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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凝重,陈雪璎和贤贵人都有些着急。

“韩太医,我姐应该没事吧?”

贤贵人总觉得自己病重了,毕竟冷宫住过五年的人。

她收回手腕,苦涩一笑,“算了,小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雪璎这下可急了,有些气恼的问韩太医:“你倒是说啊,我姐到底怎么回事。”

韩太医两指重新按在贤贵人的手腕上。

这次很快做出结论。

“恭喜两位小主,贤贵人不是生病,是有喜了。”

贤贵人根本不可能相信,“韩太医,连你也想开我的玩笑吗?”

韩太医急忙跪下,“就是给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啊,贤主子就是有孕了。”

第46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刚开始陈雪璎和贤贵人的反应差不多,但她比贤贵人反应快些。

“长姐,韩太医肯定不会诊错的,恭喜长姐,喜得麟儿,这是天赐祥瑞,长姐之福,大周江山之福,小妹在这里祝福长姐,也祝福我自己,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了。”

陈雪璎听说长姐有孕,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点通知皇祖,让皇祖高兴高兴。”

老来得子,哪个男人不得高兴地睡不着觉。

陈雪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皇上。

不过注意到长姐的脸色并不太好,疑惑道:“长姐,我这么做不对吗?”

贤贵人摇了摇头头:“我是怕……”

像上次一样,把喜讯告诉皇上,她却根本没有怀孕。

陈雪璎很快明白长姐的意思,把宁安喊到面前:“你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叫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不用提贤贵人的事情。”

宁安安安分分领命去了。

陈雪璎又嘱咐韩太医:“有劳韩太医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待所有太医都检查完,再放你出去。”

当年贤贵人假孕,韩太医还没有现在的名气,他那时刚进太医院不久。

听说贤贵人假孕,不过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和陈家并无来往。

对于贤贵人也不甚了解。

此刻听了小王妃的吩咐,明白贤贵人已成惊弓之鸟,倒不一定是怀疑他的能力。

“卑职但听小王妃差遣,无敢不从。”

容贵妃今天有些不舒服。

一大早就命贴身宫女去请韩太医,听说韩太医被紫安居请走,心里着实憋闷了一阵子。

她是个嚣张的性子,点名要找韩太医,就必须等到韩太医。

只是没想到,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见到韩太医的影。

碍于身体实在不舒服,只能让宫女金碧去找别的太医。

金碧也没想到刚走到太医院,就见呜呜泱泱几十名太医跟着紫安居的宁安走了。

就算小王妃生病,是为皇上熬汤累出来的,也不至于一下请几十名太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六宫之主呢。

“刘御医,你等等,”金碧追上去问,“小王妃病严重了?怎么去这么多人?”

刘太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头命令。”

金碧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急忙赶回容妃宫,将此事报给容贵妃。

容贵妃不舒服是真,但没多严重。

毕竟是除了皇后外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但凡有点头疼脑热,不轰动轰动都对不起她这么娇贵的身份。

听说所有太医都被紫安居叫去了,一个太医都没给她留。

这种事怎么能忍。

她也没怎么打扮,干脆披着头发出了屋。

猜着皇上在福宁殿,她坐上轿辇直奔福宁殿。

皇上刚从太极宫回来,今天遇到一件特别头疼的政事,好几个一品二品大员争执一上午,也没争执出个头绪。

他一气之下撇下朝臣带着宝贝大孙子回了福宁殿。

这会还在气头上:“就说你那个岳父,他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哪头都有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倒是想个主意出来,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太大,非把他赶回老家种红薯去。”

这个时候小王爷肯定要顺着皇上行事。

心里可不这么想。

魏国公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岳父。

“皇祖,这事倒也不是没办法,您交给我,保证处理的妥妥当当。”

“交给你?”皇上心里没底,不过也想锻炼一下大孙子。

可他又担心,大孙子拗不过魏国公。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魏公公进屋禀报,容贵妃来了。

皇上皱眉,这个时候哪有心情见嫔妃,“朕忙呢,让她回去。”

魏公公有些犹豫,“皇上,容娘娘似乎有很重要的事。”

到底是四皇子的亲姨母,皇上不想见也要给几分薄面,“让她进来。”

容贵妃刚才还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马上要进福宁殿的时候忽然放慢脚步,让金碧扶着她,病恹恹得好像已经很严重的样子。

见到皇上跪到地上就开始啜泣,“皇上……”

皇上注意到容贵妃披头散发的走进来,有些不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容贵妃只是低头啜泣,金碧替她说话:“皇上,娘娘今天病了。”

皇上越发不悦了:“病了去请太医,朕又不会诊病。”

金碧壮着胆子做容贵妃的嘴替,“奴婢确实请过太医,可是,可是……”

她欲言又止,仿佛被什么吓到根本不敢说出实情一般。

皇上这次可真是生气了:“可是什么?朕没功夫给你浪费。”

此时梁锦暄就站在皇上身边。

发现金碧不停地往他这边瞧,怀疑

这事八成出在小娘子身上。

果然下一刻,金碧哭道:“皇上,紫安居把所有的太医都叫走了,一个都没留下,不许太医给其他宾妃看病。”

皇上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霸道的女子。

不愧是魏国公的女儿。

他不由得看向梁锦暄。

梁锦暄可不相信他的小娘子如此霸道。

他绷起脸色,看向金碧训斥的口吻说道:“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金碧做出特别害怕梁锦暄的模样,一声不吭的伏地认罪。

容贵妃自觉轮到她上场了,哭哭啼啼地开口:“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给皇后请安,言语间有些冲突,今天她听说我病了,竟然借着给皇上熬汤生病的由子,把所有太医都叫走了。

分明是不许这些太医给我瞧病。

谁不知道魏国公霸道,他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祖……”梁锦暄可听不得有人如此污蔑他的小娘子,想要替小娘子辩解几句。

可皇上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行了,备轿,朕要去一趟紫安居。”

刚被魏国公惹了一肚子气,今天就拿他的女儿开刀。

皇上乘坐龙辇,容贵妃坐轿,梁锦暄跟在龙辇旁边伺候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紫安居。

