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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知为何, 雀不飞下意识地老实了下来。

胸口再次传来滚烫的痛,那人在蹂躏他的胸。

他咬着牙忍耐,还是哼哼唧唧发出声音。

“沈灼!你不是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啊!疼啊!”

“沈灼!沈灼!!!!!!!!!”

在他一阵鬼哭狼嚎的挣扎怒骂之后, 沈灼终于松开了他。

他的胸口阵阵发麻, 淤血应该已经开始散了。

沈灼注意到那人的神情,他刚被松开就朝着角落躲避而去, 几乎是连滚带爬。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不是疼哭了。

刀客聋拉着自己散落的衣服,愤恨地瞪着沈灼,眉眼之间还能看出些许委屈和不甘。

这幅光景太过诡异, 错乱之下, 沈灼还以为自己欺负了他。

沈灼的眸子暗淡了几分, 水面的涟漪映照在他幽蓝色的眸子,带着阵阵颤动,不知是什么情绪。

水面返照的光辉洒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轻轻拂过,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暧昧。

许久, 雀不飞低声的暗骂才减弱下来。

他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有些容光焕发, 应该是已经退烧了。他缓缓坐到了沈灼的旁边, 轻声道:“谢谢你, 我好多了。”

他的声音很小, 说得很快,飞速飘过,模糊不清。

沈灼诧然地看了他一眼,应该没有听明白。

雀不飞只好再次吐露了一句, 这次依旧又急又快。

沈灼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呢?

甚至有种看傻子的嫌弃感。

雀不飞彻底放弃了,干脆别过脸去,去看那水面。

沉默片刻,低声唤道:“沈灼。”

沈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说这水里的鱼虾能不能吃?”雀不飞道。

“我们捞上来试一试?”

“我饿了。”

沈灼点了点头。

得到答应,雀不飞很欢快地站起身来。

他迫不及待地先行下水,还不忘回头对沈灼道:“你不要下来了,你背上的伤不能见水!”

沈灼盯着那欢脱的人,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方才还怒气冲冲地怨恨地怒骂着他,下一秒就能如此笑盈盈地关照他。

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太过洒脱。

真是令人,讨厌。

沈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不一会儿,雀不飞就抓了不少鱼虾,险些将整个蓄水池都掏空不可。

沈灼最后没忍住叫停,刀客这才放过那些幸存的小东西。

雀不飞觉得这些鱼虾都太小,不多抓一点怎么够吃呢????

他们简单的用这里的陪葬品,以及自己身上带的火器打火石去生火,简单地将这些小鱼小虾处理一下。

雀不飞本来想要亲自上手,结果却被沈灼拦了下来。

“我来吧。”少年的脸上有种毅然决然的神情。

雀不飞不由嗤笑一声。

这让他想起来自己多年前捡到小拖油瓶的时候。那时候在大漠之中,做自己身上带着食材,自给自足。

其实他本身做饭还可以,最起码他自己觉得还可以。

但是吃过的人都说难吃。

不管是师父师娘还是燕小钗,或者说是笼玉她们,都吃不下他做的饭,只有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拖油瓶吃得下。

但从那小家伙的神色来看,也知道味道很差。

逐渐地,走出大漠的时候,小拖油瓶已经学会了做饭,而且比他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那时候雀不飞还厚着脸皮说,多亏了自己,不然沈灼怎么会多学会一件自食其力的技能呢?

自己会做饭,去哪里都饿不死。

小拖油瓶那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盛饭,脸上看起来还有些许倔强。

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雀不飞垂眸思索……

“好吃!你小子手艺不错嘛!以后带着你也行,到时候你专门给我做饭,我养着你!”

想到这里,雀不飞低声笑了笑。

他的笑声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成功吸引了沈灼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交汇,心神都晃了晃。

雀不飞很自然地不去提以前的事情,只是嗅了嗅香味:“嗯~好香好香~”

沈灼将烤好的小鱼串起来,递给他。

沈灼处理的很到位,鱼鳞和虾皮都剥的很干净。虽然没有调料,但这些鱼虾难得没有什么腥味。

一口咬下去,肉感软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还挺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雀不飞眼前一亮,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多。

沈灼被他的吃相吓到,有些担忧地轻声道:“慢一点,很烫。”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雀不飞的肚子吃的溜圆。

他瘫倒一旁,惆怅地叹出一声:“啊……好爽——”

一吃饱了,他就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之间,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惆怅道:“沈灼,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沈灼没有回话,只是侧目看过来,静默地盯着他。

雀不飞又道:“沈灼,跟我死在一起,你会不会委屈?”

沈灼只是微微抬了抬眉,依旧没有回复。

雀不飞叹了口气:“毕竟,你很讨厌我对吗?”

他对上沈灼的视线,有些期盼,也许实在期盼沈灼反驳他的话,能给他一些心理慰藉。

沈灼盯着他半响,最后冷声道:“嗯,我很讨厌你。”

落寞。

雀不飞心下沉了沉,有些哀怨的落寞。

他短暂地落寞了片刻,下一秒又扯出个笑容:“讨厌我也没用,你现在没得选,只有跟我死在一起。”

他爹的,气死你。雀不飞笑得贱兮兮的。

沈灼不由得被带着扯了扯嘴角,趁着那人没注意,他轻声笑了笑。

直到雀不飞的视线再次看过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过脸去,将自己难得透露出来的情绪掩埋。

雀不飞很灵敏地捕捉到,狐疑地挑了挑眉毛。

他思索不明,轻轻唤道:“沈灼……我困了又……”

沈灼没有回应他,好无情的人。

雀不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又不受控制地沉沉睡了过去。

雀不飞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晃晃悠悠,似乎在颤抖。

这种荡漾的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身下打地面都在颤抖上升,像是被托举起来的抖动。

或者他只是在做梦而已。

他最终睁开了眼睛,似是被冻醒的。

那是一股冷风,吹得他直哆嗦,带着海水的气息。

他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下一秒就猛然睁大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风!哪里来的风?!”

