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别皱起眉头,系统后边的那些话就好像被其他人入侵了一样,一点都不像之前系统的样子。
联想到系统回复她话时那一一瞬间的卡顿,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系统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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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左家别墅。
冷浸溪关上和林别聊天的手机,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如炬的左宣。
“林别告诉我,在您的别墅外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监视这边,您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左宣也皱起眉:“监视我?谁还要监视我这个已经退休的老阿姨啊?”
“难道是冷修明?我猜到在林家表示要把我重新找回来之后,他失去了一大批利益不可能不对我有所防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你们才刚来他就等不及了。”
冷浸溪听出了她话的其他意思:“您的意思是,前几天别墅周围没有出现林别说的那些可疑的人吗?”
左宣摇头:“院子里24小时都有保镖在巡护,发现什么异常能立刻向我汇报,至少昨天我的人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可疑人出现,那只能是跟在你们后面来的。”
冷浸溪却陡然半阖起眼,周遭气氛变得阴沉:“我猜,人可能不是冷修明派来的。”
左宣一听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冷家这个有最大可能继承冷氏的女人总是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几年前她以一己之力连接各大董事,表面柔柔弱弱不争不抢实际上这几年把冷氏的大部分势力攥在自己手里。
而冷修明父子甚至都不知道,依旧把她当成联姻的工具人看待。
有野心但绝不外露,有才华又沉得住心。
她真是太喜欢冷浸溪这个性格了。
冷浸溪按着手机,挨个回复林别给她发过来的字字句句里满是担忧的消息,沉着冷静的五官覆上了点点的笑意。
好似春水吹皱湖面的涟漪,昭显出另一种柔和的媚意。
气质和方才完全不一样。
左宣瞧着她,眼中情绪转换成好奇和戏谑,看来和林别的感情还蛮好。
似乎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冷浸溪有些羞怯地拨了拨垂在胸前的头发,敛正神色。
“前几天在公司那边的人告诉我,冷修明最近在接触顾家。”
左宣嘴角的笑意陡然一僵:“你说的是那个和京城江家发生关系后被对方剥掉一层皮的顾家?”
林别点头:“而且冷修明接触的并不是顾父顾母,是顾伴。”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冷冽,左宣也凝住神情。
谁不知道冷修明之前为了获得顾家的感恩,在顾家被江家针对到差点破产时主动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当联姻对象,为了这事冷浸溪当时差点以死相逼他才罢休。
没曾想才过去不过几个月,他居然又在接触顾家。
“真是昏了头。”左宣气急骂了冷修明一句,眼角的皱纹都愤怒地皱起。
“他不会因为当时的联姻没成但是情谊还在吧,真觉得商人会重情义?”
“不止。”冷浸溪闭上眼睛,压住心里翻涌的怒火。
“不久之前,我和顾伴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对峙,后续又出现一次很严重的事情。”
她将在订婚宴上被人下了过敏药的事情告诉了左宣,左宣听后浑身的气质像结了冰。
“一个这么对自己女儿的人都能再次和她结交,冷修明真是蠢到家了。”
“他真的觉得像顾伴这样的人会因为他对自己那一点小恩小惠甚至都没有成功的联姻能感激成这样样子。”
“而且按你所说,订婚宴一事之后林别帮你好好教训了顾伴,这样的程度下,顾伴真的会和冷修明合作吗?”
冷浸溪:“在有人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安排人做了转移,他和顾伴的合作不会伤害到冷氏的本。”
左宣挑起眉:“还真有你的。”冷浸溪向来是能给她许多惊喜的,不然她也不会在冷母死后还能死心塌地帮助冷浸溪。
左宣饮了一口茶:“所以你是准备螳螂捕蝉?”
冷浸溪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想要的可不是什么重挫冷修明和冷则的威,她要的是整个冷家。
这本来就是她的,冷家是,林别也是。
原本想的是拉长战线,冷修明肯定会露出破绽,可碰到林别后她越发的不想去等待,不想去猜测梦境与现实,只有权势才能让自己爱的人永远在自己身边。
她不想再让林别对她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冷浸溪唇角牵了一下:“冷修明不会找人去监视我们,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只会自大到觉得我们都不如他,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所以,这些人应该有可能是顾伴派来的,她从冷修明口中听到了一些事,出于自己的考量,选择派人来探探比冷修明更能说得通。”
冷浸溪逻辑严谨地给出自己的解释,说完话,趁着左宣消化这些事情的空隙,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林别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地图上也显示她已经到了修车公司,应该是在忙。
指尖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上轻轻地摩挲,她低下头的目光温柔又缱绻,好似只是因为林别对她的一句担心就足以抚平她眉心的焦虑。
余光中忽地被放下一杯水,抬起头,左宣给她倒了一杯新沏好的茶。
“昨晚没睡好吧,和妻子吵架了?”左宣到底比冷浸溪多活了几十年,冷浸溪这种时时刻刻关注手机提心吊胆的样子映在她的眸中就是和爱人吵架了。
提起正事时冷浸溪总表现出游刃有余的姿态,可一旦脱离,她的周身便蔓延着淡淡的悲伤,如秋日落叶,遍地唏嘘。
眼周青黑,无精打采,任谁看都觉得是吵架了。
她弯起唇,苦涩地笑了下:“是我惹她生气了。”
是她没认准自己的定位,把梦和现实混为一谈,实际上林别对她的感情只是像对待普通朋友一般礼貌。
她却觉得这中礼节就是爱。
冷浸溪兜不住心口的难过,叹了口气。
左宣自从十几年前妻子去世后就没再喜欢过其他人,林别和冷浸溪这样的争吵在她这一个已经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只是小打小闹。
