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能理解,对方身上的火药栓令两人打的束手束脚,完全不得还手。
被逼急了就想着干脆一起去死,少年心性就是这样。
雀不飞将人拉起来检查,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孩子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命真大。”他感叹道,又连忙说:“你在这里等我。”
薛十六拉住他:“你又要去哪里?”
雀不飞道:“我去找疯狗婴,你不要乱走了,你回去找小钗!”
“我实话实说吗?”薛十六在身后叫道。
雀不飞头也没回:“不怕死就说!”
薛十六茫然地站在原地,那刀客已经跑远了。
……
第66章
城外, 岸边树林。
雀不飞找到两人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负伤很严重了。
疯狗婴没能在沈灼的身上占到什么便宜,但也成功拉着沈灼一起受了伤。
他发出一声大笑, 不知道是不是打爽了。
再次注意到了追随而来的雀不飞, 眼睛一转又故技重施。
雀不飞大骂一声,直接拔刀出鞘。
一个飞斩纵身一跃。
大刀直接朝着那人的面门劈砍而下。
疯狗婴立马被那猛烈的内力吓了一跳, 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人也不是好惹的主。
勉强擦刀而过,一下子爆裂而出的内力也足以将他震飞。
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他抬头去看的瞬间,脸上的面具发出一声凄惨的声响,便随之四分五裂。
他在地上疼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一开始还不怎么觉得疼痛, 但是一打算运气就能感受到那注入自己体内的内力, 像是毒药一样深入骨髓, 将他的脉搏全部堵塞。
一时之间如同气血攻心一样,仰头吐出一口血来。
不等回神,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雀不飞低头看他, 心中却爽得不行。
爽!原来踩人这么爽!怪不得沈灼老踩他!!!!!!!!!!!!!
爽!!!!!!!!!!!!!!!!!!!!!!!!!!!!!!!!!!!!!!!!!!!!!!!!!!!!!!!!!!!!!!!!!!!!!!!!!!!!!!!!!!!!!!!!!!!
窦婴被他踩了,先是猛烈地咳嗽了一阵。
下一秒, 却发出狰狞的低笑。
雀不飞心说:“你笑什么?被踩爽了?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那人的面目,却发现这半张脸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狰狞丑陋如恶鬼!
他甚至第一眼被这脸美了一大跳!
好美的脸, 比女子还要美丽的脸, 是那种很直白的, 惊心动魄的漂亮, 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雀不飞因此愣神片刻,直到那狰狞的笑声扰得他有些烦躁了,便更加用力踩了踩他的胸口。
“你在这里疯笑什么?狂犬病犯了?”
须弥,那疯狗婴的笑声颤了颤, 随之戛然而止。
这令雀不飞突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灼,希望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些同盟的安全感。
却突然被那窦婴拽住了脚踝。
他被吓了一跳,就在此时,他却看见了原本掩埋于泥泞之下的半张脸。
雀不飞再次愣住了。
这是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这两张脸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身上的。
如果说那半张脸是美若天仙,那现在这半张脸就是狰狞如鬼,
洁白美丽的面孔被雨水冲刷的洁净无比,那沾染泥泞的丑陋面庞却被衬托的更加丑陋和惊悚。
雀不飞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都说他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此时,刀客被迫腾空而起,只见那窦婴随即从地面爬了起来。
眼前的人已经疯了,他竟然在动用内力?!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因为谁也不会傻到生硬地冲开自己闭塞的脉搏,这一步太疼了,会导致体内紊乱,随时都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血脉迸裂,武功尽废,以至于暴毙身亡。
雀不飞吓了一跳,他彻底知道这疯狗婴疯在哪里。
也明白柳公权的害怕从何而来。
一个人,一旦不怕死也不怕疼,便足以天下第一。
眼前的窦婴内力再短短时间内促进暴涨。
雀不飞被迫与之对出一掌。
沈灼在身后助他。
三人对掌片刻,周围的花草树木雨水都被三人的内力冲散而开,朝着四周散落飞溅。
疯狗婴的眼神突然落在雀不飞腰间的毒囊之上,这其实是一个不大起眼的香包,一般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
但却被窦婴看见了。
雀不飞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不对,这种被阴险动物抓住要害的感觉,令他战栗。
下一秒,他腰间的毒囊就被划破,直接在三人之间爆裂开来。
像是一层自发的烟雾弹,顿时眼前一黑。
等到雀不飞挥散眼前的烟雾,疯狗婴已经不见了。
可是地上有一滩血迹,这足以证明,就算他成功逃脱,也很有可能随时暴毙。
他的筋脉已经被飞雀游钻断了。
又中了毒囊的毒。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周围太过安静,沈灼怎么不出声?
结果就发现那人的脸色果然不对。
雀不飞的毒囊彻底爆裂,这烟雾之中可谓是融合了无数毒素。
他自己百毒不侵不受干扰,但是沈灼与他不同。
他立马意识到不好。
只见,那铁面少年脸色一沉,眉头微蹙,嘴角都随之沁出血来。
猛然跪倒在地。
雀不飞立马反应过来,上前搀扶。
那人的脑袋倒在了他的肩膀上,滚烫的血顺着他的肩膀流到了后背,像是一条开闸的河流一样。
雀不飞心惊胆战,连忙将自己身上带着的花开富贵茶打开,往沈灼的嘴里灌去。
沈灼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带着湿润,浑身都沾满了雨水和毒粉。
那墨蓝色眸子颤动,疼痛难耐。
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毒粉,被雨水一泡,透过肌肤传导,情况更加糟糕。
他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将两人的衣服都脱掉,任由暴雨冲刷他们的肌肤,带走那些残存的毒素。
雨水打击在两人的身上,他们紧贴在一起,滚烫炙热和颤抖。
沈灼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带着忍耐的猩红。
那饱满的唇微微颤动,雨水从中擦过。
雀不飞忍不住用手指带走他唇角的血,轻声安慰:“不会有事的,沈灼,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神志不清之下,少年的眉头紧锁,似乎露出少许委屈之色。
像是孩童一般。
那双眸子无神地看着天空,突然眼底一颤,呢喃道:“娘……”
雀不飞先是一愣。
沈灼,原来也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一面……
“诶,娘在,把药喝了……”
在雀不飞的低声呢喃的安抚下,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腕,温热的血液淌入少年的唇齿之间,涓涓不止。
昏迷之中,也许是嗅到了生命的气息,少年唇齿蠕动,无声地吮吸着血液,将其吞之入腹。
等到折剑和提刃找到两人的时候,血气几乎包裹了两人,两人几乎赤条的贴在一起,空气中是两人互相黏连的内力气场。
等到回到马车上,雀不飞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他用毯子将昏迷中的人裹好,换上了折剑准备好的衣服。
沈灼方才喝了他的血,毒已经解了,脸色有所缓和,就是还没醒过来。
雀不飞自己常年帮笼玉试药,导致百毒不侵,成为药人。
但没想到自己的血还能够解毒救人。
方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好可以解毒。
不然沈灼的命就要算在他的头上了。
到时候别说是折剑和提刃不会放过他,就连三皇子和太子估计都会要他的命吧?