他几乎惊喜难耐,这时候在注意到,沈灼不见了。

雀不飞一时间慌了,脱口而出:“沈灼?!沈灼?!!!”

这货不会自己找到出口,就把他丢在这里了吧?

“擦!这么不讲义气?”雀不飞一边暗骂,一边寻找方才冷风的来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机关的响动,是从头顶传来的。

与此同时,蓄水池里面的水突然躁动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随之,头顶上一道光芒射了下来。

明明是温和的月光,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缓和了好半天,他这才缓过神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水声。

雀不飞回头一看,是沈灼。

他从蓄水池里爬了出来。

他方才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灼的身影,蓄水池的水这么清澈,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这人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雀不飞立马指了指天空:“沈灼!出口!”

沈灼嗯了一声,脸色似乎有些惨白。

雀不飞上前搀扶了他一把,将人从水中拉起来。

“你方才去水里找机关了?”

沈灼再次嗯了一声。

雀不飞已经习惯这人的冷淡,只是说:“我们快点上去,这出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

沈灼的轻功卓越,带着他上去不是问题,只是他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在水下待的时间太长。

“你还好吗?”雀不飞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沈灼并未回话,只是冲着他伸出了手。

“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神情并无变化。

雀不飞几乎是下意识,听话地朝着沈灼的方向靠近。

下一秒,沈灼就猛然揽住了他的腰肢,飞身一跃。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雀不飞几乎是立马攥住了他的肩膀,脸颊下意识埋进了沈灼的颈窝。

一种失重感充斥着他。

可是新鲜的空气越来越浓郁,外面的风吹动,像是自由的味道。

因此,他的心跳都跟着急促起来,一种对逃出生天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刀客抬头看向天空之上,月光隐隐,星辰遍布,一方天地,窥见其中。

他的脸上扯出了笑容。

等到两人成功探出头来,雀不飞这才发现,他们眼下是在一处汪洋大海之中。

海面之上,这个宫殿像是一个小小的孤舟缓缓升起,露出头来。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雀不飞险些喜极而泣,他紧紧攥着沈灼的衣襟,高兴地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眸子。

琉璃宝石一样的眸子,与这海面的夜色融为一色。

一定得救了……

……

第32章

下一秒, 雀不飞又开始担心起来。

小钗他们呢?他们去哪了??

机关的声响依旧没有停止,又有东西陆续从水底升起,像是络绎不绝地多米骨塔牌。

雀不飞脸上显露出阵阵吃惊, 逐渐, 无数小匣子一样的宫殿生于海面之上,一番海面盛景, 像是一副幻想画作。

“小钗!!!!”雀不飞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欣喜的笑容。

燕小钗钢爬出来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冲着他挥手的声音。

他也连忙开口道:“阿飞!!!!”

雀不飞心中喜悦,就要哭出声,他呜咽道:“小钗!师兄呜呜呜,师兄……”

那刀客坐在建筑的顶部, 和少年司长靠在一起, 扯着那人的衣襟就开始哭泣, 看起来相当委屈。

燕小钗瞧见他没出息的样子,连忙道:“行了!给谁哭丧呢!听见了我听见了,别再嚎了!!!!”

逐渐, 雀不飞看见了那些小匣子一样的水上宫殿中,有人陆续爬了出来。

折剑和提刃注意到沈灼的那一刻, 明显同时松了口气。

折剑那小子哭了鼻子,默默擦了擦泪水。

大家都没有出什么事, 真是太好了。

可是待到这阵欣喜消散, 不由地开始愣神。

眼前只有一篇汪洋大海。

他们总不能游到岸边去吧?关键是眼下根本看不见岸边啊……真是奇了怪了, 这断背渊墓穴竟然会蔓延到这里来。

无望地等待了许久, 喜悦也逐渐减弱,剩下一种不知所措。

“现在怎么办?”

“这里是哪一片海域?”

“看起来不是南海,这就难办了,碧海会的兄弟帮不上忙了。”燕小钗沉思道。

雀不飞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有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先是吓得一哆嗦,立马又觉察到不对。

这人原本只有手掌是滚烫的,眼下怎么脸颊也这么烫?

发烧了?

他连忙将沈灼扶起来,摸了摸那人的额头。

“发烧了……”

“公子?!”折剑的呼喊声传来。

雀不飞抬头道:“你们公子发烧了。”

“之前受伤了。刚才下水寻找机关的时候泡了水,现在应该是感染引发的发热。”

“你们还有没有伤药,我给他简单处理一下。”

提刃立马道:“有!”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几瓶药来,用一根绳子绑在一起,作势朝着他丢过来:“接着!”

