟的肉, 面前原本冰凉的金属都染上了灼热的体温。

男人的唇齿依然叼着他纤薄的耳廓,灵巧到能解开链扣的舌尖开始勾画更大胆的轨迹, 黏腻地扫过软骨上敏感的薄薄皮肉,时不时夹杂着唇齿狎.昵的细碎啃咬。

受不住,又逃离不得,连眼眶都洇出一片湿红。

那种热度、湿度与轻微的刺痛混杂在一起,像是噬人的虫蚁从耳朵爬进了身体深处, 沿路点燃酥麻诡异的火苗, 迅速蔓延到他的脖颈、肩膀、整片颤抖的脊背, 甚至向下汇去……

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被按在柜门上无助地蜷缩抠挖的纤细手指都发起抖来。

瓷白的身体泛起成片的粉色,蒙着一层亮晶晶的细汗, 几乎像是快要融化的奶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颤动。

就在这时, Ares突然贴在陆南嘉耳边发话了:“他画得真不错,很像。”

……什么?

陆南嘉心神恍惚,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Ares在说什么, 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是在说那张最新收到的骚扰者的画。

男人的嗓音里含了一丝阴森凉意:“就像他真的看过你洗澡一样——你说是不是?”

陆南嘉浑身一僵, 原本已经泛粉的耳尖彻底红透了:“……怎么可能!呜……”

男人贴得太近了,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过分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战栗,让他本来就紧张的神经几乎要绷断:“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

他的嗓音都在发颤,身体本能地推拒背后的怀抱, 按在头顶的双手也挣动起来,可男人的手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Ares低笑一声,嗓音低沉,隐隐透出危险意味:“不知道?小羊,你觉得这种事会是巧合吗?”

灼烫的大手顺着腰侧缓缓滑下,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侵占的意味。

“他画的,可是分毫不差啊。”

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寸寸升起的温度,甚至探进了衣服里,刺激得掌心的那片丰腴柔软承受不住地战栗绷紧。

“甚至连这里的……”

男人的声音微微低哑了几分,“小羊,你自己知道你这里有一颗红痣吗?”

手掌拢上去,五指张合,揉捏挤压。

“什么?……唔,不要……松、松手……”

挣扎间,惊慌摇动的小羊尾巴从男人手腕边蹭过去,擦起一片诱人的酥痒。

Ares漫不经心地想,怪不得那些观众都爱捏他的屁.股。

少年看着瘦,实际上骨架小,细窄的手臂和腿上触手可及都是软软的肉,浑圆之处更是肉.感十足,捏一捏还会感觉到手下身体的惊颤,次次有回应,很有趣味。

心神恍惚间,陆南嘉好像变成了一把琴,被男人牢牢地控在掌心,随着漫不经心的拨动,不情愿却无法控制地颤抖、弹动。

直到一根骨节粗大的手指探到布料与肌肤的间隙,似乎碰到什么,略显疑惑地摸了摸,轻揪了一下。

“……!”

某种诡异难受的感觉传来,让陆南嘉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现在自己裤子里面穿的,还是那条糖果粉色带蕾丝和珍珠链的……

救命!

其他一切心思都被唯一的炸裂念头挤开:绝对不能让Ares发现自己穿着这么羞耻的……啊啊啊啊啊!

“Ares!”

陆南嘉近乎沙哑地惨叫一声,可不知为什么,那声音的尾调居然还有一点黏腻的鼻音。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个了,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扭头:“我,我想……”

Ares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手上动作暂停:“什么?”

陆南嘉正正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河的眼睛,正在剧烈发烫急速运转的大脑卡顿了一瞬——

电光石火,生死就在一念间。

“你松开我……”

陆南嘉猛然闭上眼,用力得颤抖睫毛下都溢出了泪水,他不管不顾地抬起头飞快凑过去:“我、我想亲你……”

唇瓣相触的感觉,湿热柔软。

Ares的瞳孔瞬间放大,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终于得了自由的身体仿佛欣喜若狂一样扭身扑进男人怀里——虽然其实是在转身用力过度后虚软地跌了进去。

与灼热唇瓣紧贴的那一刻,陆南嘉只觉得无数烟花在脑中同时爆炸。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别人……

居然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男……

违反三观的巨大冲击带来爆炸般的羞耻感,超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完全烧毁宕机,什么节操啊性取向啊兄弟你好香啊之类的恐怖杂念,通通都被排山倒海的疯狂炸裂感从脑海里被炸飞了出去。

陆南嘉浑身烫得几乎要冒出蒸汽,只碰了一下就急匆匆松开。

可Ares却不容他这么快逃离,甚至没有给他分开唇瓣的机会,立刻紧追上去加深这个吻。

男人钢铁似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肢,将他牢牢按在自己身前,甚至越收越紧,强迫他紧贴在自己灼热的健硕胸膛上。

陆南嘉肝胆欲裂,“唔唔,唔唔唔……”

他是要自救,不是要引火烧身!

