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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错了!我错了!”

“师兄饶命——”

经过一番求饶,燕小钗松开了他,吐出一句:“能说了吗?”

雀不飞立马点了点头,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就是好奇……”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落在了他的身上,等到他严肃的问题。

“我就是好奇啊……小钗在小石榴屁股上绣的小红花长什么样子……”

紧接着,一阵静默之后。

所有人几乎是忍无可忍地,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床榻上暴揍了一顿。

雀不飞挣扎着露出了脑袋,身上的衣服已经乱作一团,头发也跟着炸了毛。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嘛?!!”

众人回过神来,似乎也都有些好奇起来。

于是,他们的视线落在了薛十六的身上。

是啊!谁能不好奇呢!孩子屁股上绣花的吸引力,这能怪我吗?不能?!!!!

…………

第36章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 薛十六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出自真心的惊慌失措。一旁的燕小钗率先反应过来,感受到薛十六往自己背后躲避,立马冲着这群镖客道:“滚滚滚!”

这群大汉根本不管, 冲上去就要去扒人裤子。

燕镖头怒斥的声音此起彼伏:

“滚啊!你们要不要脸, 不要随便欺负小孩!!!!”

“不许盯着孩子屁股看!你们这帮混蛋!!!——”

在一阵喧闹中,雀不飞洋溢着笑容, 在眼前热闹的景象中,他注意到了角落里昏睡的声音。

沈灼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有好转了?

他心下沉了沉。

等到大家都闹够了,看够孩子的屁股,看够了小红花。也都自觉地泛起困来。

毕竟大家在墓穴里都没少遭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总要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雀不飞的床位和沈灼之间隔着两个空床位, 他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侧过脸去盯着那人熟睡的脸。

盯着盯着,总算是眼皮打架,昏昏入睡。

————————

下舱的漏窗中, 惨白的月光逐渐发生了丝缕的变化,变得灼热和刺眼, 像是扑面而来的生机。

雀不飞在刺眼的日光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张放大的大帅比脸, 近在咫尺。

他甚至可以看见那人脸上的毛孔。

刀客吓得险些从床上滚落而下, 连忙大叫:“啊!你这个死变态!你怎么在我床上!!!!”

沈灼被他吵得睁开眼睛, 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雀不飞看着他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 立马去查看,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人家的床上。

我靠?!!!!

刀客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一种羞愤的不好意思,他哈哈一笑:“半夜太冷了……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燕小钗眯了眯眼睛, 看着那笑得有些命苦的家伙,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被吵醒的大家伙只是随意翻了翻身,又再次睡着。

雀不飞试图转移话题,连忙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一旁的折剑和提刃也连忙询问。

沈灼淡然回答:“已经没事了。”

见他面色不改,唇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惨白。

应该是真的好多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雀不飞放了放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沈灼,最后只好归结于沈灼的伤是跟自己有关。

而且沈灼为了找到出口下了水,才会感染。

如果要说,他们这群人的命都是沈灼救的也不为过。

雀不飞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直都记得师父的教诲,要知恩图报。这样之后再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有被人拯救和帮助的机会。

于是,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师父的教诲,和自己为数不多的良知。

大家好好休息了一番,也算是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燕小钗和船员交涉了一番,得知大概两人就可以靠岸了,船主人也得知了几人的来头,立马有些殷勤的上前大摆宴席。

盛情难却,当晚大家都围在甲板上吃海鲜火锅。

一到可以喝酒的时候,雀不飞就不由自主地看向沈灼。

他馋!

当然了,他馋的不是沈灼,而是沈灼酿的酒!

这么久,他都没有尝到沈灼的酒了!真的是馋!现在就算是那船主人准备好了好酒,也是远远不及那烈马道!

雀不飞越是喝别的酒,就越对沈灼的烈马道犯馋。

最后扰的他浑身痒痒,不由自主地朝着沈灼的方向靠近。

沈灼立马就感觉到这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侧目看向他。

那眼神,不知道是抗拒还是审视。

雀不飞低声问提刃:“你们沈司长的酒,卖不卖啊?”

折剑纳闷:“你想要买?”

“可是我们公子很少酿酒,兴起时才酿,肯定是不卖的。”提刃立马打断弟弟的话。

雀不飞并没有放弃,他又道:“你们跟着沈司长多久了?”

折剑立马道:“从小就跟着公子了。”

雀不飞:“那你们没学会这酒怎么酿?”

折剑歪了歪脑袋:“我们学这个干什么?我们又不爱喝酒。”

“而且,这是公子跟家主学的,自然没有传给我们的道理。”

雀不飞看出这折剑比提刃好说话多了,立马勾肩搭背将人拉到一旁,窃窃私语道:“那你们公子,有没有可能卖配方啊?”

折剑吓得大叫:“那自然是更不可能了!!!”

雀不飞立马捂住他的嘴:“哎呀,小点声,吓死人了……”

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这酒怎么就这么难得到!

一旁的沈灼看着猫着腰说悄悄话的二人,最终忍不住道:“折剑,提刃。”

两兄弟几乎是同时吓得一哆嗦,连忙走上去等待。

沈灼:“去准备一下,再有两日就要靠岸了,不要与无用之人说无用之话。”

折剑和提刃得令,连忙下去了。

沈灼这才去看那无用之人。

雀不飞自然感觉到了那人的视线,只有他的视线这么灼热。

他几乎是下意识,冲着沈灼讨好性地笑了笑。

可那沈灼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鬼鬼祟祟与他们说什么呢?”

雀不飞微微挑眉,没想到沈灼会问这个,然后又想到——

可能是怕自己这个无用之人将那两兄弟带坏了吧?要是都变得跟他一样讨人厌,沈灼还不得气死?