她笑着拍了拍冷浸溪耷拉的肩膀:“能找到相爱的人本就不易,可相爱的人也不尽能做到对方的百分百,只要知道对方还爱着自己,争吵其实并不算什么,相爱的人是不会走散的。”
只要不像她一样,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想念里面。
冷浸溪闻言,抬起头像是被鼓励到了一般弯起眉,可心里却像在被凌迟。
相爱的人不会走散。
可她和林别之间,本就不存在相爱。
……
下午六点,冷浸溪和左宣商量完所有的事情,左宣年纪上来了,又和她聊了这么久,索性去了卧室补觉。
冷浸溪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昨夜一宿没睡,她难受得很,无力地靠着沙发闭眼休息,又隔几分钟打开看一下手机。
窗外的天已经变得昏暗,天际的一角浮现落日。
冷浸溪听着林别的话,乖乖待在左宣别墅不乱跑,等着林别来接她。
她给林别发去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空荡荡的聊天框只有她一个人思忖修改许久发出的藏着担忧的消息。
夕阳西下,窗外落日彻底消隐,徒留几分昏暗光线透过客厅的窗户照在冷浸溪身上,阴影和光亮占据她姣好五官的各一半,她沉着脸,心中浮现淡淡的不安。
按理来说都过去了近三个小时,怎么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车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冷浸溪皱起眉,焦躁不安,这种事情又完全脱离她的掌控的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充斥在血液骨缝里的偏执让她今日第N次打开了软件。
地图上,原本十分钟前还在宁城市郊的红点,转眼间却换了一条方向,彻底偏离原本的道路。
而等冷浸溪指尖缩小地图,赫然发现红点前往的方向是宁城市中心医院。
第47章 林别是出了车祸才离开她的
“砰——”手机从冷浸溪手中无力地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的光亮折射在昏黑的客厅,照出冷浸溪怔愣的表情。
指尖发麻,全身的血液一瞬间被冻住,冷浸溪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窒息的心跳和呼吸,方寸大乱。
她猛然起身,顾不得林别走之前对她说的让她好好待在别墅里的话大步往外迈,心中蔓延撕心裂肺的痛意。
熟悉的,痛彻心扉的难受,掉进海水里溺毙的痛苦,就好像本身就是属于她的疼痛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体,冷浸溪顿时痛倒在门口。
她的头骤然撞在冰冷的地板,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都在发抖。
眼前的视野被一半的房屋和远处的山野替代,那一丛丛茂密的树林像锋利的剑刺入她的眼中,刺进她本就脆弱的脑海。
车祸。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像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出现在冷浸溪的脑海,仅仅不过一瞬,痛到快要晕厥的她陡然怔住,清晰的意识到。
林别是出了车祸才离开她的。
她怔怔看着远处的山野,隐藏在昏暗山体中的巍峨山脉落在她的眸中变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嘶吼着向她扑来。
□□的疼痛不及大脑深处的万分之一,脑海里那被封住的隔着雾霭的记忆被她的惊慌驱散,她得以见到最真实的记忆。
她看到了林别高中同她的初相识,看到了毕业后青涩的告白,看到两人考进同一座城市,搬进两人的家正式同居,看到了在雾气蔓延的浴室林别蹲下身她却误以为林别要对她求婚的滑稽,一幕幕的甜蜜的美好记忆滋润着她的心田,最后一幅场景是……
林别车祸去世,在林别准备和她求婚的前一天。
所有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脑海涌来,物归原主一样想要占据冷浸溪意识的每一处,冷浸溪甚至来不及反应,大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和林别去世后长达五年的心痛瞬间回到她的身体。
冷浸溪痛到全身都在发抖,衣料被冷汗紧紧黏在身上,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她,让她窒息,让她看不到任何的阳光。
豆大的泪水不住地从冷浸溪眼角滑落,模糊她的视野,她倒在地板上,双目无神地承受着铺天盖地的痛意和后悔,梦境破碎的记忆终于被串起来,在她的记忆深处一帧帧放映。
欢声笑语的甜蜜下,她看到的是林别被埋在山石里的尸体,是她经久不忘的噩梦,是她的梦魇,是她日后每日每日对自己的煎熬和惩罚,承受着失去林别的所有苦痛凄凉,这都是她活该受的。
冷浸溪浑身失去力气,身上蔓延着一层死气沉沉的气质,被赶过来查看情况的左宣搀扶起来也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女人担忧的声音唤着她,冷浸溪深陷在记忆里的神志才回过神,看过去,眼中满是死寂,人还活着,可她的心却早就已经在林别离开她的那一天进入了坟墓。
她牵起唇,擦了下满脸的泪水,用颤抖的声线安慰着被她吓到的左宣:“没事的左姨,我要回家了,我要去找阿别,这么久不回去,她一定会生我的气,我不能让她生气。”
她不能离开她的阿别太长时间,阿别会孤单的。
阿别是因为我才离开的,阿别肯定还在生我的气,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把她一个人抛在那里。
冷浸溪挣脱左宣的手,抬起脚就要朝门外走去,可她本就承受着太多疼痛的身子怎么还能用力让她去行走,她的脚刚迈出去,失去了重心身子就控制不住向前倒下,把左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左宣刚在睡梦中突然被一声咣当吓醒,还以为是那些监视她的人出手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冷浸溪躺在门口的地板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把她着实吓了一跳。
结果把人扶起来这人好像着了魔一样,不知道她到底在她睡觉的时候经历了什么,身上这死气沉沉的气质从哪来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牢牢抓住冷浸溪要朝下倒去的手臂,把人扶着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太昏暗,她看不清冷浸溪的眉眼,却只凭她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和现在冰冷发抖的体温,就感受到她在经历一场莫大的痛苦。
“浸溪你怎么了,什么去找阿别,她今天中午不是还和你在一起的吗,她怎么了?”