男人稍稍松开他一点,他就惨叫一声:“Ares!你等等……我,我有件事想求你……”

他直觉感到空气中某种炽热粘稠的气息即将跨越一个微妙的界限,再刹不住车就完了!

Ares的喘息有些粗重,却果真松开了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低垂的浓密睫毛下直视着他,“什么?”

“那个……”

陆南嘉喉头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收到那种画,我,我真的挺害怕的。我想找到那个骚扰我的人……他应该就在格斗场。你能不能帮我?”

“主动亲我就是为了这个?”

Ares笑了一声,目光在少年红透的耳尖上打了个转,眼底冷意与愉悦的光芒交织。

但他显然心情不错,答应得干脆:“没问题。”

“等我找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男人停顿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愉悦的笑意,“我会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看你一眼。”

陆南嘉打了个寒战,脊背发凉。

“还有你……小羊。”

Ares扣在他腰间的手别有意味地紧了紧,声音里透出几分森冷的威胁意味,“你自己说你不认识他,对吧。要是以后他碰你一下——”

陆南嘉一抖,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一寸寸划过他的下巴,在他唇角点了点:“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发现。”

……

直到坐在回家的地铁上,陆南嘉的腿都还是抖的。

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着去简单加个班拿个加班费,竟然也能遭遇这么多令人崩溃的事情。

Ares……无名偷窥狂……身体奇怪的感觉……

紧张过度的脑子惯性地停不下来,还在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但渐渐就开始变得杂乱零碎。

地铁哐当哐当地发出有规律的晃动,广播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电流声,像蚊子嗡嗡响一样在车厢里回荡,令人昏昏欲睡。

“……穹都天文台最新消息,今晚将迎来一次太阳黑子小规模爆发。

“专家预测,本次爆发可能造成一定强度磁暴,将对地球通信电力系统造成短暂影响,扰乱无线电波与智能设备及智能体的运行。请各位市民提前做好准备,必要时可通过应急访问进行操作,避免造成人身安全与财产损失。

“特别提醒,近期太阳黑子活动异常频繁,预计很快将迎来一次大规模爆发,请相关单位及个人预做准备。”

可能是怕打扰乘客,广播的音量很低,车厢里根本没人在听广播,陆南嘉也没注意,它就像车厢哐当摩擦声那种背景噪音一样从耳边过去了。

经受了剧烈感情波动的大脑疲惫到极点,他甚至睡过了站,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才发现站点不对,又灰溜溜地往回坐几站才回到家。

看到熟悉的灯光和眉眼弯弯地微笑着等他的安昀时,那种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的感动蓦然涌上心头。

家真是宁静幸福的港湾啊,呜呜呜。

可能是乐极生悲,陆南嘉转身换鞋的时候,屁股一个不小心撞上了鞋柜的尖角,顿时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安昀立刻走过来,伸手撩开他后腰的衣服,顿时皱起眉:“小羊,你又受伤了。”

“……有吗?”

陆南嘉还没看到自己后腰上的伤,但安昀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上去的时候,还是被刺痛得忍不住一躲,又被安昀一把拦住。

“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

安昀说。

“……啊?!”

陆南嘉瞪大眼睛,吓得舌头打了个磕巴,“有……有这必要吗?”

安昀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又按了一下。

“呜!”

陆南嘉痛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努力扭过头去看,顿时脸上发烫——

深深浅浅的红肿指印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裤腰底下,显然连臀上也有不少。

……看起来异常涩.情。

“……”

陆南嘉咬紧牙关,又一次悲愤地在心中咒骂没轻没重的狗男人。

安昀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出现这样的伤,这次连问都没有问,径直到医疗室拿出药箱,示意他在按摩床上趴好。

陆南嘉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自从他身体恢复之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趴在这上面让安昀给他复健按摩了。

而且以前一般都是洗完澡直接过来按摩,现在却多了一个脱下裤子的动作,突然就莫名地十分羞耻。

……矫情什么,忍忍,医院体检也少不了这种事的。

陆南嘉一咬牙一闭眼,解开裤子趴了下去。

他趴好了,头顶却一阵安静。

陆南嘉紧紧闭着眼,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有点泛粉。他刚开始疑惑安昀为什么突然这么沉默,就感到男人伸手勾起自己臀上一根细细的弹力绳,松手——

啪!

滚圆像布丁一样颤巍巍晃动,雪白细嫩的皮肤上立即被拍出了一条清晰的红印。

“呃!”

陆南嘉猛然睁开眼,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条蕾丝糖果粉:“…………”……

毁、毁灭吧……

他真的,无法承受生活在地球之重了!!!!!!