雀不飞稳稳接住,低头查看自己怀中的少年司长。

他睡梦中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锁,额间一层汗珠密密麻麻,唇齿似乎都在抖动。

雀不飞让趴在自己的身上,好去查看他身后的伤口。

果然,那伤口已经泡肿了。

他第一次有些小心翼翼,用小刀将外面那一层脓血挑破,将其清理出来。随后,取出伤药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厚厚敷上一层。

他现在的操作空间很小,这个人还整个瘫在他身上,他不免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处理完伤口,他的额间也出了一层淡淡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还是那人紧贴在他身上的滚烫灼热令他不适。

终于将伤口重新包扎好,雀不飞先是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将趴在自己肩头的人推开,安置在一旁。

那人却突然有了反应,显示一只冲出牢笼的猎豹,整个将他扑倒。

雀不飞吓了一跳,连忙调整身形,他的半个脑袋都随之悬空,险些就要被扑入水中。

“没事吧?!”燕小钗惊叫道。

雀不飞心跳依旧快速,惊魂未定。

“没事。”

身上的人还没有醒,只是死死压制着他,像是一种骨血的抵抗。

雀不飞想将人踹飞出去,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灼,起来……你想压死老子是不是?”他推了推沈灼的肩膀,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沈灼在他的推搡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双幽蓝色的眸子之中,似乎闪过一种光芒,像是凶器必显。

雀不飞打了个哆嗦,开始拼命挣扎。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牙根都在发颤,死死摩擦着他的血肉。

“我擦!沈灼!!!!!!!!!!我擦你大爷!——”雀不飞大叫一声,不停地去推搡那人。

“你混蛋!你这个没良心的!就他爹的知道咬我!!!!你是狗吧?!滚啊!”

燕小钗眼看拉不开那人,立马就要丢出自己身上的燕尾镖。

折剑和提刃吓了一跳,连忙道:“燕镖头!手下留情!”

燕小钗瞪着那两兄弟:“我师弟在他手里,再待下去,他就要咬下一块肉了!”

话音刚落,两只燕尾镖猛然从他手中射出。

玄黑的燕尾像是两道长剑,直直朝着那发疯啃人的家伙袭击而去。

沈灼严重一颤,突然闪身躲避,还不忘攥着雀不飞的腰肢,将人死死抵在怀中。

燕尾镖只得堪堪削过他的肩膀,便落入远处海面之中。

好在,这迫使沈灼松了嘴。

雀不飞得以喘息,他一把推开沈灼,恨不得将人踹下海去。

“你个畜生,你想怎么样?”他抽疼一声,看了一眼落在肩膀上的齿痕,那整齐的牙印上还有丝丝缕缕的口涎。

“怎么样?”燕小钗道。

雀不飞摇了摇头,“我没事,他就是突然疯了,别管他。”

说着,雀不飞往一旁挪动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瞪着沈灼。

沈灼并未言语,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月光之下,那道身影格外扎眼。

散落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扬,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幽幽暗淡,有些惨白的唇瓣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斑点血迹。

这些融合在一起的结果,就是黑月之下的怪物。

雀不飞不由得有些好奇他在看什么,于是追逐他的视线而去,许久许久。

直到一艘大船的轮廓出现在海面线之上,像是一头巨大的浮水鲸鱼,展翅而来。

“船!有船!!!!!!”

他大叫出声。

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大船,立马一起招手呼喊,拼尽全力去吸引大船的注意力。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许久,有些兄弟们的嗓子都有些沙哑起来,那大船终于注意到了他们,朝着他们的方向停靠而来。

大船带来了阵阵海浪,扑洒在众人的身上,冰凉彻骨。

却没有人去躲避,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大船停靠,放下绳梯。

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旅途,在这一刻结束。

……

雀不飞刚刚上船,就立马询问船上有没有大夫,毕竟他只是简单给沈灼处理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大夫看一下。

好在是有大夫的。

沈灼被带到了船舱之中。雀不飞这才有机会去观察这艘大船上的情况,整体看上去是一艘商船。

听说是要去扬州的。

船主说可以等到在扬州靠岸的时候带他们下去。

船员随便给了他们一些吃食,还给他们分配了房间。

虽然只是下舱拥挤的通铺,但也已经知足了。

下舱之中,无数床铺靠在一起,上下三层,看起来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空壳建筑,互相依靠在一起。

他们被安排在最下面一层,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这群死里逃生的家伙。

雀不飞迫不及待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想要合眼大睡一觉。

可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熟睡的沈灼身上,他们隔着两三个空床铺,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灼已经睡着了,折剑和提刃在他旁边照料。

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燕小钗注意到他的视线,调笑开口:“你就别担心了,那俩小子肯定能照顾好。”

雀不飞立马道:“没担心,才轮不到我担心。”

燕小钗无视掉他的嘴硬,将伤药递给他。

雀不飞:“我没受伤。”

燕小钗指了指他肩膀,雀不飞立马摇了摇头:“这不算伤。”

害怕燕小钗不依不饶,他立马转移了话题。

“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燕小钗嗯了一声:“找到一个。”

雀不飞:“珠子?”

燕小钗点了点头。

“沈灼找到了吗?”

“找到了。”

燕小钗听罢松了口气,“这就好,不用再下去一趟了。”

雀不飞有些好奇道:“你们还找到什么了?我看兄弟们带上来不少东西。”

燕小钗笑了笑:“一些身外之物。不过其中有个卷轴,我方才看了看,是关于这海底墓穴主人的生平。”

雀不飞立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追问道:“说来听听。”

一旁的伙伴们也跟着紧凑过来,想要蹭一蹭这燕妈妈故事会,相伴入睡。

……

燕小钗不知道雀不飞那边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当真碰巧,总之随着他的呼喊,他也应声坠落。

“石榴!别过来!”