冷浸溪本六神无主地瘫倒在沙发上,脑海里满满都是那场车祸的场面,猩红的血液混着碎石沙砾浸染她的裙摆,她的后半生都留在了那一天。
听到左宣的话,她猛地抬起眼,双目灼灼地盯着对方:“今天中午还和我在一起?”
“对啊,你们不是一起来找我的吗,你昏头了?”
冷浸溪抱住自己的脑袋,密密麻麻啃噬般的痛意让她再次清醒了一些,那些被她忘在恢复记忆之外的事情尽数涌出水面。
对啊,她和林别是一起来找左宣的,昨天晚上她还惹林别生了气,两人还睡在一间房里,林别今天下午才从她的身边离开。
她差点忘记了,梦境里的她早已承受不住煎熬,倒在林别的墓前,现在的林别不是记忆里已经死去的阿别,是还活着的,和她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林别。
甚至冷浸溪之前还在猜疑林别和梦里那个林别之间的关系和身份。
可等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她的脑中,林别的身影无数次和陪着她的女人重合,从情绪、言语和态度,都是一模一样。
可这个林别有胎记,可即使林别有胎记,冷浸溪的灵魂还是认为,林别就是她的阿别。
她失去了林别的七年里,每一天都在回忆和想念里度过,正因为如此,林别的所有都融进了她的骨血,甚至冷浸溪有时会觉得,林别就在自己的身体里,陪着她一起。
这种对爱人的入骨了解和思念,在那个荒唐的雨夜,在林别抱住她时那一瞬雷声的光亮中,在林别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灵魂比记忆先一步认出了自己的爱人,甘愿与爱人沉进爱/谷欠的海中。
所有的记忆规整地落在大脑,冷浸溪一时承受不住这么多的事情,大脑如同裂开了一样,她死死抱住脑袋,却还记得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一幕,挣脱左宣的手,奔跑着去捡起被她掉在地上的手机,裂掉的屏幕中依稀能看到小红点出现在地图的一角,她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息,死死抓着左宣的手,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
“左姨,快带我去医院,阿别她进医院了。”
左宣一听,眉头顿时担忧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马上叫人去备车,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时候的冷浸溪,察觉到她的浑身冰凉,拿出沙发上的毯子包住她。
“没事的,林别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左宣焦急的脚步声远离,冷浸溪一颗躁乱疼痛的心却没有止住,她双手抱头,忍受着这近乎让人昏厥的痛意,脑海里却只有为什么。
为什么林别又是在被她惹生气之后出了事情,为什么她恢复所有记忆的契机居然是这种事情。
难道她刚清晰意识到自己是谁林别是谁,林别又要离开她了吗,她只是和自己的爱人永远在一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林别不会有事的,现在的和她的关系还很浅,她们只是来宁城出差的,对出差!
不会出事的,林别一定不会有事,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出现。
冷浸溪虔诚的闭上眼,浑身发抖地乞求,她完全无法承受林别再一次离开她,如果林别真的……
冷浸溪闭上双眼,黑暗的视野里浮现自林别去世后每一天的黑白画面,重复的日子,凄凉的生活,每一天都在思念中度过,一滴清泪自她的眼尾滑落。
她也不会活下去。
因为冷浸溪的状态太差了,左宣很担心她,车子一路疾驰在柏油路上。
在车上,冷浸溪一遍遍地给林别打去电话,可每一次都直到自动挂断。
窗外黑暗吞噬所有光明,路灯的光都显得格外昏暗,冷浸溪眼中的世界似乎也回到了那让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她好像又再次经历了这些事情。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抑制自己胡思乱想,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那个世界,林别不会出事。
一直到中心医院,冷浸溪从车上下来,夜晚的冷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冻得人浑身发抖,衣裙被吹得晃动,瘦削的身子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吹倒。
冷浸溪大步奔跑着去找前台,询问今天是否有人被送入了医院,前台询问她和林别是什么关系。
冷浸溪的声音坚定又偏执:“我是她的爱人。”
电梯在指定层数停下,冷浸溪顾不得周围人看到她时的窃窃私语,慌张地朝着外面跑去。
明亮的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人心里发寒,冷浸溪转身进入一家病房,在几个医护人员的簇拥中,看到了脑袋上包着纱带的林别。
鲜活的,会动会说话的林别,不再只是贴在墓碑上的一张照片,是她的阿别。
冻住的血液重新回温,冰冷的感觉被驱散,一抔死灰的心重新蓬勃猛烈地燃烧,她听到自己翻涌的心口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冷浸溪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渴求,冲过去抱住让她心脏为之重新跳动的女人,像拥有了它她的月亮,埋在林别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晕了过去。
第48章 山茶花的味道带着醉意
晚上七点,夜晚的风没了树木的遮挡变得猛烈,拍在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别怀中冲进来的女人紧紧拥抱着她,在林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昏睡在她的怀里。
温香软语被冷汗打湿,触碰的肌肤冰凉黏腻,和病房里微凉静穆的温度融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林别被她吓了好一跳,忙伸手接住将自己的全部依托给她的女人,将冷浸溪牢牢抱在怀里。
“冷浸溪?冷浸溪!”
“佟医生帮我看一下,她怎么了?”林别抱住冷浸溪的腰身,唤了她几声得不到回应,顿时皱起眉,抬起头对着还愣住的佟若开口,眉目尽是焦急。
怎么身子这么凉,还出了这么多汗,难道发热期又到了?