他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是无用之人的无用之话,沈司长何必知道。”

沈灼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雀不飞立马凑上去,拿着两坛酒贴近了一些,动作也有些大胆。

直到两人差点碰到一起。

两人之间有那么一些距离,但也足够近了。

沈灼没有以往那么抗拒,也许是在地下的时候,两人离得更近过。

雀不飞递给他一坛酒,又给他碰杯。

沈灼并未拒绝。

小酌几口之后,雀不飞试探性地开口道:“这酒味道还不错?”

沈灼不假思索嗯了一声。

雀不飞又清了清嗓子,轻声悠悠道:“就是不如那日的烈马道啊……”

沈灼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依旧闷闷地嗯了一声。

刀客偷瞄着少年司长的神情,心里痒痒的不行。心说:“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这人到底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等待了好久,沈灼依旧没有理他。

雀不飞最终忍不住道:“沈司长,你的营帐里还有烈马道吗?”

沈灼见他开门见山,便道:“还有两坛。”

此话一出,那刀客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雀不飞立即道:“那能给我吗?”

怕被拒绝,他立马补充:“你放心,我是要花钱买的!绝对不是伸手白嫖党!”

沈灼只是瞥着他,打量着他的神情。

那刀客眨巴着眼睛,满脸讨好的样子,那眼睛里还忽闪忽闪的,像是大白兔的眼睛。

沈灼不免来了几分兴致,他垂眸看向那刀客,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雀不飞立马回答:“你就会得到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江湖第一刀客作朋友,不心动吗?”

沈灼如实道:“不心动。”

雀不飞有些恼了:“那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下一秒又软了下来,他抓住沈灼的衣袖,有些扭捏道:“求你了,跟我做朋友很好的,真的不愿意?”

沈灼又道:“不愿意。”

雀不飞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

说实话,他以为经历过这一次死里逃生。沈灼会跟自己一样,已经对两人的关系改观了。

但好像这人依旧讨厌自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还在讨厌我?”

沈灼淡淡地抿了一口酒:“嗯。”

雀不飞咬牙:“真伤人。”

大白兔一般的红眸垂下,不知道是不是在落寞。

沈灼的这个角度看不清楚。

海风吹动刀客的头发,卷动着他的血色发带,时不时会扫过他的耳朵尖儿和长发。

两人的发丝有时候会缠绕在一起,却又很快分道扬镳。

他们默契地不再对望,分别看向远方。

海面激荡,天边似乎涌现乌云,天气变得好快,让人完全难以捉摸。

不一会儿,就随之下起了小雨。

大家伙回过神来,四下逃窜躲雨。

冰冷的雨水唤回了雀不飞的神思,他一边叫冷,一边随着大部队往船舱里拥挤。

再次触碰到沈灼的时候,他有些贪恋地贴近了一些。

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没有分离。

沈灼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冷声道:“雀不飞。”

“嗯?”刀客随意回应。

“不要随意靠近我。”他说。

雀不飞小声嘀咕:“谁叫你是移动火炉的……”

“小气鬼。”

刀客挪开了一些,两人粘连的部分就此分开。

……

因为船主人得知了他们的身份,特地给他们分配了房间,不用再睡大通铺了。

雀不飞回到房中,就撞上燕小钗的视线。

燕小钗无奈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老去招惹他。”

雀不飞抿了抿唇:“我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最起码他不怎么讨厌我了。”

燕小钗嘴角抽搐:“你从哪里看出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随缘吧。

…………

第37章

雀不飞躺在榻上, 看着外面的风雨,是沉闷的颜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坐起身来:“小钗, 给我看看你的珠子。”

燕小钗将其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取了出来, 递给雀不飞。

“小心点,别弄坏了。”

雀不飞立马道:“放心吧, 我没那么毛手毛脚。”

他捏着那颗珠子,有些小心翼翼地查看,那珠子很漂亮,整体呈现墨绿色。上面有一些类似八卦的刻文,但是珠子的材质看不清楚, 也许是玉石?

燕小钗开口道:“外面的一层材质像是琥珀,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这东西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需要知道。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雀不飞却隐隐好奇。

燕小钗看出他的想法,将他手里的珠子夺回来,塞回自己腰间的荷包里。

还不忘嘱咐他:“你别好奇了。这东西跟沈灼他们有关系, 跟朝廷有关系,跟我们就绝对不能有关系。”

不然, 就是万劫不复。

雀不飞明白,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

可是他内心却还是好奇, 沈灼要这个就可以救老皇帝, 沈灼明明在原著里是弑君的, 为什么现在却要救他?

燕小钗看出他心事重重, 便道:“你又在想什么?”

雀不飞思索片刻:“我就是觉得,这珠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燕小钗:“这东西,我没见过。你在哪里见过?”

雀不飞:“好像是在弹指楼里见过类似的卦象……等靠岸了, 我回去查查。”

好吧,这人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小钗叹气。

他白了自家师弟一眼,干脆不再管他。

等他注意到,薛十六已经趴在他的榻上睡着了,看起来有些乖巧。

燕小钗心头一软,上前将孩子的鞋袜脱掉,盖好被子。

雀不飞暗自啧啧两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侧目看向窗外,端详着波澜的海面。

……

等到商船靠岸,他们到达了扬州。

这里距离襄阳不算太远,驱车三日便能赶到。

原本想着应该送信给驻扎在襄阳的大部队,却见沈灼身侧的孪生兄弟吹响了胸前的哨子。

那哨子的声音太过独特,像是古老民族的乐器,有种张扬的冲击感,稍微刺耳。

随着声音划过,雀不飞被迫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远处,只见两只纯黑色的鹰隼,展翅而来,看起来相当有目的性地落在了两兄弟的手臂横桥之上。