可就在他摔进去的一瞬间,一旁的跟屁虫也随之跳了下来,完全不管他警告的呼喊。

那人完全奋不顾身的样子,让他语塞。

两人滚落下去的时候,上面的机关很快合上了,完全不给一点观察的机会。

周围一时间黑黢黢的。

燕小钗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石榴?醒醒……醒醒。”

…………

第33章

薛十六哼唧了两声, 悠悠转醒,意识到自己压着对方,立马爬了起来, 将燕小钗也拉起来。

两人坐在地上, 周围一点光芒都没有。

都摔得不轻。燕小钗缓和过来,第一时间去摸索薛十六, 好办太难没抓到人。

折腾半天,听见那边一声吃痛。

燕小钗吓得收回了手:“怎么了?受伤了?”

薛十六道:“没有,方才燕大哥戳到我眼睛了。”

燕小钗立马道:“太黑了,我没看见,你在哪, 靠过来一点。”

下意识, 他又伸手摸索。

在挥动的瞬间, 又打到了什么东西,这次他感觉了出来,似乎是薛十六的脑袋。

薛十六闷哼一声, 有些委屈。

他抓住燕小钗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脸上, 柔声道:“燕大哥……我在这里……石榴在这里的。”

燕小钗摸到他,心下安心了一些。

他顺着那脸颊往下摸索, 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薛十六摇了摇头:“没有, 石榴没有受伤。”

燕小钗松了口气, 这才想起来在自己身上找火源。

好半天, 他摸出一只飞雀灼枝,应该是雀不飞塞进他包裹里备用的。

木雀飞跃而起,点亮了这里的油灯线。

两人这才得以看清周围的情况,这里是一出陪葬墓室。

面前是一排人俑, 看起来是泥巴做的。

燕小钗和薛十六对视一眼:“不要走太远,注意安全。”

薛十六点点头:“好。”

燕小钗率先去靠近那些奇怪的泥巴人俑。

眼前这些人俑有些古怪,上面凝结了一层很重的灰尘,但也能看出他们相当逼真,活灵活现。

打造的工匠手艺竟然已经如此登峰造极。这龟兹竟然还有这样的技术。

他一边疑惑一边继续查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逐渐地,他有些毛骨悚然。

恍惚间,似乎看见这些人俑转动了眼睛。

他连忙眨了眨眼,“好奇怪……”

一边疑惑,他缓缓靠近其中一尊人俑。轻轻地吹动他脸上厚重的灰尘。

随着灰尘被吹扬而起,人俑原本的颜色才得以显露出来。

看起来灰白色的皮肤,带着很细腻的皮肤纹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打造出来的人俑,像是活的。

他细细打量。直到看见那囧囧目光,燕小钗心下一颤。

这根本不是人俑,而是尸体!

他触碰到了那人的肌肤,甚至还带有一定弹性。

他吓得缩回了手,连连后退几步。

直到栽进一个怀抱,他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燕大哥?你怎么了?”薛十六扶住他的腰肢,轻声问道。

燕小钗立马道:“我们离开这里。”

薛十六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好。”

他们朝着前面的通道走去,绕过眼前的人俑。

前面是一个高高的阶梯,阶梯之上是一处高台,高台之上有两个相对的棺材。

棺材悬吊,看起来像是用金子做的棺椁,棺椁上面缠着铁锁,铁索上镶嵌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宝石和玉石,看起来相当奢靡。

根据制式可以看出是古老西域的悬吊棺椁,而且棺椁的前面还是整块烧制的琉璃的棺盖,相当特殊,上面还有两只雌雄分明的守棺兽,互相对望着。

“这应该就是龟兹王和王妃的棺椁了。”燕小钗感叹道。

“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来到了要寻找的主墓室。”

燕小钗缓缓走上阶梯,脚步稳健,带着些许出资本能的警惕。

薛十六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一高一矮。

燕小钗时不时回头查看小孩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一声闷哼传来,身后的薛十六明显脚下一滑,险些就要摔下台阶。

好在燕小钗的注意力一直分散在他的身上,一把就将他抓住了。

将人拉上来后,燕小钗顺顺他的心口。“吓不着吓不着……”

他的手指擦过他的耳垂,轻轻捏了捏,摸了摸脑袋。

“摸一摸,吓不着,吓不着……”

薛十六不太明白,但好像是一种哄孩子的歌谣。

“燕大哥,我没事。”

燕小钗笑了笑,干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这台阶的确不太好走,而且还有一定的机关,需要按照壁画小人上的动作踩踏。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脚下一空,直接滚落而下。

片刻,直到两人的小腿都开始有些发酸,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上。

刚上来,燕小钗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就松开了薛十六的手腕。

薛十六看向自己的手腕,眸子似乎跟着颤了颤。

燕小钗上前查看眼前倒吊着的棺椁,透过眼前着琉璃的棺盖,可以隐约看清里面的景象。

两个人的面容没有任何腐化,几乎是栩栩如生。

像是安眠与此。

高台的地面上有一些古老的文字,燕小钗看不太懂。

虽然他平常没少下墓,但是这也是第一次进入西域的墓穴,对于这样的文字自然感到陌生,只有少部分可以猜个一二。

薛十六注意到他有些疑惑的神情,跟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免开口道:“燕大哥,你想知道这里写了什么?”

