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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许她离开

翌日清晨,林别开着车来到了冷浸溪别墅大门前,冷浸溪穿着一身休闲的素白绸缎半裙,上面是针织毛衣,因为春天的早晨还有些冷,她又拿了一件外套,和包一起跨在手臂上。

看上去并不像是去请求公司员工,更像去约会。

林别从车上下来,甫一触及到车外的冷风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将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坐高铁去宁城呢?”

昨天冷浸溪在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很爽快的答应了,为此还和脑子里的系统又来来往往对峙了好一会。

冷浸溪只让她今早把车开过来,她以为是要自己要接她去高铁站,结果早晨忽然给她发消息要她把车加满油,她们要乘车前往宁城。

林别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早起去了加油站。

彼时冷浸溪听到她的话,抬起眸子睨了她一眼,开口时语气有些无奈:“外面这么冷,不先让我进车里吗?”

林别忙不迭帮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还伸手弯腰恭恭敬敬做一个“请”的手势。

“小主,请。”

冷浸溪嗔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柳城的温度一直都变幻莫测,前几天还是高温,这两天晚上下了雨温度又低于十度,车内开了暖气,冷浸溪坐在副驾驶非常熟稔地将东西递给还没有关上车门的林别。

林别拿着东西乖乖放在了后座。

等林别发动汽车找到导航,车内的暖气弄暖冷浸溪的身子,她这才回答。

“左阿姨只有下午才有时间见人,我们早点去只能在宁城乱逛,还不如开车去,路上还可以看看风景。”

“我昨天看有一段路的风景特别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宁城和柳城的路程高速两三个小时,但由于位置南北,再加上正值春天万物复苏,中途的风景还是蛮好看。

冷浸溪这么雀跃地邀请她,这样的鲜活的冷浸溪,林别怎么可能会拒绝。

如果林别不会开车开到想吐的话,她应该也会觉得沿途的风景非常漂亮,林别在心里苦哈哈想着。

“好啦,乖,你不想和我一起看风景吗?”冷浸溪觉察出她得无奈,伸手覆在她放在方向盘的手背上,安抚性地碰了碰,声线是另一种缠绵的宠溺,倒感觉她出这一趟路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董事,只是为了和林别旅游一圈。

“听话,开车吧。”

林别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冷浸溪总对她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好像她是三岁小孩一哄就好一样,她才没这么幼稚。

林别勾起唇,压着唇边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冷浸溪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她说的没错,她还真不讨厌冷浸溪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而且冷浸溪被冷修明一直pua在高压里生活着,好不容易能和她一起出来当然要放松啦!

林别脑海里已经浮现了等空闲时候就和冷浸溪一起去游乐园的想法,只不过一出现就被系统以违背任务的理由厉声制止了。

林别:“……”

真是好一个死板的系统。

因为冷浸溪提议要看沿途的风景,林别没有去高速而是在公路上正常开,陪着她一起赏着风景。

约摸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导航显示距离宁城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林别准备加快速度让两人吃上午饭。

可天不随人愿,前面的路程还算顺利,但在一段风景还算美丽的路上,两人的车子忽地抛锚了,停在路边怎么都启动不了。

林别下车打开引擎盖仔细检查,发现问题自己找不出来,便靠着门边给修车公司打电话。

冷浸溪也从车里面出来,看着被林别,掀起的引擎盖,似乎明白了什么,担忧和愧疚地望着她,沉默地一语不发。

林别和修车公司的人说清楚事情,对方表示会派车来拉,但是要她们稍微等一段时间。

等林别挂断电话转过身,这才发现冷浸溪不知道站在她身后多久了,郊外的风力肆虐,她没有穿外套,一张素白的脸庞被风吹得苍白,低垂着脑袋皱着眉,发丝凌乱地散在她的脸上也无心去整理。

她的裙摆随风摇摆,本就瘦削的身形在风中更显柔弱,林别心尖一颤,走过去想要拉着她往车里面走,又因为手上的脏污不忍去触碰冷浸溪白皙的皮肤,只关心地问。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快进去坐着。”

冷浸溪咬着唇瓣,闻言抬起眸看她,漆黑的眼中流露着愧疚的碎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想看风景,耽误了行驶的时间又导致汽车抛锚。”

她说着,眼里的泪花便控制不住随着风的吹动从眼角垂落,顺着风落在了林别的衣服上。

她哭的真的好可怜,鼻尖红红的,很惹人怜惜,林别心脏也忍不住随着泛起酸涩的潮意,因为她的哭腔整个人都有些无措,同时又有点想笑。

冷浸溪的脑回路是怎么把汽车抛锚和自己联系起来的,她拿出水先将手清洗了下,本想给冷浸溪擦干眼泪,又觉得外面太冷,捉住女人的手腕拉着她进了车里。

冷浸溪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柔弱,被风在外面一吹,她眼角更加红了,林别手指触碰到的她的皮肤都泛着一层凉,冻得她的指尖发麻。

好柔弱,感觉如果林别现在指责她一句生她的气,她真的会承受不住崩溃,会把自己蜷缩起来无声地抽咽,林别在心里面想,握着她手腕的动作却不放开。

开口是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轻柔。

“没事的,你是怎么想到是自己的错的呢,姐姐。”

冷浸溪咬着唇的动作瞬间止住,怔愣地望向林别。

“你叫我什么?”她眼中的愧疚被另一种震惊和渴望占据,双目灼灼,激动到唇瓣都在发颤,林别甚至能感受到被自己握住的手腕也在颤抖。

“你叫我什么?”她再重复了一遍。

冷浸溪比林别大三岁,她确实该叫冷浸溪姐姐,但林别总觉得冷浸溪在剧情里过的很不好,她觉得冷浸溪是需要她保护的,就一直不去喊她,这一次也是因为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么一个称呼,有些熟悉,她也就顺其自然地说了出来。

而冷浸溪震惊的样子让她有些害羞,又突然不想说了,“没什么。”又像被烫到了一样松开捉着冷浸溪的手,余光里又看到她那瓷白的手腕红了一圈。

真的好容易留下痕迹,稍微碰一下都会红,林别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她渴望看着自己的泛红的脸颊,怜惜地拿出纸巾帮她擦拭。