几乎是同时,鹰隼发出一声鸣叫。

从扬州十八路的四面八方,涌现出几队黑衣,看装扮,也能认出是一字狱的轻甲。

燕小钗和雀不飞对视一眼,只见那群轻甲将换洗衣物和用具分配好,还准备好了几路马车装备,稍作整顿便可出发。

一切都太过迅速,两人许久才回过神来。

雀不飞不由内心感叹。

这一字狱还真是手眼通天。

……

雀不飞坐在马车上,还算惬意。

这一路上,与沈灼同路,没少缠着沈灼说话。

因为在刀客眼里,自己已经是和沈灼同生共死过的关系了,最起码也要比之前亲近多了。

虽然对于沈灼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但也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危机感了。

雀不飞的性格是会蹬鼻子上脸的,自然就要时常去试探别人的底线才好

夜晚,他便钻进了沈灼的马车,打算叫人出来喝酒吃肉。

但是他忘记敲门,直接掀开了帘子。

这一看,便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沈灼光着的脊背,上面的伤痕好像又要发炎的样子,那大夫给他缝针的时候,手艺不是很好,缝补得相当狰狞,像是一只大蜈蚣,有些可怖。

雀不飞吓了一跳,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沈灼侧过头来,鹰视狼顾。

刀客止不住打了个哆嗦,险些将自己手里的烤肉和酒水掉在地上。

他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车里。

“我见你一直不出来,便给你送过来……”

沈灼没有说话,于是他乘胜追击:“我给你上药吧?”

沈灼冷声道:“不用了。”

雀不飞却直接无视了他的拒绝,直接跨步上车,钻进那车厢之内,还不忘道:“别害羞啊,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你背上又要发炎了,这时候就别跟我矫情了。”

沈灼感觉到那抚摸在自己肩膀的手,几乎背脊僵直。

“我说过,不要随意碰我。”

雀不飞依旧没躲开,取出一旁的伤药,轻轻挖出一勺。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我愿意碰你,行不行?我给你上药,你别动……”

他不顾沈灼的冷漠,为其上药。过程中,沈灼整个人都显得很僵硬,而且很是警惕地盯着他。

看起来就是很害怕雀不飞趁机做什么一样。

这让雀不飞的内心起了些许挑逗的心思。

他观察着少年司长的脊背,那丑陋的伤痕之下,男性的肌肉澎湃,腰窝线条凌厉张扬,与他大有不同。

鬼使神差,他的手掌开始有些不老实地向下挪动,最后在那腰窝之上掐了一把。

沈灼打了个哆嗦,这感觉太过奇怪,其实算不上疼,像是被小猫的牙齿轻轻勾了一下。

正要咬上第二口,就被一把抓住。

雀不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手腕酸疼,眼前天旋地转。

背部的钝痛充斥而来,那人将他死死按在了墙壁之上。

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蟒蛇缠绕,渗透而来,夺走他全部的呼吸。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那人的手太烫了,一只手就足够攥住他的两只手。

他被迫抬起手臂,高过头顶,整个人都被压制在那硬木板上。

雀不飞咬牙挣扎:“沈灼……疼!”

沈灼的眼神讳莫如深,盯着他的神情,似乎在细细端详。

“现在知道喊疼,就不要来随意招惹我。”

少年司长的呼吸在他的脖颈上,下颌的声响告诉他,他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雀不飞下意识夹进双腿,心跳都跟着急促起来。

“沈灼,别……你这次就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求饶。

可是那人的身体却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滚烫的灼热包裹着他,燎得他浑身也跟着发烫起来。

“沈灼!我叫人了!”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一种绝对的扼制和威压,将他的呼救埋藏其中。

“唔……沈灼……”

他不知道沈灼要做什么,但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突然开始后悔来找沈灼了,谁能想到沈灼依旧这么讨厌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沈灼离他太近了,他感觉到那急促的呼吸糊在他的脖颈上,他似乎缓缓张开了嘴巴。

雀不飞害怕地挣扎,却还是被他一口咬住。

“啊!沈灼!——”他的叫喊发不出来,被完全遮蔽在那压在嘴巴上的手掌之中,只剩下一阵淡漠的窒息。

雀不飞挣扎不过,眼底一沉,干脆咬住那遮蔽自己的手掌,将那滚烫的东西含进去,狠狠用牙根去摩擦。

他学着沈灼的样子,与他互相啃咬。

“可恶!疼死老子了!!!!!!”他想要大喊,却只能更加用力地报复回去。

直到两人的血腥味充斥在燥热的车厢之中。

在两人交缠的血气中,有种诡异的旖旎。

雀不飞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感觉自己双腿发软。

那啃着他脖颈的家伙,突然伸出软物,带过他那破损的肌肤之上,将残存的血气带走。

雀不飞小腹哆嗦了一下,浑身都软了。

被舔过的地方依旧有些疼,但却多了一种酥麻感。这种感觉太过特殊,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膛撞击而出,他死死拽着那人的胳膊,直到那指尖都发白。

“沈灼,别……别舔我……你这个死变态……”

他不知道沈灼是什么时候放开他的。

等到他缓过神来,便像是逃命一样,窜出了那充斥着诡异气息的车厢,生怕那人的气息继续感染他,拉他坠入地狱。

跑到半路,外面有些凉爽的空气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这才想起了什么,原路返回。

见到雀不飞回来,沈灼的脸上显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我给你送药。”雀不飞将怀里的药瓶丢进车厢,尽量不去接触他。

“我看见你后背有很多疤痕,这个药是独家秘方,很管用,保准可以去掉……”

“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用这个。”

沈灼没有去管那滚落到角落的药瓶,他看着准备离开的刀客,冷声道:“为什么?”

雀不飞的脚步一顿,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继续道:“为什么总来关心我?”