贤贵人自从被韩太医诊出喜脉,一直都很紧张。

陈雪璎倒是比她淡定多了。

待几十名御医进了紫安居,她把院使叫到面前,吩咐道:“我长姐身体不舒服,你先给她诊诊。”

冯院使这些日子没少来紫安居。

他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御医,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耗在了太医院。

听小王妃吩咐,先捋了捋胡子,然后一步一挪的走到贤贵人身边,颤颤巍巍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五年前,就是他确诊贤贵人没有怀孕的。

最近他一直小心行事,就怕贤贵人找她麻烦。

尤其知道小王妃是她亲妹妹之后。

又联想到魏国公的霸道,这些年虽然一直不动声色,可越是吃人的老虎,耐心越是十足。

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扑过来。

这脉搏一搭上,他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可他不敢相信。

皇上年纪大了,这些年,他可没少给皇上调理,可后宫一直没有传出喜讯。

怎么贤贵人忽然怀孕了?

陈雪璎听说过冯院使就是五年前给长姐诊脉的御医。

此刻看他眉头紧锁,不停地捋着胡须,故意问道:“可是我长姐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冯院使一时查不出来?”

冯院使哪还敢耽搁,他起身老老实实地恭喜贤贵人怀上龙胎。

陈雪璎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好笑道:“这次瞧仔细了?”

冯院使急忙点头:“下官瞧仔细了,贤贵人这是喜脉。”

已经有两位太医诊出喜脉,陈雪璎心里越发有底。

她先给长姐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走到众位太医面前,清清嗓子说道:“如今韩太医和冯院使都诊出我长姐有了喜脉,可为万全起见,还想看看其他人的诊断。

当然了,你们这么多太医,我长姐不能挨个的给你们摸脉,你们互相商议一下,分成几个小队,每个小队派出一位代表替我长姐诊脉。”

她这话一出口,众多太医纷纷看向身边的人。

陈雪璎又说:“你们怎么分我不管,但是分完了要全相信推举出来的代表才行,贵人有喜,可是天大的喜事,你们不能有半点马虎,但凡出点什么事,可是要受牵连的。”

她说完,往后退一步,“你们就分成三队好了。”

注意到冯院使不停的擦汗,又道:“冯院使监督吧。”

韩太医早诊过脉了,确定贤贵人是喜脉。

他原本以为小王妃把所有太医叫过来,是要挨个的给贤贵人把脉。

没想到她竟然让大家分成几组。

这一来减少贤贵人和外人接触。

再者,分成组后,每一组的利益可就绑在了一起。

谁敢惹出乱子,其他人都要跟着受连累。

他不知道小王妃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还以为只是一个美人花瓶,是他自己浅薄了。

陈家姑娘有大智慧啊!

此刻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般,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家分队。

大部分太医都没主见。

不过太医院医术最高的几个太医他们可都清楚。

很快有人自动选好代表。

剩下几个没选好的,注意到冯院使不停地擦汗,也赶紧站好。

接下来,又有三名太医给贤贵人诊过脉,全都得出喜脉的结论。

陈雪璎险些没高兴坏了。

“这可是你们太医院所有太医一起得出的结果,谁有异议当场说出来,现在不说,以后再找麻烦,可别怪我生气了。”

“谁生气了?”

皇上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陈雪璎吓了一跳,她是背对着院门口的,没见到皇上进来。

而且皇上为了整治她,特意在紫安居外弃了龙辇,只带几个关键人员进来。

陈雪璎听到皇上的声音,急忙转身行礼。

皇上刚才听容贵妃告状,还有些怀疑她在污蔑这个孙媳妇。

没想到孙媳妇竟然敢把所有太医叫过来威胁,可真反了天了。

果然是魏国公的女儿。

今天非给她些教训不可。

“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绷着脸色,按照正常情况推理,这个时候孙媳妇该慌慌张张跑到他面前跪地磕头求饶。

后悔魏国公当初生了她。

可他没想到,话音刚落,孙媳妇像条泥鳅似的从他面前消失了。

消失了!!!

这可气坏了他。

他怒视着满院子的太医,小孩子不懂事,这些太医也不懂事吗!

“你们都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注意到冯院使哆哆嗦嗦地站在他不远处,越发生气,“怎么你这院使成了紫安居的私人院使,不拿朝廷俸禄了?”

冯院使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跟不上。

还没从陈雪璎那边抽离,面对皇上的怒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陈雪璎扶着贤贵人出来了。

皇上见到贤贵人更加怒不可遏,才从冷宫出来就敢大闹后宫。

他当初就不该把人放出来。

陈雪璎看见容贵妃披头散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不着急,只管把贤贵人往皇上身边扶。

“皇祖,您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又不是我仗势欺人。”

皇上如果不是念着陈雪璎给他熬了一个多月的汤,又累病了的份上,已经让人大型伺候了。

“你老实说,你把这么多太医叫过来干什么?”

陈雪璎不慌不忙笑吟吟的说道:“叫他们来的可不是我,是我长姐的肚子。”

她故意卖个乖,“您要不问问这些太医,到底怎么回事。”

第47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皇上龙颜大怒,陈雪璎还不温不火地跟皇上卖关子,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决不能为的大忌。

容贵妃好不容易抓到陈雪璎的巴炳,恨不得一脚把人踩死。

看陈雪璎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特别痛心地对皇上说:“皇上,就是您亲自来了,她还如此霸道,不肯放这些太医回去。”

梁锦暄虽然知道小娘子不可能无的放矢。

可这个时候,也是真心为她捏一把汗。

“皇祖,雪璎年纪小不懂事,您……”

皇上特别威严地瞥他一眼。

才成亲几天就被一个女人拿捏成这样,难怪被人扔到北苑那么多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正常的嫔妃怀上龙种

,太医们得抢着向皇上报喜,生怕晚一步吃不上热乎的。

可贤贵人不一样。

她有过假孕的黑历史。

是以所有太医都不敢吭声。

包括冯院使。

贤贵人自己不好说,陈雪璎偏不肯说。

韩太医犹豫片刻,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了。

“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贤贵人已经怀上龙子,此乃天赐祥瑞,大周朝绵延千秋万代之吉照。”

语毕,他两手伏地特别激动地跪到地上。

韩太医一开口,其他太医纷纷跪下。

全部口称祝贺之词。

年过六十的皇上忽然呆住了。

宫里已经十年没有孩子出生,这是老天爷赐给他的麟儿?