第38章

太过羞耻了。

陆南嘉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整个人傻在原地。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过于羞耻的臀部,完全没有注意到安昀的瞳仁中忽然噼啪闪过几丝幽蓝亮色,像是电流过载的电火花, 随后重归冰冷。

“小羊, 你今天换了新内裤?”

安昀的声音诡异地平静,或许是善解人意地不想让他太过尴尬。

但并没有用, 陆南嘉浑身已经像煮熟的虾一样粉红。

人在极度社死的情况下,原来真的是大脑空白、嘴唇狂颤,说不出话的。

安昀见他不说话,指尖不动声色地滑过那一抹粉色的蕾丝边,微微用力勾了一下, 底下露出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勒出来的花边红印:“原来你喜欢这种款式的。我去采购。”

不不不不不……!

陆南嘉崩溃地捂脸, 嗡嗡作响的大脑里终于听到自己凄惨的语无伦次的声音:“不是不是啊啊啊!安昀!”

可他支支吾吾半天, 怎么也说不出被别人调换了内裤这种事情,最后只能泄气地含糊道:“就是……原来的内裤不小心撕破穿不了了,应急没办法所以……不是那什么……我不要……”

安昀点点头, 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人机感:“明白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显得比平时更冷淡一些。

陆南嘉顿觉有点感动。

——所以说有些工种确实应该由AI来干, 如果换成是个真人,那他现在真的不想活了。

他爬起身, 踉踉跄跄从按摩床上下来, 想去换条内裤。

安昀扶住他, 随后拍拍大腿:“脱了, 趴我腿上。”

“……啊?”

陆南嘉腿一软,被安昀拦腰截住。

“你腰臀上的淤肿分布太多,趴在按摩床上不好调整姿势给腰上抹药,所以建议用这个姿势。”

安昀低头看他, 嗓音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也有另一个选择——你跪趴在按摩床上,把屁股撅起来。但那样臀部肌肉会紧绷,痛感更明显。”

陆南嘉:“……”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脸可以这么烫。

但安昀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他早已经习惯了在身体护理相关的事上听安昀的,毕竟之前他刚刚苏醒时,整个人跟瘫痪没什么区别,整日整夜都是安昀照顾,浑身上上下下还有哪里是安昀没看过没摸过的?

只能再次暗暗庆幸,安昀不是人……

陆南嘉犹豫再三,过去趴在了安昀腿上,头枕着安昀塞给他的抱枕。

两害相权取其轻,跟小狗一样跪趴在按摩床上比,趴安昀腿上似乎相对还不那么羞耻,而且他还是不想痛的。

但指尖清凉的触感沾上皮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安昀的手指沾了药膏,在他腰侧和臀上慢慢揉着,将那莹白透亮的细腻肌肤上深深浅浅的淤肿一点点推开。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柔软白皙的地方绷紧了,少年削薄的后背也凸出一对蝴蝶骨的精巧轮廓来。

“放松,忍着点。”

安昀安抚地轻揉一下,“淤血不揉开的话,明天会更痛。”

陆南嘉咬紧牙关,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抱枕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暗暗打气,人不能那么娇气。

但随着药膏的凉意渗入,再加上安昀的手指摩挲过腰臀间最敏.感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随着那只手的动作无法自控地轻颤。

渐渐的,时不时的尖锐刺痛变得钝重,甚至隐隐发起热来。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纯粹的疼痛,反而开始时不时冒出一丝微妙的麻痒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陆南嘉也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再又一次刺激感袭来时腰肢忍不住一弹,难耐地拧动——

“小羊,别乱动。”

灼热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腰,安昀的嗓音变得低哑,像是在忍耐什么。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

好尴尬,陆南嘉被自己的本能反应羞赧得无地自容,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边缘,试图转移自己对那种奇怪感觉的注意力。

但随着安昀揉捏的力度越来越大,忽轻忽重间,他的思绪也被拉扯得忽上忽下,怎么也无法集中,清晰的痒痛感越来越难以忍受。

陆南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安昀,轻点……你轻点。”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干涩的嗓音有一丝颤抖。

安昀停顿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似乎是轻了点,又似乎没轻,陆南嘉都搞不清楚了,高高低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有一种缺氧的昏沉。

就在这时,肚脐以下小腹的位置……忽然隔着衣料感受到了某种鲜明炙热的存在感。

陆南嘉愣了足足一秒,然后猛地僵住了。

“安、安昀……?!”

声音发颤,心脏狂跳。

陆南嘉刚想抬起身子,就被安昀一把按住,强行固定在原地。

“别动。”

安昀沉沉地低声重复,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陆南嘉满心震惊,浑身烫热得几乎要冒烟:“你……”

什么情况?!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他在红.灯区不小心沾上的香水造成的反应。那这次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所措,“你……你是不是……”

但话还没说完,啪!