燕小钗点了点头,“但是我只能看懂少部分。”

“就比如这个题词前,说的是龟兹第二百五十代南玉国王和他的往后共葬墓穴。后面就有些看不懂了,但好像是讲两个人相识相知的生平?”

看出他的疑惑和好奇,薛十六开口道:“如果燕大哥不嫌弃,我可以顺着这些文字给燕大哥叙述一遍。”

燕小钗诧异道:“你看得懂?”

薛十六嗯了一声:“嗯,看得懂。”

“其实我在西域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学了不少文字,但我不能保证我分析的完全正确。”

燕小钗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当听故事了。”

薛十六:“好。”

“其实燕大哥分析的不错,这就是讲墓穴国王和自己王后相识相知的故事,这个国王的名字叫做瓦罗兰玉。这个故事来自于一百三十年之前,一个古老遥远的西域国都……”

“在龟兹还没有消亡的时候。”

xx年,龟兹王国。

遥远的大漠深处,这里的国度繁华美丽,像是天地深处的瑰丽天堂。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几代皇子们都开始了互相争斗的战争,几乎每一代皇子都因为互相残杀,剩不下多少。

直到二百五十代的时候,甚至是一位皇子都没有剩下。

此时,一位位极人臣的大臣,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名不正言不顺,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傀儡国王,将其捆绑与皇位之上。

瓦罗兰玉就因此被选中。

他身上的确有着少许的皇家血脉,属于外支的外戚。

而且他从小没了父母,被养在舅母家中。与舅母家的表姐青梅竹马,互相结亲。

在此之前,一直过着自己的简单日子。

直到大臣乙那楼将其带回皇宫之中。

仓促登基之后,一直都处于操控之下。

只有一件事,他完全不可退让。就是偏偏要立自己的发妻为妻。

自然,受到了乙那楼为首的群臣反对,他当然直到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作傀儡国王的,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王后的位置也是为了更好的渗透皇室,执掌权利。

但瓦罗兰玉不在乎,他不想去争夺什么,他只想跟自己的妻子过自己的日子。

最起码,在立皇后的这件事情上,他完全不能妥协和后退。

于是,他开始了第一次挣扎。

完全不顾一切,立了自己的发妻为后。

从此,就任由乙那楼氏执掌权利,自己就和发妻在后宫中一日三餐,种花种草,还养了两只漂亮的波斯猫。

他早起给妻子画眉梳头,空闲还会给妻子做好吃的汤羹。

汤羹是很难做的,很讲究厨艺和火候。

他一开始总会失误,做的难以下咽,但妻子南王后完全不嫌弃。

瓦罗兰玉就想要将汤羹做得更加完美一些,整日就研究如何做出更好吃的汤羹,因此,手背上烫了不少疤痕,几乎整日里都钻在厨房里。

于是,时间长了。

百姓就给他取了个“汤羹国王”的名头来调笑他。

南王后也因此开始愧疚和推脱。

一日,她提起这词,堪堪落泪,愧疚不已。

“王,不要再给妾做吃的了……”

瓦罗兰玉心疼妻子的泪,轻柔擦过,安慰道:“阿南,我不在乎。再说,这名头多好听。”

见南王后依旧不高兴,他干脆凑上去将人抱住,轻声哄道:“这有什么不好,我听着很好。当初我就说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欢阿南,眼下也算是成功了。”

“我是不是没骗你?”

南王后破涕为笑。

日子平淡美好,两人全然不管前朝上的事情,也不管什么国家大事,只管在后宫中的一亩三分地,惬意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南王后怀了身孕。

瓦罗兰玉几乎喜极而泣,更加疼爱南王后,几乎事事亲历而为,完全不放心假手于人。

南王后被养的很好,早起没有一点害喜。

倒是瓦罗兰玉浑身不舒服,甚至开始呕吐和没胃口。

御医都吃惊不已。

此事依旧传的很快,但已经没有人用来笑话这一代国王。

也许是已经习惯,开始感叹两人的伉俪情深,惊羡不已。

逐渐的,汤羹国王也不再是一个调侃的名号。

百姓之中,还有了相对应的传统。

在两人成婚之前,要求男子给女子做一碗汤羹作为审查。

俗话说:“国王都能给妻子作汤羹,你又有什么特殊的?”

……

第34章

逐渐地, 南王后的月份越来越大,整个人的状态都特别好,面色红润, 身体稳健。

就连御医和准备好的稳婆都说, 南王后这次的生产一定很顺利。

可真到了那日。

却出现了意外。

南王后在深夜凌晨分娩,太医都在外面候着, 七八个稳婆忙上忙下,整个房间都围满了人。

瓦罗兰玉焦急地等在外面,来回踱步,恨不得将地板踏穿。

南王后难产了。

难产的原因是中毒。

“中毒?!什么时候中毒的?”瓦罗兰玉的脸色吓得惨白,几乎瘫倒在地。“为什么会中毒?!”

