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才帮你处理伤口,现在因为我不小心舔了你一口就要杀我灭口吗?!
雀不飞下意识想要逃跑,却因为蹲下的时间有些长,当下就有些双腿发软,直接栽倒在了沈灼的身上。
应该是压到了沈灼的伤口,听见他闷哼一声。
雀不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试图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却再次腿软发麻。
再次扑到沈灼怀中的时候,就那么好巧不巧的,唇瓣从软乎乎的东西上微微擦过。
雀不飞愣了一下:“?”
等一下,我刚才嘴唇是不是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软乎乎、滚烫烫的东西。
不会是沈灼的嘴巴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是对吧!怎么可能是吧!!!!!
折剑原本想去看看伤口处理的怎么样了,就这么好巧不巧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他吓得立马想要冲上去,却被提刃一把捂住了即将惊叫的嘴巴,忙不迭被拖走了。
雀不飞紧闭双眼,在内心给自己找了无数种借口,却还是无果。
当他认命一般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确确实实,是亲到了沈灼的唇瓣。
他几乎是立马从对方的身上抽离,却膝盖一抽,再次向前栽倒而去。
再次将人扑倒的时候,雀不飞的内心涌现出一种无法解释的绝望。
他一脸无语,被自己气笑了。
“对不起,我腿软了……我说我真的是腿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信吗?”
沈灼只是淡淡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雀不飞知道他肯定不信,这话是从设立说出来都没人信的。
“你……你等我缓一缓,我腿麻了。”
沈灼没有推开他,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直到都有些呼吸加重,周围都跟着有些闷热起来。
雀不飞有些难以忍受地抽身而起,终于不再腿软。
……
等到两人从崖壁中走出来的时候,燕小钗率先注意到了雀不飞的脸色,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许不对。
雀不飞无语地看着他,嘀咕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和表情啊?”
燕小钗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雀不飞一摊手,无辜道:“我刚才去救人啊?”
燕小钗一插手,道:“不对,你脸颊怎么红成这样?”
“救人的时候用的吃奶的力气不行吗?”雀不飞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又立马觉察出这句话的不对,却又懒得收回。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僵持了一会儿。
燕小钗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突然狐疑一闪。
那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道:“你的唇下痣。”
雀不飞只是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被血染红了。”燕小钗道。
雀不飞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下痣。可那血迹已经干涸,像是降水一样烙印在他的小痣上,擦不掉。
他只好放弃,不就是一点血。
而且是沈灼的血,不脏的。
……
第86章
他们将那尸狗王杀死了, 那群小尸狗便不敢再出来造次。
于是,这一路上都显得格外顺利。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这传说中的帝王峡谷。
感受到日光打在脸上的时候, 雀不飞带出了一丝笑容。
可在下一秒, 他的表情就一僵。
立马警觉了起来。
周围似乎又有声音阵阵,那种被盯着的毛骨悚然感也再次席卷而来。
直到, 看见不远处乌泱泱的风沙而来,随之是阵阵踏马之音。
几人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撤退。
却早就来不及,在听清声音的片刻,那群人就已经骑着高大的马儿, 将几人里里外外都围了起来。
他们先是互相看了一眼。
雀不飞抬头盯着那些人, 却注意到眼前这部队要比西域人还要高大不少, 雄壮无比的身形很有压迫性。
就连他们几个之中最为高大的薛十六,也比不上他们的宽硕。
这群人高马大的少数部落,一个个俯视而下, 像是审视猎物一样,审视着他们。头顶上插着的翎羽, 像是随时会飞翔的□□。
雀不飞看着那脑袋上插了一圈的人,小声地对燕小钗道:“小钗, 擒贼先擒王。这个鸡毛插得最多的一定就是老大……”
燕小钗嗯了一声。
那群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但是雀不飞几人完全听不懂。
互相语言不通, 交流便堵塞其中。
正当他们僵持在原地的时候, 沉默良久的薛十六上前与之交流了下来。
众人有些诧异,薛十六竟然能会说这里的土著话。
在交流的过程中,就发现薛十六的表情有些僵硬。
燕小钗立马询问道:“怎么了?说了什么?”
薛十六道:“他们说,如果我们要从这里过去, 必须要丢下两个人给他们作路费。”
雀不飞立马骂道:“他放什么狗屁呢?!”
“现在我们就算丢了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放我们走。这些人完全可以将我们全部打包带走。”
薛十六闻言,又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直到那鸡毛插得最多的家伙,视线落在了最为“细皮嫩肉”的燕小钗身上。
这一眼成功激怒了薛十六,他一步挡在燕小钗的身前,几乎警告一样,瞪着眼前的人。
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方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率先射出,直直地朝着那少数部落的头领射去。
尽管躲避及时,那燕尾镖依旧划破了他的脸颊,血光乍泄。
一时之间,他们瞬间打斗起来。
几人夺过他们高大的战马,朝着大漠的深处奔袭逃窜,身后却依旧紧追不舍。
无数箭矢从身后射来,似乎恨不得将他们扎成刺猬。
就在他们几乎穷途末路的时候,又迎面撞到了一队人马。
这一队穿着红色的轻甲,也是人高马大的少数部落,神情看起来不那么轻挑,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感。
几人当下踌躇,被两面夹击。
雀不飞四下查看,直到注意到哪身后队伍有些犹豫不前。
“他们好像害怕?”
那鸡毛领头率先开口道:“孟坝,这是我们先下网的猎物!”
话音刚落,一支飞箭便划破天空,直取性命。
血花纷飞的瞬间,周围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看着那穿喉而亡的头领,身下的马儿惊声长啸,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一下子,整个队伍都乱作一团,没一会儿便四下散落。
雀不飞却依旧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红甲,这边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太过狠辣。
就当以为又是一场硬仗的时候,那头领却率先翻身下马。
端端正正,对着几人行了一礼。
中原礼。
雀不飞:“?”