巴掌拍在臀瓣上的声音清脆可闻,雪白皮肉猛地翻起浪来,红了一片。

“呃!”

陆南嘉情不自禁闷哼一声,“好痛!安昀!你干什么!”

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弹动了一下,可后腰被大力扣了下来,安昀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他,根本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一撞,那种庞大滚烫的威慑感更加明显了。

“……安昀!你疯了吗!”

陆南嘉又惊又气,“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他一扭头,顿时打了个寒战——

安昀脸上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冷静得可怕,深邃眼眸被低垂的睫毛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阴影,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感。

“我说了,别动。”

安昀盯着他一字字说道,嗓音低哑得明显。

骨节清晰的手指张合摩挲着掌中滑腻的肌肤,似乎带着某种失控的情绪,连呼吸声都染上了一丝紊乱的沙哑。

陆南嘉彻底慌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昀,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你到底怎么了!放开我!”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又一下重重的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白皙泛粉的身体猛地一颤,火热的痛感从臀部蔓延到全身,疼得他眼角瞬间湿了。

然而痛感甚至还是其次,更恐怖的还是此刻安昀带给他的空前压迫感。

羞耻和恐惧交织,陆南嘉拼命挣扎,试图从安昀的腿上翻下来,却被更加用力地按住,整个身体被控制成趴在男人腿上屁股高翘的姿势,死死锁住腰肢动弹不得。

“安昀!”

陆南嘉急得快哭了,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不已,“求你了,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安昀一只手死死禁锢着他的腰,可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

啪!啪啪!

一浪又一浪,清脆响亮的羞耻声音响彻房间,陆南嘉终于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尖叫,“啊!安昀!!!”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安昀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陆南嘉发颤的喘息声,他颤颤巍巍地扭头去看安昀。

安昀低着头,薄唇抿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正在剧烈地起伏。

“该死……”

他极低地咒骂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的压抑。

铁钳一般的大手终于松开了陆南嘉的腰。

下一秒,“嗤啦!”

纽扣迸溅,安昀猛然撕裂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宽阔的胸膛,左胸上赫然是一朵暗金色的蔷薇花纹,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明灭。

陆南嘉终于摆脱压制抬起身,又被他吓了一跳:“你、你到底——”

安昀汗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按这里。”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仿佛被砂纸摩擦过,听起来咬牙切齿。

“什么?”

陆南嘉的心脏猛地一跳。

此时的安昀看起来明显不对劲,额角的青筋微微绷起,神情似乎在压抑什么。这具宽肩窄腰的身体隐约颤抖着,像是随时会爆发。

“……应急访问码。”

一字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安昀中断喘了一口气,直接抓住陆南嘉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按!”

陆南嘉被他那炽热又混乱的眼神震慑,下意识按了。

“咔哒——”

一声轻响,胸膛上那朵金蔷薇光芒大亮,随即传来电流“噼里啪啦”的响声。

安昀的身体猛然僵硬,胸腹肌肉绷出清晰分明的线条,紧紧抓着陆南嘉的手背上爆出青筋,眼睛也死死闭紧,仿佛经受着尖锐剧烈的痛苦。

“安昀!”

陆南嘉吓得慌了神,想要抽回手,却被安昀的手死死压着。

几秒后,安昀终于松开他。

金色蔷薇纹码上刺眼的光亮缓缓熄灭,安昀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呼吸缓慢而沉重,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冰冷危险气息迅速褪去。

他低垂着头,浓密睫毛上也沾了点晶莹水痕,片刻后抬眼,对陆南嘉歉意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小羊,我刚刚失控了。”

陆南嘉怔怔地盯着安昀的脸,脑海中一片混乱,还有点难以置信。

安昀深深喘一口气,安抚地伸手去揽他的肩膀:“……没事了。”

可手指碰到肩膀的那一瞬,陆南嘉猛地一颤,躲开了。

安昀的手停滞在空中,片刻后收了回去。

“安昀……”

陆南嘉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开口:“你……你恢复了?”