“我去前面看一看有没有加油站,找人来帮忙,你记得锁好门窗不要出去,外面很冷的,出去容易感冒。”而且在恐怖片里,炮灰都是分头行动提前下线,林别虽然知道这不可能出现但还是有些怕。

冷浸溪被人稍微碰一下皮肤就会红,被冷风一吹就打喷嚏,这么弱不禁风的,她可一定要保护好才行。

这么想着,林别耐心地同冷浸溪说,语气都柔下来。

冷浸溪皱起眉,她还是没有听到林别喊她姐姐:“你再叫我一句,姐姐还想再听听。”她撒娇地握住林别的手,两只手牢牢包住林别的手,她不说就不许她离开。

没有办法,林别只能红着耳朵喊了她声“姐姐”。

“乖。”冷浸溪兜不住心口的跳动,伸手揉了揉她的脸,用严厉的声线叮嘱了林别好多句话才放她离开。

林别脚步雀跃,摸着自己还有些微烫的脸颊,冷浸溪叮嘱她的尾音还残留在她的耳中。

其实一点也不凶,反而很担心她,担心到眼睛都不舍她离开。

林别轻笑,裹紧大衣,大步流星朝前方走着。

车内,冷浸溪看着林别的背景逐渐隐没在茫茫景色中,她打开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去软件,地图上的小红点在安稳地走着,她看着红点,心口回荡着林别离开前的那一句“姐姐”。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调,熟悉到让她以为那一刻梦中的林别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当时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吻了上去。

怎么会这么过分,怎么这么会撩啊。

冷浸溪捂住脸颊,脸颊发烫呼吸起伏,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轻声呼吸。

直至冷静全部恢复,眸中那些动情的缱绻褪去,只剩下无助的如海上孤岛般的彷徨。

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的痛,冷浸溪垂着眸子,记忆深处浮现出一帧帧破碎的无法连在一起的记忆碎片,这是她第一次在梦境之外见到了那些记忆,清晰却又散乱,很熟悉,好像她真的经历过这些。

她看到了在漫天樱花下,身着校服的林别青涩地牵起她的手,看到了雪花里林别青涩的吻技和僵直的身子,看到了她们搬到了大房子里正式同居,看到了……

咔嚓——

回忆中止,昏昏沉沉的痛如一辆急速的过山车将她甩飞出去,她绝望地捂住双唇,怕窗外肆虐的风偷听到她的呜咽告诉林别她的秘密。

好痛……可是这种痛苦远比不上心口的痛,像被撕裂,心如刀剜鲜血淋漓。

记忆越是清楚,她便越是意识到,梦里那个深爱她的林别,没有胎记。

一模一样的林别,身体却不一样。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林别朝着公路走了二十多分钟,直至登上一座高坡朝下看,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路边盛开的油菜花田,什么都没有。

林别心中升起淡淡的忧郁,心里暗道这下麻烦了。

修车公司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她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一想到要耽误冷浸溪找左宣的事情,林别就一阵愧疚。

早知道就不驾这辆车出来了。

她垂头丧气地想着,怕自己离开的时间太长冷浸溪担心她,看了看手机车载的定位,原路返回。

又经过了半个小时,肆虐的风还是吹得她的头发都懒得整理了,林别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味道让冷浸溪难受,又怕自己离开一个小时她会害怕,在路边采了一些花准备回去道歉。

郊外的风虽然刮得很大,但并不影响她的视野,离很远林别就看到了自己的车安稳地停在路边,她沉闷的心情顿时愉快了一些,想着如果冷浸溪如果生她气的她,她就多叫几句姐姐,一回生二回熟。

这么给自己做着心理预设,林别来到了车前,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车辆。

副驾驶上空无一人。

第42章 “所以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是吗。”

鲜艳的花朵掉在地上,被林别这么爱护的花瓣沾上尘土变地不再好看,林别却没有什么心情去怜惜。

她慌张得奔到车辆面前,脚印踩在自己亲手摘下的花上,彻底没了送人的资格。

林别不死心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期望冷浸溪是等她等得太困了躺在后座睡着了。

可车子里面就这么大,她再怎么找也看不到冷浸溪的身影。

冷浸溪真的不见了。

林别顿时感到一阵天昏地暗,她捂住脑袋,站在原地踉跄了几下扶着车门才站稳,外面出了阳光,但是风很大,照在人身上依旧是冷的。

可林别现在觉得冰冷刺骨,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发颤,明明是初春的时候却像寒冬腊月。

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部林别之前看过的恐怖片,荒无人烟的公路上,抛锚的汽车,分散的同伴,失踪的友人。

林别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拿起手机疯狂地给冷浸溪打电话,“嘟嘟”的声音耳边响起,同时冷浸溪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出现在车内。

她钻进去,从冷浸溪的包里看到了她的手机。

连手机也不拿,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手机都不拿呢!

林别脑子飞速运转,死死回想着自己一路上有没有看到冷浸溪的身影,又用手捧成喇叭喊着冷浸溪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风的呢喃。

她全身发抖,着急地拿起手机去报警:“你好,我的朋友失踪了,我现在在宁城市外的一条马路上。”

她双手捧着手机,心脏抽搐害怕得不成样子,但脑子还算清醒,勉强和警察说着情况。

视野里忽地出现一辆通体红色的汽车,从林别的对面朝着这边驶来,林别起初没有注意,全部身心都放在周围的环境和耳边的手机上。

直到那辆汽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在她前方十几米的距离停下。

林别陡然看向那辆红色的车,如此张扬的颜色在林别没有任何印象,所以只能是陌生人。

林别紧紧握着车把手,警诫地盯着对面那辆来找她的汽车,耳边手机里的女警声音还在安慰她。

“女士你先不要着急,麻烦和我说一下你失踪的那位朋友的衣着……”