雀不飞对上那双眸子,只是道:“我们是朋友。”

沈灼几乎立即打断了他:“我们不是朋友。”

那凉薄的眼神刺痛了他,心中紧缩了刹那,有种短暂地怅然。

可他却只是说:“我说是就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嘴硬。”

“你就当是我贱,非要缠着你,偏要对你好行不行?”

他说的声音有些气恼,又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来,作气似的砸在那人的身上,用了不小的力气。

沈灼只感觉那钢铁一般的药瓶砸在他的胸口,短暂地钝痛过后,只剩下火辣辣的麻。

在黑暗中,少年的身形微微佝偻,伸出手,将那滚落的药瓶捞了起来,攥进手中。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闪动片刻,不知是不是也在落寞。

……

雀不飞离去的时候带着气性,脚步飞快,风风火火。

刀客的脸上都有些红翡的颜色,不知是不是气恼了。

燕小钗见他这般模样回来,就知道又在沈灼那边碰了壁,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又被欺负了?”

“你说说你,明知道那人不好相与,又何必上赶着找虐,你是不是皮痒痒。”

雀不飞被说的没办法反驳,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有点不可理喻。他随意抓起一坛酒,仰头大口喝了半响。

冰凉的酒水入喉,逐渐将他的胸口带的微微发热,这股热更加点燃了他内心的火。

“我真的不明白。”刀客咬牙。

燕小钗冲着他挑了挑眉。

“他偏偏要说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来扎我的心!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嘴硬!”

“为什么他就这么犟种!”雀不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燕小钗:“万一他就是讨厌你呢?”

“不可能!他绝对是嘴硬。”雀不飞说着,又大口喝了两口酒,畅快地叹了口气。

“肯定的!他肯定是内心对我感动不已,然后表面嘴硬。我知道,这种男人就是这样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燕小钗看着眼前有些自欺欺人到疯魔的家伙,有些惊愕地眨了眨眼。

“我看你是中邪了。”他最终总结道。

……

第38章

赶了几天的路,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襄阳。

方唯安和萧饮尘以及刘把头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虽然早已收到一字狱鹰隼的消息,但还是难免担心, 直到亲眼看见大家都没什么事情这才放心。

一字狱的人收到消息之后, 已经连忙前往漂浮起来的南玉王墓穴进行了。结果等到他们到达那片海域的时候,那就墓穴已经重新成了下去, 他们潜水下去也没找到踪影,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好在,他们这次要寻找的重要宝物已经找到。

燕小钗将自己手中的珠子交给了萧饮尘,收到了远远超过预期的丰厚报酬。

雀不飞看着清点财物的镖头,在一旁不由嘀咕起来:“他爹的, 沈灼他们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

燕小钗专心致志地数钱, 头也不抬:“背靠太子, 又跟三皇子交好,自然是有钱。”

突然,他忍不住抬头道:“再说了, 那是人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惦记了。”

“你啰嗦了。”雀不飞咬牙道。

燕小钗嗤笑一声,将清点完毕的财物封箱, 命令兄弟们抬上马车。

“行了行了, 别在这里作白日梦了。方府设宴, 邀请我们一起再聚一聚, 你去不去?”

雀不飞道:“有酒我就去。”

燕小钗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方府走去。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了点酒。

雀不飞坐在沈灼身侧,缠着那人喝了不少。

虽然沈灼依旧冷漠, 但最起码不会拒绝他的碰杯。这在雀不飞眼里,已经是好脸色了。

萧饮尘看着那刀客一直缠着那少年司长,有些好奇地开口道:“雀大侠,你看起来跟阿通关系不错,最近相处甚好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好得很!”

“不好。”

雀不飞率先反应过来,瞪了沈灼一眼。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萧饮尘哈哈一笑,便道:“雀大侠见谅,阿通性子如此。好在你能够理解他。”

雀不飞立马高兴了,拍了拍胸脯道:“好说好说,我最好说话了。”

“才不会跟某人计较呢。”

萧饮尘点了点头,又道:“此次海底墓,多亏了雀大侠相助阿通,燕镖头那边我已经重谢,倒是不知雀大侠可有什么想要的报酬?”

雀不飞思索片刻,看起来像是认真思考。

片刻,他开口道:“还真有。”

萧饮尘豁达笑开,一旁的方唯安连忙道:“快说快说,萧兄肯定满足你。”

萧饮尘的那双眼睛也盯着他,面带笑意等待他的讨赏。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雀不飞的视线缓缓挪动,最终落在了那黑脸的少年司长身上。

方唯安眨了眨眼,“雀大侠,让你讨赏,你看沈兄作甚。诶——不可不可,沈兄不能作为彩头,这个要不得。”

这话一出,逗得满堂大笑。

萧饮尘轻笑道:“方兄,你可真是大胆,都敢开阿通的玩笑了。”

“雀大侠不必害怕,直说就好。”

雀不飞嘿嘿一笑:“不要不要,不要你们这臭脸司长!不过我要的东西确实在沈灼手中。”

“不知萧兄能否做主啊?”

萧饮尘诧然地看了一眼沈灼,有些茫然道:“何物啊?”

雀不飞立马道:“沈灼手里有两坛烈马道……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了,馋得紧那!”

一旁的萧饮尘立马明了,看向沈灼:“阿通,雀大侠都如此开口了,方才我也应下……”

众人试探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沈灼身上,许久,那少年司长终于抬眼道:“拿去。”

此话一出,雀不飞立马高兴地笑开了,冲上前去揽住沈灼的肩膀,好生亲昵:“啊!好沈灼!好沈灼!啊啊啊,谢谢你,谢谢你!感谢你!听我说,谢谢你!!!!!!”