在他后怕思索的时候,沈灼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雀不飞俯身查看他的情况,呼吸平稳,毒素已经被完全解开,只是身体还有些许虚弱。
确认他并无大碍,雀不飞便打算离开。
可是不等他抽身,沈灼就下意识地拽住了他手腕。
雀不飞抽疼一声。
少年这才发现他受伤了,那被攥住的手腕随意包扎了一下,因为他的动作,又有一些血透过白色的布条渗了出来。
他几乎是立马松开了桎梏。
沈灼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自己吮吸雀不飞手腕的画面,有种异样的诧然、
“你的血救了我……?”
雀不飞道:“你还想被谁救?”
沈灼眯了眯眼睛,脱口而出:“还有谁喝过你的血?”
雀不飞一脸吃惊地瞪着他道:“你把我当血包了是吧?这是我第一次用!”
“还好管用,不然你小命呜呼,我还要被几方势力追杀不可。”
沈灼苍白的脸色似乎有所缓解。
雀不飞看着沈灼嘴角诡异的弧度,这似乎心情不错?
“你可要记着我的恩情,这次回去,我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猪肝才行补回来。”
沈灼道:“也不知我是为何中毒的。”
雀不飞嘴角抽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那窦婴不讲武德。”
“凶器是谁的?”沈灼不假思索。
雀不飞有些气恼道:“沈灼,你不讲道理。”
“算了!就当我们扯平了。”
刀客气鼓鼓地挥袖离开,最后只能听见他小声地嘀咕声。
“你不用记得了,谁稀罕你记得吗?”
沈灼看着消失的身影,眼底最后的一点笑意也随之消磨殆尽,他侧头看了一眼提刃。
提刃立马上前道:“我们在丛林深处发现了血迹,根据血迹找到了窦婴。他的情况很不好,身上的筋脉迸裂,险些就要走火入魔。”
“并且中了毒,好在不深,我们的医师抢救了一夜,才保住一口气。”
沈灼抬眼:“如今在哪?”
提刃答道:“关起来了,找了医师给他看,外伤都治的差不多了。但是内力之中的飞雀游如果不想办法逼出体内,武功便不会恢复。”
沈灼轻笑一声:“倒是省了力气。”
折剑在一侧开口:“公子,王三锡的尸体……没了。”
沈灼愣了一下,因为他当时离开红楼的时候,王三锡的尸体还在的。
“怎么没了?”
折剑和提刃互相看了一眼道:“被炸没了。”
沈灼听罢,疑惑地抬了抬眼。
折剑将昨夜的事情全然告知,原本以为会得到雷霆之怒。
却见沈灼嗤笑一声,下一秒他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立即收敛。
“无妨,带着一些残留的东西和窦婴一起回京,也能有所交代。”
折剑道:“恐怕找不到了,火药太多,当时整个二楼都炸了。雀不飞直接被炸飞了出去,其他房间还好,王三锡所处的地方已经被炸成灰烬了。”
沈灼稍作思索,便道:“从那里挖一把土回去。”
折剑和提刃应声。
等到两人准备复命离开的时候,沈灼出声道:“等等。”
两人连忙跪了回来,等待老大的命令。
“若他们问起,不要提起雀不飞,尤其是今日喂血一事。”沈灼异常严肃道。
折剑和提刃立即道:“是。”
……
第67章
飞鹰山庄。
雀不飞依旧有些胆战心惊, 他期盼着燕小钗出去应酬了,并不在。
却一进门,就看见了燕小钗叉着腰站在那里, 应该等候多时了。
雀不飞后背一僵, 就打算转身逃走。
燕小钗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站住!”
雀不飞一个哆嗦,就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 不敢再动。
他缓解了一下心中的忐忑,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缓缓转过身去。
“师兄~哈哈哈师兄……”
燕小钗眯了眯眼睛,咬牙道:“你现在知道叫师兄了?”
那双殷紫的狐狸眼一瞪:“滚过来!”
雀不飞下意识摇头道:“我还有事!”
说着就连退两步。
“你又在胡扯什么。趁我还有耐心,最好不要拖延。”燕小钗说着, 拍了拍手中的燕尾鞭, 冷声警告:“不然, 我将你腿打断!”
雀不飞有些被逼急了,当下有些硬气起来。
“那咋了,不就是带小孩出去玩了一圈而已!用得着这么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吗?……我还是你师弟呢……你一点都不疼我。”
燕小钗并没有反驳,却只是默默地走近了一些。
雀不飞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兄……错了……”
走近了一些,燕小钗垂眸打量他:“受伤了?”
雀不飞连忙摇头:“没有, 皮外伤而已。”
燕小钗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 却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兄的表情一变, 最终有些无奈地低叹了一声。
“滚进来。”
雀不飞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燕小钗走进了屋子。
刚进去, 燕小钗就面不改色道:“脱衣服。”
刀客愣了一下,露出一种疑惑且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怀抱住自己。“师兄,这样是不是太过暧昧了?”
燕小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咬牙切齿道:“别磨蹭了!”