白色针织上衣,素白绸缎半裙,微卷黑发,眼睛漆黑又漂亮,从那辆红色汽车上下来的女人完全符合这个长相。

“林别!”冷浸溪从车上下来,看到站在车旁明显愣住的林别,眉梢微扬。

她跑过去,轻盈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像天上谪仙,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

“原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真的好担心你。”她雀跃地想去拥抱林别,又顾及身后的人,克制着把拥抱变成了抱住她的手臂。

凑近了些,她看到林别额头渗出的点点冷汗,黛眉微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拭。

林别沉默地看着她跑过来,看着她抱住自己的手臂笑,任由她给自己擦汗,面色却没有起伏。

她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女警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我的朋友回来了,对不起耽误你们工作了。”

她挂断电话,神色依旧没有起伏,墨黑的瞳孔直直盯着冷浸溪,看得冷浸溪的眼底都产生了担忧。

“林别……”冷浸溪不安道。

好可怕的眼神,刚才她是不是听到林别在向对面道歉,难道林别以为她找不找到了,担心得要报警吗。

冷浸溪眼睫微颤,心脏习惯性地开始抽搐,深沉的情绪蓬勃猛烈的燃烧。

原来林别已经这么担心她了吗。

冷浸溪心潮澎湃,太阳穴的疼痛都消散了些,眉目微软地看向林别,却见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隐隐的哭腔颤抖。

“你去哪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吗。”

乱跑?林别觉得她这是在乱跑?

冷浸溪身形一凛,刚才还炽热燃烧的绵绵情意转瞬被林别的一句话浇灭,她皱起眉,语气有些委屈:“你太久不回来,我很担心你,所以去找你了呀。”

她刚才因为那阵阵疼痛的记忆,难受地从车里出来透气,恰好碰到了因为爱人晕车停车休息的左云妻妻,对方发现她们车坏了,又询问了她们的目的地,发现都是宁城,便贴心地提出帮忙捎一段路。

冷浸溪本来想在车里等林别回来和她说这件事,可是她等了四十分钟林别还没有回来,她真的好担心,担心到浑身都在发抖,所以才坐上她们的车去前面找她们。

可她没有找到林别,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快要担心死了,直到在车上看到林别站在车旁,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像有实感一样落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林别心口郁积着闷气,既有看到冷浸溪回来的如释重负,又因为冷浸溪离开产生的真真后怕。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好人坏人,如果她们是坏人怎么办?”她皱起眉,语气不由带上了愠怒,她生气于冷浸溪对于陌生人地懈怠,完全不敢想如果那辆红色车里的人不是好人的可能性。

冷浸溪攥着她的手顿了顿,低垂着头语气沉下来:“所以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是吗?”

她的声音很低又轻,说出口就被郊外的风吹散,林别又因为在气头上没有听清,等她想再去问清楚的时候,从对面的红色车上已经下来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漂亮的红发,古铜色的皮肤配上贴身内搭皮外套,戴着墨镜,和她那辆拉风的车格外适配。

另一个女孩则挽着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们。

“你好。”四人见面,那个红发戴墨镜的女人朝她伸出手,友好一笑。

“林别。”林别见她们没有恶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左云,这是我的妻子佟若。”她刚在车上通过后视镜观察这边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但依稀能猜得出来,便主动开口。

“我妻子是冷小姐的忠实粉丝,今天突然见到有一些兴奋。”她说着,站在她身旁的佟若也意识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两人看。

“林小姐你好,你们是去宁城吗,我和阿云正好也要去,我们可以顺路带你们一起去。”她抱着左云的手,兴奋又紧张地和两人说。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冷浸溪说了自己的粉籍,冷浸溪自然知道,此刻也只是看着她弯唇浅笑,没有去看手机,林别用余光看了一下,瞥见一个id旁边闪闪发光的超话大咖认证,心里不由对自己之前的揣测生出几分愧疚。

“多谢你们。”林别对着二人道谢,身旁的冷浸溪从她和对面人说话的时候就不再吭声,注视着地面被风裹挟着朝前方滚动的石块,冷冽的神色在她的眸中铺展。

郊外风太大,几人的聊天被风吹散,也觉得有些冷,便赶紧上了左云的车,临走前林别又给修车公司打了电话,拍了具体的照片和定位过去,才最后一个上车离开。

左云开着车,佟弱坐在副驾驶,林别和冷浸溪坐在后座的两边,各看各窗外的风景,谁也不说话。

车辆疾驰在道路上,窗外的景色不再是之前林别和冷浸溪缓缓前行的美丽,所有的场景簌簌而过,在林别眸中映出一阵阵眩晕的姹紫嫣红。

因着怕佟若晕车,车内的窗户开着一点,微凉的空气伴随着阵阵花香弥漫车内,林别不由得想到被自己丢下的那束花,烦闷地闭上眼。

佟若第一次能和冷浸溪如此近距离接触,即使心里想要冷静不能丢粉丝的脸,但还是按捺不住激动转过头去看冷浸溪同她说话。

冷浸溪边和她聊天,期间左云也加入,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车内顿时充满欢声笑语,唯有坐在另一边的林别闭着眼,不去加入她们的聊天,不睁眼去看这边的情况,强迫自己入睡。

她仿佛融不进去,一呼一吸都是煎熬,身旁冷浸溪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本来悦耳好听的声线此刻却不断搅动*着她的心神,拨弄她的琴弦,冷浸溪说一句话,她就想到刚才回去时看不到冷浸溪时的慌张无措,再听到她云淡风轻的谈话声,林别心里满是烦躁。

她感觉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自己当时焦急无措担心着她,冷浸溪一点都不在意。

林别缓又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抱臂朝着车的角落蜷了蜷,脸颊靠着车门偏过去,紧闭着眼睛不说话。

而一直在仔细消化情绪的她并没有看到,在冷浸溪又一次和佟若聊完之后,她收回视线,泛着笑意的唇角沉下去,偏首,深深望着她。

第43章 就这么讨厌我吗?