他心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昀伸手按揉几下眉心,声音疲惫沙哑:“应该是因为太阳黑子爆发的原因,导致我的中枢系统紊乱……失控了。是我的问题,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原来如此。

说起来,他之前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最近太阳黑子波动频繁来着——

越是高精度的芯片系统数据控制,越是容易被太阳黑子爆发带来的地磁暴影响。

陆南嘉忍不住看了安昀心口的蔷薇纹码一眼,这才想起之前安昀就跟他说过太阳黑子活动可能会影响他的控制,也告诉过他应急访问码的位置和使用方法。

安昀的数据系统里录入了他的身体信息,在紧急情况下,通过应急访问码可以强制暂停或者改变他的行为,这也是确保极端情况发生时人类对AI智能体控制权限的正常设计。

哎,怪他刚才整个人都吓傻了,完全没想起来这事。

安昀继续说:“最近太阳黑子活动频繁,幸好今天这次还不是很严重,失控时我还有短暂恢复的间隙。以后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再出任何问题,小羊,你自己一定要记得应急访问码的位置。”

陆南嘉纠结片刻:“可是,我按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痛……”

好像是强力电击,当时他看着都觉得痛死了。

安昀失笑,摇摇头:“小羊,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我伤害到你。AI也没有痛苦。”

他停顿一下:“还有,开发者烙印是比应急访问码更高级别的标记,如果实在遇到特殊情况,触碰开发者烙印也可以强制重启和暂时停机,你也记住作为备用。”

陆南嘉一愣,“啊?哦……我知道了。”

但答应完了后,他随即想起安昀的开发者烙印在什么地方——

不是大腿根吗?毕竟是最核心最隐蔽的标记。

呃……得是什么情景下才会用到那种强制停机啊?

离谱。这还是算了,肯定用不上。

第39章

失控的安昀, 真的有点可怕。

陆南嘉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一闭眼,脑海中就忍不住想起那双大手死死掐着他的腰的力道, 那双阴影笼罩的无机质蓝色眼睛……那一刻, 安昀身上的冰冷非人感突然变得清晰而磅礴。

“别动。”

安昀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和往日温柔的嗓音明明是相同的声线, 却吐出严厉不可违背的命令,触犯会遭到冷酷的惩罚……

陆南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那时的安昀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和危险感,和他平时眉眼总含着温柔笑意的样子完全不同。

就像是洁白冰面裂开一条缝,瞥见底下幽暗深渊中有庞大的黑影蜿蜒游过, 漆黑的鳞闪烁着金属的冰冷暗光。

……那是幻觉吗?

原来AI失控, 是这样的。

陆南嘉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格斗场里差点一枪把他给送走的那个枪击凶手。他一度以为那是个失控的AI, 后来才得知他其实是一个越狱AI。

这是可以说的吗,虽然当时那个枪.手的危险显然比安昀这次失控大得多,但论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 安昀竟然比那个拿着枪扫射的身影有过之无不及……

可能是因为他离安昀太近了,完完全全被他近距离控制住的感觉, 就像是已经被猛兽叼住喉咙的猎物。

但是……

让心脏剧烈跳动的似乎不只是恐惧。

陆南嘉睁开眼。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安昀那时冷汗涔涔的隐忍、压抑到极致的喘息,青筋暴起的手抓着他的手, 强行按在自己胸口——

陆南嘉不自觉地手指一蜷。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到安昀胸前的应急访问码时的感觉。

首先是冰冷的金属触感, 随即就是火热的、绷紧的强劲肌肉, 几乎能隔着清晰的肌肉感受到底下那颗搏动的心脏。

刹那间层层叠叠如同烙印的蔷薇花纹蓦然亮起, 点燃金色的火焰。

而安昀的身体猛然紧绷到极致,像是在承受某种非人的痛苦,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陆南嘉的鼻尖也渗出了汗。

忽然想到,如果当时他没有按下去, 安昀会对他做什么……?

心脏突然一跳,陆南嘉忍不住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某种诡异的反应,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而潮热。

……?!

陆南嘉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呼吸,在强烈的心虚感下,生怕被谁听见——虽然不可能有谁会听见。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被子边沿从脖颈到锁骨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已经变得汗涔涔的,亮晶晶地闪着黏腻的光。

几丝柔软的发梢被黏在皮肤上,将那片肌肤更衬出水洗一样的莹白透亮。

但下一刻,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猛然将被子扯过头顶,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了被子里,只能看见隆起翻滚的一团。

“呼……呼……”

湿热的呼吸在狭小昏暗的被窝里更加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就连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陆南嘉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口干舌燥。

理智上极为不可置信,极为抗拒……但某种生理层面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曾经偷偷摸摸心跳加速地看小说度过的夜晚都在此刻悄然浮现,那些隐晦克制却令人浮想联翩的文字在脑海中化为具象的画面。

画面中那修长有力而骨节突出的手生着薄茧,掐着身体摩挲得生疼;劲瘦腰身上刀刻般线条的腹肌,绷紧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伴着无法躲避的、濡湿的舔舐传入脑海……

那是安昀冰冷强硬如同命令的嗓音。

陆南嘉猛然弓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上满是潮热汗水,心脏剧烈跳动。

半晌,他的呼吸终于缓缓平息下去,放空的大脑逐渐恢复。

……他确信了,安昀绝对有情.趣功能,甚至是不分性别都可以散发的某种致命吸引力。

换了别人,也一定会像他一样。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是的,这很科学。

安昀不是人,当然更不是男人,可以理解为一个全能型充气.娃娃,虽然比较仿真。

如果真的使用……是不是会比单纯这么幻想更爽?