“几位,是来自大梁的贵客吧?”孟坝开口道。
雀不飞再次吃惊,他没有恶意?还会说中原话????
沈灼出去腰间的三字狱令牌,那人见状立马欠身,道:“我们护送你们前行。”
……
“沈隐通之前肯定提前联系过红甲部落,他们其实也是食人部落。但也是沙漠中的红色利刃,是赏金客。”燕小钗对其解释道。
“赏金客?”雀不飞纳闷。
“对,就像是我们的镖客,用来护送和杀戮。但是能够请得动红甲,需要很多钱。”燕小钗道。
雀不飞好奇:“多少钱,比我们多吗?”
“多,多很多。”燕小钗立马道。
听小钗这么一说,雀不飞立马就好奇起来。
他拍了拍马屁股,追上沈灼的马儿,低声问他:“沈灼,他们真的是你请来的?”
沈灼侧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用了多少钱?”雀不飞又道。
沈灼没回答,但折剑回答道:“用了我家公子一半家产呢。”
提刃悠悠道:“确实。”
雀不飞听罢,下巴差点掉下沙丘。
“真的?!沈灼你真的掏出这么多?!!”
“那你岂不是老婆本都赔光了?!!!”
提刃点了点头:“确实。”
沈灼看着眼前的刀客,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我的老婆本,你如此着急和心疼做什么。”
雀不飞先是愣了一下,心说:“是哦,沈灼的老婆本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难免心疼!沈灼多有钱啊!一半的家产得有多少钱!!!!!
天哪,沈灼真的舍得,就为了那救皇帝老命的破珠子???
可是原著中,沈灼明明是弑君暴虐的反派啊?!
雀不飞疑惑地摇了摇头,又不免道:“这红甲军真是狮子大开口,怪不得对你毕恭毕敬的,你现在完全是他们的祖宗级别的领导了。”
……
他们跟着红甲军来到了驻扎地。
这时候,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休息过了。
他们需要睡觉。
红甲军的不落看起来还不错,大多都是兽皮帐篷。
只不过数量不多,他们几人被安排在一面最大最厚的兽皮帐篷中。
不过几人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早就习惯了。
雀不飞挨着沈灼铺床,就打算转一转看一看。
燕小钗看着那乱做一团的被褥,火气一下子冒上来。
“雀不飞!你是猪转生的是不是?!叫你铺床你在这里搭窝!一会儿我就把你腿打断!”
燕小钗将大家的床铺都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去外面要了一些吃的,叫人回来吃饭。
这红甲军宰了一头嫩牛犊子给他们吃,配上了青菜白粥。
吃过晚饭,他们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帐篷睡觉。
这里的气候要比大漠外冷上不少,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冷风吹到皮肤上,生疼。
雀不飞钻进帐篷里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沈灼一个人。
其他人似乎还在外面吃饭或者盥洗。
刀客实在是累了,他最近都没有怎么睡觉,完全受不了。
他钻进沈灼刚刚躺过的被窝里,感受着里面灼热的余温,有些讨好地看着沈灼道:“我们换换位置吧,你这里好暖和。”
沈灼没有拒绝,只是在他的身侧躺下。
雀不飞将脑袋钻进被窝里,蹭了蹭温热的被子。
他幽幽开口道:“沈灼……这里面还有你的味道诶,好香。”
沈灼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被子里的味道很是特别,是常年熏香的成果。是已经沁入沈灼皮肤的香味,带着淡淡地薄荷和沉香,总之,没有能够期待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雀不飞又忍不住嗅了嗅,再次嘀咕道:“沈灼,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啊……”
沈灼看向他的视线似乎颤了颤,喉咙滚动的瞬间,雀不飞能够看见那被撩起的火光。
雀不飞感受到沈灼的昏沉,便道:“好了……我也困了,夜安。”
他的话还未落下,就已经合上了眼睛。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看来是真的困极了,躺下就睡着了。
睡梦中,那熟悉的香气似乎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都裹挟缠绕。
他整个人更加困顿下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像是一只大手安着他。
雀不飞不自觉地更加靠近了一些。
沈灼感受到那即将钻进自己怀里的家伙,身体僵直了一刹那,垂眸凝视。
雀不飞的鼻子占比不错,鼻尖微微翘起的弧度,给他增添了一种近乎娇俏的狡黠。
于是,沈灼不自主地,想要在那鼻尖落下一吻。
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戛然而止。
似乎有什么理智在拉扯着他,却又有昏沉的欲望在蛊惑着他。
他只能待在那条边界之外,擦着那若有似无的弦。
感受到呼吸洒在鼻尖的轻痒,雀不飞立马哼唧了一声。
他不会醒来的。
沈灼很了解。
雀不飞睡着之后,会睡得很沉。尽管他的嘴巴被撬开,也不会醒来。
沈灼忍不住摸了摸那人的小痣,上面已经没有了他的血,洗得干干净净。
于是,不知是不是有些不爽,他搓动着刀客唇瓣的手有些用力,直到听到那人低吟的声音。
那微蹙的眉头,那被迫张开的嘴巴,那近在咫尺的舌。
沈灼喉咙滚动,粗重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将理智冲垮,乱了。
他缓缓地,用被子将两人蒙住,将外界的一切都就此隔绝在外。
短暂的,不顾一切的,陷入这无底的漩涡之中。
再次含住那人的唇瓣,再次触碰到那人的舌尖,再次与他口涎缠绕,再次与他紧贴着。
沈灼的心口血脉喷张,那火苗直直地蔓延到他小腹的筋脉。
那种异样的,酥麻的,像是挑逗,也像是安抚,一层推着一层,愈演愈烈。
他极具索求的,舌头探得更深,恨不得将人完完全全吞下。
他的手掌攀附而上,握住那腰肢,在上面轻柔地掐了掐。
怀里的人立马哼唧了一声,为了躲避那手掌,朝着他的怀中更加紧促地钻了进来。
被子里的粗喘不知是谁的,充斥在被褥的每一寸旖旎中。
两人的春天靠在一起,紧紧依偎。
稍稍错开的一瞬间。
沈灼似乎低声笑了笑。
…………
第87章
直到他听见帐篷有人进来的声音, 却丝毫没有打算松开雀不飞,他将人往怀里松了松,几乎全然贴在了一起。
雀不飞昏昏沉沉, 感觉自己又做了春天的梦。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困倦和清醒拉扯着他的神经。
沈灼……为什么离我这么近?