直至傍晚,几人乘坐的车辆才到达宁城,林别和冷浸溪原本的计划是下午见到左宣,晚上就能回到柳城,可现在这计划也只能作罢。

左宣晚上不见人,林别请佟若两人把车停在一处酒店前,左云靠在车边,一头红发随风飘扬,肆意又随性。

“真的不去我们空着的房子那边吗,宁城这一阵子是旅游旺季,很难订到车票。”她眉心有些担忧。

林别摇头谢绝:“本身你们捎我们一程已经很麻烦了,真的去你们那边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

冷浸溪站她身侧,和她隔着一米的距离,听到她说话只是弯唇笑了笑。

“谢谢,但不用了。”宁城晚上的风比郊区小了些,但比之更冷,冷浸溪穿上一层薄薄的外套,微卷长发轻轻飘动,她清冷温润的声线也随风落在林别的耳中,林别混沌的心又动荡了一下。

佟若一整个路程都在和冷浸溪聊天,和偶像近距离呆了这么长时间,别提多高兴了,就连晕车也没有发作,她站在摘了墨镜艳丽的女人身边,意识到要分别了还有些依依不舍,感性地把泪抹在老婆的外套上。

林别两人对两人道谢,主动询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们想要好好道谢。

纵使佟若眼中满是想去,但两人也的确没有时间了,只能被左云抱着腰钻入车内,隔着车门对两人告别。

“不用了,我和阿云还有事情要去做,这一点小事不用谢的。”她冲着两人挥手,林别也弯起唇,对着两人说着“谢谢。”

直到那辆出现就会占据人视野的车彻底从林别的眼中消失,林别转过身,视线下意识看向冷浸溪,冷浸溪也正巧看向她,两双淡淡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随后快速掠开。

谁也不理谁。

林别也不想和冷浸溪多说什么,她只是陪冷浸溪来宁城出差的,安心当她的司机就好,冷家的事情她没必要去管,也没必要去思考冷浸溪在想什么。

如此思忖着,两人先后踏入酒店准备办理登记入住,可她们显然低估了左云说的“宁城旅游旺季”的威力,找的这一家酒店早在五天前就已经全部订满了,并且听前台说,附近周边的所有酒店都和它们差不多。

林别不相信,让冷浸溪戴好口罩和帽子在这里等着她,她自己一人又打车去另一处酒店,得到的结果依旧是订满,她又不死心,给周边好几个酒店打电话询问,全部都是订满。

没有办法,林别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最开始的酒店去找冷浸溪说明情况,等她回去的时候,冷浸溪正看着手机一脸严肃,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去看,眼中那些有些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被掩盖。

林别将自己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大厅的桌子上:“做了一天的车,中午也没吃饭,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冷浸溪握着手机的手蜷了蜷,不动声色地按灭手机:“你特地买的吗?”

林别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的手一顿:“不是,路边看到就买了,我也饿了。”

只是她说自己饿了,眼睛却一刻都没有放在饭菜上,还在翻着联系人:“你先吃,我找找有没有认识的宁城朋友。”

她不认识什么宁城人,但原主之前到处和人结交,虽然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有被林清斯逼迫结交的正常好友,她思考着能不能请人帮忙订一个酒店。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林清斯了。

林别在现实中靠自己的双手获得了想要的生活,穿过来也是以大小姐的身份没有离开过柳城,从没想过自己虽然有个光鲜亮丽的称号,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就连现在订不到酒店房间也只能去寻求别人的帮忙。

她皱着眉,手依旧在持续滑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却听到坐在椅子上的冷浸溪开口。

“你也来吃吧,酒店我已经找人帮忙了。”冷浸溪手拿着筷子,看着还没有打开的氤氲着热气的饭餐盒,声音轻轻的,如江南的一场绵绵雨,潮湿粘腻,怎么都挥洒不去落在心口的痕迹。

林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同她墨黑的眸子对视,放下手机。

“好,多谢。”她干巴巴地说。

“没关系。”冷浸溪也只是回复道,向上轻扫看到了林别额头上的细汗,心口一凛,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瓷白,在林别的眼中晃来晃去。

林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知道自己太累了都出现虚影了,便坐下,气竭地轻喘着气。

刚才跑了好久,又怕菜凉着急赶回来,此刻胃里还在翻涌着,林别不饿,将外卖盖子打开之后就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手机,实则余光一直在看着冷浸溪的模样。

郊外风大,即使周围有花田挡着,身上还是难免沾了些灰尘,白皙的裙摆和针织毛衣已不像离开前这么干净整洁,可莫名地给冷浸溪增添了几分亲近的气息,好似天上的那一抹凉月,化作人形落入凡间,不再高冷矜贵。

白日冷浸溪站在她对面的模样又浮现在林别脑海,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那种无端的烦闷和生气又涌现在心口,想充气的气球,放不了气又扎不爆。

她又深吸一口气,无力地吐出来。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冷浸溪将筷子放下,掀起眼看她。

林别咽下那萦绕在心口的烦闷,收回手机,和她一起把东西整理好,打车前往酒店。

等两人终于来到酒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林别提着东西和冷浸溪一起走到前台,到了才知道冷浸溪的朋友只订了一间房。

“不好意思两位,当时江小姐订下房间的时候只有这一间房了。”前台抱歉道,冷浸溪也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林别有些呆愣,下意识想拒绝,随即又想到正逢旅游旺季,她自己跑了好多家酒店都没有订到,冷浸溪朋友找到的应该也是唯一一间了。

她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迟钝的大脑根本不想去思考,也来不及去想冷浸溪一个在娱乐圈地位如此高的女星怎么可能订不到两间房,只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麻烦快点。”她真的困到行动迟缓了。

冷浸溪瞧着她没有察觉的模样,轻轻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紧攥的掌心也松开,同她一同进了电梯。

狭窄空气流通不畅的电梯内,林别手里提着的饭菜香和她身上沾染的各种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弄得她的太阳穴更痛了些,她皱起眉,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冷浸溪看着电梯门上她的倒影,心里一阵酸涩。

看起来好生气,是在生她不打招呼就离开的气吗?