她探出手去触碰冷浸溪后脖的腺体,抑制贴没有任何被信息素濡湿的迹象,但是在离开时她的指尖无意触碰到冷浸溪的额角却猛然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佟若被她焦急的声音喊醒,这才恍然从怔愣中回过神,接过晕厥在林别怀中的人。
“她发烧了。”甫一触碰,佟若的眉头骤然皱起,论谁人生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偶像居然是发着高烧还这么狼狈,都得缓个好几秒。
怕冷浸溪的身份被无关人员传出去,她连忙驱散了其他人,只留下几个医生。
冷浸溪全身都被汗濡湿,后脑还有碰撞的肿起,身上灰扑扑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林别也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起来,顾不得自己的脑袋上还包着包扎,抱着冷浸溪将她放在病床上。
即使昏迷,冷浸溪的身子也依旧在发抖,眉头紧皱着,唇瓣苍白如一张白纸,她的眼尾通红,一看就是大哭过一场,紧闭着眼也不能掩饰她的憔悴。
林别的心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她走之前还和冷浸溪约定好不许离开别墅,那时候的她还好好的,怎么再一次见面就变成了这样。
林别满心疑惑无处得到答应,只能无措地站在病床前,看着众人给冷浸溪诊治,她不想挡了医生的道,刚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低头,是昏睡中的冷浸溪,即使昏迷了她也死死抓着林别的手,不许她离开。
林别忽然感到一阵酸涩,鼻间很酸,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好不容易把泪意压下去,医生的专业检查她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坐在病床前回握着冷浸溪的手,温暖一点她的体温。
不多时,佟若已经给冷浸溪打好了点滴,她将听诊器放回口袋,陡然松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大事,应当是受到了惊吓引起的高烧,后脑勺那一块也没有太大的危险,等输完这瓶点滴应该就醒了。”
给自己的偶像治疗,佟若一身冷汗现在还没有消去,靠在病床边去看坐在椅子上包着冷浸溪手的林别。
她自己尚且还穿着一身病号服,还坐在一边照顾着冷浸溪,低头怜惜的模样令佟若兜不住笑了下。
“好了,冷老师应该没事了,你也回去你自己的病床上好好躺着,不然脑袋又要难受了。”
她拍了拍林别的肩膀,示意她回去。
林别闻言只沉默地点了点头,可是等医生都离开后她自己也没有回去躺着,只是松开冷浸溪的手,轻柔的放回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打开病房的门,医生已经离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走着,林别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左宣。
“左阿姨,我妻子她怎么了?”走廊里有些冷,林别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坐在左宣身旁的椅子上。
左宣脑袋也一团乱麻,她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心脏,听到林别担忧破碎的语气,只能捡自己知道的说:“我也不知道,我下午和浸溪聊完后就去卧室补觉,浸溪说她要自己在楼下呆着等你回来,我睡觉之前她还好好的,还笑着和我说你对她很好,可等我醒了就发现她倒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说你进医院了。”
左宣年事已高,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让她血压现在都有点高,看到林别的病号服还有她额头上裹着的纱布,无奈地吐出口气,握住林别发抖的手。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进医院?”还好林别看上去除了脑袋上有一点伤,其他的地方只是见了点彩,现在的状态也挺生龙活虎,她这才放了点心。
提到这个,林别抿抿唇,看了看四周小声开口:“在郊外出了车祸,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脑震荡。”
左宣一听,“哎呦”一声,忙起身拉着她往病房里走:“脑震荡还算没什么事?快快快跟我进去休息,你老婆因为你担心成这样,她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关注自己身体,又得气哭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你老婆想啊。”
林别任由她拉着走入病房,脑海里却满满想的是:冷浸溪担心我担心到发烧。
她抬起头,看着病床上安静睡着的冷浸溪,眼中流露着震颤。
明明离开之前她还在生着冷浸溪的气,明明昨晚她们还在对冷浸溪发脾气,可冷浸溪却担心她担心到进了医院。
说不感动是假的,林别即使被左宣生拉硬拽地躺在床上,目光还是依依不舍地盯着冷浸溪的睡颜,直到左宣说要找几个人来照顾她们她才开口。
好说歹说好一会,左宣才止住要给两人请人的想法,她带着冷浸溪前来已经很连累了,林别怎么可能再麻烦她,说了好久才打消了左宣的忧虑。
直至离开之前,她还在嘱咐着两人有事情一定要和她打电话。
等病房的门彻底被关上,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宁静,林别掀开被子下床,坐在冷浸溪的床边静静端详着她。
冷浸溪似乎做了噩梦,她的眉头还紧紧皱着,额头又渗出点点的冷汗,林别见着,忙拿出纸巾将黏腻的汗拭去,可心口的悸动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停下。
明明她还在生她的气啊,按照反派的性格她不应该也是会有些置气吗,为什么还会这么担心她。
林别虽这么想着,但心口却控制不住地发颤,那些因为被忽略而产生的怒火早已在冷浸溪抱住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林别其实很清楚,她其实没这么生气,只是担心冷浸溪出事,愤怒冷浸溪不关心自己的安全。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自己伪装出来应付人的。
林别叹了口气,暗暗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心软,明明是冷浸溪惹她生气,是冷浸溪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可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原谅。
算了,反派都已经这么惨了,她这个作为原书剧情里对待反派最坏的人,就相当于给反派赎罪了。
这么想着,林别没了顾虑,弯起唇,可等她再次抬头看去,却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冷浸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就乖乖地躺在床上,无声的看着林别。
林别被她眸中深厚的情绪弄得怔愣一些,她被撞得有些混沌的脑子还接受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也不敢去面对冷浸溪的这抹视线,只能别过去眼。
“你感觉怎么样了,身子还难受吗?”她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见她不愿去看自己,冷浸溪也没有生气,抬起那一只没有被打针的手,轻握住林别放在病床的手腕。