安昀宽阔的肩膀会把他整个笼罩在下面,用力时锁骨凸出清晰的轮廓,肩颈绷出强悍修长的线条——

……陆南嘉的脸又开始发烫。

头一次觉得安昀要是没这么智能就好了,如果真的只是个充气.娃娃,那他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心理障碍……

陆南嘉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猛猛唾弃自己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前剧烈运动后会睡得特别香,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甚至神清气爽。

可能是前一天太倒霉了,运气守恒,陆南嘉早上一起来就收到了惊喜。

绿洲Utopia发来消息通知抽奖结果,告知他抽中了一年会员资格,还加赠全套VR设备。

中奖邮件要求情侣一起去门店确认结果并登记地址,确认后相关设备会在五个工作日内送到家。

情侣?

哦,想起来了,这是情侣活动,当时他和索萤一起凑人头去抽的。

虽然情侣只会送一套设备,但索萤之前就跟他说自己家里已经有VR设备,如果运气好到能再抽中的话,他拿走就行。

大到彩票、小到再来一瓶都从未中过奖的非酋陆南嘉生平头一次中奖,开心。

没想到还有惊喜。

起床后,安昀就递给他一个包裹:“小羊,有你的快递。”

他的快递?

陆南嘉有点疑惑,他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网购过,家里各种采购都是安昀直接负责的,也不会把快递包裹多此一举地给他。

拆开来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外壳是纯黑的天鹅绒,摸起来极其细腻,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直接吓了他一跳——

一对耳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绒垫上,形状是极为精致小巧的银白色重瓣蔷薇,中心各镶嵌了一枚鲜艳的红色宝石,清澈透明,光华璀璨。

陆南嘉看着这对耳钉眼皮直跳,随后在盒子里找到了一张小卡片,手写的字迹龙飞凤舞,内容很简单。

「戴上。

陆」

琢磨片刻,陆南嘉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陆熵送给他的。

……有点后背发凉,大佬居然连他的住址都知道了吗?!

可能是最近接受的冲击太多,连阈值都提高了。陆南嘉发了会儿愣,捋清了关系——他在那家餐厅打工是张凯伦阿姨介绍的,餐厅也距离不远,大佬那么神通广大,打听到他的住址好像也不是很难。

行吧,不要自己吓自己。

“……”

陆南嘉慢吞吞地伸手捻了捻自己的耳垂。

不过寥寥几面,陆熵居然注意到了他有耳洞。

其实陆南嘉自己都没印象了,他小时候就打了耳洞,但自己从来没戴过耳环,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长上了。

……就,刻板印象,总觉得戴耳钉好像不那么直的样子。

大佬这什么品味啊,怎么送他这种东西,真把他当那些gay一样了吗!气。

也不问问他要不要,怎么强行送呢。而且还直接快递——他要是个捞金的骗子,直接卷款逃了咋办。

陆南嘉心里嘀咕着,目光又一次掠过那两枚耳钉。

平心而论,哪怕从一个直男的眼光看待,也确实挺漂亮。

银白的重瓣蔷薇纯净无暇,流光溢彩。中央镶嵌的红色宝石也很精致,即使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艳丽得不可思议的光芒,像一滴凝结的鲜血。

……不明觉厉,这玩意好像很贵的样子。

陆南嘉对首饰一窍不通,勉强调动自己的常识去判断。

银白色的。这是银质的耳钉?银好像不太贵,那还好。

……但怎么好像比他印象里的银要亮一些,是不是工艺进步了。

中间的红宝石就没什么概念了,是不是要好几千啊,挠头。

陆南嘉想起什么,又回头翻了翻包装盒。

包装很有质感,但上面的logo又确实不是什么他在街上看到过的大牌子。

但陆南嘉皱着眉心想,陆总出手那么阔绰的人,总不大可能买了什么小众杂牌给他吧。

不行,搞不清楚价值还是不太安心。

最终,陆南嘉在上班路上拐进了一家首饰店,决定去打听一下大概的价格。

“您好,能不能麻烦帮我看看这个耳钉大概值多少钱?”

陆南嘉从裤兜里掏出一枚耳钉递过去。

柜台后是个打扮极为精致的柜姐,身上戴着许多珠宝首饰,只在他一开始进来时掀起眼帘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多看了两眼,但在迅速上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后,就再没正眼瞧过他。

听到陆南嘉的话,她更是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努努下巴:“放柜台上。”

陆南嘉放下后,她随意往那只耳钉上瞥去一眼。

又瞥了两眼。

原本平淡的表情凝固了。

柜姐转过身,拿起耳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即微微眯起眼看向陆南嘉。

“先生,这耳钉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语气有点微妙。

陆南嘉眨了一下眼,“朋友送的。看着还挺漂亮的,这能值多少钱?”