最后, 他甚至跪下求就御医们救治自己的妻子, 实乃乱做一团, 已经全然不管什么君臣礼法。

他现在不是国王。

他只是一个丈夫。

可是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瓦罗兰玉冲进去,头发凌乱, 完全没有一个国王应该有的样子。

“阿南!你再撑一撑,阿南!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南, 我只有你了,不要丢下我, 阿南……”

“我只有你了……”

他痛哭流涕。

“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本事, 没有什么志向, 我的一切光彩都与你有关, 阿南……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南王后唇齿微颤,气若游丝,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王……妾只想王能幸福……”

……

瓦罗兰玉走出了寝宫, 浑身都是血的从台阶上滚落而下,整个人都精神涣散,在这场黎明前的大雨之下。

国王匍匐在地,像是一只从此无家可归的弃犬。

弃犬的眼神中,是阴冷的杀意。

他知道凶手是谁。

他知道。

那些人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随便如何欺压我,随便如何侮辱我,随便如何折磨我!

我都不在乎!

我不要权,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王位我也可以不要!

我只要阿南。

尽管如此,你们还是要夺走我唯一拥有的东西!

凭什么——

……

南王后去世没有多久之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在朝堂上让他重新立后。

原本以为会看到瓦罗兰玉崩溃的样子,原本以为要反复几次才能得到缓解。

可没想到,当下瓦罗兰玉就面不改色,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同意了立后乙那楼氏。

短短八年光阴,乙那楼氏分崩离析。

南玉王彻底掌权,并且将那乙那楼王后掌握手中。

直到一日,他准备好了一切。

正在擦着自己的弯刀。

那是阿南送给他的。

乙那楼氏很快认出了那把弯刀,知道眼前之人正在睹物思人,一时之间醋意大发。

像是往常一样,上前撒泼。

可是这次,瓦罗兰玉却并没有再给他恃宠而骄的机会。

那双眼睛之中的冷,吓得乙那楼氏不敢直视,几乎是双腿打颤。直到弯刀划过她的脸颊,惊叫而起。

脸上滚烫的血,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南玉王以上百罪证下令,抄家乙那楼氏,并且株连九族。

乙那楼氏全家上下被杀的一个不留。

在这一刻。

瓦罗兰玉释然地,打开了自己宫殿的暗道。

阿南在这里等着他,他终于可以在阿南的臂弯里入睡了。

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躺在琉璃台上。

南玉王像是往常一样,为其描眉梳头,换上新衣。

最后,他缓缓躺进了阿南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

这个故事到了结尾。

“这里的话,我其实有些看不明白,但好像有说南玉王想要复活南王后,还私自用百姓作为所谓秘药的……总之,最后也是自食其果了。”

燕小钗倒吸了一口气。

他不由地看向台阶之下的人俑,这些人究竟是死前被制作成了人俑,还是死后呢?

他俯视而下,心下沉思。

薛十六的视线落在燕小钗的身上。

逆光的背影。

燕小钗喜欢穿苗族的衣服,腰身部分都是很收腰的劲装。并且那银白色铃铛腰带下面,还会隐隐约约露出些许雪白的肌肤。

腰肢被这腰带轻轻掐着,背脊的肌肉弧度恰到好处。

太过漂亮。

燕小钗肯定是知道自己有多漂亮的。

他似乎没有追求硕大壮硕的肌肉,而是偏向秀美流畅的线条,整体像是一尊神女像。

燕小钗很爱打扮自己,平常身上都是叮当作响的银饰。

动之,轻轻作响,是独属于他的乐律。

但是眼下,燕小钗只有简单的劲装,唯一的装饰品就是腰间的腰带。还有那耳朵上带着的一颗紫色玛瑙银制耳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薛十六一时之间看得出神,下意识朝着燕小钗的方向靠近,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缓缓朝着那看似盈盈一握的腰肢,缓缓想要围绕而上。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回过头来,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怀中。

只听薛十六抽疼一声,燕小钗便觉察出不对来。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怎么一声不响?”燕小钗立马道。

薛十六收回自己的手,轻声笑道:“只是小拇指断了而已,不影响。”

燕小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骇然道:“什么叫做不影响?!你这孩子真是心大,到时候影响你用剑怎么办?”

“别动,我看看你的手。”

他一把抓住少年躲藏的手,低头查看起来。

少年的手掌特别大,燕小钗之前就发现了。

这孩子好像是天生长得人高马大,手掌要比他的大上好几圈。

通过他那双深邃的眉眼和卓越的骨相,是可以看出他有些西域血统的。

少年的手掌骨节明显,燕小钗注意到了他已经有些变形的小拇指。

他轻轻触摸了一下,薛十六抽疼了一声,表情也跟着委屈起来。

燕小钗下意识收回了手,刚才也摸了出来,是断了的。

他有些不解地抬头去看薛十六。这孩子竟然能忍这么久,十指连心,指头断了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忍耐的事情,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无法忍受。

燕小钗道:“我给你简单固定一下,你先忍着点儿。”

思索片刻,他有些害怕小孩咬到舌头,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手帕,塞进了薛十六的嘴巴里。

薛十六有些纳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咬着那块帕子。

这帕子是燕小钗贴身带着的,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和他独特的味道。

他将那帕子含进嘴里的时候,就像是咬住了燕小钗一样,是一样的味道。

薛十六的喉咙轻轻滚动,眼底能够看出忍耐。

燕小钗不知道他是不是疼了,尽量让自己手下的动作轻柔下来。他将自己的发钗折断了,当做两端辅助固定的支点。

其实折断的那一刻是有些心疼的。

但孩子受伤了!