就连梁锦暄都有些不敢置信。

此刻看见小娘子得意的神色,倒是理解她的行为了。

贤贵人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彤彤地走到皇上面前,俯身要跪,“皇上,这次应该是真的,大部分太医都给臣妾诊过了,都说是喜脉。”

嫔妃有孕是大喜。

陈雪璎扶着长姐,没让她跪下去。

“皇上,我长姐身子重,太医说了,前几个月要格外小心呢,实在不方便下跪。”

容贵妃乍一听说贤贵人有了,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呆愣愣地戳在原地。

直到看见陈雪璎走到皇上面前,说什么前几月不方便下跪,她忽然收神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皇上,贤贵人怎么可能怀孕,肯定是她买通太医欺骗皇上。”

她这话一出口,等于得罪了所有太医。

几十名太医,要么亲手给贤贵人诊过脉,要么已经站队看好的太医给贤贵人诊过脉。

如果贤贵人这胎还是假的,他们可全都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皇上,”此刻全体太医吓得瑟瑟发抖,异口同声开口,“贤贵人确实是喜脉,我等绝不敢欺君,还请皇上明察。”

好几十位太医乌泱泱跪了一院子,容贵妃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可是皇上,贤贵人五年前就假孕过,她怎么可能怀上孩子,宫里十多年都没有过嫔妃怀孕,您都多大……”年纪了。

容贵妃也是自己找死。

竟然敢嫌弃皇上年迈,直言他没有生育能力。

气得皇上火冒三丈,当即下令把人拖回容妃宫。

魏公公也是个人精,最懂见风使舵,大手一挥,立刻有人扑上去按住容贵妃,也不管容贵妃怎么挣扎,怎么哭天抢地,只管下死力气把人拖出去。

皇上的心口这才稍微顺畅一些。

看见羞羞答答地贤贵人,尤其注意到她的小腹,虽然还没隆起,可那里已经开始孕育起小生命,流着他血脉的小生命,最后一点不快全部消失。

他亲手扶住贤贵人。

特别体贴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贤贵人充满感激的看了一眼陈雪璎,这才回答皇上的话:“臣妾仿佛做了一个梦,害怕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不过这么多太医都看过,都说臣妾是喜脉,想来是不会错的。”

“不会错,不会错,”皇上忽然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他把韩太医叫到面前,“你告诉大家,贤贵人为什么会怀上龙子。”

韩太医是个聪明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回皇上,自从小王妃住进皇宫,每天都给贤贵人熬汤,贤贵人的身体早就具备孕育龙子的条件。

小王妃又给皇上熬了一个多月的汤,把皇上调理的龙精虎猛,如此贤贵人怀上龙子太正常不过。”

皇上早就看韩太医是个聪明的。

关键时刻果然能用得上。

他的解释一出,满院子的主子太医奴才,全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贤贵人能怀上龙子竟然是这么回事。

大家再一次恭贺皇上,喜得麟儿。

皇上老来得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子,都是一件特别令人高兴的事情。

这会看着贤贵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封点什么,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当即宣布道:“封贤贵人为贤贵妃,仍然住在贤妃宫。”

母凭子贵自古有之,前一刻还是贤贵人,这一刻已经是贤贵妃,早料到会有这一刻。

只不过来的有些突然,还是在妹妹提醒下才想起叩谢隆恩。

皇上扶着她没让她跪,“从今天开始到孩子出生,不用跪了,你就给朕养好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当着这么多外人,贤贵妃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

梁锦暄悄悄走到陈雪璎身边,故意凑近她问:“你熬的汤,真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皇上老来得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可一个娃都没有呢。

如果小娘子给他怀一个,他能比皇上还高兴。

陈雪璎嗔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信。”

梁锦暄还有正事要办,刚才皇上把魏国公骂得狗血淋头。

他正好趁着皇上高兴,给他岳父刷刷存在感。

“皇祖,上午的事,是不是交给孙儿……”

皇上大手一挥,豪气道:“去吧,顺便带些礼物给你岳父送过去,再把贤贵妃有孕的事告诉他们,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陈雪璎适时说道:“皇祖,孙媳妇请求和相公一起去。”

皇上无不应允。

正在兴头上的他,只要不跟他要皇位,什么都能答应。

不过注意到贤贵妃跃跃欲试的神色,很明显也想回家看望父母,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可不行。”

贤贵妃心情很快跌落下去,“臣妾好久没见过父母了。”

皇上只当前些日子出宫的事没发生过,他稍一沉思,道:“以后逢一、十五,特许你娘进宫,让你们母女团聚。”

贤贵妃这回高兴了,起身就要给皇上行大礼。

皇上按着她没让动,“你高兴了,对腹中这个小家伙好,朕全都依着你,可你也要注意身子,保证母子平安。”

提到母子平安,贤贵妃难免忍不住担心。

“皇上,五年前并不是臣妾想要欺骗皇上,实在是……”

皇上明白贤贵人想说什么,可他一时间下不了决心。

后宫虽然都是女人,可每一个都关系着前朝。

他年纪大了,就想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平安顺利的将皇位交接出去。

虽然贤贵妃怀着他的龙子,但他也不想大动干戈。

就在这时,银钗忽然走过来,跪到皇上面前,大呼皇上饶命。

皇上不悦道:“你又是什么事?”