好像……在亲我?
我对沈灼有了反应……可恶……有事这种奇怪的梦……
他太困了,可是被挑逗起来的情绪却丝毫下不下去。
于是, 他忍不住回应那人压迫性的索取,似乎在这方面也要跟对方争个高下才行。
“都在我的梦里了,还能让你欺负我吗?”
雀不飞含住那侵入口腔的肉,将他裹挟缠绕,不给他退出的机会, 像是小钳子一样吸住它。
直到黏连的水声响起。
被窝里干柴烈火, 只有离得最近的折剑和提刃似乎听到了一丝动静。
他们好奇, 却又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最终,沈灼终于舍得松开了雀不飞,可是那人却没打算放过他, 像是被激怒的小猫,扑咬了上来。
雀不飞再次啃咬上来的时候, 沈灼的理智刚刚回笼,却又被淹没在浪潮之中。
动静太大了, 外面的人会听见的。
沈灼舍不得推开对方, 他只得在那扑咬自己的小猫的腰肢上轻轻掐了一下。
雀不飞被迫猛然惊醒,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又立马回过神来。
对上那双掐出水来的墨蓝色眸子,他愣神了。
两人的光景太过奇怪,粗喘的呼吸,湿润的唇瓣, 绯红的脸颊,以及那紧贴的坚韧不拔。
这些像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他立马惊慌失措起来。
自己做了什么?
在睡梦中强吻了沈灼吗????????????????
哦No!!!!!!!!!!!!!!!!!!!!!!!!!!!!
他几乎是立马连滚带爬,从沈灼的被窝跳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是睡着了!我以为我在做梦!!!”
一旁的几人都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就随之注意到两人那凌乱的衣服,有些红肿的嘴唇。
还有雀不飞这自爆一样的表情和言语。
刀客的大脑一阵风暴,他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强吻沈灼?!把人家按在被子里亲,这是正常直男该做的事情吗?!!!
雀不飞,你是中邪了吗?
难道说自己被沈灼的美色所迷惑?
不可能吧?
他可是铁直男啊?!!!
“我一定是单身太久了,完全见不得好看的人了!”
他内心疯狂安慰自己,毕竟他自己两辈子都是牡丹,的确有些太过可怜了。
在他踌躇片刻,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去找小钗睡!”
此话一出,薛十六立马道:“我们这边挤不下!”
瞧着那小孩一脸护着燕小钗的样子,雀不飞内心一阵尖叫。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靠,你们都把我当男同对待是吧?”
“你那什么眼神?!我真的铁直男好吗?”
被拒绝的雀不飞只得滚回去。
他连忙跟沈灼解释,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灼,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以前没有这个毛病的……可能是自己太久了……有点空虚寂寞冷了?”
“总之,我是钢铁直男……我不是断袖!我也不喜欢男人的!”
沈灼看着他许久许久,雀不飞从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来。
直到听到对方闷闷地嗯了一声。
雀不飞这才知道对方没有嫌弃她,也没有拒绝自己继续挨着他睡。
便悄无声息地,重新钻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自觉地离沈灼远一些。
他可不想再睁开眼,自己犯下更加可恶的罪行。
可是闭上眼睛,他却始终睡不着觉了。
他不由得在内心代入自己,如果是自己被沈灼强吻了……
会嫌弃吗?
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嫌弃的心情,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他应该嫌弃才对吧?应该恶心才对吧?肯定会将对方踢飞吧?
可是为什么没有。
难道,只是因为对方是沈灼?
毕竟沈灼长得不错,人也不错,家底也不错……
他总觉得要是沈灼主动强吻他,一点也不亏,甚至有点赚了……
“这太奇怪了!!!”雀不飞连忙摇头,将这些诡异的想法从中自己的脑子里晃荡出去,抛掷脑后。
别瞎想了雀不飞,这简直恐怖!
于是,他侧目去看了一眼沈灼,就扭过头去睡觉。
他在内心反复警告自己,不要再趁着睡着了去骚扰他,不然肯定会被沈灼丢出去的,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好吗?
到时候沈灼继续追杀他,他都没有脸面继续跑路。
可是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自己和沈灼缠绵的画面就涌入脑海之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现实,沈灼的手好像在他的身上抚摸过。
不,那只是梦而已。
沈灼不会做这些事。
更不会随便碰他。
可他的身体好热,一闭上眼这些画面就涌入脑海,害得他□□无比的涌入春天的气息。
于是,他就这么失眠了。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次日一早,他就发现自己的裤头湿湿。
被子和床单上,都是春天的气息和痕迹。
绝望之下,他只得偷偷摸摸起了个大早,去外面洗裤头。
路过的燕小钗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想到啊,阿飞,阿飞,都到这把年纪了,竟然能还跟个初生牛犊一样纯。”
雀不飞顶着一双黑眼圈,像是鬼魅一样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是了”
燕小钗哈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安抚道:“好了好了……这都是人之常情,回去我给你说个亲,找个漂亮的姑娘。”
雀不飞下意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得对,我肯定是单身太久了太孤单了。明年我就二十七八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回去,你可一定要给我介绍个姑娘。”
此话一出,帐篷后的身影一顿。
折剑吓了一跳,连忙道:“公子,怎么了?”
提刃看了一眼,道:“公子的玉佩松散了,南红掉了几颗,我们帮公子找一找。”
折剑纳闷:“哪有?”