她咬着一边的唇,心中愧疚的同时又生出几分甜意,她想,林别这么生她的气,是不是就说明林别是在意她的。

怀着这种心情到了指定楼层,两人按下门把手进入,发现江和替她们订的房还蛮大的,冷浸溪的目光看到沙发后骤然顿了顿,趁着林别放置东西的时候进了卧室,没有看到多余的被子,心里揪着的感觉这才放下去。

林别不知道冷浸溪在想些什么,看到只有一张床后眉眼皱了皱,又很快抚平,又不是没有和冷浸溪睡过一张床,看着她们两人也没有要发热易感的迹象,她心里没觉得有多么羞怯。

她困得把只吃了一点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饭菜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已经变凉了,她也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趁此期间,冷浸溪先拿着东西进去洗澡了,林别就坐在沙发上休息,等听到卧室的门被拉开被弄醒,她这才晃觉自己居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朝着动静的方向望去,冷浸溪穿着酒店的睡袍站在不远处看她,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在光里凝着瓷白的肌肤,她的发尾还是湿的,水流洗去她的妆容,清水去芙蓉,天然去雕饰①,本身就足以绝美。

此刻她站在门旁,用一双染着雾气的眸子看着林别,肩头的衣服虚虚从肩上滑落,挂在手臂上,呈现出一种清纯的媚态。

林别不由地放轻了呼吸,别过去头闭上眼,吐出口气。

“我去洗澡,你先去睡吧。”她起身从冷浸溪的身旁擦过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

她承认被冷浸溪的容颜摄住心魄是真的,但心里的郁气也是真的,并不很想和冷浸溪说些什么。

冷浸溪就这么看着她关上了浴室的门,看她的倒影被光投射在并不完全遮挡的磨砂玻璃上,眼眸流露出难过苦恼,有些挫败地将手臂的衣服拢上去。

完全不想理我啊,就这么生气这么讨厌我吗。

等林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被窝里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冷浸溪躺在被子里,听到她出来的声音侧过身去看她。

床头的灯被她关掉,林别看不清冷浸溪的表情只知道她在看着自己,她也没在意,满脑子只被疲惫填满。

她开了一天的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和酒店沟通前往,精神气和力气早就消耗完了,很早就感觉自己累得不行,洗完澡后这种疲惫感更是渗入了她的骨髓,看到床都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幸福感,甚至连头发也不想吹就这么扑到床上睡觉。

她欲赶紧把头发吹干去睡觉,就听到身后传来布料的摩挲声,回首看去,冷浸溪已经从床上下来,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却不整理只盯着她的胸口看。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这个胎记的?”她突然开口问,没有任何铺垫。

“能和我讲讲吗?”冷浸溪继续询问,放在身下的手紧紧攥着床单,克制着不许露出一点点异样,像极力隐藏自己的小兽,咬着牙嗫嚅地问她。

突兀的询问,就和房间内突然开启的灯光一样,林别被灯光照着,影子在拉地板上拉长覆盖着冷浸溪身上,望着她,林别心中又升起一阵异样的燥意。

她看着冷浸溪,眉梢深深皱起,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前几天刚和冷浸溪说过胎记的事情,她怎么又在问,到底有什么好问的?

这种疑惑在对上冷浸溪盛着破碎的光看着她的眼眸时变成了烦躁,同今日的一切不悦融在一起化为一种奇怪的破坏欲,她走过去,冷着脸攥住冷浸溪的手腕,使了几分力气将她拉起来,拉开睡袍领口,拉着冷浸溪的手朝着胎记在的地方探去。

“现在看清楚了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第44章 动作不再温柔

冰冷愠怒的声线清晰落在房间的每处,林别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伴随着刚洗过澡的水汽扑向冷浸溪,她怔在原地,如此直观的意识到。

林别生气了。

和平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林别姣好的五官变得严肃,那双经常弯起的眉眼此刻却只是冷冷瞧着她,一句话不说。

原本洗完澡身体的温度是有些上升,可此刻,林别握着她的那双手却比冷浸溪原本就低的体温还要低,面色冷得要凝出水。

冷浸溪有些无措,林别质问的话刚一出口,她就抬起眸子震惊地看着林别,只一瞬眼中蕴满雾气。

“林别……我”她想开口解释,可唇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嚅嗫许久终究是没说出口。

冷浸溪仓皇地低下头,记忆里,这是林别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怒气,即使林别看上去已经将自己的怒意压低了很多,却依旧轻易击破她踌躇多时建立的城墙。

在林别面前,她的任何都不堪一击。

掌心下的柔软胸口剧烈跳动,透过她脆弱的肌肤沿着血液脉络输送到全身,冷浸溪禁不住心口的凌乱和难过,紧咬着唇。

林别真的生她的气了,她好凶,动作也不再温柔,攥着她的手腕火辣辣地痛。

林别生气的原因都在她的身上,甚至她早就发现林别因为她的不告而别产生怒火,却依旧一整天已经在努力压制她的怒火和疲惫,她明明都看在眼里的不是吗,可为什么还是在灯光的氤氲轻松下,无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突兀的问题。

冷浸溪从来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和林别待在一起,她向来都是看着林别的态度进行转变,林别退她就进。

林别进,她只能退。

不知道为什么,冷浸溪心里产生一股非常偏执的执念,让她不要和林别吵架,怎么样都不要和林别起争执,不能让林别生气,更不能让生气的林别离开她。

林别没有产生抵触情绪的手机她尚且可以发发脾气让林别注意到她,可是等林别真的生气了,她却不知道怎么办,心里因为被林别主动冷落产生的那一点点骄纵的怒火早已消失,她惊慌失措。

冷浸溪的脑海深处又开始疼了,有很多东西争先恐后地想钻进她的脑海,她皱起眉将那些凌乱的破碎记忆压下去,抬头对上林别那双流露着不耐的眼神,即使怎么压制,还是一些委屈从心口渗出,眼中陡然漫上泪花。

她心里想了这么多,不过也只是过了几秒的时间,抬起头林别对上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睛,心中一凛,可又很快被无奈充斥。

不想她说的时候她说,要她说的时候偏不说了,什么意思?