雀不飞连忙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只见,刀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都是一些皮外伤,的确不是很严重。
但是腹部有一处已经全然乌青,应该是肋骨断了。
燕小钗眉头紧锁,嘴里骂道:“你每次都打算这么折腾自己吗?完全不把我和师父的话放在眼里,到时候真的死在外面,我根本不会管你!”
雀不飞不占理,小声解释道:“本来这次不会受这么多伤的,都怪小石榴!”
“得了吧,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底线了,连小孩都栽赃。”燕小钗轻哼一声道。
雀不飞真的是无言以对:“也就你把他当做乖乖小孩,我告诉你,这小孩根本不是小羊羔,你小看他了,到时候把你吃干抹净了你别来找我哭。”
此话一出,给他上药的手法明显加重了一些。
雀不飞立马疼得吱哇乱叫起来,连忙求饶:“啊啊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燕小钗短暂地放过了他,给他吹吹伤口,继续细致地疗起伤来。
处理完伤口,雀不飞不由地心中一暖,嘿嘿一笑道:“还是师兄好。”
燕小钗白了他一眼,骂道:“少来恶心我,赶紧穿上你的衣服滚蛋!”
雀不飞不由地嘀咕道:“小钗,你真是个冷漠的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话音未落,燕小钗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是一天不挨打就皮痒痒是吧?”
被踹了一脚,刀客这才心满意足地溜了。
……
回到房间,雀不飞就打算连忙补上一觉。
他昨天一天一夜要忙死了,晚上好不容易睡一会儿还是在沈灼的身上。
他现在困得不行,几乎是倒头就睡。
结果还没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立马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起来装死,根本不打算理会。
可是那敲门声却越来越大声,还夹杂着柳公权的呼唤。
那声音就像是在他脑门上敲动一样,他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
“你要干什么?!”雀不飞在床上喊道。
柳公权吓了一跳,连忙道:“哎呦你醒着啊雀兄,我还说你咋不理我呢。”
雀不飞咬牙,知道老子睡了你还敲鸡毛啊。
“你最好有事。”
柳公权嘿嘿一笑:“我听说城南的红楼爆炸了?”
“王三锡的尸体都被炸飞了,整条街都乱成一团了……”
当事人雀不飞根本不关心,他不耐烦道:“我知道了,滚滚滚,别耽误老子睡觉!”
柳公权见他对此不感兴趣,便转移话题道:“这下王三锡死了,沈灼肯定没办法交差,不过好在活捉了疯狗婴。”
蒙着脑袋的雀不飞愣了一下,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你说什么?”
柳公权:“沈灼根本没法交差。”
雀不飞啧了一声:“下一句。”
柳公权又道:“活捉了疯狗婴。”
雀不飞立马清醒了过来,拉开窗户焦急道:“沈灼抓住了疯狗婴?”
柳公权被突然伸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但还是连忙回答道:“对,你不知道?公告都放出来了,说要游街之后再押送进京呢!”
闻言,雀不飞冲着他伸出了手。
柳公权纳闷道:“干什么?”
雀不飞瞥了他一眼:“有公告你肯定忍不住撕下来,给我看看。”
柳公权嘿嘿一笑:“知我者,阿飞也。”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公告。
雀不飞立马低头去看,确实无误,是要押送疯狗婴。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毕竟沈灼才刚刚解了毒,今日就要马不停蹄地押送疯狗婴进京,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打发走柳公权,他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了。
于是,他有些哀怨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去看看那疯狗婴的游街。
早上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吵醒了,他心中有些郁火。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正巧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师兄。
燕小钗和薛十六也正要出门,薛十六看情况是没什么大碍,雀不飞不由得也松了口气。
“你们也去看游街?”雀不飞道。
燕小钗点了点头:“有些好奇。”
几人坐上一辆马车,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雀不飞脑子里都在思索。
他其实有些不解,对于抓住疯狗婴的事情,完全可以通报一声后就将人带回京城,这样不会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无异于是打了五象城的脸,难免牵连甚广。
难道沈灼就是喜欢这种张扬的处理方式?
谁知道这疯狗婴在跟沈灼交手的时候,是不是哪里的罪过他,所以沈灼非要如此侮辱他才能出气?
沈灼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家伙。
毕竟自己当年只是丢下了他一次,就被他在身上留下了两处疤痕,还时不时会被咬上一口作为报复。
如此思量着,他已经看见了游行押送的囚车。
只见,疯狗婴坐在里面,脸上已经没有面具。
那一半美丽一半丑陋的面孔展现在众人面前,但他的表情却依旧猖狂,嘴角似乎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看起来完全不像要被押送的囚犯,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被表彰的大善人。
雀不飞感觉到一种诡异的违和。
五象城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刀客凌厉的眼神开始四下查看,在这群看戏的人群之中,有一些人难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脚下明显稳健,眉目犀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要是一个两个还好,可能是看戏的宗门子弟或者游侠。
但是聚集的有些太多了。
这些人的身形特点看起来太过一致。
完全像是出自同一师门。
雀不飞眯了眯眼睛,立马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队伍的最前面,沈灼骑马领队在前,两人的视线在此刻正巧交汇。
雀不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他,却突然意识到,沈灼不一定不知道。
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吸引这些埋藏在角落的家伙们统统冒出头来,从而一网打尽。
这才是这场游街的主要目的。
雀不飞眼底一沉,不由得专注盯着眼前这条游行的队伍。
时间突然有些停滞,在沈灼身下骏马的马蹄踏过城门的一瞬间,周围突然躁动而起。
几道人影立马冲了出来,朝着囚车的方向围剿而去。
“五象城的人!”雀不飞立马反应过来,正要翻身而下,却被身侧的燕小钗一把抓住。
“你凑什么热闹?!”燕小钗道。
雀不飞知道自己又要多管闲事了,但是没有办法克制。
“我去看看!总不能让疯狗婴就这么被救走!你去疏散百姓!”