他的动作大胆逾矩,恨不得整个人扑在沈灼身上。

沈灼板着脸,推搡眼前的刀客,有些不耐道:“雀不飞,注意分寸。”

雀不飞立马道:“注意注意。”

嘴上说着注意,身体却始终缠着。

“再不起开,我就要反悔了。”沈灼冷声道。

雀不飞立马老实,像是弹开了一样,立马和他拉开八丈远。

“别啊别啊,我这就起开了。”

说着,他看向折剑和提刃:“你们俩,快将那两坛烈马道拿来,今天,我要不醉不归!!!!!!!”

刀客扬手欢呼,一时之间,大家伙的情绪都被他激昂的带动起来。

待到一阵载歌载舞,雀不飞恨不得站在桌案上给大家跳个舞唱个曲儿,像是欢脱的兔子,到处乱窜。

夜深时分,酒席终于散了。

那激昂的刀客喝得伶仃大醉,趴在桌案上睡了一觉。

等到他被燕小钗拖回房间的时候,给人灌了醒酒药,又让刘把头将人晃醒。

雀不飞困得要死,又喝得晕晕乎乎,有些不耐烦地哼唧了两声。

“师兄……困死了,你要干嘛……”

燕小钗看了身侧的薛十六一眼,薛十六立马上前将雀不飞从榻上拽起来,然后将那人半张不张的眼睛扒拉开。

雀不飞被迫清醒了刹那,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还记得方才的事情吗?”燕小钗问道。

雀不飞眨了眨眼,“什么事?”

燕小钗瞪着他:“你答应萧饮尘的事!”

雀不飞想要回想一番,可是一回想脑子就一抽一抽的疼,他晃了晃脑袋,嘀咕道:“我答应……我答应什么了……”

“你就差跟他拜把子了,你转头就忘了?”燕小钗掐着腰,一把薅住他的耳朵。

“别睡!眼睛被扒拉着还能睡着!”

耳朵一烫,雀不飞立马龇牙咧嘴地睁开眼,整个人也精神了片刻。“我答应什么了,你说啊……别别别,太疼了!”

“你答应他继续帮他找那什么破珠子了,你现在就忘了?”燕小钗怒道。

雀不飞思索了片刻,好像有这一回事。

“哎呀,情到深处嘛,喝酒喝到这里了……再说不就是破珠子嘛……他答应给我很多钱呢……到时候我说不定比沈灼还有钱……”

“你蠢不蠢,这种要命的生意一次就已经是走大运了!你以为是什么好事,这江湖上高手如云,他们为什么偏偏找你,你有什么厉害的?啊?我告诉你,这钱有命赚没命花!”燕小钗见他不清醒,冲着一旁的薛十六道:“泼醒他!”

薛十六吓了一跳,连忙抄过一旁的水壶,抬手一扬。

“啊!”雀不飞惊叫一声,只感觉冰凉的过夜茶泼在了自己的脸上,令他打了个哆嗦,立马酒醒了不少。

他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小钗!你干嘛!”

燕小钗拎着他的衣襟:“你清醒没有?”

雀不飞正要发飙,就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眸子。面露严肃的燕小钗不是没见过,如此严肃的还是第一次。

他埋怨的话立马被堵了回去,生硬地咽了咽唾沫:“清醒了!”

“你根本不应该卷进去。你明明知道这事关国运!这等大事,是我们这些江湖游子应该插手的吗?雀不飞,你能不能改掉这多管闲事的毛病,你知不知道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捞你一把,你是真不怕死!”燕小钗几乎是指着他鼻子骂。

如果说方才的一壶过夜茶令他清新了一半,燕小钗这一番怒骂无疑是当头棒喝,立马让他回过了神来。

雀不飞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真的听进心里去了。

这次真的是完全喝酒喝的不过大脑,在那萧饮尘称兄道弟的攻势下,就直接一口答应了。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完全自己脱光了往火坑里跳。

这次不怪燕小钗骂他。

“小钗,你放心,就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了!”雀不飞立马安抚道。

燕小钗瞪着他:“你这句话说过几次了。”

雀不飞一时语塞,好半天整理了一下思绪,又道:“你放心,没事,我有分寸。”

“你知道个屁的分寸!你眼里只有沈灼的烈马道了!你这个该死的酒鬼!”燕小钗恨不得将人捆起来打包回家。

“我已经将此事告诉师父了,你等着师父骂你吧。”

雀不飞愣了一下,立马叫道:“小钗!你学坏了!你怎么也跟师父告状啊!”

燕小钗白了他一眼:“怎么!只允许你告我的状?!”

雀不飞小声嘀咕道:“那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燕小钗别过脸去:“没生气,为你这傻缺孩子生气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雀不飞连忙点头:“对对对,师兄说的是,以后我都听师兄的。”

燕小钗将他推开,嫌弃道:“少来。”

“我告诉你,这次事情了解,你必须跟我回去,一刻都不能多待。听见没有?”

雀不飞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不会再给师兄找事!”

燕小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的薛十六,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轻声道:“石榴,回去睡觉了。”

薛十六回过神来,连忙扯了扯笑:“好~”

…………

第39章

等到两人退出他的房间, 雀不飞这才沉下心来。

其实他本身是压制不住本能的好奇的。对于那本应该早早暴毙的老皇帝,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还会凭空出现那原著里从未提到的琥珀七珠?

难道他穿越的不是什么原著?而是什么抓马同人文?这就可怕了,这比穿越原著更恐怖!同人女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世界还干净吗?

雀不飞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最后痛苦地长啸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同人女!!!!!”

……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袋喝多了酒一直有些闷。

于是, 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半天,雀不飞终于忍不住出了门。

他眼下是住在方家大院之中,一打开房门就扑面而来的凉爽的夜风,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后花园之中。

他走向前面的凉亭, 想要在那吹吹风冷静一下。

结果就看见不远处, 被摇摇晃晃搀扶回去的萧饮尘。那背影看起来像是一滩烂泥, 险些走错路就算了,还撞到了脑袋。

他诧然地眨了眨眼睛,心说这三皇子还真是画风清奇……

刚靠近凉亭, 他就注意到了亭子里有人。

那身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是沈灼。

沈灼怎么也大半夜不睡觉?