微凉柔软的触感相碰,林别禁不住打了个颤:“怎么了?”她问。
冷浸溪摇摇头,薄唇翕动,一双眼睛里藏着比春天还要温柔的光晕:“你没事就好。”
还好,她还有机会,还有*能让林别再一次爱上她的时间。
上天终究还是给了她眷顾。
虽然她的爱人不似之前那般爱她,虽然爱人忘记了她们所有的事情,虽然爱人的身上藏着很多她到现在也没有解开的事情,但是没关系,她总能知道的。
冷浸溪从没有那么确定过眼前的人就是她的阿别,也从来没这么庆幸她还能再见到林别,甚至倒在林别的怀中昏迷前都还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幻想。
她太熟悉林别了,熟悉到林别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像本能一样刻在她的身体里,所以便更加认定,面前人就是她的爱人。
她以为自己真的死在了林别的墓前,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林别离开她的那天随她一起离开,也好不让阿别等她这么久。
这么想着,冷浸溪的目光越发地深情,林别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无措,挠了挠脑袋:“没什么事,在路口和一辆车撞到了,有点脑震荡。”
怕冷浸溪误会,她又忙补充:“不是我的问题,对方酒驾又闯红灯,迎面就和我撞到了,我当时来不及反应,躲开的时候撞到了防护栏,这才进来的,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之后就赶过来了?”林别掀起眼看着她,眼底藏着期待和愧意。
冷浸溪呼吸一窒,她差点忘了她知道林别车祸消息的途径不能告诉林别,于是顺着她的话说:“我很担心你,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也没有回应。”
顺理成章地将这个问题掀了过去。
冷浸溪的眼中泛起湿湿的水,说起这句话来嗓子哑哑的,带着哭腔,任谁听了无不心生怜惜。
林别低下头:“手机报废了,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给你发消息的。”怪她醒来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对面车身上,以为冷浸溪不会知道她住院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她太低估自己在冷浸溪心里的地位。
她也没想到冷浸溪会这么担心她。
垂下的脸侧忽地被一只手轻抚,林别呼吸一愣,茫然无措地被冷浸溪托起下颌,对上她那双氤氲着柔情的双眸。
醒来的冷浸溪,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了,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很舒服的媚意,林别总是感受到她身上丝丝缕缕的山茶花的味道都带着些醉意,熏得她的耳尖都有点红。
“对不起。”冷浸溪指尖爱抚着她的下颌,声音百媚千转,像慈爱的神灵滋润众生,渗人心魄。
“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和你说就私自上了别人的车,阿别……你可以原谅我吗?”她托着林别的下颌,强制将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双亮着点点星光的眸子里满是对林别的歉意。
这份感情独对林别,只对林别。
高高在上的仙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可她却愿意向林别承认错误,林别的心里有一处忽地被填满,那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竟一时忘记了说话。
见她迟迟没有应答,冷浸溪松开手,眉眼也耷拉下来:“还是在生我的气吗?”
她又收回了手,好像受到伤害的蜗牛,将自己的心封闭在壳子里,再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林别登时心慌,捉住她要回去的手。
“不是,我没生你的气。”冷浸溪的手好凉,即使在被子里暖了这么久还是像玉一样泛着凉意,林别心口发酸,忍不住帮她暖着。
“其实,我昨天对你说完那些话后就已经后悔了。”她只能说实话。
生气是真的,但是担心也是真的,林别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是冷浸溪不在乎自己,等冷浸溪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的怒气也马上消了。
冷浸溪闻言,眉梢微扬。
“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
林别点头,看着她嫩生生的手臂:“真的不生气,你也别再想这件事了。”可等她想再继续帮冷浸溪暖着手时,那双温润如玉的白嫩双手却陡然从她的手中抽出。
“你不生气了,那该换我生气了。”
第49章 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啊?”手心的温软触感还没有消失,林别动作僵住,疑惑得“啊”了一声。
冷浸溪收回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水痕,撑着床铺坐起来,林别见状连忙给她背后放了个枕头防止硌到。
换冷浸溪生气?冷浸溪要生我的什么气,我哪里惹她生气了?
林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冷浸溪的目光都带着疑问怔愣。
被林别呆呆的目光看着,冷浸溪禁不住敛起眉眼看着她:“你刚刚真的让我很害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打你的电话也不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她说着,语气又不由地带上了哭腔,刚擦拭好的眼角又晕出水润雾气,还满含着担忧。
“我真的很担心你。”
林别根本想不到她在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后看到这则新闻的那刻的绝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灰色的一天,听到了电话里告知山体滑坡事故的出现。
她当时真的快要崩溃,此刻看到林别完好地在自己身边,心里庆幸之后更多的是后怕和生气。
生气林别为什么不和她说,更气的是自己怎么这么晚恢复记忆,差一点又要再次错过自己和她。
她伸手,食指抵在林别的肩膀推了一下:“所以你上次也是这么担心我的吗?”带着哭腔,只让人觉得心疼。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生气,可是又忍不住去以己度人地去想昨天的林别回来看不到她又该是多么担心,她还记得昨天林别站在车边向警察说明情况,阿别真的很担心她呀。
冷浸溪忍不住摩挲着林别的肩膀,眼角红了。
林别听着心都要碎掉,她低下头,声音弱弱的:“昨天确实很担心,但是你平安就好。”她早就已经不生气了。
还说该自己生气,实际上又忍不住心疼我,冷浸溪这个人,真的很好啊。
“今天的事我不该不告诉你的,让你担心真的很抱歉,但是你离开也要和我说。”她试探地抬起手去握住冷浸溪的食指,见她没有抵触又得寸进尺地抱住她的整只手,包裹着她的手在自己手心,帮她暖着。
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林别在心里颤着吐出口气,自己生气尚且还可以调理,冷浸溪生她的气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料就在林别这么期待着想度过这一环节之后,冷浸溪又忽然开口。
“还有。”
还有?