话音刚落,雀不飞就不顾阻拦地猛然踩着围栏而上,飞身下落。
“哇————!娘,娘……”前面传来各种惊叫,以及小儿的哭泣,街道之上已经乱作一团。
燕小钗眼疾手快,连忙拉起被撞倒的小孩,下意识将人扛到的肩上。
飞鹰山庄的人也出来疏散百姓,维持街道的秩序。
燕小钗背上的小孩哭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闪,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带着一阵止不住的抽泣。
那小手拨弄着眼前的紫色耳铛,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心。
“孩子!是我的孩子!”一个妇人注意到了燕小钗肩膀上的孩子,几乎喜极而泣,她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虎子!”
燕小钗将孩子递给那妇人,妇人哭泣着抱紧孩子,连忙道谢:
“谢谢谢谢!真是谢谢你!”
“哎呦,虎子,你有没有受伤啊?”
燕小钗确认小孩没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注意到那小孩直勾勾地盯着他。
顺着小孩的视线,他将自己的耳铛摘下来。
“喜欢?”
小孩眼前一亮,立马点了点头。
燕小钗将那耳铛递给小孩,妇人立马吓了一跳。
“哎呀,恩人,这个我们不能要,这得好多钱吧!”
“不贵,逗小孩的玩意儿而已。”
燕小钗摇了摇头,不等妇人继续推脱,就连忙再次涌入人群,去帮助继续疏散百姓。
……
第68章
雀不飞此时已经追出了城门, 与那五象城信徒打作一团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囚车之中的窦婴身上,这群人明显就是来营救窦婴的。
突然,远处飞来一个血轮。
“当啷!!!!——————”
一声顿响, 囚车上的铁链骤然迸裂, 被血轮锋利的鳞片分尸。
窦婴几乎是瞬间腾空而起,从囚车之中脱壳而出。
雀不飞立马飞身上前阻止, 对面又有一道身影追随而来,一刀一剑将那窦婴逼退。
刀客侧目,这才注意到,那是一位身材瘦条的侠士。
他蒙着面,穿着青蓝色的衣衫, 手中的剑非常细长。
两人对视一眼, 顺势与之打出配合。
劫囚的队伍中, 还有一个个子高大的巨人,目测应有两米六,不知是如何长得。
顿时将两人拦在半路。
沈灼也被一种信徒纠缠。
于是, 那窦婴就在此时得了空隙。
体内的飞雀游就被人给逼了出来。
随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窦婴周身瞬间迸裂出自身的内力气场。
雀不飞立马看向给他解开束缚的人, 那人面带白面,身着一身白衣, 双手被白布裹挟交缠。
好奇怪的人。
待到他分神片刻, 天空中突然闪过几道黑影。
众人顿时抬头去查看, 只见, 一阵火炮像是手榴弹一样丢了过来。
雀不飞眼底一颤,立马大叫:“这帮疯子!!!!”
“都闪开!!!!!”
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
“砰!!!!!!!!!!!!!!!!!!!!!!!!!!!!!!!!!!!!!!!!!!!!!!!!!!!!!!!!!!!!!!!!!!!!!!!!!!!!!!!!!!!!!”
一声巨响。
那些火炮落在地面的一瞬间,众人四周的信徒就像是被引爆的火药,瞬间炸出一片血肉, 一起被炸上西天。
于是,雀不飞几人接连受到冲击,还不等反应就被炸飞了出去。
雀不飞勉强睁开眼睛,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浑身的钝痛难耐,他方才离得最近,要不是飞雀游护体,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就连脸颊似乎都被飞扬的弹片划破,一抽一抽的发疼。
他心中怒火中烧,十分不解地蹙眉。
窦婴和那个巨人,以及白手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雀不飞咬牙骂道。
蓝衣侠士和沈灼以及那两兄弟的情况还好,方才爆炸的时候他们离得远,但也多少受了点伤。
沈灼率先站了起来,查看周围散落的尸骨,大多都是那群劫囚的信徒。
他将其中一人的面具撩开,眼底随之颤了颤。
雀不飞抬眼看去,只觉得那人很是眼熟。
好像,前些日子在街上见到过。
原本应该是平头百姓才对。
“是我记错了吧……”
……
“你有没有事?”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
雀不飞连忙看去,这才注意到是蓝衣侠士看着他。
他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
“你怎么样?”
蓝衣侠士摇了摇头。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以至于雀不飞敏锐的鼻子可以嗅到蓝衣侠士身上淡淡的香气,如同空谷幽兰。
雀不飞便觉得,眼前蒙面之人似乎更加帅气了一些。
“既然你没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我朋友还在城内等我。”蓝衣侠士拱手道。
雀不飞连忙作揖回礼。
还不等他回答,蓝衣侠士便已经走远了。
看着那瘦条的背影,雀不飞不由有些好奇地视线追随,却始终没能出声将人叫住。
燕小钗在不远处叫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不由得也看向那道身影。
他走近了一些,低声调侃他:“怎么了?什么人把你的魂勾走了?”
雀不飞立马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我这是对侠士的崇拜。”
燕小钗啧了一声:“你就是被美貌迷了眼。”
雀不飞翻了个白眼:“你没看见人家蒙着面?我都没看清,迷什么眼?”
燕小钗嗤笑一声,便不再打趣他。
刀客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一下,便注意到不远处的沈灼。他快步走了过去,好心询问道:“沈灼,你有没有受伤?”
沈灼却没回答他。
似乎有些生气?
雀不飞有些无奈,为什么又生气了?
我又哪里惹了这尊大佛?
沈灼的脾气真的好奇怪。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哼哼。
……
窦婴没能抓到,只留下一片被炸的到处飞的手臂和腿儿。
上面似乎没有怪罪下来,但要求沈灼亲自回去禀报一声。
次日,雀不飞想要专门去城门口送他。
并且提前将送行的约定告知了折剑和提刃。
结果,第二日,刀客却睡过头了。
一行人在城门等待许久,转眼已经要日上三竿,却不见有人来。
提刃再三忍耐,最终还是出声道:“公子,时辰不早了,殿下命我们三日内到达京城。”
沈灼心下沉了沉,不由低声笑了笑。
那刀客惯会骗人的才对,定是又拿捏着他玩了。
“启程。”沈灼道。
折剑茫然地抬头道:“公子,我们不等雀大侠了?”