银钗悄悄看了一眼贤贵妃,咬着嘴唇,一副彻底豁出去的架势开口道:“五年前假孕事件,奴婢有话要说。”

皇上根本不想追究五年前的事。

可关系到贤贵妃,还是耐着性子听一听。

“你说。”

银钗:“当年贤贵妃假孕,是奴婢故意引导。”

此言一出,震惊了整个紫安居。

不久的将来,也会震惊皇宫,直到整个京城。

此时的银钗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当年贤贵妃进宫,她被派到贤妃宫伺候,那时便是带着任务去的。

她本来是容贵妃挑中的心腹,专门监视贤贵妃的。

一开始容贵妃也没想着动手,可贤贵妃实在太受宠爱,皇上几乎夜夜都要招她侍寝,如此下去,早晚会怀上龙种。

容贵妃担心影响四皇子的地位,便给了银钗银子,设计贤贵妃假孕。

那天早晨,贤贵妃吃坏东西,是她故意换了有问题的食物。

等到贤贵妃忍不住想吐的时候,她就带人大肆宣扬贤贵妃怀孕了。

贤贵妃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脑子又不怎么好使,听说怀孕这事传到皇上耳朵,听了太医的诊断,情急之间哪还有主意。

再加太医也是容贵妃的人。

两人互相一配合,假孕事件便初步谋划成功。

之后贤贵妃只能听从银钗的故意引导,在衣服里塞上垫子,假装怀孕。

至于什么宫外找孕妇的事,根本是个谎言。

容贵妃早已把拆穿真相的日子定好了。

就是太医忽然留下折子自首,弃官逃跑那天。

……

陈雪璎见过人心险恶,可也没料到,世上竟有如此卑劣之人。

容贵妃因为嫉妒姐姐,竟然炮制出这么一桩惊天大案。

如果不是银钗感念姐姐五年前拼命保下她,她根本不会说出真相。

那姐姐被冤枉的事,永远没有大白之日了。

银钗提前服了毒药,将假孕真相从头到尾讲述清楚之后便口吐鲜血倒在了皇上面前。

贤贵人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喊太医救治。

可银钗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服毒太多,就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皇上龙颜震怒,一面废了容贵妃的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远不许出来。

一面撤掉冯院使的院使之职,认命韩太医为新院使。

全权负起贤贵妃安胎养身之责。

至此,假孕事件真相大白,荣宠将近二十年的容贵妃彻底倒台。

四皇子也彻底失去了宫里的仰仗。

这宫里每天都有大事放生,陈雪璎还算淡定。

她现在只求长姐能平平安安的把这胎生下来。

第48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随着容贵妃倒台,陈家长女重新封为贵妃,后宫局势惊天逆转。

前朝也跟着波动起来。

不过刚开始,所有朝臣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谁也无法预料到大周朝这个巨大的莽兽将会走向何处。

想押宝的,想要争取从龙之功的,还没站队,担心前途在这场狂风暴雨中葬送的,谁不得瞪大两只眼睛盯着四处的动静。

只除了陈家。

魏国公今天因为救济灾民的事跟皇上大吵了一顿。

到下午还憋着火。

听说小女儿携姑爷上门,也没什么心气神应付。

只想打发管家出去应对。

不过管家提醒,梁锦暄虽是姑爷,还是皇上的长孙,出于对皇室的尊重,他也得亲自招待。

魏国公这才不情不愿的换了件衣服,把人请到堂屋。

陈雪璎已经跑去后院见大夫人和李氏了。

小王爷不是空着手来的,御膳房的稀罕玩意没少拿。

还有两坛沉了三十年的御酒。

魏国公见他还算懂事,脸上终于有些笑模样。

“不好好在宫里办差,总过来干什么。”

小王爷如实回道:“小婿是奉皇祖之命,特意来看望岳父的,另外还有一件大喜事要禀报岳父大人。”

魏国公想不到能有什么大喜事。

“说吧。”

小王爷笑道:“贤贵妃……”

“等等,”魏国公没让他说下去,“是贤贵人。”

小王爷:“看来岳父还没听到消息,贤贵人已经被皇祖封为贵妃,就刚刚的事。”

魏国公一愣:“你说真的?”

小王爷:“小婿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此刻任什么华丽的词汇都难以形容魏国公的心情。

大女儿五年前被打入冷宫,他连开口求皇上都没敢。

就这么熬了五年。

能出冷宫,他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能封为贵妃。

今天上午跟皇上吵了一顿,还以为皇上会责罚他们国公府的人。

今天中午还被夫人埋怨一顿,女儿在宫里已经很难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知道收着点。

在他心里,皇上一直都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没想到,皇上不但没生他的气,竟然还恢复了女儿贵妃的身份。

可见皇上心胸之宽广,是一代名君。

魏国公用他腹中可怜的词汇把皇上反反复复夸一顿。

小王爷一直忍着笑。

对于魏国公的脾气,他太了解不过,在这之前不知道怎么骂皇上了呢。

“岳父,还有一件大喜事,贤贵妃有喜了。”

魏国公:“……你说真的?”

他忽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小王爷面前,使劲摇着姑爷的肩膀问。

小王爷生怕魏国公一激动把他抱起来转两圈。

他急忙后退一步,“太医院的众位太医都诊过脉了,确实有了。”

魏国公激动的感天跪地。

小王爷又说:“五年前的事也查清楚了,是容贵妃派人给贤贵妃设下圈套,才发生假孕事件,容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

仇人受到责罚,女儿封为贵妃,即将为皇室添一名新成员。

魏国公高兴,当即命管家去找大儿子,今晚他要大摆宴席。

为长女以及未出生的小外孙子(小外孙女)庆祝。

管家领命后急急忙忙去找大公子,可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负责伺候大公子的婢女,忽然捏着一封信赶过来:“陈大叔,大公子留给老爷的信。”

陈管家不敢迟疑,急急忙忙给魏国公送过去。

一封信没看完,魏国公气个大半死。

原来陈雪栋并不是说着玩的,今天一大早带着干粮骑上快马奔赴边疆了。

担心他出手阻拦,竟然让婢女扣着信,直到现在才送到他面前。

“来人,备马!”

魏国公声如洪钟,大喝一声,半个魏国公府都听到了他怒气。

两个儿子不入仕途,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定下的陈家家规。

大儿子竟然敢忤逆他意思,私自跑去边关。

万一引起皇上猜忌,想要他们陈家满门都落不到好下场吗!

小王爷注意到魏国公的怒火,自觉这个时候必须得做个和事佬。

“岳父大人,还请息怒。”

魏国公连带着这个姑爷都不顺眼了。

“你知道这个孽子在做什么吗?”