“昨天晚上你对我的语气这么过分,后面又安然自得地睡着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躺着的时候有多么难受煎熬。”
这些事情其实没必要去说,因为昨晚上的确是她先惹怒林别在先,可是看到林别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那些刚恢复的记忆忍不住就在她的脑海翻腾,她又忍不住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想得到林别对她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好。
就像那些记忆一样。
林别愣了半分:“这不是你先……”话说了一半就连忙住嘴,冷浸溪的眼泪比她止住的话更先一步流下,在她那姣好的五官上落下湿湿的痕。
林别咬唇,垂下眼睫:“对不起。”那泪水好像滴进了她的心底,心口被这滴泪彻底弄得乱七八糟,林别抿唇不忍反驳冷浸溪。
她其实是知道的,早晨起来时枕头上还落着泪,肯定是特别伤心才会一直哭,到现在冷浸溪的眼角还泛红肿着。
林别握紧冷浸溪细腻的手,叹了口气:“我不该对你发这么大脾气。”
反派本来就是敏感的情绪,被她态度这么不好地对待黑化值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现在能这么主动提起这件事,应该也用了很大的勇气。
林别想起早上冷浸溪主动做了早饭期待得到她的一点好态度,心里便像被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一般,指尖摩挲着冷浸溪白皙细腻的手背,她露出一个笑:“那你能原谅我吗?”
冷浸溪默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其实只是想要林别一个态度,她纵容自己的态度。
她的心已经被林别的回答搅得起起伏伏,已经在用力克制不去吻向林别,指尖从林别的手中抽出,落在她额头那一圈被包扎着的纱布,想要触碰,又怕伤到林别,指尖在空中蜷缩最终还是收回。
“痛不痛?”
林别还以为她会揉一揉自己的脑袋呢,没想到她又收回去了,期待的心沉下去:“现在已经不痛了。”林别想摇头,刚甩一下就晕得扶着自己的脑袋,压着想吐的欲望。
冷浸溪伸手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脸侧在她的脖颈蹭了蹭:“我给你吹一吹就不痛了。”
“放松,乖乖地,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硬撑。”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后半句话冷浸溪没有说出口,已经退烧的她嗓子还是有些沙哑,却温柔地像沁了蜜,哄小孩一样的耐心的声音,林别听着心口一颤,乖乖靠着她的肩膀,只想躺在她的怀里什么都不做。
冷浸溪悄无声息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温润的似乎能抚平人内心的焦虑愁苦,林别本来只想靠在她怀里一会,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眼睛,步入安睡乡。
冷浸溪弯起唇,抱着林别一起躺下,冷浸溪轻揉着她的头顶,失而复得的激动在她心里滋生,她禁不住啄吻林别的唇瓣,轻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哼着安睡曲。
山茶花信息素在房间里无孔不入,裹着林别的身子将她牢牢禁锢在冷浸溪怀中,林别身上再次沾染她的味道,偏执、独占、不允许其他人触碰的,被冷浸溪打上烙印的味道。
几分香气通过窗户罅隙泄到窗外,同月光融合,洒在地板上汇成一条银白的河,冷浸溪宽大的病号服将人裹在自己的怀里,满意地笑了笑。
“晚安,阿别。”
林别乖乖窝在冷浸溪的心口,没有回应,枕着柔软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睡了一场好觉林别睁开眼睛就想伸展懒腰,可她刚睁开眼睛视野里瞬间被洁白充满,陪伴她一整晚的馨香扑入鼻尖,林别顿时怔住,下意识地朝后倾,却忽地发现自己被衣物裹住了。
她钻到冷浸溪的病号服里面了。
意识回笼,在林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头顶上方忽地传来了一声轻笑。
“醒了?”
缱绻慵懒半随着点点调侃的声线幽幽落在她的耳中,林别浑身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一动不敢动。
什么情况,她怎么和冷浸溪睡一张床,还……还钻人衣服里面了。
见林别还愣着不清楚情况,冷浸溪又说。
“还不起来?要一直枕着吗?”
林别被调侃地心脏狂跳,不敢去看眼前那挤在一起的柔软,林别索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衣服推上去,人从她怀里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林别脸颊烧着一样发烫,不敢抬头去看林别,她马上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开口。
“对不起。”
歉意淹没得她快要哭了,她怎么这么变态啊!睡着了就开始暴露本性钻人家被子人家衣服了,真该死啊!