沈灼冷声道:“等他作甚?”
提刃无奈地看了一眼折剑,压低声音道:“好弟弟,小嘴巴,闭起来。”
雀不飞从床上拍起来的时候,城门外的队伍已经走远了。
他匆匆赶来,看不见队伍的影子。
当下,心中有了些许的落寞。
“哪能怪谁,都怪你睡过头。”雀不飞自我教育道。
就在此时,一声马儿的鸣叫从城门外响起。
落寞的刀客突然眼前一亮,仰头吹了声哨子。
下一秒,便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直到落在花妞的马背上,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花妞跑得很快,加之雀不飞用蜂蜜诱惑它。
花妞几乎是撒丫子跑起来,逐渐可以看见前方队伍的尾巴。
“沈灼!!!”
“沈灼!!!”
“沈灼!——————”
雀不飞大叫着,朝着前面那最大的大宝马车奔驰而去。
沈灼终于拉开了车帘,侧目朝着他看来。
见之,雀不飞立马笑出了声。
“我来送你!”
沈灼却没理他,准备落下车帘。
雀不飞见他不理人,连忙道:“你别生气!我睡过了头了!我不是故意不来的!”
“诶,别不理我!”
车帘依旧落下,沈灼没有跟他说话。
看着即将渐行渐远的马车,他连忙将手中的送别礼丢上了车,大喊道:“沈灼!再见!”
他没有再追上去,看着迅速远离的队伍,他心里没有落寞,嘴角带着淡淡的释然笑意。
此时,马车。
折剑看着角落里的包裹,轻声试探道:“公子,是雀大侠丢上来的,要不要扔掉?”
车帘没有动静,折剑便准备将那包裹扔了。
片刻,那车帘下面缓缓伸出来一只手。
折剑愣了一下,这是?
“拿过去。”提刃小声提醒。
折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那包裹递给了沈灼。
看着再次落下的车帘,折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提刃却了然地笑了笑。
折剑:“兄长,公子这是?”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提刃道。
车厢内。
少年司长将那包裹打开,上面似乎还沾着雀不飞身上的淡淡酒香。
包裹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之后,是一个精美的小木匣,看起来是用梨花木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装匣,但也足够用心。
沈灼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那匣子打开。
展开的一瞬间,他的眸子亮了亮。
里面是一块玉牌。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
是一块还未来得及穿绳作款的玉牌,玉牌本身光滑温润。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去触碰,顿感冰凉。
这是一块寒玉,出自雪山之巅,少有得见。
在匣子的底部,有一块小纸条。
“天山寒玉养身,若能以灼热内力养之,如获至宝,护心之玉。”
沈灼嘴角带了一抹笑意,手指反复摩挲那冰凉之玉,墨蓝色的眸子之中似乎开始流转,焕发神采。
冰凉的玉牌落在他的胸口,令他浑身都打了个颤。
原是这种感觉。
原是这种感觉……
……
第69章
时间过得很快, 马上就要到武林大会了。
雀不飞他们聚集在一起,看着参与的门派都有哪些。
其中为首的是九天剑派,他们通常穿着蓝衣, 手持细长剑身。
看清装扮, 雀不飞突然想起在城门口匆匆一面的蓝衣侠士,似乎就是这九天剑派的人, 环顾一圈,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其中。
在九天剑派旁边的是玄月门,其次是灵鹫宫,以及铁血刀宗。
雀不飞对铁血刀宗相当好奇,或许是刀客之间的互相吸引。
尤其是听说那天下第一刀就藏身于那铁血刀宗的万刀阁之中。
为了辅助蔺葵夺魁顺利, 雀不飞和燕小钗也变装藏身于飞鹰山庄的名单之中。
几大门派的人从高台之上落座, 便开始了抽签决定开场对决的时候。
此时, 雀不飞还在飞鹰山庄中等待传召。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鸣叫。
雀不飞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一只眼熟的白鸽展翅而来。
他挥了挥手, 白鸽落于手中,他将信件扯下来。
:小飞飞, 家里的菜成熟了,花开的遍地都是, 特别好看, 希望你们有空可以回来看看。
在花谢之前回家。
在花谢之前回家。
在花谢之前回家。
雀不飞不由得算了算时间, 嘀咕道:“要是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就往家里赶, 说不定可以赶上花谢的时候。”
随着信件,师父还送了很多衣服和吃的,都是师娘闲来无事做的。
当师父的大箱子被小厮搬进来的时候,燕小钗和雀不飞都不由得围了上去。
看着眼前的大箱子, 他们对视一眼,便将其打开。
都是一些吃的穿的,还有一些草药药膏,杂七杂八,估计是想要什么就都塞进来了。
其中,有好几套银饰,都是给燕小钗准备的。
雀不飞不由酸涩吐槽:“师娘这是把你当姑娘养了吧?”
燕小钗一边开心查看琳琅满目的银饰,一边不妨碍踹自己多嘴的师弟。
雀不飞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最后取出一个大家伙。
外面用牛皮袋包的严严实实的,看清装雀不飞就知道是什么。
是藏刀匣!
他眼前一亮,连忙取出刀匣查看,浑身墨黑色,上面雕刻着好几只麻雀,边缘用了玄铁封角,镶嵌了几颗玉石,恰到好处。
刚抬起来,就觉得有点沉。
背上更是肩头一沉,行走都需要用内力托着。
“没关系,华丽的东西就是这样沉重的。”雀不飞啧啧两声。
于是,就见那刀客美滋滋地背着那刀匣,晃晃悠悠地在飞鹰山庄转来转去,恨不得给所有人看自己的刀匣。
若是有人闻起来,那刀客总要嘿嘿一笑,一脸骄傲道:“是我师娘亲手——给我做的。”
燕小钗换了一套新的银饰,瞧见那孔雀一样的师弟,还不忘吐槽道:“你啊,就这么张扬吧,到时候第二天一定会腰酸背痛,看你明日怎么参赛。”
雀不飞忙道:“不怕不怕,就算压断我的腰我都乐意。”
结果在飞鹰山庄转了几圈之后,就已经开始腰酸背痛了。
最后只见他瘫倒在地,无奈叹气:“师傅说的对,师娘做的东西好看且累。”
肩膀已经酸到不能自已的刀客倒头就睡。
……
果然,应了燕小钗的话,第二天武林大会正是开始的时候,他差点没能爬起来。
浑身上下,就没有不酸不疼的地方,尤其是胳膊。
“接下来入场的是,扬州第一门派——飞鹰山庄。”
等到他浑浑噩噩跟着飞鹰山庄进场的时候,燕小钗立马就看出了他的不对。
燕小钗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免吐槽:“都告诉你别一直背着,现在好了,到时候要是输给无名之辈,可千万不要说你是师父的爱徒。”
雀不飞立马道:“你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定会当场叫——师兄救命的!”