柜姐干咳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嗯……可以回收,你这个成色还可以,今天定下来的话,我能努努力给你定到一千。”

一千块钱?

换算到他原来的时代的钱,大概一两千块钱买一对耳钉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毕竟那么小一点点的玩意。好在他还负担得起。

“哦,那我就放心了。”

陆南嘉松了一口气。

柜姐试探道,“先生,要不要定下来?今天我能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好了。”

“哦,先不用了,谢谢。”

陆南嘉说。

柜姐微微提高了声调:“不卖?”

“不卖。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陆南嘉摇摇头,随手想把耳钉拿回来。

可柜姐却没有把耳钉还给他,反而后退一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等等。你说这是你朋友送给你的?”

陆南嘉有点莫名其妙:“是啊。”

柜姐挑起眉,“什么朋友?”

“……”

这问题刚好戳中了陆南嘉心里一点隐秘的羞耻心理,不由得让他有点不自在:“这有什么关系吗?”

红唇的柜姐冷笑一声:“什么朋友,这东西的来源怕是不干净吧。”

陆南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倒是偷偷地松了口气,随即无奈道:“呃,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吧。”

柜姐冷笑了一声,“你也不用装傻,从你进来我就看出来了,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我已经报警了。你可不要想着闹事。”

“看到没?”她指指头顶,“有监控的。”

第40章

陆南嘉头皮一麻——

糟了!他始终记得自己现在是黑户, 打的还是黑工,所以从来不跟别人起争执。这要是被警察发现,那可麻烦大了!

……什么鬼, 他怎么会想到问一句耳钉的价格还会招惹到警察啊?

果然千年非酋的他突如其来的中奖不是什么好兆头,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绝了。

然而柜姐对他充满了警惕,甚至不听他解释, 直接就叫来两个警卫把他给控制住了,然后陆南嘉就被迅速上门的警察给带到警察局塞进了审讯室。

他的身份信息被拿去核实了,陆南嘉惴惴不安地等着。

“这只耳钉是你的?”

对面的警察右臂装了一只机械手臂,一边用那几根暗色的金属手指哒哒哒敲着桌子,一边冷冷地问道。

陆南嘉觉得他看他的眼神活脱脱像在看小偷, “另一只赃物呢?交出来。”

“……是朋友送的, 我就是想问问价格, 只带了这一只。”

陆南嘉解释道,脸上带着些许尴尬,“我真的没偷东西, 再说警官你想想,如果我偷了, 要出手肯定不会找这种正规的首饰店吧?而且我根本就没想卖。”

“朋友送的?”

警察嗤笑了一声。

他刚才在陆南嘉试图辩白时就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此时盯着他, 目光有几分不屑的揶揄,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陆南嘉一愣:“……呃, 耳钉?”

他一瞬间脑补了许多大戏, 什么里面藏了毒.品,藏了高科技窃密工具,等等……但陆熵有必要这么搞他吗?

警察:“……废话,当然是耳钉。是问你它的材质。”

陆南嘉:“……”

当时那个柜姐也没告诉他啊, 礼物盒里面也没有个通俗易懂的鉴定证书什么的。哎,陆熵这送的什么三无产品!

他试探道:“银……和红宝石?”

警察夸张地笑了一声:“装,你就装。”

陆南嘉没辙了:“警官,我是真不知道。朋友送我的时候也没告诉我。”

“非得我拍到你脸上是吧?亏你偷的时候这么识货,现在演技也这么强。”

那警察不耐烦道,“死鸭子嘴硬。”

陆南嘉听出点不对劲来,赶忙虚心求教:“警官,你知道这是什么?”

警官大概也对与他虚与委蛇失去了耐心,“啪”地一拍桌子:“这可是高定珠宝,什么银,那是铂金!而且是顶级红钻!你知道红钻有多贵吗?”

陆南嘉傻眼了,下意识摇头:“不知道。”

看着就是块红宝石,原来红钻和红宝石还不一样的吗。

“红钻是这种彩色钻石里最稀有的种类,每克拉单价都有千万以上!而且这种高定都有专属编码,绝对不是普通人能买得到的——我们很快就能查到这副耳钉的买家了,你赶紧把另外那只赃物交出来,等着蹲监狱吧。”

陆南嘉听得目瞪口呆,脑海里嗡嗡作响,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问:“……就这么点东西,要几千万?”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啊。小毛贼,现在看金额大了,心虚了?”