林别知道自己因为一天的精神集中在生一些没必要的气,也不想自己继续燃烧的怒火惹到其他人身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着冷浸溪手腕的手,这一次视线在她泛红的皮肤上略过没有停留。

“你不说我就睡了。”

她擦身略过僵在原地的冷浸溪,也不想吹头发了,直接大咧咧躺在床上,盖被闭眼。

既然冷浸溪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也没必要去管了,而且刚才为她问题的时候她竟然还失神了几秒,分明就是没有不在意她的话,林别越想越生气,翻个身背对着冷浸溪,彻底隔断和她的交流。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死寂,空调暖风的声音持续运行,“嗡嗡”的声音像催人入眠的白噪音,林别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意识很快沉沦。

林别最后感知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馨香温柔裹着她的身体,和一句非常轻的却含着浓浓愧意的。

“对不起。”

本以为忙碌了一天,林别能一觉睡到天亮,可实际上林别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意识像沉在一片昏昏沉沉的海,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海水,她抱着唯一的一块枯木,任由海水将她四处漂泊。

她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好,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人都是懵的,坐起身捂着脑袋缓解头痛好一会才恢复点意识,看向四周。

卧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人存在,昨夜覆在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此刻也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她甚至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和冷浸溪一起来宁城出差,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昨日的记忆逐渐回笼,林别彻底清醒过来掀开被子想下床看看,放在一边的手却碰到了柔软的布料。

她偏首看去,是一张毛巾,不是酒店里备着的款式,比酒店普通的白色毛巾要更加柔软吸水,经过一晚上的阴干毛巾还泛着潮,触摸着让林别回过一些神,她睡觉之前没有发现这个东西,那就只能是冷浸溪买的。

想到冷浸溪,林别的眸色顿然暗了暗,昨夜她情绪不好对冷浸溪说的那些话尽数浮现在她的脑海,与自己灼灼逼人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句似梦似幻的“对不起”。

心好像被放在了烈火中炙烤,昨夜的那种怒意退去,此刻留在林别心口的,只有冷浸溪听到她质问声音抬起头的那双充满泪花的双眸,像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脏,稍微用力就会束缚控制她的心跳呼吸。

林别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唇,可转瞬又想到是冷浸溪先不顾及自己危险在先,哪有人不告诉同伴就私自违背了和同伴的约定,林别一想到这个,怒气和后怕又涨上来了。

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床铺,空无一人,用手一摸,床单也是冰冷的,冷浸溪早就已经起来不知道去做些什么了。

林别准备下床去看看,余光瞥过洁白的枕头时猛地停下。

白皙圆润的枕头上,落着几点比周围白色要深一些的水迹,水迹还没有干透,铺在枕头上映在林别眼中,她眉心陡然一跳。

冷浸溪哭了。

因为她昨晚灼灼逼人的质问,所以到了早上醒来也忍不住落泪。

林别的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猎猎的风从缝隙窜过,将她的心脏搅得天翻地覆。

林别和冷浸溪的接触不算多,印象中冷浸溪不是随便会落泪的人,她虽然脆弱自卑但是早早知道眼泪没有任何作用,受到针对和欺负只会默默咬牙消化,原书剧情她被原主如此恶劣的对待也只是缩在角落咬着牙即使把舌尖咬出血也绝不哭泣。

可是这次,冷浸溪哭了。

不被任何人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缩在床铺的另一角无声落泪,因为她那一句语气不算好的质问。

彼时的冷浸溪没有经历那些更悲惨的设定,也比小说里面要有野心得多,按理比之前更坚强了才对,可她却因为林别的态度就难过到落了泪。

林别说不清自己现在的什么心情,她放在枕头上的手都在发抖,心里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难过和歉疚。

原来冷浸溪并不像看上去的这么坚强,她还是像之前一样脆弱,一样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把自己缩进坚硬的壳内。

昨夜做了噩梦,林别的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她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冷浸溪已经离开不知道多久了,估摸着应该是去找左宣谈工作了。

毕竟昨夜两人吵了这么一场架,冷浸溪也不可能带着她去了。

林别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有点落寞,可也不知道到底在落寞什么。

趿拉着拖鞋,林别走到梳妆台准备整理一下穿着,可却望见了昨夜她放在梳妆台上准备吹干头发的吹风机,因为被冷浸溪打断,她没了吹头发的心思,直接将东西放在台子上,此刻看到这番场景,脑海又涌现自己和她对峙的局面。

镜子里的自己睡袍敞开大半,露出胸前那片奇特的胎记,林别指尖轻触,温软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冷浸溪触碰的体温,她有些慌张地别开眼。

冷浸溪为什么会对她的胎记这么好奇?她应该没有看过原身的胸口才对。

就算她看过了原主的胸口,以林别刚穿过来冷浸溪和她的态度,冷浸溪知道她是穿越者后一定会用这件事情要挟她,更别提让她进行任务了。

昨天冷浸溪的语气,分明就是带着疑问和探索的,而林别之前已经告诉过她胎记的事情,她却像忘记了一样再次去问,而且问题也很奇怪。

自林别有记忆以来,这个胎记便一直跟随着她,但由于胎记的位置很奇特,除了她和养她到大的奶奶基本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冷浸溪也是这些天和她亲密接触这么多次才被看到。

林别挠了挠那块胎记,除了惹得周边的肌肤有些泛红外没有任何异样,她不明白冷浸溪为什么会问她“什么时候知道有这个胎记”的问题,思来想去好一会也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罢了,林别甩甩头,反派的脑回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懂呢,林别苦笑了下,将吹风机放回抽屉,脑中却陡然一闪想到了放在床边的那张毛巾。

林别的身体说不上很健康,每次她洗完澡不回头第二天都会有点轻微的感冒,打喷嚏流鼻涕之类的,但是这次醒来除了做了一点噩梦有点迷糊外没有任何不适。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蓬松柔顺,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那张毛巾是冷浸溪用来给她擦头发的。