“师父的脸面我丢不起,师兄的脸面我丢不完。”
燕小钗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滚啊。”
上面陆陆续续换了几批元老级人物上前喊话。
又来了几批门派子弟,他们互相作揖行礼。
飞鹰山庄的衣服看起来太过矜贵,这是雀不飞少有的穿得端正的人模狗样,不免有些拘谨起来,作揖起来像是穿了衣服的野猫,浑身都不自在。
没等一会儿,第一场比拼就正式开始了。
雀不飞打了个哈欠,随意看了看台上打斗交手的两人。
直到那铁血刀宗的人上场的时候,一股血性就那么扑面而来,令他眼前一亮。
铁血刀宗的人长得又高又壮,尤其是那卓越的二头肌,看起来能把村口老二家的大黄牛给一拳打死。
一旁燕小钗的声音幽幽传来:“精壮版雀不飞。”
雀不飞立马就不满意了,啧了一声道:“你说什么呢?他们哪里有我长得帅啊?”
说罢,刀客潇洒地撩了一把自己的发梢。
燕小钗看着他骚包的样子,不由得被逗笑了,嗤笑道:“滚滚滚,一边骚去。”
一旁的薛十六也跟着咯咯笑,哈哈道:“是有点像雀大哥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倒是夫唱妇随上了,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是吧?”雀不飞骂道。
“滚,你满嘴跑什么火车呢?”燕小钗毫不犹豫踹了他屁股一下。
雀不飞只好气呼呼地去找队伍前面的蔺葵告状。
正准备开口,却见蔺葵的神情有些严肃。
刀客的告状如鲠在喉,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却见台上不是何时已经换了人。
其中一人剑法卓越,相当漂亮,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看身形,他就立马认出来了:“蓝衣侠士!”
蔺葵侧目看向他,惊讶道:“雀大哥,你认识?”
“当时在城外与我联手对抗过五象城的侠士,此人武功果然卓越!”雀不飞忙道。
蔺葵随之点了点头,异常严肃道:“此人剑法卓越,内功深厚。”
“怕是在这些人之中,是最能与我匹敌之人。”
见她如此说了,雀不飞便更加对那蓝衣侠士好奇了起来。
蔺葵在习武之道中,实乃天才。
能够与之匹敌的人,便也是人中龙凤。
那蓝衣侠士的剑法很快,的确可以追上蔺葵的速度。
那细长的剑身像是绣花针一样精巧,出剑之时,周围的内力却像是飓风。
果然,不下三招,那蓝衣侠士就拿下一局。
看着被打下擂台的玄月门弟子,雀不飞不由得啧了一声,同情道:“这一脚看起来就疼。”
“阿飞!到你了!”一旁的燕小钗冲着他挥了挥手。
雀不飞这才发现,自己的名牌“阿飞”已经挂上了擂台牌柱上。
他正了正自己的覆面,随手抽出一旁的一把大刀来用。
刚上场的时候,他倒是有些难掩兴奋。
对面是铁血刀宗的上等子弟祝祟,他不由得观察起来。
两人都没有主动发起进攻,雀不飞观察着那人的脚下功夫,发现眼前这人年岁并不大,是有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从祝祟的脚下点地就可以看出,此人心情情况漂浮,心气不稳。
那脸上和手臂上的刀疤,走向看起来很像是自己练刀的时候弄伤的。
情绪也容易不稳定。
对上祝祟的眼睛,果然从中看出了与他一样的兴奋,以及与他不同的轻蔑。
他完全没有把雀不飞放在眼里。
也许是两人僵持的久了,祝祟率先没了耐心,猛然挥刀而来,十分突然。
大刀看过来的时候,刀背上的三响环发出彻响。
那人的内力还算刚猛,扑面而来的气场先是带动了刀客的发尾和发带。
雀不飞骤然侧身,用手中的刀匣去抵挡。
接连几招,紧追不舍。
雀不飞却始终是围着自己的刀匣转动,并未有过太大的幅度。
看出眼前刀客并无抽刀出鞘的心思,祝祟立马心中不爽,怒火中烧。
他的出招便明显更加狠辣起来。
三响环接连发出声响。
:“拔刀!”
“你为什么不拔刀!!!!”
“我叫你拔刀!!!!——”
祝祟相当气愤,手中的刀法已经乱了起来,那原本带刚猛的内力四处乱窜,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急躁。
这并没有导致雀不飞害怕,从而拔出刀来。
雀不飞的眼睛突然一亮,在这凌乱急促的刀法中,看出了那人脚下功夫不太厉害。
这是练刀之人的通病,太过注意上肢力量,从而将脚下功夫忽略了。
平常对付不了解刀客的人还好,但眼下太过明显了。
雀不飞很早就发现了刀客的这个弱点,并且一直努力避免这种上下力量的失衡,从而研发了飞雀游心法。
但眼前这人是完全依仗了自己蛮横霸道的刀法,全然不管那所谓的失衡。
因为情绪的失控,他脚下更加悬浮,定力已乱。
台下众人都被两人吸引,也许是因为情绪失控的祝祟,也许是因为太过镇定自若的阿飞。
薛十六侧目看向燕小钗,不由发问:“雀大哥怎么连刀都不拔?”