雀不飞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继续向前走也不是,转头溜了也不是, 故而站在原地。

察觉到他的存在, 沈灼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已经被发现了, 雀不飞便有些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去, 大刀阔步在他身侧一屁股坐下。

“喝醉了?”

沈灼不咸不淡道:“没有。”

“就是我眼前有个酒鬼。”

雀不飞立马道:“我才没有喝醉,老子千杯不醉!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我就没有喝醉过。”

可他脑子晕晕乎乎地,情绪一激动,整个人又开始摇摇晃晃, 直往沈灼的身上靠。

沈灼眉头微蹙,低声道:“别碰我。”

雀不飞感觉到那人僵硬的身体,整个人都在抗拒他。

他不解,有些嗔怪:“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沈灼懒得跟他扯,直接道:“你就没有讨厌的人?讨厌一个人需要原因吗?”

雀不飞立马道:“当然需要!只有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原因!”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一时之间都有些乱了。

沈灼的声音有些哑:“不可理喻。”

雀不飞无语,“对,我不可理喻!你就是看我不顺眼,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我还没有讨厌你呢,你咬了我好几口,我现在手腕上还有一对疤痕呢,我才应该讨厌你呢!”

“我才应该讨厌你呢,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沈灼,沈灼!你不许不理我!”

沈灼侧目瞪着他:“喝醉了就自己回房间发疯,雀不飞,你能有点风度吗?”

“风度是什么东西,那是君子才有的东西,你看我像君子吗?”雀不飞呵呵一笑,整个人都吊儿郎当的,作势一副流氓的样子。

他歪七扭八地瘫倒在一旁,低声嘀咕,声音带着阵阵的委屈:“你看不惯我就走啊……干嘛还管我……”

沈灼蹙眉道:“谁愿意管你?”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准备拂袖离开。

但那道高大的身影走到一半,不知是不是有些良心不安。

他快步回头,上前将人拖拽了起来,利索地将人扛在身上,动作相当粗暴。

雀不飞顿时天旋地转,脑袋更晕了,险些就要吐在他身上。

“啊!沈灼,你干什么?!”

沈灼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低声呵斥:“别叫,别人都睡了。”

雀不飞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任由那人将自己扛起来。

小声嘀咕道:“沈灼,小拖油瓶……变成坏蛋了……我才要讨厌你的……”

少年司长侧目看了看他,那人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自然不应该放在心上。

可他的心为什么如此急促,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从那患处渗出来的东西又酸又涩,带着些许挣扎。

沈灼快步找到雀不飞居住的院子,几乎是单脚将门踹开的,反手就将人随意丢在了榻上。

雀不飞已经在那颠簸的过程中睡着了,被丢在榻上也没什么反应。

沈灼完全没有心情多加逗留,立马退了出去。

半夜,衣服鞋袜都没脱掉的刀客滚来滚去,最后带着被子一起去跟地面亲吻。

……

次日一早,雀不飞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感浑身酸痛。

他少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人暴揍了一顿一样,尤其是他的双腿,站立中有些微微发颤。

他滚落在床下,衣服没脱,鞋袜也没脱,就这么被晾在地板上睡了半夜。

雀不飞好生洗了个澡,收拾了半天,打坐调气。

身上的酒味这才消失,四肢的酸痛也得到了缓解,但还是在身上找到一些淤青。

看见这些斑驳的痕迹,昨夜模糊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好像……是沈灼送我回来的?”

他想起来,沈灼将他扛在身上丢回来的。

沈灼身上的衣服带着软甲,硌得他身上青紫一片。真不知道那沈灼每天穿着盔甲做什么?

难道有人随时要暗杀他?

雀不飞心头一颤。也是,他这种级别的大反派,肯定有很多敌人。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沈灼有点可怜。

“算了,以后少惹他好了。”雀不飞道。

“所以说,沈灼这么多年树敌颇多,没有朋友。所以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而是从来没有朋友所以不会交朋友对吧?”

刀客思索片刻,顿觉豁然开朗。

“那好吧,我就大有大量,不生他的气了。”

哄好自己,雀不飞走出房间,前去寻找燕小钗。

这时,大家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雀不飞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夜答应了萧饮尘什么事情。当下就有些懊悔。

燕小钗见他来了,侧目道:“酒醒了?坐下,傻站着干嘛?”

雀不飞看见师兄,心头一软。

虽然昨夜骂了他,但今日也跟他一起来商讨之后的事情。

雀不飞无声地坐在一旁,萧饮尘这才开始继续讲解当下的局势,以及关于这七颗珠子的情况。

“眼下,一字狱的眼线发现了下一颗珠子,也就是兑珠的所在位置,这个位置相当特殊,在梅六山的深处。”

萧饮尘说着,将地图平铺在桌案之上。

雀不飞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根本看不懂。

于是,他又开始不自觉地神游起来,侧目去看不远处的身影。

沈灼靠坐在一侧,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他突然觉得,沈灼的鼻梁好高,可以在上面滑滑梯吧。

一边盯着人发呆,一边打量沈灼的每一寸五官的细节,恨不得将人整个剖析开来。

少年司长的身体微微倾斜,靠在椅背上,脚背微微扬起,有些慵懒。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像是海色琉璃。

长眉压眼,给这份惊羡增添了几分威压和不可靠近。

相对饱满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平缓,不咸不淡。

阳光下,少年的脸被照射得像是一块璞玉,白皙透彻。

雀不飞一时之间,就这么沉醉了进去。

这张大帅b的脸,简直让人挪不开眼。他恍惚地长吸了一口气,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直到那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侧目看了过来。