提刃道:“就是掉了,你别废话了。”
折剑这才老老实实地附身去找。
燕小钗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雀不飞思索了片刻,老实回答:“好看,漂亮就行。”
燕小钗嗤笑:“你也太过肤浅了吧?”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好吧?”雀不飞啧了一声。
“性格人品你是一点都不看?”燕小钗道。
雀不飞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些都是会发生改变的东西,好不好看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燕小钗白了他一眼,道:“你啊,你就没有听过,好看的人都很危险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雀不飞嘿嘿一笑:“那咋了,我不怕。”
燕小钗突然被他逗笑了,吐槽道:“你整天缠沈隐通,是不是就因为看人家长得漂亮?”
“那当然。”雀不飞脱口而出。
“沈灼长得太好看了,很多人比不过他,我这是懂得欣赏,懂吗?”
燕小钗又道:“那你怎么不干脆找沈灼?”
雀不飞立马就愣住了,他慌张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断袖。”
“你怎么这么嘴硬。”燕小钗道。
“谁嘴硬了!”雀不飞一脸吃惊。
燕小钗忙不迭垂眸看了看,淡淡道:“那你在这里洗什么裤衩,不就是做春梦,还是对沈灼。”
雀不飞忙道:“我不是!才没有!谁告诉你我是对沈灼做春梦的!”
“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长睫毛!头发也特别长……身材好,还特别香!”
燕小钗只是淡然地眯了眯眼睛,直戳痛点:“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形容就很像是沈灼。”
“绝对没有!我绝对不会对沈灼有任何想法的!我这辈子就是马上要死了!我单身一辈子!我洗一辈子裤衩!我都不会喜欢沈灼的!”
此话一出,提刃立马去打量自家公子的神情。
沈灼却只是挥袖离开,头也没回。
折剑还在原地探头寻找,提刃忍不住踹了踹他。
“走了,别找了。”
折剑:“我还没找到呢。”
“不用找了,公子说没掉。”提刃道。
……
第88章
等到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雀不飞就注意到沈灼的脸色有些不好。
他不免思索起来,难道沈灼昨天也没睡好?
被那个吻恶心的睡不着了?
脸色好差的样子。
雀不飞下意识地靠过去,却发现沈灼看都不看他一眼, 脸色异常的冰冷。
果然, 他在嫌弃我了。
“你怎么了?”
“生气了吗?”
"因为昨天的事情?"
雀不飞见他依旧不搭理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才好, 只得小声求饶:“沈灼,好沈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只是睡昏头了。”
“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保证不会又下一次了!”
“我保证, 我保证!”
“我保证我对你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真的……你信我……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不该有的想法的!”
此话一出, 沈灼终于侧目看了过来。
那眼神,如同往日那冰冷的睥睨和审视。
好像更加生气了。
只见他冷不丁开口道:“所以,你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雀不飞:“?”
不、不负责任?
雀不飞挠了挠头, 犹犹豫豫道:“我、我确实是……随随便便亲了你的确是不太负责哈……”
他有些焦头烂额起来,连忙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负责, 我以后都不会犯了……”
沈灼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雀不飞哎呦一声, 忙不迭拔腿追上去。
折剑和提刃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折剑:“公子怎么气成这样?我觉得这次雀不飞道歉的态度还是很可以的。”
提刃:“木头。”
折剑立马道:“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说公子呢?!”
提刃白了他一眼:“我在说你。”
折剑无辜道:“我有什么错?为什么就是木头了。”
提刃无奈地给他夹了一些菜, 试图堵上他的嘴。
“不怪你, 吃饭吧。”
……
雀不飞快步跟上沈灼,一直在叫他:“沈灼!”
“沈灼!”
“别不理我啊!”
“沈大公子!沈大司长——————”
但是沈灼依旧不理他。
最后雀不飞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一把拽住沈灼的手,将人拦了下来。
沈灼不想回头, 那人却死死拽着他。
“你别不理我,沈灼。”雀不飞无奈道。
沈灼冷冷道:“松开。”
“我不,我就不。”雀不飞一副无赖模样。
“随便亲你是我不对,你告诉我,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沈灼似乎也有些无奈:“原不原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雀不飞立即道。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松手。”沈灼开口道。
雀不飞不肯,死死拽着他。
“我不松手,除非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否则我不会松开的。”
瞧着刀客坚定的眼神,沈灼内心难免有些无奈,他垂眸道:“你确定?”
“确定。”雀不飞想都不想。
沈灼:“做什么都行?”
雀不飞:“做什么都行。”
沈灼听罢,无声地朝着他靠近。
直到用一只手托起了他的脸,另一只手就那么顺利地搭在了他的腰窝。
雀不飞当下就有些惊慌失措,忙道:“等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沈灼却只是盯着他:“你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神一直落在那饱满的唇瓣和小痣上,来回流转。
“既然你强吻了我,便叫我讨回来,我就原谅你。”
雀不飞下意识想要挣扎,瞪大眼睛道:“这种方式是不是太过奇怪了?!!”
沈灼:“你又要反悔?”
“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你就是一个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瞧着他要松手,雀不飞立马扣住那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忙道:“你别!……”
“那……你、你亲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要听不清了。
看着眼前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刀客。
沈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滚烫的手掌托着他的脸颊,指腹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揉搓。
“睁开眼,看着我。”
雀不飞心中一惊。
那洒在他脸上的呼吸像是一阵又一阵的催促,他只得睁开眼睛,忙不迭对上了那双墨蓝色的眸子。
他立马被少年的眼神烫了一下。
是一种正在徐徐燃烧的火焰,带着不该存在的情欲。
雀不飞当下就有些胆颤,却又无处可逃。
沈灼垂眸看他,睫毛像是晕染的墨水,紧簇浓密。
“张嘴。”
雀不飞胆战心惊,却又老老实实地,有些犹豫地,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沈灼俯身贴近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马上就要停止了。
两人的唇齿贴近,滚烫湿腻的火苗吞没了他
刀客的舌尖明显有些瑟缩,却完全被少年猛然吸附,无处可逃。
那带着掠夺的,肆虐的,要将他吃干抹净的火,愈来愈烈。
雀不飞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羞恼。
他的小腹如同火烧一样,难耐无比。
他下意识挣扎,可沈灼的控制毫不松懈,压制着他。
可以了吧?还不可以吗????