孩子需要包扎!

孩子都受伤了!

什么发钗不发钗的!

燕小钗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

待到包扎完毕,他松了口气。

“好了,尽量不要动它了。”

薛十六立马笑开来:“谢谢燕大哥。”

短暂地踌躇片刻,燕小钗想起自己下墓穴的目的。

这次走镖里的目标,琥珀七珠。

想着,他取出萧饮尘给他们画的图纸,这上面有七颗颜色样子迥异的珠子,其中两颗被朱砂笔圈了起来,正是他们这次要找的。

震珠,和坎珠。

“这就是这次要找的东西?”薛十六出声道。

燕小钗点了点头:“萧饮尘想要的,就是这琥珀七珠,其中两颗就在这墓穴之中。”

好在,他们现在是在主墓室中,这么重要的东西在主墓室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一边难掩兴奋,一边寻找。

他注意到一旁的壁画之上,上面画着的景象就是主墓室,里面有一群小人缓缓走上了高台,最终和他们所处的位置大差不差。

“方才我们按照壁画提示走上来,珠子的位置应该也能找到。”燕小钗思量道。

紧接着,下一幅壁画之上,有一个小人缓缓走上前来,在正中央的守棺兽上,似乎做了可以触发机关的动作。

有一个类似桌案一般的方盘缓缓升了起来,那方盘之上似乎有一个琉璃罩,琉璃罩之中,就有一颗耀目的珠子。

燕小钗上前,按照小人的动作,触碰到了那守棺兽,两只手指插进了它张开的口中,缓缓按压启动。

突然,随之机关响动,咔嚓作响。

果然,看见一个方盘从两人的面前缓缓升起。

周围的地面随着机关微微颤动,方盘抖落灰尘,升起。

方盘之上,整体烧制的琉璃罩波光粼粼,整体呈现碧玉颜色。

燕小钗走上前去,注意到里面的那颗耀目的珠子。颜色整体和琉璃罩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分辨。

他有些犹豫和警惕地,缓缓取下琉璃罩,这琉璃罩不是拼接的,而是整个烧制成功,整体相当薄,像是一层纸一样。

上面四面上雕刻着两人的互动,是男子帮女子画眉梳头配钗的景象。

是南玉王和南王妃。

燕小钗的动作相当小心,害怕将这纸一样的琉璃弄碎。

直到他手臂都因为僵持发酸起来,终于将那珠子取了下来。

待到他将罩子放回原位,周围就开始发生变化,是很细微的颤动,却有愈演愈烈的驱使。

燕小钗根据之前的盗墓经验,肯定是因为他们拿走了珠子,触发了毁灭性的机关。

他暗叫不好,几乎是下意识将薛十六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等待着毁灭的到来,下意识地四下寻找,可是壁画已经到了尽头,再也没有任何提示给他们。

…………

第35章

可就当燕小钗已经决心赴死的时候, 周围突然恢复了平静。

片刻,薛十六从他的怀中冒出头来,犹豫地开口道:“燕大哥, 好像停了?……”

燕小钗睁开眼睛, 有些茫然。

“难道,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这也太幼稚了吧……”

他来回张望, 注意到了不对。

台阶下面似乎传来了声音。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台阶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台阶已经全然消失,变成了一条高耸的斜坡。眼前这条斜坡的角度相当刁钻,如果从这里下去, 摔成傻逼的。

这是把他们的后路给断了?

燕小钗眼下抬头看了看顶部, 这里顶部的构造似乎是有机关的, 但他四下查看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打开的机关。

不知不觉间,肯定也过去了一天一夜不止了。

他们有些又饿又渴起来。

好在, 燕小钗带了不少吃的喝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绑在身上的, 全然没丢。

只不过有一些饼子被压扁了压碎了,但不妨碍吃。

燕小钗取出身上绑着的包袱, 翻找食物。他将一些还算完整的饼子和肉铺递给小孩。

“谢谢燕大哥, 燕大哥你也吃。”薛十六和他靠坐在一起, 看起来也是饿坏了, 往嘴里塞了好几块。

燕小钗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碎渣,轻声:“慢点吃,别噎到了。”

薛十六嘿嘿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 燕小钗在整理物品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薛十六的衣服破了。

他盯着少年裤子大腿内侧,小声道:“你这里什么时候破的,你也不说,不跑风吗?”

薛十六脸上一红,他其实一直没敢说自己裤子破了,怪羞耻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他有些支支吾吾地,慌张无措地去捂自己的裤子,但脸颊憋得更红了。

燕小钗瞧他羞恼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的,你脱下来。”

薛十六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紧张地有些结巴起来:“脱、脱下来?”

燕小钗堂堂正正点了点头。

“别墨迹了,快脱下来。”

薛十六纠结一番,有些扭捏道:“真、真的要脱下来?”