林别在心里痛骂自己,已经想好等一会就给冷浸溪跪下认错。
隔着被子,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应当是冷浸溪在整理衣服,她闭着眼睛克制自己的大脑,怕自己去回想刚才的景象,缩在被子不敢动。
等冷浸溪换好衣服,见人还在被子里窝着,鹌鹑一样不敢看她,忍不住宠溺地笑。
在一起的时候引着她把一切胆大的刺激的事情都做了,现在没了记忆,倒是变得和没在一起之前一样纯情,好可爱。
念着林别不知道之前的任何事情,两人现在的感情也没什么进展,这样的行为在林别的角度来看确实是逾矩了些,她终归还是没开口调侃林别。
“饿了吗,快去洗漱,我去把早饭拿过来。”她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伴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林别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林别在被子里快闷到睡着,以为又会得到冷浸溪的一番质问呵责,结果就是让她洗漱?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病房里已经没了冷浸溪的身影,她陡然松了口气,连忙奔进洗手间洗漱,捧着凉水泼向脸颊,让自己冷静一点。
脸颊红得不像话,稍微没急中注意力脑海里便满是白皙,林别无力地叹口气,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睡相实在是太不好了,完全没有去想这是冷浸溪做的。
自己一个人睡还好,一旦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她那惨烈的睡相就出现了,林别特别感叹冷浸溪居然能容忍她三次还不发火。
怪不得她单身这么多年,就该是单身的命。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别意识到是冷浸溪来了,连忙回到病床上乖乖坐着。
于是等冷浸溪推开房门,便看到林别坐在床上,脊背僵直,双目直直盯着前面,一动也不动,脸颊上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水珠。
像在等待她回家的小狗,怕被主人发现她拆家,故意装作冷静的样子。
冷浸溪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将早饭放在小桌子上,走过去用食指挑起她的下颌,强制她和自己对视:“饿了吗,乖,我们去吃早饭。”
林别被她看着,有些还害怕地眨着点点光亮的眸子看着,冷浸溪忍住亲她的欲望,转而揉了揉她的脸颊,将小桌子拿过来返放在床上。
“先喝点粥垫垫,你昨天就吃了一顿饭,现在肯定饿得很难受,别吃太多胃会很难受的。”她边说边将粥的盖子打开,林别下意识去拿勺子,却被人先一步拿过去。
冷浸溪执着勺子,坐在床边笑得一脸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声线。
“我喂你。”
第50章 冷浸溪是水做的吗?
冷浸溪一只手端着粥碗,一只手按住捏着勺子按住林别放在桌子上的手背,柔白指尖触碰在微凉的瓷白勺子上,说不清是勺子的纹理还是冷浸溪的指尖细腻。
林别抽回手放在桌子下,有些不自然:“不用了吧,我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手又没出什么问题。”
冷浸溪依旧敛着眉,不给她任何的抢夺机会。
“不可以。”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在林别唇边,“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好好坐着。”她半嗔半强制道。
林别心里想,你把病号服换了不是病人了,昨天不还发着高烧吗。
如此想着,林别还是诚实地开口将粥吞下去。
冷浸溪弯起一个明媚的笑,“乖。”她拿出纸巾拭去林别唇边的饭,继续喂第二口。
有人喂何不就休息一会,林别心安理得得凭借着这一身病号服由着冷浸溪伺候她,不过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冷浸溪喂饭的动作太稀松平常了,根本就不觉得这么喂饭有什么不对,和她熟练的动作比起来林别一被她喂就不自在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她抬手横在自己唇前。
“我吃饱了。”再吃下去真的要吃吐了。
冷浸溪这才把勺子放下来,又将一旁的果盘打开:“那再吃点饭后水果。”
林别:“……不用了谢谢。”她找到了几分喘息的机会,忙开口问冷浸溪:“我吃饱了,那你呢,你昨天还烧着呢,不能不吃饭。”
冷浸溪正可惜地将果盘盖上,闻言随口一应:“我现在还不饿,等出院后我在路上吃一点。”
她话说完,意识到不对抬头,正巧对上了林别一双卷着墨云的眸子:“不行。”
“现在离我出院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不饿待会也会饿,我给你点……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你点点东西吃。”
这话说的,像她在吃冷浸溪软饭一样,她的手机怎么就飞出窗外摔坏了呢!
“你担心我?”冷浸溪挑起眸子,眼尾微微上扬,尾音都带着淡淡的笑,性感地勾着林别心口。
她无奈叹了口气:“对啊,我担心你,稍微点一点吃的垫垫肚子,现在还烧着吗?”
冷浸溪本身身体就不好,昨天又发了高烧,今早上如果不吃饭下午肯定又会烧起来的,林别确实很担心她的身体。
之后等有时间了,她一定要带着冷浸溪好好调养身体。
冷浸溪又不知道,继游乐园之后林别又下了第二个flag,她只注意到即使林别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会担心她。
只是这小小的一点,冷浸溪的新湖就好像抛掷了一颗石子,久久不能平息。
“早就已经退烧了。”她说,昨晚的高烧是她的情绪太过跌宕造成的,等她醒来后整理好了一切,接受了她恢复记忆和林别重新开始的现状后,心情好了很多。
昨天醒来后她仔细观察了下自己的身子,能确定的是她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冷浸溪,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自己恢复了记忆还是梦中的自己替代之前的她。
那一个她已经死在了林别的墓前,她的脑海不止有和林别的那些记忆,还有她在这个世界从小到大的记忆,包括脖颈的这个腺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要确定她又可以见到她的阿别了。
等待外卖来的时间,冷浸溪仔细询问了林别关于昨天车祸的事情,虽然林别多次强调自己真的只是轻微脑震荡,冷浸溪还是忍不住在她的话语里红了眼,一双妩媚多情的眸子莹润着水汽,含情脉脉惹人怜。
林别的讲述只好先中断,抽出纸巾给冷浸溪擦拭眼角泪珠。
细长指尖轻抚着林别的脑袋,冷浸溪颤抖地揉着林别的脑袋,语气里流露着浓浓的心疼:“肯定很疼吧。”
昨天她就因这件事情哭了一次,现在林别一提起她的泪就止不住地落下,关于林别的事情,事关一分她都无法冷静。
林别只能擦着她的眼角不断落下的泪,轻声哄着:“真的不疼,就是有点想吐。”
冷浸溪是水做的吗,怎么昨天哭今天还能流下这么多泪,她真的不缺水吗,林别真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讲完了昨天的事情,冷浸溪也冷静下来,擦拭着有些红肿的眼角,低着头不去看林别。
害羞了?林别脑海顿时涌出这个想法,然后又被她飞速挥散。
冷浸溪怎么会害羞,她之前那那那……林别刚一回想,自己倒红了脸,吐出口气。
反正冷浸溪的字典里就没有害羞两个字。
“那个货车司机酒后驾驶睡着了,撞到了我的车,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整理了一下情绪,林别又继续说。
“当时郊外人非常少,我直觉那车就是直直冲我来的。”
有一点林别没说,当时两车相撞是在桥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司机想把她撞到河里,但没成功,如果林别当时没眼疾手快避开,怕是真的就被撞到河里当场结束任务。
真是厉害如她!