雀不飞想要逃跑,他拼命试图拉开两人距离,等到终于得以呼吸的时候,他努力用手抵着沈灼的胸膛,呼吸了片刻,声音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可以……可以了吧……”
沈灼的声音淡淡的,却无比强硬。
“不够。”
雀不飞惊讶无比:“不是说还给你就可以了吗?”
沈灼:“你还欠我两次。”
此话一出,雀不飞便开始怒骂昨天的自己,竟然做了!……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对方就再次靠近。
直到他已经双腿发软,春天来了。
他知道,他又要洗裤子了。
最后沈灼将他松开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情逃跑,整个人都有些昏沉起来。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已经红得要滴血,带着浓厚的,被火苗腾出的水汽。
沈灼瞧他不躲,不知是不是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躲了?”
雀不飞被亲得恍惚,呼吸急促,轻声呢喃:“还差、还差一次……”
沈灼垂眸看着他,指腹再次擦过他的脸颊,抬手轻轻拍了拍。
不轻不重,不知是要唤醒他,还是要安抚他。
“下次再找你讨回来罢。”
雀不飞脸上被轻轻拍打了两下,小腹却不自觉地收缩了两下,他的呼吸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却又被挑起。
他的那双眼眸之中,似乎蕴藏了浓厚的,被撩拨起来的,再难压制的情绪。
“不行……这样不行的……雀不飞……清醒一点……”
他在内心警告自己。
……
它们简单收拾了一下,红甲军给他们准备了一下深入大漠的装备。
红甲军还排除了一行队伍随行,但无法保证他们能够成功从古迹之中走出来。
漫长的大漠之旅正是开启。
他们站在沙丘之上,眺望远处的太阳,朝着太阳深处前进。
雀不飞穿着英姿飒爽的红甲,与他太过相配。
他血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像是大漠之花被风沙卷起的花瓣,又像是敌人被封喉之时喷溅而出的血花。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腰肢随着颠簸摆动压浪,看起来桀骜不羁,像是驰骋沙场许久的冲锋将。
被风沙吹动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朝着远方前进的方向注视着,坚毅无比。
太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层淡淡的金光,对他的身形缓缓勾勒。
他与太阳,似乎是一体的。
沈灼注视着眼前的太阳,那——是他的太阳。
心中火热的内力涌动,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热浪,在心中翻涌。
他体内的这一处似乎与他的太阳最为相似,却又若即若离。
……
队伍出发了,在沙丘上留下了一连串拓印。
像是他们被拉长的影子,又像是短暂停留的残魂。
风一吹,魂飞魄散。
雀不飞的酒囊是满的,这令他的安全感也是满的。
有些情绪波动的时候就喝上一口,烈酒会将他的情绪很快压制下去,最后带着酒气被抒发出来的,只有畅快。
队伍不断前行,在一片汪洋大漠之中却那么不起眼,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沈灼看着最前方的红甲,太阳依旧那么远。
他的心中沉寂片刻,带着一种酸涩的吞咽,顺着他心口馋滟欲滴的渴求,被一次又一次的吞咽咂碎,彻底烂在肚子里。
快要入夜,已经临近黄昏的时候。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雀不飞回过头来,冲着他笑了笑。
那无比灿烂的笑容,烫得他心头一颤。
“沈灼!我们到了!”
逆着阳光的脸庞边缘被阳光烫出一条金线,像是普天的神光。
那血色的眉眼之中似乎也藏着淡淡的金箔,在黑暗的阴影下熠熠生辉。
啪嗒——————
似乎有什么在这一瞬间断裂了。
碎的相当彻底。
那原本随着他吞咽被砸碎的,压制的,不知是什么可怕的情绪的,那早已被自己亲手扼杀的。
在这一刻,死而复生。
沈灼明白,他生出了——一定要将这太阳紧握在手中的想法。
尽管被烫得皮开肉绽,尽管被烧穿指腹。
谁都别想逃离,谁都在所不惜。
…………
第89章
“沈灼, 你饿不饿?”雀不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灼随着那灿烂的,几乎滚烫的要了他的笑意一齐发笑,那墨蓝色的眸子弯弯, 带着他心中的澎湃。
“你今天好高兴。”雀不飞见他笑了, 自己脸上的笑意也难以遮蔽。
他将手中的肉干儿塞进对方手中,歪了歪脸颊道:“沈灼, 你笑起来真的好看,我喜欢看你笑。”
沈灼的笑意早就收敛了许多,只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像是片刻幸福的残存。
可雀不飞却完全将其捕捉那片刻幸福,在他脸上被放大了, 被托举而起, 异常耀眼。
“沈灼, 你看——这里太美了!”沙丘上划过的弧度,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沟壑道路,在落日的映照下, 显露出不可忽视的多面玲珑。
灼热的红,像是腾腾热气, 在远处的天空被煮沸了,那云层都被沸腾的片片碎碎。直到那温热的风迎面吹来, 云朵被搅动着飘洒, 搅弄风云。
美。
当然是美的。
在那场风云之下, 是一片早已被埋没的, 只剩下小巧的,曝露出来的头颅。连成一片有一片,像是倒映的星辰,却又太过枯败。
雀不飞率先走上前去, 红甲军忙不迭跟在他的身后,像是贴身的随从。
“到了,这就是日光城古迹。”
“我们需要沿着这一条道路行走。”红甲军说道。
他们确实需要沿着这一条早就枯败的道路行走,试图寻找那古迹的最深处。
眼下,只要他们一旦从这沙丘上滑落下去,可能就是永不见天日的沉寂。
没过多久,大家伙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要降落的位置。
于是,便开始飞身而落。
众所周知,雀不飞的轻功不好。
但在这如同绵糖的一样的沙子之上,就算是摔个干脆,最多也就是吃一嘴沙子的下场。
所以,在沈灼滑落而下的时候,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随而下。
直到他快速下落导致他完全无法掌握自身轨迹的方向,马上就要撞击在前方少年身上的时候。
不好!!!!!!