燕小钗立马道:“当然啊,快脱下来,你墨迹什么呢?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你这孩子……”

薛十六脸上红得不行,整个脸都不敢抬起来,开始犹犹豫豫地去解自己的腰带。

因为动作太过墨迹,燕小钗最终没忍住亲自上手。

三两下就将薛十六的腰带解开了,下一秒还不等人反应就将裤子一把扯了下来,等到一阵冷风吹来,薛十六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被扒光了。

燕小钗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就这么瞧见那硕大的家伙兜在衬裤里,像是一座小山。

他吓得背脊一僵,脸上突然一层燥热,连忙错开了视线。

“脱、脱下来,去一边等着,我给你缝好……”

薛十六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躲到一旁,乖乖等着。

只见,燕小钗从自己的身上找出了针线活计。

他不由有些吃惊,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什么都带在身上。

燕小钗的动作很快,很快就缝缝补补了一番,看起来相当熟练,应该经常帮人缝补衣服。

薛十六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是欣喜还是酸涩,最终都化作好奇,他缓缓靠近去看。

只见,那外裤上的口子已经完全被缝好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就是有一处奇奇怪怪的,这人好像习惯性地给他绣了个花。

薛十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燕大哥,这里为什么要绣花啊?”

燕小钗堪堪回过神来,看着那裤子上的小红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过顺手,完全忘记是在给少年缝裤子了。

“这样好看,没事。”

薛十六又犹犹豫豫道:“可是……燕大哥,哪有人在屁股上绣花的……”

少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有些听不清楚了。

那少年的脸埋了下去,耳朵红彤彤的。

燕小钗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红耳朵。

“穿上吧。”

薛十六没想着拒绝,只得乖乖哦了一声。

在燕小钗的注视下,他将那条裤子穿戴好,最后一步又卡在了穿腰带的步骤,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劲装的腰带太过奇怪,要里里外外绕好几层,而且走势不同。

他之前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于是有些难以上手。

下来之前,他就弄了好半天才穿好。

燕小钗注意到了他的窘迫,自然而然地上前帮忙。

可少年似乎吓得僵直了身子。

他低头去看那人。方才燕镖头是坐在地上给他缝裤子的,现在却顺势半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倾了过来。

手里攥着他的腰带,专心致志。

在少年俯视的角度中,燕小钗那张漂亮白嫩的脸蛋,直面冲着他的小腹,那双有些魅惑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睫毛纤长无比,像是惊颤的蝴蝶羽翼。

这腰带实在是有些难缠,以至于那人因为用力,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从他的角度看不见舌尖,只能看见一条完美的红线。

燕小钗的嘴唇很是饱满,被压开的时候应该可以送出红肉。

薛十六不由地歪了歪脑袋,喉咙跟着有些燥热起来,呼吸有些急促的同时,他缓缓伸出了手。

当燕小钗快要将最后一节腰带扣上的时候,就感觉到少年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少年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微微托举起来。

于是,他被迫抬起些脸,对上了少年的视线。

他几乎是吓了一跳,因为少年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火焰随之点燃,太过燎人。

燕小钗错开视线,却又看见了那该死的位置。

他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连忙将那腰带扣好,作势要站起身来。

薛十六的手掌顺势抽离,将他搀扶了起来。

“燕大哥,你的头发散着,要不要梳起来?”

燕小钗的发钗拿去给他包扎用了,于是只能散着头发。

他将长发卷起,随意编了编便固定好了。

“没事,这样就行。”

两人填饱了肚子就开始犯困,也许也是因为周围太过黑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囧长的夜晚,令人混沌不明。

两人自觉地靠在一起,互相偷得对方些许温度,以至于不会冻死在这墓穴之中。

薛十六率先睡着了,靠在他的怀中。

燕小钗理顺了他有些皱皱巴巴的头发,令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轻轻拍了拍薛十六的脊背和肩膀,自觉哼出哄娃的童谣。

是很温柔的苗家曲调。

于是,今夜的梦魇消失了,薛十六难得安稳地入睡了。

两人就这么在这主墓室中吃吃喝喝睡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在,燕小钗身上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雀不飞发明的斗地主的牌。

雀不飞经常研究这些玩法,但是他们两个人三缺一。

于是,他只好随意画了个丑啦吧唧的雀不飞在地面上,还不忘给他发牌。

他们两人几乎是百无聊赖,期盼着有人能发现他们。

不知多久过去,“雀不飞”的脸上都被贴满了纸条。

终于,这个墓穴之中终于有了除他二人之外的动静。

浑浑噩噩之间,头顶的月光照射进来的瞬间。

燕小钗虎躯一震,连忙将一侧的薛十六晃醒。

“小钗!!!!”

是雀不飞的哭喊声。

……

燕妈妈故事会结束了,有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

剩下的人依旧围在一起,互相思索。

“啊,原来这个墓穴的主人真的是龟兹王啊?”

“这个龟兹王真的是恋爱脑啊,堂堂国王玩纯爱……”雀不飞嘀咕道。

“你们说,这个大臣图什么?本来就是个听话的傀儡,真是想不开才去毒害南王后,完全是自寻死路了!”

在大家议论的声音中,还有一些抱头痛哭的镖客,不知是不是被南玉王和南王后的情愫触动,有种铁汉柔情的恍惚感。

哭声吸引了不少人,也牵动了不少人,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起来。

看着他们抱头痛哭,雀不飞沉思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

见他一直不发言,一旁的大汉有些好奇地问道:“雀大侠,你在想什么呢?难道有什么疑点吗?”

雀不飞突然被问,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燕小钗对上他的视线,有些狐疑道:“怎么?”

“有问题你就直说,你怎么了?”

雀不飞先是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却始终不肯开口。

燕小钗有些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雀不飞又是啧了一声,燕小钗实在是忍受不了,在他的脑袋按在床上就是一顿暴揍。

“叫你说你不说!你哑巴了?!我让你啧啧啧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