警察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说是朋友送的,那不如说说,哪个朋友?我们也好直接去核查。”

陆南嘉急了,此时也顾不上之前不愿意把陆熵扯出来的顾虑了,赶紧坦白从宽:“真是朋友送的!他叫陆熵,要不你们去问问他……”

“陆熵?”

警察闻言一愣,外面几个正在监听笔录的警察也面面相觑。

他随即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我确认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陆熵?”

陆南嘉真是怕死他打哑谜了:“……我不知道啊,我真是良民,就认识一个陆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许多声“局长好”传进耳中。

机械手臂的警察脸色变了,霍然起身:“你等等。”

陆南嘉一个人被留在审讯室里,好在门没关,还能大概听见外面的动静。

似乎是有个更高的官来了,那些年轻一些的警察们纷纷叫“局长好”,但那个看着有四五十岁的局长在打电话,只是冲他们简单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甚至身子微微前倾,很是恭敬的样子。

“怎么惊动到陆总了……”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我们从来都是严格遵守区域界限,严格约束我们的警察,绝对没有去那边的地盘……”

陆总?

某个不可置信的猜想从陆南嘉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心想不可能吧?

难道会是大佬打来的电话……

天!总不会是为了他这事打来的吧?他何德何能!

明明应该是受宠若惊的事,但陆南嘉就是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好。

知道大佬是大佬,但没想到这么大佬,甚至连在警察局都能说上话。

人家送给他礼物,他却这么莽撞地闯了祸被抓进局子,岂不是给大佬造成了麻烦?

这下陆南嘉是真的如坐针毡了,连忙竖起耳朵听外面那位局长讲电话的说话声,其他那些年轻警察也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屏气凝神听着局长的声音。

“……对,对,我刚看了案情记录……拍卖所也反馈了,是您买的那一对耳钉……”

“哦哦,确实是您买了那一对是吧?”

看来对上了?

陆南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闹剧搞得这么大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有惊无险就是最好的结果了,顶多就是下次跟大佬道个歉……

“……对,他说是朋友送的。”

局长的声音继续传进耳中。

“呃,确实说是‘朋友’,”局长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纳闷地转头看了陆南嘉一眼,“笔录记下的,一个字都没错。名字也是跟您说的那个……”

下一刻,他原本下意识挂着点讨好的微笑的脸色一僵:“……没有这个朋友?”

陆南嘉:“……???”

大佬你怎么了大佬!

那么贵重的礼物都送了,怎么还带翻脸不认人的呢!

难道是觉得他太丢人了?不要啊!

外面那一群警察的气氛也猛然变了,之前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些敬畏,此刻齐刷刷扫过来的目光瞬间变得轻蔑不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极为年轻的警察兴奋地挥舞着一个便携设备冲过来:“我发现了!那个陆南嘉,他的身份有问题!……啊,局、局长?!您怎么来了……”

小年轻刚才大约是被派去做核实身份的基础打杂活儿了,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顿时被吓得同手同脚,磕绊着走过去。

局长猛然转头看他,皱纹里挤出的眼睛透出锐利的光:“他的身份有问题?”

小年轻紧张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啊对对对,我刚刚查到他的登记地有对不上的空记录……”

完了!

陆南嘉在心中哀嚎,他的黑户身份终究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暴雷了!

局长还在听电话,但此刻脸色彻底由晴转阴,一挥手就有两个警察冲进了陆南嘉所在的审讯室,为首的就是刚才那个给他做笔录的机械手臂警官。

他可能是因为刚才被唬住而恼羞成怒,抬手就拿出对银晃晃的手铐给陆南嘉铐上了。

“等等!哎哎哎!”

陆南嘉一介良民,别说自己被上铐,就连别人被上铐都没见过,此情此景简直吓破了胆:“不是啊!能不能让我跟他说?真的是陆总送我的,可能他忘了……”

警察一摁他的脑袋:“还敢跟陆总乱攀亲戚!胆子够肥的你,进拘留所里好好反省几天,然后进监狱享福去吧!”

局长的声音传来:“您放心,既然不是您的朋友,那我们当然会给他一点教训……嗯?啊,您其实不用……啊,行,都听您的。”

此时此刻的陆南嘉急得鼻尖都冒汗了,他百口莫辩,简直比窦娥还冤,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警察局墙上以证清白:“我对天发誓,一句假话都没说!”

电话被摁到了他耳边:“陆总要跟你说话!好好接着!”

一片混乱中,陆南嘉听见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奇异地仿佛墨汁滴入水里,瞬间让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音褪去:“……朋友,是吗?”

依然是那熟悉的低沉微凉的声音,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甚至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轻笑,可听在陆南嘉耳中,却让他后背刷的出了一层冷汗:“你就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我们的关系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