燕小钗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两人,严肃道:“那人不配。”
“拔刀!我叫你拔刀!你是耳朵聋了?!!!!”祝祟怒目圆睁,手中的大刀挥砍而去,带着一种暴乱的气场。
“狂徒小儿!爷爷叫你拔刀!!——————”
话音刚落,那人便飞身而起。
雀不飞眼睛一眯,心说:“蠢货,脚下已经虚浮,还敢起跳。”
他瞅准时机,转动手中的刀匣,猛然脚背轻托。
腿部带动那刀匣,轻轻跃起,便刚好打在那祝祟的腰腹部。
祝祟起跳的时候双腿便已经腾空酸麻,眼下更是反应不过来,登时瞪大了眼睛,眼见着那刀匣砸向自己,滚落擂台之下。
同时,他在最后一刻从袖中射出三道飞镖。
偷袭的太过突然,在场的人都跟着吓了一跳。
“阿飞!”燕小钗惊叫一声。
……
第70章
雀不飞回过神来, 那飞镖已经近在咫尺,直冲他的喉咙刺来。
他只得后仰而落,反手注入内力, 将那飞镖震碎。
冲出的内力异常顿挫刚猛, 直接将那祝祟打到台阶之上,又重新摔落而下。
那人受了雀不飞的一掌, 瞬间五脏六腑钝痛,仰头就吐出一口血来。
铁血刀宗的人连忙上前查看。
那白胡子老头检查祝祟伤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清奇无比的内力,几乎是瞬间脸色一边,看向雀不飞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燕小钗看着走下台阶的雀不飞, 连忙问他:“受伤没有?”
雀不飞连忙摇了摇头:“放心吧师兄, 好得很。”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 拉着他坐在一旁。
“那人真是下作,竟然偷袭你。”燕小钗骂道。
雀不飞看着义愤填膺的小钗,嗤笑一声:“没事, 不管他。”
他们继续坐在一旁查看接下来的比武,经过层层对决, 转眼便来到了最后的夺魁之战。
抢的就是那装着宝剑的匣子。
那琉璃匣子吊挂在高楼之上,阳光穿透宝剑之上的珠子。
雀不飞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琥珀七珠!”
他和燕小钗对视一眼, 心中都难掩欣喜。
“接下来, 请晋级的三大门派, 铁血刀宗, 飞鹰山庄,以及九天剑派各自排出三人,一起登上十八层阎罗塔,最终夺得宝剑之人, 便是此次武林大会的魁首!”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都一路直上,落在那高塔的最顶层。
“钟声三响,比武开始。”
“半个时辰后,钟声三响,比武结束。”
话音刚落,钟声便响起。
直到三声落下,雀不飞摸了摸自己的刀匣,顿时从中抽出一把大刀来。
为了避免惹是生非,他特意抽出了一把自己平常不怎么用的副手武器,也是商三刀打造的,是雀不飞练刀时,第一把武器。
于是,这把刀要比三两小不少。
用起来不需要太多的力气,可以耍出不少轻松的花招来。
等他刚抽出大刀,一侧的人就杀了过来,他眼底一沉,立马抬刀去砍。
一把轻如鸿毛的初学武器,却附着坚硬的内力,朝着那人拂面而来。
感受到那内力,那人脸色一变,顿时用手中的三环大刀去挡。
内力充斥的一瞬间,那三响环登时断裂。
像是弹棉花一样打出三声羸弱的脆响。
那散落的随便划过他的脸颊,血液流出的瞬间,他便大叫起来。
雀不飞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将这偷袭的家伙踹下了擂台。
燕小钗这边也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家伙,那细长的剑身来回刺穿,总是有意无意从哪个他手指上的紫宝扳指上擦过。
数次过后,只见那剑身再次擦过来。
燕小钗用手指褪下自己的扳指,向上弹起的一瞬间,袖中射出三只燕尾镖。
待到他将那人踹下擂台的时候,那紫宝扳指旋转一圈,向下落来。
他微微抬了抬手指,那扳指便顺着他的指腹落下,端端正正带回了原位。
十八层阎罗楼之上,顿时打成一片。
那些被打落的人依旧穷追不舍,朝着更高处攀爬而上。
雀不飞三人飞身而起,朝着蔺葵的方向追随。
一人横插面前,吓了雀不飞一跳。
看着眼前九天剑派的人,他眯了眯眼睛,冲着那人嘿嘿一笑。
那持剑之人被他笑得浑身发颤,便忙不迭抬剑去挑。
雀不飞面不改色,直接用刀柄去戳那人的胳肢窝。
这动作和角度都太过刁钻,还不等那人气恼地拉开距离,那刀客便在他的穴位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登时,他便动弹不得。
旁边想要上来帮忙,直接被刀客攥住了手腕,顿时往怀里一拽。
那人一脸惊恐,似乎被这暧昧的姿势吓了一跳。
下一秒,那刀客就在他的耳边吹了一下。
他立马浑身打了个哆嗦,腿软刹那,就被那刀客丢下了阁楼。
雀不飞下一秒又找到另一个目标,那人既不抬手给他拽进怀里的机会,也不持剑给他怼胳肢窝的机会,只是两眼瞪着他。
似乎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阴损的招式。
结果就见刀客扯出个笑容。
“去你的吧!”
下一秒,便猛然戳了一下那怒瞪的双眼,那人立马吃痛一声。
下意识捂住眼睛的瞬间,便被丢下了阁楼。
等到他这么一路打到十七层,将剩下的人都拦在这里,一群人龇牙咧嘴追了上来,看着他的表情都是怒不可遏和犹豫纠结的提防。
“这厮手可黑了!大家都小心一点!"
“这飞鹰山庄的人什么时候手这么黑了!”