“这也是为什么我醒来就一直在处理关于我们两人车的事情,警察昨天找了我,货车司机承认自己喝了酒,供认不讳,但我总觉得奇怪。”
“他在替别人背锅?”冷浸溪简单明了挑出林别的想法。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林别应,这一段小说里没写,属于是她的蝴蝶效应引出来的后果,所以更让她留心。
太巧了,怎么延伸出来的剧情是车祸,林别在转方向盘的那瞬满脑子都是当初自己遇到身体滑坡的情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满是冷汗,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到现在还全身发冷。
冷浸溪看到林别凝着眸子沉思,周身的气氛都沉了下来,意识到她情况不对,抬手将人拥进自己怀里。
温暖馨香属于成熟女人身上的味道钻入林别鼻间,陡然将她的思绪打断,她怔然回神,抬头看向冷浸溪。
“怎么了?”
“我想到,冷修明最近和顾家的人联系密切,公司里的董事告诉我他最近在和顾伴讨论合作,我猜,左家别墅的那些人是顾伴派来的。”
林别眼瞳微亮,想起身和冷浸溪仔细聊聊,谁知冷浸溪的双手竟死死抱着她不许动,她在她怀里挣扎几秒最终又倒回那双柔软之上。
“你先把我放开。”
“不放。”冷浸溪倔强着,林别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已经有些不能接受了,现在还不能让她以肉////体的触碰缓解心里的独占欲,她怕她待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林别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窝在冷浸溪怀里和她说正事。
“所以这件事,也可能是顾伴做的。”林别强制自己不去想触碰到的柔软。
上一次在订婚宴上顾伴就已经对冷浸溪下了过敏物,林别本以为让顾家载个跟头就已经够给她教训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还是人命!
林别皱起眉,语气不善:“如果真的是她,新仇加上旧账,她不进去我就不姓林!”
给她气得,flag都立下了,冷浸溪兜不住笑,rua着怀中小狗的头发。
“好,都听林小姐的。”
冷浸溪话怎么听怎么宠溺,林别嗅到的馨香,感受到的是柔软还有冷浸溪爱抚的揉脑袋,藏在发尾的耳尖突然就红了。
她乖乖地靠在冷浸溪的怀里,很喜欢她这么揉自己的脑袋,舒服地闭上眼。
房间的氛围愈发静谧,窗外微风卷着树叶落在院外草坪。
就在林别差点睡着的前一刻,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左宣左云佟若三人,也正好目睹了阳光下冷浸溪低头虔诚吻在林别头顶这一幕。
轻呼声陡然落下不大的病房,林别眉头微皱,挣扎着睁开眼睛去看门边。
“佟医生,你们怎么来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也因此没有看到冷浸溪的冷冽目光,转瞬即逝,却令房里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看着昨天友好帮两人搭顺风车的左云,林别脑子都清醒了,毫不留恋地从冷浸溪的怀里抽出来,人还有点尴尬。
左云已经先把尴尬压了下去:“原来我小姨说要看望的病人是你们。”
左云,左宣,林别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们是一样的姓氏。
“左小姐,好巧啊。”
不仅昨天给她诊治的是佟若,就连左云也和左宣和有关。
“感觉怎么样,头还是很晕吗?”佟若走过去,熟练地给林别开始检查。
冷浸溪退开至一旁,一张冷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左宣上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冷浸溪点的食物,顺便拿了上来,冷浸溪索性坐在一旁边吃边看。
“我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能回公司。”左宣说。
冷浸溪咽下食物,郑重对她道谢:“谢谢你,左姨。”
按照左宣的年纪,其实这个时候退休也就提前几年,但她还是愿意帮助冷浸溪,冷浸溪真的不知要如何感谢她。
左宣笑了笑:“不用谢我,这里面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我不能看着冷修明把我矜矜业业工作了几十年的公司搞毁。”
而且,她还真的蛮期待冷浸溪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检查完毕,冷浸溪也吃完了饭,两人准备出院回柳城。
和左云佟若告了别,林别两人这次没再准备开车回去,冷浸溪也不允许开车回去,时间长路上还颠簸,林别本就脑震荡,再晃荡又晕得难受。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顾伴那个疯子会不会疯到在中途设下埋伏,毕竟谁也不能去想疯子的思维。
两人乘坐高铁,留在宁城的车又进了修车公司,只能等修好后林别再派人把这辆命运多舛的车开回来了。
原本的手机已经报废不能用了,林别在商场又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在高铁上林别打开手机,登陆好所有的信息,微信登时弹出数条消息,定睛一看全是《愿心》剧组群里的消息,足足有99加。
谢与书:【@所有人三天后《愿心》拍摄继续,我们去雪国拍冬天的那些戏。】
道具组李组长:【雪国现在还在飘雪,大家要多备一点厚衣服,外景很冷的,雪国人都不轻易出门。】
后勤组小元:【要去多久啊,三套羽绒服够不够?】
谢与书:【能多带点厚衣服就多带一点,对了。】
道具组小赵:【听说雪国那里地下岩浆特别丰富,天然温泉特别多,我们可以去泡温泉啊!】
【真的吗!太好了!】
【谢导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