此番念想一处,林别马上否定了这一念头,觉得自己这是异想天开,冷浸溪怎么可能给她擦头发,她又不是冷浸溪什么重要的人,甚至之前两人还吵了一架。

但是她也拿不出不是的证据。

冷浸溪洗完澡后就吹干了头发,不需要再用毛巾做些什么,毛巾有一大半是彻底干透另外一半也只是潮不是被水浸湿,而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又会吵醒她,而她睡觉的又是侧躺,再加上那股萦绕在梦境心头的馨香。

林别彻底慌了神。

好像,买一条柔软吸水的毛巾,在她熟睡时一点点将她还没有吹的头发擦干,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冷浸溪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别想着就掏出手机打开和冷浸溪的聊天页面。

【你去哪了?】

不对,删除。

【怎么不在酒店?】

也不对……

林别琢磨了好一会的用词,最终还是生无可恋地关上手机,昨天刚对人家发了这么大的火,现在发这些关心人的话感觉就是惺惺作态。

林别脑子有些乱,揉着自己彻底干燥的头发,比那些被林别忽视的怒火更快来的是她对于冷浸溪在她生气后做的这些事情。

愧疚,讨好,还是委屈求全。

每一项让林别去想都有些难受,思忖许久,最终还是饥饿占据她的心神,看了看时间,酒店的早饭供应还没有结束,她便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推开门,鼻间瞬间扑来一阵食物的香气,循着香气走去,餐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黯然伤神地看着手机,微卷长发有几缕垂落胸前,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起起伏伏。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桌已经做好的粥和饭菜。

听到脚步声,冷浸溪转过去头,见到林别出来她慌忙地站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她的动作瞬间怔住,随后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林别。

林别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大脑有些怔愣,忘记了走路和说话。

冷浸溪不是去工作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女人久久没听到声音,试探着抬头看她,薄唇嚅嗫。

“你醒了,我做了一点吃的,要吃吗?”

第45章 林别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冷浸溪的声音柔柔的,像落在山涧里的一弯水流,在月色笼罩下静谧温柔,她看着林别,一双眸子好似也泛着柔情的水。

林别呼吸有些急促,她慌不择路将目光从冷浸溪身上移开,看到那一桌子饭菜,唇瓣涩住。

“这都是你做的?”

冷浸溪穿着睡袍,因为起身动作她的衣领有些张开,露出身前一大片娇嫩无暇的旖旎春景,林别都害羞地错开了眼,她却恍若未闻,点头柔柔解释。

“酒店里有配备的厨具,我起得早,就点了一些蔬果做了一点饭菜。”

其实是根本没睡,冷浸溪脑子乱了一晚上,不断怀疑自己的梦境的真实和怕林别真的生气,她的潜意识非常担忧林别生气离开她,就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形成了一种ptsd,即使昨晚林别睡在她身边,即使听着林别清浅的呼吸,她依旧感受到浓厚的绝望。

怕闭上眼睛林别就离开她,也怕自己睡着后又梦到那些让她脑海深处泛疼的梦,冷浸溪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直至闻到铁锈的味道和疼痛克制着自己的睡意。

她能感觉到和林别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魂牵梦绕林别的时间就越好,好像林别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化为骨血融进了她的身体。

也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林别和梦里那个林别,几乎就是一人。

可为什么……

“好像有点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冷浸溪打断自己的思考,瞧着饭菜上都没了热气,有些抱歉地想要将盘子端起来,被林别先一步拿了过去。

“我来吧,你去换身衣服。”

她清了清嗓子,去碰盘子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冷浸溪覆在盘边的指腹,轻触,摩挲,转瞬即逝。

两人皆愣了一下。

或许是昨晚吵过一场架后第二天就如此融洽好似忘记发生了什么,林别觉得非常不自在,为冷浸溪刻意避开她讨好她感到慌乱,为自己昨晚话说重了感到无措。

但人无用的自尊心偏这个时候占据心头,她想昨天她生气又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冷浸溪的错为什么要她先开口,每次都是她先低头她也好累的。

林别最终冷着脸走进酒店配置的敞开式厨房。

冷浸溪看着她的背影,抿唇将睡袍的系带系上,落寞地走进卧室。

没有诱惑到她呀,她看起来还是很生气。

林别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两人又互相不说话吃了一顿饭,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寂静凄冷,冷浸溪不说话沉默地咀嚼,林别索性也不发言,像发小孩子脾气一样,可余光总忍不住注意她,总是想起冷浸溪那落在枕头的几滴清泪。

早中饭过后,冷浸溪给左宣打电话约定了时间,两人便准备打车往那边赶,林别的车昨天就被修车公司拉走了,不是什么大问题,那边告诉她今天就可以把车带回来。

林别准备先送冷浸溪去见人自己再去领车。

左宣居住的地方在宁城市郊,距离两人酒店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昨天坐了一天的车今天又要坐车,冷浸溪坐在后座脑袋昏沉得痛,一整晚没睡让她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可她从未晕过车,这种痛苦也只蔓延在她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她的脑海破土而出,牵扯着她的心神。

她隐隐觉得,自己马上就会知道梦里所有的事情,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林别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

可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自己的害怕,怕梦只是她深受伤害之后产生一种保护自己的幻境,怕梦里的一切是假的更怕林别对她的爱也是假的。

她渴望知道所有,又惧怕自己的知情成为摧毁自己的最后一步。

冷浸溪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失神地盯着窗外簌簌而过的风景,双手抱臂将自己蜷缩在后座的角落,留下她和林别之间足够坐下两个人的距离。

昨天的位置似乎发生了颠倒,无措彷徨的人变成冷浸溪,林别在和修车公司的人交谈,她的周遭却像盖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许任何人进入。

林别收回手机,下意识去看冷浸溪,见到她将自己缩起来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麻。

被我质问真的会难受到这种地步吗,她真的这么重视我对她的态度吗。

放在座椅上的手蜷了蜷,林别转过头,无声吐出口浊气-

下午两点半,两人到达郊外左宣家的别墅前,保安领着两人进去。

左宣已经在大堂等待两人许久了,见到冷浸溪后脸上笑意止不住。

林别本以为按照冷浸溪母亲同事的年纪左宣应当是到了退休的年龄,可看到本人才知道根本不是。

左宣虽已五十有余,可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一双眼睛锐利而柔软,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也是因此,林家才会一致要求冷家把她请回来合作。