“真没想到,平常正义凛然的飞鹰山庄也学会这些偷鸡摸狗的把式了。”
台下议论纷纷,可是阿飞却不在意。
燕小钗不由得压低声音道:“收敛一些,不要太过坏了人家的面子。”
雀不飞吐了吐舌头,轻声道:“老庄主脸皮厚,不怕我坏。”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燕小钗甚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他们这边插科打诨,蔺葵已经成功登顶十八层。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黄衣少女身上。
透过日落的光芒,那玻璃琥珀柱子显得格外耀眼透亮。
他们的精神开始格外的专注。
就在与此同时,又有一道身影从他们的严防死守中凌空而起。
眨眼间就已经飞身来到了十八层。
雀不飞惊讶定睛,却见是那蓝衣侠士。
蔺葵已经与之打作一团。
雀不飞想要上前帮忙,却听蔺葵厉声:“别过来!”
他便立马明白了过来,这小葵花要的是堂堂正正对决。
雀不飞释然地笑了笑,便和燕小钗在一旁看戏。
他侧目看向燕小钗,低声道:"给我点吃的。"
“你肯定随身带了。”
燕小钗无语,随意往他手里塞了一把肉干儿和零食之类的。
雀不飞靠在一旁,边吃边看戏。
薛十六凑了上来,一起边吃边看。
看着两个人影靠在一起吃吃喝喝,倒是搭配。
蔺葵和蓝衣侠士此时正打的难舍难分,那蓝衣侠士似乎一直在试探。
不知为何,雀不飞感觉那蓝衣侠士总是若有似无地去撩拨蔺葵,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由得大骂道:“嘿!我靠你这个流氓!你摸哪里呢?!”
“小钗,他是不是故意的?!”
燕小钗连忙阻拦道:“这都是正常的接触,他已经很收敛了。”
华英刚落,雀不飞立马指着那人道:“你看!你看他的手!!!”
燕小钗安抚道:“无可避免,无可避免。”
但当看见那蓝衣侠士的手托住蔺葵腰肢的瞬间,雀不飞和燕小钗同时惊叫了一声,吓得一侧的薛十六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臭流氓!!!!!”
两人大骂一声,撸起袖子就打算上前将人好好揍一顿。
雀不飞拎着大刀飞身而起,瞬间擦过白刃射出的是几只燕尾镖。
突如其来的打岔,打乱了两人交手的节奏。
蓝衣侠士手中剑身轻挑,侧身躲开的同时,打落飞来的燕尾镖,却最终漏了一只。
待到他侧身躲避的瞬间,头上的帷帽随之跌落而下。
这一瞬间,一袭青丝长发瞬间散落。
一刹那,雀不飞便认出这是个女子。
于是,刀客心头的怒气便消退了一大半。
“姑、姑娘?”
那蓝衣侠士看向他的视线,带了些许冷若冰霜。
雀不飞愣了一下,便下意识害怕起来。
一旁的燕小钗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拉着雀不飞作揖道歉。
“真是冒犯你了,姑娘……还望赎罪。”
那蓝衣侠士盯着二人,并未理会,而是持剑向前袭来。
雀不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燕小钗的身后躲避,大喊一声:“师兄救命!”
燕小钗连忙上前阻拦,却很快觉察出那人惊人的内力,有些心有力而力不足地在原地打转。
薛十六见状不好,也连忙上前帮忙。
可那蓝衣侠士一对三也并未显现出吃力,将他们三人打得几乎退无可退。
那绣花针一般的长剑势如破竹,剑气迸裂,朝着三人席卷而来的瞬间。
顶层落下的帷幔荡漾而起,薛十六脚下一滑,下意识抓住了前面人的腰带。
雀不飞大叫一声,连忙骂道:“臭小子,老子裤子要掉了!!!”
刀客也被拽得脚下不稳,在瓦片上脚滑片刻,就连忙抓住身前的燕小钗。
燕小钗被拽了一把,在快速被带下去的瞬间,拉住了面前的红帷幔,还不忘叫道:“松手!”
雀不飞看着拽着自己腰带已经双脚一空的小石榴,哀怨道:“你先让这臭小子松手!老子腰要断了!”
燕小钗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一手攥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攥着红帷幔,可是身下两个人的重量也令他不得起身。
那蓝衣侠士并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略有戏谑地看着他们的滑稽模样。
那细长的剑身在她手里挽了个剑花,轻轻一挑。
肃然,头顶的红帷幔发出一阵线头迸裂的声响。
那长剑并未打算收势,在那蓝衣侠士手中旋转一圈,就打算把另一侧的线头挑破。
这一声如同命弦崩断,雀不飞惊慌之下脱口而出:“小葵花!救命啊!!!!!”
参差剑瞬间飞身而来,将那蓝衣侠士的剑刃拦截了下来。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三人这才有机会从边缘缓慢地爬上来。
那两个少女这次交手与方才完全不同,都有些急进急出的冲击和畅快,没了那种试探的,犹豫的,不决的缠绵悱恻。
打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看着剑身擦出的气场火苗,雀不飞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那些从十七楼缠斗而上的人也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两位少女已经从十八层打到了塔顶的房瓦上,脚下迅速不减。
剑气肆意,畅快无比,却又丝毫不失飒爽的观赏性,让人看得激情澎湃,心中激昂。
雀不飞看得手心冒汗,不断感叹。
“早知道我也去练剑了。”雀不飞低声呢喃道。
燕小钗侧目看他:“为什么?”
“怪不得练剑的那么多,是真的好装逼啊。”雀不飞道。
燕小钗随之嗤笑一声,无情吐槽:“你的身法那么硬,还练什么剑?”
雀不飞不由得嘟嘴,委屈道:“我可以先练一练脚下功夫啊,我找沈灼精益求精一下,他那双腿法就很不错,跟金刚腿一样。”
燕小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咂嘴道:“你做梦吧,沈隐通才不会理你呢。”
雀不飞气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所以然的反驳话语来,沈灼确实不愿意搭理他。
刀客悻悻然,只好去继续专心查看两个天才的巅峰对决。
她们已经打了不下几百个回合。
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天边的日落滚烫,红得像血。
正在众人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吸引的时候,雀不飞却在这时注意到了下面的香已经快要燃尽。
刀客眼底一颤,果然就听见钟声响起。
“咚!——”
这钟声几乎是瞬间将所有人的神志唤了回来,他们都一齐看向了那高台之上。
那吊挂着的水晶匣子。
众人回过神来,同时朝着那琉璃匣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