他把信抖搂给小王爷看,“他竟然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跑去边关,说什么哪怕做一名普通的士兵也要站在国家最需要的地方。

怎么,边关需要他,陈家就用不着他了?

还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什么都行了?”

他说什么都要把儿子追回来。

小王爷怎么可能放他走。

“岳父大人,大哥他一身武艺,正值年轻气盛奋发图强的年纪,您怎么能把一只雄鹰困在家里。

大哥他有勇气,有胆魄,有智谋,是这一代年轻人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您不让他去,何异于亲手斩断他一双翅膀。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还有什么乐趣。”

小王爷把陈雪栋捧得很高。

魏国公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奖儿子。

关键这人还是皇上的亲孙子。

“你真这么觉得?”

梁锦暄没有半点虚夸的表情,“小婿不敢有任何言过之词,全是肺腑之言。”

魏国公高兴了。

当即挺起胸膛,“嗨,不瞒你说,雪栋那孩子,武功已经不在我之下,又年轻力壮,真放开手脚,没准真能闯出一番事业。”

梁锦暄笑道:“所以岳父干脆任由他去吧。”

魏国公还是担心。

可姑爷有一句话没错,好男儿生于天地间,总憋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走了也好,未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至于引起皇上猜忌……

皇长孙的态度应该能代表皇上吧。

陈雪璎进了魏国公府就和小王爷分开了。

按照礼节,她先去给刘夫人请安,之后让人去请李氏到刘夫人房里说话。

因为关系到长姐封妃,是整个魏国公府的大喜事,又让丫鬟把张氏和韩氏请了过来。

自从她进门,刘夫人就注意到她喜上眉梢的表情。

算着她嫁给小王爷也有几个月。

顺利的话,有可能怀上孩子。

那可是皇上的重孙子。

刘夫人对陈雪璎没有嫌隙,不过府里女儿很多,陈雪璎又不是个爱说话的,她常有疏忽。

不过那是以前,如果能想到七个女儿这么快嫁出去,如今府里冷冷清清的,她肯定对她们再好一些。

意识到小女儿有可能怀孕,很自然的联想到自己那两个亲生的。

一个虽然放出冷宫,可宫里是那么好过的吗。

平常人家还勾心斗角,何况围着一个天下至尊的男人。

“雪璎这么高兴,是不是有喜了?”

陈雪璎没想到刘夫人会想到她身上,秀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母亲怎么说这个。”

刘夫人看她羞羞答答的,感觉自己猜对了。

“你都成亲多久了,有了不是很正常的事,王府没有主母,你有什么事都要和娘家说,我这里不方便的,就找你娘,咱们陈家的姑娘,各个多灾多难,现在就剩下你一个……”

陈雪璎知道刘夫人想歪了。

急忙纠正回来:“母亲,不是你想的那种事,不过也差不多,等我娘和另外两位姨娘到了,我再说,保证您听了高兴。”

刘夫人纳闷道:“难不成和贤贵人有关?”

陈雪璎心里忍着笑,这会还叫贤贵人,一会儿可就要叫贤贵妃了。

听说陈雪璎回来,张氏和韩氏很快赶了过来。

韩氏和平常无异,张氏脸色不怎么好。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陈雪璎私心里觉得,几个姐姐过得都不好,只有自己经常回来,两个姨娘肯定不高兴。

等她出了宫,挨家转转,没准还有像长姐和四姐一样被冤枉的。

她多少搭把手,也能让几个姐姐好过些。

李氏反倒是最后一个来的。

因为她住的最远。

陈雪璎看见李氏,急忙起身过去把人扶住。

“娘,就等你了。”

李氏看见女儿高兴,“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看我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

陈雪璎笑道:“您快坐,我还有事要说,咱家的大喜事。”

李氏和刘夫人想法一致,眼神不停地往女儿肚子上瞄,“雪璎不是有喜了吧?”

陈雪璎又一次害羞了。

“娘,您说什么呢。”

李氏有些失落:“到底什么事?”

陈雪璎等大家都坐稳当,这才郑重其事地开口:“母亲,娘,两位姨娘,告诉你们一件天大的喜讯,长姐怀孕了。”

三位姨娘都被这件大喜事惊到。

不过反应各有不同。

韩氏先是高兴,随后想到自己的女儿,又失落下去。

李氏自然是高兴的。

张氏的高兴浮于表面,不过应付性的说一句:“咱家大姑娘终于熬出头了。”

刘夫人一直担心女儿,如今怀上龙种,不说一步登天,至少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她的高兴从心底发出,整个人都透着喜庆的气韵。

就听陈雪璎又道:“皇上已经恢复了长姐贵妃的身份,特意让我和小王爷过来通知大家,对了,皇上还说,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母亲都可以进宫看望长姐。”

刘夫人喜极而泣。

自从五年前听到女儿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她已经很久没感觉这么畅快了。

这里不光有皇上的恩典,还有陈家的老祖宗保佑。

“你们待着,我去给老祖宗上柱香。”

张氏要和她一起走,“大姐,你等等我,我也去。”

韩氏一把把人拉住:“二姐,你跟着去干什么,我看你一整天都不高兴,怎么了,咱家大姑娘封妃,还怀上了龙子,也没能让你高兴起来?”

张氏担心大家误会,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忍着哭意说:“大姑娘是好了,可是大公子……”

陈雪璎吓了一跳:“我大哥怎么了?”