左宣看着站在冷浸溪旁的林别,弯起眼睛:“你就是林家的二小姐,比照片里气质好很多,也难怪小冷愿意和你结婚。”

林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左宣阿姨客气了。”

冷浸溪此番前来是来和左宣说正事的,即使林别已经和冷浸溪结了婚,按理算半个冷家人,可公司的事情涉嫌私密,她还是知礼节地选择退出让两人交谈,恰好也可以去修车公司将自己的车开回来。

林别和两人说了下自己的打算,得到准许后便离开别墅,在门口打了辆车等人来。

左宣住的地方属于宁城郊外一处靠山的别墅区,空气清新景色优美,是不少人修身养性选择的住宅。

林别看着别墅区后的一座座绵延的山,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很美,但是她就是死在山体滑坡中的,虽然知道以宁城的地势和位置是不会发生山体滑坡,但还是心有余悸。

她想,这可能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至少等她完成任务回去后,绝对会找一处平原安享晚年。

正想着,林别目光从山上落下来,余光却察觉到有视线在看着这边,属于演员的敏锐直觉让她猛地捕捉到不远处山林里有人在观察她,或者是在观察这座别墅。

林别心脏凛然一惊,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打开手机给冷浸溪发消息。

【别墅外面有人在观察着这边,我怀疑是冷修明派人来看守的,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你呆在别墅里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别墅区地势偏僻,虽配备着完备的警戒队和保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宣自己也雇佣了一些人,院子里站着好几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

至少冷浸溪呆在别墅里绝对安全。

至于林别,她就是个兼职司机和助理,那些人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的头上,而且如果真的是冷修明派来监视的人,那他就更不会对合作方的人下手了。

林别想着,得到冷浸溪的明确的答应后便登上车离开这片区域。

坐在车上林别还在和冷浸溪说明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对方应当是在和左宣讨论对策,没回她的消息,林别便准备退出聊天框,可却看到了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谢与书:【林别,关于《观察轨迹》这档综艺,你公司那边给了我更明确的解释。】

时间恰好是五分钟之前,林别赶忙回复。

【我经纪公司那边怎么说的?】

谢与书很快回了消息。

【你经纪人告诉我,你因为要饰演俞桥这个角色需要沉浸入戏,在此期间不想被其他事情打扰,所以主动放弃了《观察轨迹》的名额,并且把名额让给了同公司的宁辰。】

林别看着手机里谢与书给她发来的这一列列的文字,眉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是的谢导,我很想去参加《观察轨迹》这档综艺,主动让出综艺名额的事情也不是我要求的。】

谢与书:【我知道,你前几天还和我说过这件事,在今天和你经纪人交流的时候我还曾询问过是否为真,那边非常确认,我这边的这档名额只是为你留着的,只余被塞进来的其他人我不会考虑。】

【但我的能力也只存在人员选择上,更多的我也做不到了。】

谢与书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可以拒绝林别经纪公司塞人的行为,但不能帮林别据理力争,能做的也只有帮林别留着这个位置,具体的需要她自己争取,但只这些也足以林别心存感激。

林别坐在车上,即使因为晕车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还是不关上手机,执着地给她发消息道谢。

【谢谢谢导,我会努力争取的,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真的非常感谢。】

再合上手机的时候林别脑袋已经晕到发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抱臂靠在后座闭着眼缓解着晕车的难受,还不忘把系统喊出来。

“系统,你之前向总部报备的怎么样了,我记得这个剧情在原书里的剧情分量还很大的,不会真的是我的蝴蝶效应出现的吧。”

系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回答她的时候还有些卡壳:【宿宿主,我已经向总部、汇报,得到一条重要信息。】

林别:“……你说。”

【根据原书、剧情,林清斯作为受邀嘉宾前往、综艺录制,但是由于宿主穿越后的行为,导致剧情接二连三地产生改变,原本的剧情已经不再继续,林清斯此次会作为综艺的投资方进入综艺。】

【宿主可以利用这条改变的条件,将综艺名额夺回来。】

第46章 林别本来就是她的

林别眉梢微扬,林清斯即将以投资方的身份参与综艺?

系统回答:【没错,宿主干涉过的剧情是,宿主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谢与书电视剧女二号的资格,因此改变原本故事剧情,导致剧情里本应你去参加的综艺被代替。】

【林清斯那边由于之前和单弈的冲突导致同单家合作需谨慎对待,两家公司的后续合作无法进行,因此无法凭借综艺名额进入综艺,所以系统自动修正剧情,改换成投资人的身份进综艺。】

看出林别的疑惑,系统主动安慰她:【宿主无需太过担心,前期大致的剧情进展不会出错,即使出现较大的差别造物主也不会真的让故事线崩盘的,你放心。】

林别托腮蹙着眉思忖了几秒:“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重要情节都不会改变是吗?”

系统觉得她这话的意思有些奇怪,可AI僵硬死板的逻辑分辨不出富有充沛感情的人类的思想,也只能点头。

【没错,具体的大情节比如和两位任务对象参加综艺的剧情不会出现错误,这是写在任务运行的基本逻辑里的,一旦出误,系统会自动修正。】系统的语气都不由得变得骄傲。

林别便趁机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我被冷浸溪剜掉腺体的剧情呢,也会出现吗。”

系统忽地陷入了沉默:【所以宿主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圈,就是想问我这个吧。】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原本就没有感情的声线现在听起来更加令人生寒。

系统实在不明白,林别既然已经选择了任务二,为什么还一次次地选择和冷浸溪走这么近,而且还随着她来了宁城,这是严重干扰任务进度的事情。

【宿主并未选择任务二,剜腺体剧情按理不会出现,可若是宿主执意和反派待在一起,反派说不准会做出这种事情哦。】

它机械的声线诡谲地笑了笑:【毕竟现在反派的黑化值到底是多少谁也不知道。】

它说完这句警醒的话就离开了,任由林别怎么在面板了喊它都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