雀不飞终于惊叫出声:“沈灼!快闪开!我要撞到你了!!!!!”
下一秒,他就已经扑进那人怀中。
他感觉到沈灼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接住,并且快速地揽住他的腰肢,与之畅快的一同滚落而下。
直到两人一路滚落,落到平稳之地的时候。
雀不飞已经完全晕头转向,好在,他并不疼。
他趴在沈灼身上好久,才堪堪从他身上爬起来。
两人的头发丝里面全都是沙子,脸上也沾了一层。
雀不飞庆幸自己并没有吃进嘴里多少,他将自己脸上的沙子拍了拍,又伸手摸了摸沈灼脸上的沙子,简单地扫了扫。
两人分离,从沙堆里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有些狼狈的着陆了,但好在都没有受伤。
雀不飞此时正在打量眼前的建筑,立马就有些惊讶。
刚开始没有下来的时候,觉得这里的建筑只是露出了一点脑袋而已,下来却发现这露出的脑袋已经相当高大了。
根本不敢想象,这里当年是怎么样的盛况。
他们检查了一下装备,红甲军选择一部分留在原地接应,一部分继续跟着他们进入。
天已经黑了,他们需要再古迹建筑外扎营歇息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再继续休整出发。
随意搭了两三个棚子,便可以席地而睡。
雀不飞第一次有些犹豫,他有些不太敢跟沈灼挤在一起。
“万一我半夜又做了春梦,又开始对身边的人动手动脚怎么办?”
但是如果跟别人在一起??万一亲了别人……????
小钗……我一定会死的,薛十六……小钗也会要了我的命的,折剑和提刃……不行,那群红甲军……长得一个比一个威猛雄壮,估计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想了半天,雀不飞还是选择睡在沈灼身边。
最起码沈灼不要他的命。
只见,刀客这次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像是一只毛毛虫。
“我这次一定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雀不飞保证道。
夜晚的大漠与白日里完全大相径庭,晚上太冷,像是突然从初夏进入了隆冬。
雀不飞突然开始庆幸自己选择跟沈灼睡在一起,可以互相取暖,不然自己就不只是晋江硬了,身体也要邦邦硬。
入睡之前,他还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沈灼。
沈灼依旧淡淡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交汇。
雀不飞被沈灼的美貌惊艳了许久,沈灼的睫毛很浓密,沈灼的嘴唇很饱满,他还记得那软糯的触感……
直到脑海里出现晋江不可以写的画面,雀不飞生硬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内心默念道德经。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那直视他的目光,像是一种邀请,也像是一种诱惑。
雀不飞有些害怕,害怕沈灼突然在这种时候向他讨要。
讨要最后一个债。
在这样忐忑的,无法直视的过程中,雀不飞就这么浑浑噩噩陷入了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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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天气依旧微凉。
雀不飞咬着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穿戴整齐,才走出帐篷之外。
那太阳从古建筑群中缓缓升起,在山坡之上带出刺眼的光芒。
令众人有些恍惚起来,就好像来到了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他们整装待发,看着前面的路途。
“这里曾经可能是一处山丘,绿树成荫,是沙漠中的绿洲。”燕小钗捧起一把土,在手中搓开,道。
他们陆续进入建筑群之中,朝着深处摸索。
这里风沙眯眼,气候十分干燥,可是空气中却逐渐涌现出湿润。
他们看着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雨水,在沙漠中的雨水,太过特别。
这里恨与可能几十年乃至一百年都不会下一场雨。
却偏偏在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开始蓄满雨水。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中,可能是久久下不来,天空的颜色沉重无比。
他们的心情也被带着一起沉重起来,像是闷着的雨水。
雀不飞依旧走在队伍的前面,这里的地面并不好走,有很多基石结构,脚底非常的酸痛,地盘一定完全紧绷着,不然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扭伤。
雀不飞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走得十分艰难。
而且,风沙每一次吹过,他的脸颊都有些刺痛。
那些沙子像是飞针,随着冷风嵌进他的脸颊血肉之中,生疼。
直到沈灼取出一条丝帛,裹在他的脖颈上,遮住他的脸颊。
雀不飞一边道谢,一边迫不及待将自己的脸颊埋入其中。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一起。
这里的分岔路口很多,他们虽然有地图,但也已经用处不大,所以只能看运气尝试。
石壁之中其实有不少蜈蚣蝎子等一些奇怪的爬虫,甚至还有一种奇怪的沙土地鼠。
雀不飞看着它们就有些嘴馋,恨不得随手抓来一只吃。
燕小钗却在这时候将他的手拍掉,骂道:“不要随地捡东西吃,你都多大了?还这个样子。”
“到时候肚子疼了怎么办?在这里跑肚子,你的一世英名都不要了?”
雀不飞纳闷:“我什么时候有过英名?”