张氏哭诉道:“你大哥今天一早就离开京城去边关了,瞒着你爹走的,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连个亲事都没定,万一有个……”

第49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张氏担心儿子出现意外,连媳妇还没娶过。

话到嘴边,觉察到不吉利,又咽回去了。

陈雪栋虽然是张氏亲生,可一直由刘夫人抚养长大。

和亲生的没任何区别。

她刚才还高兴女儿怀上龙子又封为贵妃,这会就被儿子的事搅乱心情。

“走多久了,还不快点派人去追。”

就在这时,听见魏国公声如洪钟的一声怒吼,命人备马。

心知魏国公已经知道。

几个女人没有主意,约着一起来到前院堂屋。

让魏国公拿个主意。

此时,魏国公已经被小王爷劝住。

想儿子年轻有为,总圈在家里不是个事。

大丈夫就该立于天地之间,拼出一番事业。

再者,这可不是他授意的,有皇孙作证,儿子自己跑的。

以后被皇上知道,也是他无心之失。

看见夫人及几个姨娘和女儿过来,背着手,一副所有事情都在本将军掌握之中的气势说道:

“多大点事,你们也至于哭哭啼啼,今天是大姑娘的好日子,你们都给我笑起来,好好准备一桌丰盛的晚宴,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对了,把老二叫回来,这么大的事,他也该知道。

他大哥走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着,也得学着管理家事了。”

陈雪璎非常想参加今天晚上的家宴。

可惜宫门有时间,回去太晚进不了宫不说,被皇上知道,又得怀疑魏家人仗着贤贵妃不安分。

傍晚时分,她把所能传达的事情全部传达完,并嘱咐刘夫人,今天十三,后日十五可以进宫,务必提前准备好。

之后准备和小王爷回宫。

小王爷看她恋恋不舍的样子,体贴道:“想留下就留下,我让人跟宫里打声招呼,不回去也没事。”

陈雪璎稍一挣扎,还是决定算了。

进宫俩月先得罪德妃,后得罪小公主,如今容贵妃虽被打入冷宫,可她的家族真能甘心?

她可不想以后每走一步路,每做一件事都小心翼翼的。

“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王爷感动她懂事、乖巧,深情不自觉从眼底流露出来。

“再难熬也就这段日子,早晚会让你过上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日子。”

有这话,陈雪璎觉得,再艰难都是开心的。

不过陈雪璎还是没能及时回宫。

因为庸王派人过来接他们了。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大怪事。

路上,陈雪璎忍不住问:“相公,你说父王找我们做什么?”

小王爷也想不到:“可能单纯想我们了吧。”

这话把陈雪璎说笑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话你自己信吗?”

小王爷不过开个玩笑,“也许泰安居修整好了,趁着出宫回去看看。”

陈雪璎也是这个想法。

泰安居确实修整差不多了。

不过庸王叫他们回来可不是为了泰安居。

今天下午听说贤贵妃有了,又听说都是陈雪璎熬汤的功劳。

想他这个公公还一口汤没喝过。

再者庸王府人丁单薄,唯一一个儿子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所生。

这一二十年,他带回家的女子无数,可没有一个传出喜讯。

如果儿媳妇有这能耐,把他这后院的女人都调理调理,他也坚持喝一段日子,总不会比上了年纪的皇上效果差。

陈雪璎如果知道庸王嫌弃她相公,还要让她给后院女人调理身体,目的是想生出一个替代她相公的儿子,非给庸王熬一锅断子绝孙汤不可。

前段时间还特别嫌弃陈家姑娘的庸王,今天看见儿媳妇,仿佛在看什么人间至宝。

原本他也觉得陈家姑娘又笨又没有运势,七个女儿六个出事。

可今天忽然纳过闷来。

魏国公不是没有运势的人,他虽然彪悍勇猛,却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福将。

他六个女儿没有运势,只能说全部运势都给了小女儿。

早知道,小女儿命这么好,他就应该早点废了王妃,自己把人娶回来。

现在便宜了这个没什么用的儿子。

不过他这个心思只在脑海里转一圈就打消了。

他可做不了被万世戳脊梁骨的唐

明皇。

再者,他爹也容不下他。

魏国公更不可能放过他。

“你们两个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庸王端着架势,高高在上的开口,“泰安居已经修整差不多了,你们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如果没有,我就向皇上说明,可以接你们两个回来住了。”

皇宫不过是暂住之地,泰安居才是他们的家。

陈雪璎早想回来看看了,只不过不方便出宫。

听了庸王的话,她急忙拉了拉小王爷的手指,一副翘首以盼的俏模样盯着小王爷的眼睛。

泰安居是小王爷和小娘子成亲的地方。

他当然也是关心的。

当即告别庸王,拉着小娘子赶过去。

春燕有些日子没见陈雪璎了,听说她回来,放下绣了一半的荷花急忙跑出来。

看见心心念念的主子,脸上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小姐,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一点都没敢放松,一直盯着,保证一颗珠都不少。”

回到熟悉的地方,陈雪璎有一种特别轻松的感觉。

先把春燕夸了一顿,之后对小王爷说:“都不想进宫了。”

小王爷玩笑道:“喜欢这里?”

陈雪璎点了点头:“宫里再奢华,也不是我们的家。”

小王爷也有同感。

“那我尽快和皇祖说明,咱们早点搬回来。”

小夫妻俩搬回庸王府的日子定在中秋之后的第三天。

大周朝有定例,每年举行两次给青年男女相处机会的宴会。

一次是春日宴。

陈雪璎和小王爷就是在春日宴定下的好事。

还有一次是中秋宴。

皇后办理这次宴会,要花费很多精力。

陈雪璎留在宫里,一来帮忙准备中秋宴,再者照顾有孕的贤贵妃。

当然,这两件事她都不是主要负责人。

跟着皇后熟悉流程,学习怎么办理差事,了解皇家各种风俗活动。

而贤贵妃这边就更简单了。

皇上派了很多有经验的宫女太监,又命皇后全权负责。

还有大半个太医院时刻待命。

陈雪璎不过每天过去和贤贵妃聊聊天。

再者,遇到刘夫人进宫之日,她全程陪着,帮忙照应着。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秋宴这天。

不像春日宴,单纯的给男女青年见面的机会。

中秋节还是大周朝仅次于新年的重要节日。

宫里准备了很多节目,比如歌舞表演、猜灯谜、赏月宴等等。

其中歌舞表演,皇家提供了一部分,参加中秋宴的未婚青年提供一部分。

猜灯谜后会给所有青年男女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之后所有青年男女便可以出宫了。

赏月宴只留朝中重臣、皇亲国戚以及有身份的诰命夫人参加。

陈雪璎一大早起来便跟在皇后身前身后帮忙处理宴会事宜。

听说刘夫人进宫都没抽出时间过去探望。

只让秋菊多照顾一些。

不过秋菊很快去而复返,贤贵妃亲自陪着刘夫人,把她赶回来帮忙了。

春日宴皇上亲自给十二对新人赐婚,这次他们作为特邀嘉宾全部进宫来了。

有人已经怀孕,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

岳郡王妃就是其中之一。

成亲当日,岳郡王没有抢过小王爷,今天一见到他就拍着他的肩膀问:“大侄子,有喜讯了没?”