只是一个稍作侧目的动作,便再没有别的。

可是这措不及防的视线交汇,却足以令雀不飞心神一颤,有些地方开始跟着发麻。

沈灼的眼神依旧那么凉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

他突然有些好奇,沈灼这样的人,遇到怎么样的事情才会血气翻张。

这张冷淡的脸,遇到怎么样的事情能够灵活一些,涌现出属于常人的血色。

他想要将人拖拽下来,看看那人因为气恼和厌烦产生出的表情,似乎这样才能令雀不飞感觉到真实。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活在自己眼前的人。

也许是觉察到他的出神,萧饮尘微微敲了敲桌案。

雀不飞被迫回过神来,眼神在沈灼的身上流连忘返,最后抽身离开。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其中需要我们注意的是。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个江湖阻止正在收集琥珀七珠,所以肯定有几颗珠子落在他们手中,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尽量在他们之前聚集更多的珠子,以确保赢面最大。”萧饮尘道。

燕小钗:“什么江湖组织?什么来头?”

一旁沉默良久的沈灼开口道:“五象城。”

雀不飞微微挑了挑眉。

五象城?好耳熟的名字……

燕小钗先他一步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严肃,轻声开口道:“五象城,近两年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最近日益壮大。”

“具体怎么说?”雀不飞好奇道。

“是一个佛门宗教组织,信徒很多,很多平头百姓真的将这群人当做神仙来崇拜,在西海周边地区,以及西京有着很大的势力。”燕小钗道。

雀不飞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道:“哦!是那个神神叨叨的教会啊!最近的确是没少听说。我从柳公权那边听说过他们的事迹,其中以四大副手为主,相当疯狂啊……”

“在江湖中都是狠角色。他们在找珠子的消息流出来,肯定已经有一些落在他们的手中了。”

薛十六纳闷道:“这个什么教会……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燕小钗侧目看向他,安抚道:“别担心,对上我们也不怕。一群神棍而已。”

薛十六立马乖巧地笑了笑。“好,有燕大哥在,我才不怕呢。”

萧饮尘继续开口道:“最近一字狱得到线索,是关于兑珠的线索。在一处相当奇怪的少数部落,在当地梅六山相当有影响力。当地人都供奉一位庙神,以女子为尊,以凤凰为图腾,并且那庙神山头也是只允许女子进入的。”

“而兑珠,就在这庙神山头上。”

大家愣了一下,雀不飞先行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男扮女装?”

说起男扮女装,他下意识看向薛十六:“石榴,你的活儿啊。”

燕小钗毫不客气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少来。”

雀不飞瘪了瘪嘴。

萧饮尘也被两人逗笑了,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怎么进入的确是比较棘手的事情。”

雀不飞脑子一转,又道:“我们有沈司长,不如就让沈司长带着一队人马将那村子给围了,到时候什么拿不到?”

薛十六也跟着附和道:“确实。”

燕小钗直接翻了个白眼,再次敲了一下雀不飞的脑门。

“把孩子都带坏了!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萧饮尘点了点头,有些语重心长道:“这次我们是秘密行动,不能够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更不能暴露是为圣上寻找解药,到时候朝堂打乱,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雀不飞面露可惜道:“好吧……”

他没有机会狗仗人势了,可惜。

…………

第40章

“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合理的, 不打草惊蛇的办法可以进入庙神山头吗?”

燕小钗也疑惑道:“而且那个村落以女子为尊,对于我们这些外来的男人应该相当排斥才对。想要融入太困难了,更别说进入他们相当神圣和崇拜的庙神山头了。”

“这一点我们也有考虑到, 并且一字狱对凤凰村落打探了一番。得知这个村落, 是有一年一次的招婿仪式的。到时候附近村落的百姓会给他们供奉一些年强力壮的男子。”萧饮尘道。

雀不飞瞪了瞪眼睛,诧异道:“招什么?招婿?给谁招婿?”

“当然是给庙神招婿了。”萧饮尘道。

雀不飞一脸吃惊, “也就是说,需要每年送一大批男子过去,并且这个庙神一下子娶一卡车?”

萧饮尘依旧面色如常,耐心道:“不是。送这一批男子过去,最后是要经过层层筛选。”

雀不飞:“那庙神最后会娶几个?”

萧饮尘:“五六个吧。”

“把夫婿娶回去之后, 这些夫婿就可以进入庙神山头, 之后都在里面生活。”

雀不飞惊讶片刻。这庙神倒还算好, 通常根据他看得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大多是关于献祭女子的,而且一但是被什么龙王啊阎王啊冥王啊娶回去的女子,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根本活不下来的。

这么对比起来,这庙神简直是活菩萨。

燕小钗犹豫地开口道:“所以, 我们就是要混入这夫婿队伍之中,最后还要尽力被选上, 从而进入这庙神山头?”

萧饮尘笑了笑:“猜得没错, 真聪明。”

燕小钗嘴角抽搐, 脸色诧然:“谁去呢?我们都……”

萧饮尘眯了眯眼睛, 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可以简单地进行一下内部筛选,首先——身高不满八尺的不行。”

“肉度比例下等的不行。”

“武功不佳的不行。”

“体味太大的不行。”

“皮肤太黑的不行。”

“……不行。”

说到最后,燕小钗眨了眨眼道:“那不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了吗……”

萧饮尘笑开,欣慰点头:“聪明。”

燕小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种油然而生的后悔。

他总觉得,这是个不靠谱的买卖。

雀不飞思索片刻,开口道:“到时候,我们找到珠子就可以回来了吧?”

总不能真让他们在林子里住一辈子吧???