我一直是一片废墟吧。
燕小钗竟然无处反驳,只是道:“不准随地捡东西吃,不然我就告诉师父。”
雀不飞:“你也是个告状精。”
燕小钗没搭理他,只是依旧警告他不许捡东西吃。并且在他手里塞了一包零嘴。
他们走在路上,这条路像是一处风口,一直有风迎面吹来,吃东西的时候就会进沙子,所以雀不飞只得背过身去,或者找个隐蔽的掩体才可以吃。
被风沙这么摧残久了,不是一般的疲惫。
待到雀不飞已经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
天空,突然打了一道惊雷。
雀不飞吓得身体一颤,冰凉的雨水就落在他的脸颊。
这场雨瞬时浇筑而下,令他的精神都跟着抖擞了起来。
神清气爽。
他感谢地抬头看天,看着天边浓厚的云,扑面而来的雨。
风,突然缓解了下来,不带着那刺痛的,像是飞针一样的东西来了。
雀不飞下意识想要张嘴接雨,却被一旁的燕小钗预判,一记爆锤落在头顶。
燕小钗:“这里的雨也不准喝!”
雀不飞:“我没有随地捡东西吃。”
燕小钗:“这也不行!这里地址特殊,说不定会有毒。”
雀不飞:“我又不怕毒。”
燕小钗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别逼我踹你。”
雀不飞老实了下来。
经过雨水的浇筑,他们选择暂时找一处遮蔽的,可以躲雨的地方等待。
可就在这个时候,山地似乎都随着雨水的湿润而动荡起来。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错觉,随着地面弧度变大,也发现了不对。
“怎么回事?这个地面是不是在动???”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地面在动!在抖动!!!!”
大家伙当下有些惊慌失措,地面的运动太过激烈,雀不飞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某种巨兽的脊背上,下盘完全不受控制。
直到面前的地壳开裂,周围的古老建筑开始逐一坍塌——————
……
第90章
这一切似乎都因为这一场不合时宜的雨水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如同一场文明的颠覆。
随着开裂攀爬出来的,是那些掩埋在深处的蜈蚣蝎子和地鼠。
各种奇怪的爬虫从中慌乱爬出来,吓得雀不飞恨不得跳到沈灼的身上。
直到一种会飞的, 奇怪的昆虫, 张开了翅膀。
它们从破损的古建筑中飞了出来,像是壁画上的东西顿时活了过来。
那些东西看起来特别奇怪, 像是一种狰狞的,来自地狱的毒虫。那翅膀血红,眼瞳却是幽绿色,身上带着浓厚的,熏臭。
它们刚刚飞出来, 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大家伙扑咬冲击。
被袭击的红甲军直接倒地抽搐, 口鼻耳朵眼睛□□都喷出血水来, 那血水腐臭,带着黏腻的人体结构,看起来比寻常的七窍流血要恐怖几百倍。
“这东西毒性太大!!!!”雀不飞大叫一声。
这些中毒之人, 喷血的时候跟喷泉没有区别。
因为雀不飞百毒不侵,所以他完全不管不顾, 先行护送其他人钻进地缝。
直到他徒手捏碎一只朝着燕小钗飞舞的家伙,他的手指整个臃肿了起来。
燕小钗大叫:“你是个傻的!这东西对你也有用!”
雀不飞咬牙, “我没事!死不了, 快走!”
他们逐一钻进地壳之后, 随着挤压的道路, 逐渐身下凌空起来。
天边,那群飞舞的蝴蝶,像是一种撕裂开来的,缠绵的血。
在追逐而来的一瞬间, 突然散落开来,如同散落的血珠,在天边爆炸而开。
腥臭的血液随着雨水浇筑而下,散落在崖壁和密布的枝桠之间。
因为众人是盲跳,完全没想到下面会有独立的空间。
下面的山体结构和树木太过复杂,大家伙中途没少磕磕绊绊。
雀不飞只感觉自己被一张大网兜了一下,便不再坠落。
他浑身酸痛,脑袋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刚才下落的时候也许磕到了。
伸手一摸,果然有血。
有些差一地,从那大网之中冒出头来。
那兜着他的东西黏腻无比,粘着他的衣衫。
他有些纳闷起来,心说:“这是掉到盘丝洞了?”
浑身上下的钝痛都不如他的手掌,此时手掌怔又麻又酸又痛。
雀不飞龇牙咧嘴爬起来,就开始寻找其他人的位置。
有些人挂在树枝上,有些人挂在疼晚上,有些人跟他一样掉进了这张大网上。
他很快注意到,身侧的人,就是沈灼。
沈灼似乎昏了过去,他连忙上前查看,试图叫醒对方。
感受到那人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的时候,他的脸色立马就松懈了下来。
待到沈灼睁开眼睛,脸色还算不错。
大家伙都受了一点伤,但都还算命大,
等到确认大家都没事,雀不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膀剧烈的疼痛提醒他,它断了。
雀不飞看向沈灼:“你能帮我吗?我肩膀好像断了。”
沈灼闻言,低头查看他的情况,却始终不下手。
雀不飞以为他嫌弃自己身上脏,但现在两人都说不上有什么好地方,都是脏兮兮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泞。
“我不怎么脏。”他道。
沈灼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就听见对方龇牙咧嘴的声音,他手下立马愣了一下。
听见雀不飞哼哼唧唧个没完,燕小钗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别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雀不飞:“我疼啊!!!!”
燕小钗看着沈灼的神情,提醒道:“你别叫了,你这么一直叫,他不敢下手。”
雀不飞立马明白过来,他看向沈灼,眨了眨眼道:“沈灼,你心疼我啊?”