看小王爷摇头,笑得特别骄傲,“你小叔叔我可就要当爹了,你这速度不行啊,得加把劲。”

小王爷客气道:“多谢王叔教诲,侄子定会尽力。”

岳郡王看他一本正经,感觉自己白显摆一回儿。

“别跟你爹似地,假正经。”

提到成亲,岳郡王还记得花轿被人打断轿杠的事。

“大侄子,你说我找了小半年,就想知道成亲那天谁打坏了我的花轿,怎么还没找到呢。”

小王爷有些不自然。

岳郡王又说:“那天你离得近,有没有看见谁动的手?”

小王爷忍着笑说:“大侄子那天只顾着自己的花轿,哪里注意到小叔叔。”

岳郡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看见长公主的儿子肖牧言走过来,笑呵呵地迎上去,“牧言把夫人接回去没?”

肖牧言不是好脸色瞥他一眼,“本少爷不像某些人,让媳妇踩自己头上。”

岳郡王没听到好话,也不生气,只管和小王爷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娶错媳妇拜错堂而已,把人都睡了还不肯要,结果皇上给人家封县主了。

矮人一头了吧。

听说前段时间县主还回娘家了,某些人上门请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影……”

岳郡王八卦起来没完。

十二对新人,他每对都派人仔细盯过。

自我感觉没有一对比他过得幸福。

今天趾高气扬仿佛打了胜仗的大将军,逢人就把王妃怀孕的事讲述一番。

小王爷还挺羡慕岳郡王没心没肺的性子。

更羡慕人家成亲几个月就要当爹了。

陈雪璎也和几个春日宴赐婚的新娘子聊了一会儿。

其中就有肖牧言拜错堂的新娘子秦如月。

现在已经封为如月县主。

她特意找到陈雪璎过来感谢的。

当日拜错堂,肖牧言把她退回去,导致她给整个家族蒙羞。

要不是小王爷认她做义妹,又被皇上封为县主,她已经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事情结束后,她一直想找小王爷当面谢恩。

不过一来男女有别,再者小王爷忙,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人。

今天进宫,什么事都没做,先找到陈雪璎送上自己最真诚的感激。

并且告诉陈雪璎,以后但凡小王爷夫妻有什么差遣,保证竭尽全力。

陈雪璎自己没觉出什么,陈六姐比她更懂人情世故一些。

悄声说道:“秦家可是大周朝最富有的人家,可以说富可敌国,有她这句话,你和小王爷就相当于有了一座金山。”

第50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陈雪璎懵懵懂懂的把人仔细打量一番。

还不懂手抱金山的含义。

秦如月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秀气,实则骨子里很有主意,又很聪明、有灵气的女子。

这座金山到底什么意义她没想明白。

倒是觉得肖牧言的苦头还在后边呢。

高云哲是皇后的娘家侄子,进宫后携夫人先给皇后请安,又和陈雪璎闲聊几句。

陈雪璎表面装得十分淡定。

心里却充满了八卦欲。

新婚当晚,赵家姑娘不认识新郎官,可高云哲是认识表妹的。

怎么能入错洞房。

如果是高云哲喝多了,倒也能解释过去。

可是秦如月是认识高云哲的,怎么还会和肖牧言……

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

可这种事又不能和外人说。

只能藏在心里琢磨

不过她的精力并没有放在这件事上多久,听说二哥进宫了,不由得四处寻视起来。

陈六姐主动和她提起二哥进宫的原因。

“大哥去边关了,前几天写信回来,说是从小卒子做起,已经升了百户长。”

陈雪璎真心为大哥高兴,“我就知道大哥是个当将军的料,这才多久,已经升官了。”

陈六姐又说:“大哥写信回来,还提到一件事,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二哥有合适的姑娘,可以早点成亲,别因为他这个大哥耽误了。我们陈家还要传宗接代的。”

陈雪璎明白了,“所以今天二哥要在中秋宴上选一个吗?”

陈六姐点了点头:“我还帮忙看了两个,一会儿告诉二哥,让他悄悄观察观察,合心意的话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这是给自己选二嫂。

陈雪璎和二哥还是一母同胞。

自然要多上心些。

她也把今天来的贵女观察一遍。

还真有几个喜欢的。

不过这种事不光需要

两情相悦,还要家世门第相当,缺一都成不了好姻缘。

皇后的小女儿平阳公主上个月及笄了。

今天也来了兴和殿。

不过她没以公主的身份出现,而是打扮成普通贵女混在一众未婚青年男女中间。

除了皇亲国戚,极少有人认识她这个小公主。

自由活动时间,她被赵雪莲拉着去了最热闹的御花园。

赵雪莲收到泥鳅后,主动去找过梁锦暄,虽然没明确表示出自己喜欢他,可她相信言行举止中投出的信号,梁锦暄肯定接收到了。

不过梁锦暄什么表示都没有,这让她很没面子。

再加容贵妃被打入冷宫,她心灰意冷就出了宫。

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留在家里。

今天中秋宴才进宫。

此时,姐妹两个手拉手走在湖边,一边欣赏中秋节御花园的美景,一边聊今天的中秋宴。

正好和迎面而来的几个少年公子遇到。

几个少年都是京城的官家子弟,有的甚至还是皇族,看见两名漂亮的女子,本想主动让路。

发现其中之一竟然是长公主家的小女儿,早看不惯母女两个横行霸道,不上前找麻烦就已经很客气了。

怎么可能主动让路。

这其中还包括第一次进宫的陈雪堂。

陈雪璎同母同父的二哥。

“好狗不挡路,给本小姐让开!”赵雪莲发现几个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她,把对方当成大街上的流浪猫狗般呵斥道。

陈雪堂一向低调,他不可能主动和长公主的女儿起冲突。

背地里戳了戳身边的孙书行。

孙书行是先皇太后母族的子侄。

和皇上还是表兄弟。

不过年纪相差悬殊而已。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赵雪莲所嫁的探花,正是孙书行的堂兄。

别人害怕赵雪莲,孙书行可不怕。

正好还有账要和她算。

“这条路可不是你们长公主府修的,今天是中秋宴,所有进宫之人都走得,怎么就是我们挡了你,不是你挡了我们的路?”