萧饮尘立马点头作应:“放心放心,我们的人会随时在外面接应你们,只要成功找到珠子就可以撤退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雀不飞不由地去看沈灼,却发现那人的面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就好像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进行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一样。

沈灼这样的人都不在乎了,他还有什么在意的。

商讨结束的时候,大家开始准备,近两日就要去梅六山附近的村落扎营落脚。

……

离开襄阳,几辆马车前后跟随,雀不飞跟在沈灼的屁股后面,有些百无聊赖地问东问西。

沈灼被他缠的有些烦了,想要将人丢下车去。

“沈灼,你就不好奇吗?”雀不飞道。

沈灼不假思索:“好奇什么?”

“好奇,这庙神为什么要娶那么多男子,而且每年都娶……”雀不飞沉思片刻,又道:“你说,这庙神的夫婿,是不是比皇宫里的妃子还要多了?”

沈灼只是道:“不知道。”

雀不飞叹了口气,凑上前去:“沈灼,你就不无聊吗?”

沈灼侧过身去,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卷轴,不知上面写了什么,让他如此专心,专心到全然没有心情搭理他。

雀不飞太过无聊,趴在车厢桌案上昏昏欲睡,他将沈灼车厢里的糕点和水果都吃了个干净,就连茶水都喝了三壶。

但还是好无聊!

他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颠簸中睡了多久。

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沈灼的衣袖,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沈灼,你在看什么好东西呢……”

沈灼眼皮都不抬一下,侧目道:“道德经。”

雀不飞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连忙晃了晃脑袋。

“沈灼,你别看了。你跟我说说话,我快无聊死了……”

沈灼扯了扯自己被拽着的衣袖,没能从那难缠之人的手里抽出来,抬头看了看窗外。

“你去别的车上,找有意思的人待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聊。”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冷。

雀不飞又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嘀咕:“我就爱跟你待在一起不成吗?”

沈灼眼底颤了颤,他抬眼看向那趴在桌案上的家伙,心头有种古怪的情绪油然而生。

最终,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自讨苦吃。”他说。

雀不飞嘟了嘟嘴,无处反驳。

因为他确实是自讨苦吃,偏偏要来找沈灼,偏偏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偏偏要吃他这份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对于沈灼的好奇心太重了,重得他都觉得有些吓人。

他有时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攻略反派的系统……

雀不飞摇了摇头,总结道:“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这句话不知怎么得罪了沈灼,只见他的脸色一僵,投射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凌厉起来。

雀不飞被他盯得一哆嗦,冷汗立马出了一身。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连忙想要逃出去。

可就在他慌不择路的时候,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脚腕,将他拖拽了回去。这动作太过直接粗鲁,吓得刀客惊叫一声。

那人压着他,他被整个人压在桌案上,桌案上的东西叮铃当啷散落。

雀不飞的脸颊紧贴在桌案之上,能够感受到那人的手掌攥着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桌案上。

独属于沈灼的气息,朝着他席卷而来,如同那挟持着他的手掌。

“沈灼!你又来这套!”雀不飞咬牙道。

沈灼逐渐俯身,靠的很近,近到唇瓣从他的耳朵上擦过,刺激得他浑身发软。

“都告诉过你,我没兴趣跟你做朋友,也绝对不会跟你做朋友。”

他的声音冷冷的,压得很低。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不如就来做。”

雀不飞愣了一下,吓得立马夹紧了双腿,惊慌失措:“做什么?”

他感觉到沈灼那滚烫的手掌开始下移,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脖颈。那只游走的手掌从他的脊背擦过,力气不重,像是吹毛之力。

雀不飞身体被刺激得一阵战栗,一种恐惧令他慌张道:“沈灼,不要咬我!”

沈灼似乎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随之开口:“现在说,未免太晚了……”

雀不飞立马开始挣扎,那只掐着他脖颈的手却更加用力,他已经感受到了丝丝窒息。

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窝,根本不给他挣扎脱逃的机会。

他整个人被高大的身影圈固其中,逃不了。

直到沈灼的下颌骨发出了声响,雀不飞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熟悉的痛感充斥着他,沈灼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后背上,只是一下,血气就弥漫开来。

雀不飞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气愤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沈灼……你真畜生……你……松开!”

那人依旧没有打算松开他,直到那牙根摩擦着他的血肉,舌尖带走他的血气,直到他疼得浑身发颤,声音有些嘶哑。

直到雀不飞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沈灼终于松开了嘴。

刚刚得到喘息的机会,雀不飞就立马回过神来,立马抽身而起,翻身将人压在地板上。

沈灼闷哼一声,沙包大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直到刀客发泄完,才堪堪松开他的衣襟。

雀不飞整个人依旧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疼痛,更多是因为气愤。因为眼前这个人,永远不会好好对待他,永远是如此推搡着,啃咬着,侵犯着,欺凌着。

每次在他觉得他们的关系有所缓解的时候,就会给他来上一巴掌,将他彻底打个清醒。

这无疑于是在不停地告诉他,沈灼讨厌他。

以至于,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有所改变。

当然,他们本应该如此的。

但是雀不飞不甘心。

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甘心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突然,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

打断了他的愤怒。

只见,沈灼轻轻靠在车厢墙壁上,被打偏的脸微微抬起,嘴角还带着血迹。

但那嘴角的笑意比那殷红的血还要刺眼。

雀不飞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

雀不飞舌尖滚动,几乎是瞬间松开了他。

“你这个疯子……”

沈灼的笑声太过刺耳,带着一种极具调笑的诡谲。

“雀不飞,滚远一点。”

他的眼睛突然没了半点笑意,嘴角的弧度便显得更加诡异一些。

雀不飞几乎是瞬间炸起汗毛,他有些羞恼的咬了咬牙,怒道:“沈灼,我再也不会来招惹你。”

话音刚落,刀客便离开了,头也没回。

幽暗的车厢之内,只剩下一片狼藉中,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