沈灼没有说话,轻轻地去摸索他的肩膀,似乎在寻找最为合适的包扎方向和手法。
可是雀不飞的嘴巴还是不老实,啊啊个不停。
燕小钗侧目看向沈灼,忍不住道:“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
沈灼没让开,眼底一颤的瞬间,手下突然闪起暗劲儿。
随着骨头劲裂的声响,雀不飞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客的五官都扭成一团,牙床都跟着发颤。
燕小钗连忙将手帕塞进他的嘴里,生怕他稍有不慎咬到舌头。
雀不飞以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红着眼冲着沈灼开口道:“你下手好狠,嘤。”
燕小钗无语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少犯贱。”
沈灼只是拍了拍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
等到处理完雀不飞的伤势,他们这才发现设下这张大网似乎有些奇怪,跟蜘蛛网没什么差别,并且有着一定的粘性和弹性。
“这是蜘蛛网?这也太大了吧?”雀不飞还是有些疼,龇牙道。
“这蜘蛛的块头得多大?”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他们无声默契地,连忙顺着藤蔓从大网上滑落。
雀不飞刚落地,就发现脚下好奇怪。
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臭从中破了出来。
雀不飞不由得蹙紧眉头,道:“这是什么鬼味道。”
“别动!”燕小钗突然叫停。吓得雀不飞连忙站直了身子。
沈灼的视线也落在雀不飞的身上。
折剑纳闷道:“这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提刃:“确实。”
燕小钗缓缓走上前去,沈灼也逐渐靠近。
少年率先俯身,将雀不飞的脚缓缓泰勒起来。
那黏腻的感觉立马拉出丝丝缕缕的粘液,像是一种被稀释的鼻涕。
雀不飞用力憋气,不想吸收一点味道。
沈灼突然开口道:“是卵。”
燕小钗也点了点头。
雀不飞一开始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卵,也就是蛋?
他看着眼前这有些大的过分的东西。
“这是蛋?这么大?”
这什么东西的卵这么大,直接被他一脚爆头了。
他有些好奇地低头去看,整个脸立马都吓得惨白。……
“好多腿!”雀不飞惊叫道。
这东西有很多腿,但是却长着一张与人很相似的脸。
雀不飞立马吓得不行,直接原地起跳,整个人都挂在了沈灼的身上。
沈灼顺手地将他扛了起来,燕小钗这才得以去查看那蛋里的情况。
“蜘蛛而已,你怎么吓成这样。”燕小钗道。
雀不飞头都不敢回,只说:“它的脸跟人的好像!”
燕小钗蹙眉看了看,只是道:“花纹而已。”
“不过确实有些像。”
雀不飞依旧没敢回头,直到沈灼将他扛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是挂在人家身上。
他连忙从沈灼身上滑落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刚才吓到了。”
沈灼并没有说什么,垂眸看了看他,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泥泞。
被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谢谢。”他道。
等到他们退出去一段距离,这才注意到,周围有很多卵,而且这些卵的颜色与地面的泥泞太过相似,难以分辨。
周围不知是有这么多卵,还有小重山一样的分辨,这种粪便颜色发绿,带着冲天的臭味。
他们似乎是误入了什么巨型动物的巢穴,还将人家的卵给弄坏了。
“必须要尽快离开才行。”沈灼说罢,就要再次将雀不飞扛起来。
雀不飞连忙道:“我自己可以走!”
沈灼却并未停下,他将雀不飞扛了起来,低声道:“别再踩到了。”
雀不飞没来得及挣扎,也有些不想挣扎,他靠在沈灼的身上,直到他被雀不飞带到了一处河流旁,这才被放下来。
沈灼将他脚上的那只污浊的鞋子脱了下来,动作有些突然,雀不飞当下就有些紧张起来。
“这什么情况?!这哪里使得!!!”
他想要挣扎,可是沈灼已经讲给他的鞋在河边洗了洗,架在一旁晾干了。
等到沈灼用自己的衣摆给他擦脚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惊奇的诧异。
“我没眼花吧?沈灼在用他那金贵的衣服给我擦脚?”雀不飞内心惊呼片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沈灼应该很嫌弃他才对。
雀不飞连忙开口道:“我其实没什么事,穿着也不影响的,我挺糙的。”
“有气味,会引来东西。”沈灼道。
雀不飞立马就明了了。
哦,这才对嘛,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照顾我,怕我穿着不舒服呢?
原来是怕引来东西。
雀不飞心下就安定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伙才有机会缓和一下,在河边简单清洗休息一下。
从刚才惊心动魄的情绪中解脱出来,简单检查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
雀不飞肩膀虽然接好了,但是胳膊还是暂时动不了。
他应该是几人里受伤最为严重的了。
于是,待到燕小钗煮好粥给他们分好的时候,就听见那刀客哀嚎起来。
“小钗,师兄!我吃不了饭了……”
燕小钗先是叹了口气,便拿着勺子去喂他吃饭。
他先是舀起一勺,吹了吹,这才朝着他嘴边送去:“啊——”
雀不飞立马乖巧地张开嘴巴,“啊——”
喂了两口,薛十六那边就开始叫:“燕大哥……我的手也有些不好用,可能是伤到骨头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燕小钗连忙将勺子送进雀不飞嘴里,因为一时忘了吹,雀不飞被烫了一下。
“你刚才怎么不说?严重吗?”燕小钗连忙道。
薛十六有些委屈道:“我不想麻烦燕大哥的……但实在太疼了。”
雀不飞被烫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好道:“师兄,你先去看他吧,我自己凑活一下。”
燕小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飞,你等我一下,你先吃饼,回来我再喂你。”
雀不飞点了点头。
燕小钗一时顾不上他,他内心抱怨,自己尝试吃饭。
可是那被放在一旁的勺子,他有些费劲,够不着。
就在这时,被沈灼拿了起来。
他立马瞪大了眼睛,“我自己可以的……”
见他吃惊,沈灼只是不咸不淡道:“怎么,不是朋友吗?”
雀不飞立马点了点头。
“当然是朋友!”
于是,在沈灼送饭到他嘴边的时候,他立马就张开了嘴巴:“啊——”
沈灼也很细致,会给他晾一晾再喂进嘴里。
雀不飞没一会儿就被喂饱了,人吃饱了就会很满足。
“沈灼,谢谢你,我吃的好饱——”
“等你不方便了,我也给你喂饭,啊!不对,我不是咒你的意思,我就是感恩,感恩你懂吗?”
沈灼没说话,只是到一旁吃自己的去了。
雀不飞拍了拍自己的臭嘴,悻悻地老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