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赵雪莲说话。

赵雪莲心里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她瞪着孙书行,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条路可是我们先走的,你就是故意找茬,警告你,今天可是中秋宴,惹恼了我,这就告诉皇帝舅舅,你欺负我。”

孙书行晃荡着手里一条穗子,吊儿郎当地说道:“想去就去喽,皇上是你舅舅,还是我表哥呢,你会告状,我就不会告状。

别以为我堂哥怕你,我也怕你,害死了我堂哥,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赵雪莲成亲才几个月就死了丈夫。

本来就够难过了,还被孙书行埋怨,“孙书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怎么害死你堂哥了?

明明是你堂哥短命鬼,害我变成寡妇,我还没找你们孙家算账,你还好意思怪我。”

孙书行不好像赵雪莲那般骂人,一着急就想使王炸。

“我堂哥他本来有……”

陈雪堂没让他说完。

“书行,算了。”

陈雪堂拉着孙书行把路让开。

随后特别礼貌地行拱手礼,“几位姑娘,请。”

陈雪堂身高和魏国公差不多,但他比魏国公清瘦很多。

不过他从小练武,瘦得只是表面,脱了衣服,一身的腱子肉。

到底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少年,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力量感。

只不过他更喜欢读书,书香里侵染出来的,硬朗中又不乏翩翩美少年气质如兰之感。

平阳公主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没想到京城里还有这般俊秀又惊艳的少年郎。

只是不知道谁家的公子,人品如何。

她是皇上的嫡女,可以说,她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她的驸马必须才情和品行兼备,要对得起她平阳公主的称号才行。

不过这人和孙书行在一起,一起欺负表姐,想必不是什么好人。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俊秀一个少年郎,竟然是个不好的。

没忍住,她狠狠瞪对方一眼。

陈雪堂:“……”

好在他今天进宫只想见见世面,并不是来找娘子的。

本也没指望遇到合眼缘的。

否则凭白被人瞪了,非要说道说道才好。

……

陈雪璎不知道御花园发生的这点小插曲。

她一直坐在皇后身边,陪着今日进宫的贵妇和诰命夫人说话聊天。

足足撑了一个时辰。

皇后体贴她年轻,不可辜负了这么好的时光,特意放她去找小王爷一起去逛园子。

可小王爷还要陪那些王公大臣,也没时间过来找她。

只能和六姐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说话。

话没说几句,看见二哥和几个朋友过来,笑眯眯的凑过去问:“二哥,今天园子里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看花眼了吧?”

清清俊俊的魏国公府二少爷,不苟言笑惯了,见到小妹虽然高兴,可也没表现出什么亲近的神态。

“连个功名都没有,看什么姑娘,休要打趣我。”

陈雪璎好笑道:“大哥去边关了,陈家只剩下你一个,爹娘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你自己不主动,可别怪爹娘到时候随便给你安排一个。”

陈雪璎没有开玩笑。

魏国公绝对做的出来这种事。

婚姻大事完全由父母做主,还不如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刚才瞪他的小姑娘。

如果是此人,他还是很愿意的。

陈雪璎不知道二哥在想什么,看见赵雪莲和平阳公主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和两人打招呼。

不过勉强的笑是给赵雪莲的。

目光落在平阳公主身上时就变成了特别开心的笑容。

“平阳小姑姑,可有什么收获?”

她知道小姑娘春心萌动了,想在这次中秋宴里挑中一门好亲事。

平阳公主又见到孙书行几个人,哼了一声对陈雪璎说:“收获倒是不少,只不过不是什么好事而已。”

陈雪璎只当她是小孩子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抱怨几句。

拉着她走到二哥面前,给两个人介绍:“二哥哥,这是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这是我二哥。”

平阳刚才怀疑过陈雪堂品行不端,没想到他竟然是陈雪璎的二哥。

“魏国公的二公子?”

陈雪璎点头:“我一母同胞的亲二哥。”

平阳意识到自己看错人了。

陈雪璎样样都好,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欢。

魏国公又是为大周朝立下悍马功劳的大功臣。

他的儿子,肯定是举世无双的。

这么一想,不由得对少年多了几分敬重。

眼神也变得羞羞答答,俯身行礼跟着陈雪璎一样喊了一声:“二哥哥。”

陈雪堂一个清清俊俊的少年公子,眉眼间意外染上寒霜,似是有些不敢置信,问陈雪璎:“你说她是平阳公主?”

陈雪璎笑道:“对呀,皇上和皇后的小女儿,平阳公主。”

陈雪堂心里刚刚升起那么一抹悸动,很快归于平静。

他十分有礼的纠正道:“按理,我该喊您一声小姑姑,平阳公主万不可乱了辈分。”

平阳公主总觉得他在疏远自己。

可两个人刚刚认识,她又没做错什么,怎么会招来对方这个态度。

“从雪璎这里论,你确实该喊我一声姑姑,可你长姐还是我父皇的贵妃呢,那我是不是还要喊你舅舅了?”

陈雪堂可没有和皇家公主深交的打算。

疏离且冷漠道:“平阳公主自便就好,小民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还有很多景色没来得及欣赏,就此告别,后会有期。”

语毕,他给孙书行等人一个眼神,几个人急急匆匆消失在众人面前。

平阳公主眼看着几个人走远,满心失落地对陈雪璎说:“我怎么感觉你二哥哥好像很不喜欢我。”

陈雪璎也很奇怪。

刚给两个人介绍的时候,二哥的态度明明

很好的。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避之不及的样子。

赵雪莲可不想让平阳公主这么轻易获得如意郎君。

对方又恰好是魏国公府的。

离间的机会说来就来,她毫不客气道:“很明显,二公子看不上我们平阳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