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眼神都有些许迷离起来。
从沈灼的角度来看,还可以看见雀不飞凌乱的衣衫,从而露出的斑驳肌肤,顺着他微微发汗的皮肤带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沈灼因此心头一颤,不自觉地眯了眯自己的眸子。
两人之间的旖旎凝结了许久,在这一刻像是瞬间被戳破了,私下弥漫开来。
呼吸一齐粗重起来,一层压着一层。
不知是谁先突破了最后一丝距离,朝着对方扑了上去。
两人的唇瓣紧贴的一瞬间,雀不飞的腰肢就止不住地跟着颤了颤,像是痉挛。
他止不住地嗯了一声,下意识伸手缠绕上对方的脖颈,迫使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舌尖交缠,在两人的口腔互相交尾翻腾。
刀客越来越忍不住自己体内的欲望,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吟。
他死死地怀抱着沈灼,按着对方的脑袋,不给对方离开他的一丝机会。
因为两人的动作太过激烈,他们的身躯一齐踉跄两步,沈灼率先稳住了身形,下意识揽住了对方的腰肢。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腰肢在微微发颤,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雀不飞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欲望吞没,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沈灼的身上,不肯离开对方一分一毫。
直到窒息的感觉微微压迫他的胸膛,他终于不舍地抽离了一瞬间——两人的舌尖分离刹那,暧昧的呼吸在这一刻被释放。
刀客发出了一声带着呢喃一般的哼唧声。
雀不飞的那双眸子已经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隙,从中透出的情欲沾了全部,那下场的睫毛像是一条漂亮的蝴蝶尾巴,那尾巴尖儿正在微微颤抖着。
只是稍作换气,他就再次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对方的唇舌。
这一次的节奏完全失了分寸,突破边界。
谁骂了一句。
雀不飞已经察觉出口腔因此弥漫出的血腥气息,疼得龇牙咧嘴。
可是这层血腥味很奇怪,并不令他失去兴趣。
烛火照映,蜡烛上的火苗狂颤着,蜡油一波三折叠在一起。
调转两圈,他们互相拥抱,重重砸进被褥。
沈灼的后背撞疼了,一下子动弹不得。
周围的气息是谁都,清淡的、沉重的、热烈的、矜持的,相互排斥的……
独属于两人的气息。
爱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衡……一定要乱套了,他们都不会叫停。
今夜,不会停止。
沈灼不自觉地在他腰肢上掐了一下,轻声呢喃:“老实点儿……”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耳鬓厮磨一般落在刀客的耳边。
雀不飞被这一声勾的浑身酥麻,低声嗯了一声。
可这不是答应,因为他的腰肢就没有老实过。
身中一手掐着他的腰肢,将其控制在手中。
再次拉开那条交尾痉挛的红尾鲤鱼。
雀不飞虽然被拉开了,但是那双红眸十分迷离,唇齿还未来得及合上,还可以令对方看见自己的红尾巴。
他不耐地哼唧了一声,他对沈灼抛下他感到不满。
也像是沈灼对他压制的不满。
(此处省略晋江不让写的100字。)
如今,两人终于得以坦诚相见。
它没有老实下来,在他的腰窝转了转,他当下就感到激动,又痒又疼。
他忍不住骂了声。
在房间烛火的映照下,可以看出刀客浑身上下都变了颜色。
那双红眸已经快要掐出旖旎的水珠。
如同中了那人的情人生死蛊。
雀不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对劲。
可是他每次碰上沈灼,就会像现在这样,一次比一次热烈的火苗从他的心口燃烧。
沈灼对于他的吸引,像是在他骨髓中下了蛊毒一样,只要被其稍加触碰,就会燎原吞没。
雀不飞恨不得将对方融入骨血——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对于沈灼逐渐变得贪得无厌,自己的情愫在折磨着他的内心,欲壑难填。
他一直都明白的。
可却一直载人有自己狡猾的,躲避着一切。
沈灼轻轻摸了摸他的脊背,微微薄茧擦过他的皮肤,像是老虎舔过他脊背的舌尖。
突然,沈灼感觉到一滴滚烫落在他的胸膛,顺着他敞开的衣衫淌了下去。
沈灼眼底一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那落在他胸口的泪水许久没有消散,最后被那块护心寒玉吸收。
雀不飞哭了。
他依旧跨坐在他的身上,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哭泣的脸,肩骨在这一刻微微颤抖着。
身着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沈灼去摸他的脸颊。
雀不飞继续低声哭着,轻轻用手将他的手掌推开,忍不住发出一声抽泣。
沈灼怔然片刻,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对方的脸颊轻柔地托起。
刀客依旧固执地捂着自己的另外半边脸颊,那些泪水却没有因此被阻拦,而是愈演愈烈,顺着他的手掌淌到了手腕处。
沈灼轻轻将他的手拂开,摸了摸他脸上的泪水。
只见,雀不飞被微微抬起的脸,那双红眸已经被泪水全然吞没,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红玉髓。
他的眼眶已经完全红透了,眼尾的绯色更是深入骨髓,随着颤抖的睫毛微微上扬,像是一抹血红的胭脂。
那些滴落在少年指尖的泪水,令他心生怜爱。
沈灼轻轻将他脸上的泪带走,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可是对方却因此哭的更加厉害了。
少年当下就有些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他的声音如同他的那双春水眸一样轻柔,道:“我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
雀不飞整个人都哭的一抽一抽的,却连连摇了摇头。
沈灼却更加疑惑了,蹙眉:“那为什么哭?”
雀不飞抬眼看了看他,眉头紧锁,唇齿微颤:“我是不是太狡猾了……”
沈灼睫毛微颤,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雀不飞:“你说,我是不是太狡猾了,明明都拒绝你了,明明说要跟你做朋友的,还对你做这些……我特别坏对不对?”
“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灼轻声:“没有,怎么会讨厌你。”
雀不飞:“你就是讨厌我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我,对我这么冷淡……呜呜呜呜呜……”
对方对他太过温柔,这么温柔就会令他蹬鼻子上脸的得寸进尺,无理取闹。
沈灼轻轻擦了擦他的泪,道:“不是说要做朋友吗,我怕你不自在……”
雀不飞:“你对我冷淡我才不自在,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搭理我了,我以为你讨厌我了……结果你今天还翻窗来找我……”
沈灼再也忍不住地低头亲了亲他红透的鼻尖。
“所以,为什么哭成这样?”
雀不飞被亲得一颤,微微蹙了蹙自己的鼻子。
“我想到了一件事……”
沈灼:“嗯,什么事?”
雀不飞:“我想到……我其实特别喜欢你。”
“我想到我其实特别心悦你,就是……我也——我也想要*你。”
沈灼的声音依旧淡淡地,用指腹揉了揉对方的脸颊。
尽管他看起来依旧有些面不改色的从容不迫,但是他摩挲对方脸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在这一刻乱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雀儿,再说一次……”
雀不飞眨了眨眼,眼睛因为大哭过一场红得很。
“沈灼,你太好了……我心悦你……”
“对不住,我今天才意识到,我没你真的不行……我……我真的想*你。”
沈灼的嘴角带起一抹笑意,青青岛:“其实最后一句也可以不说。”
雀不飞摇了摇头:“谁让你当时说了,我也要说。”
沈灼无奈地笑了笑,又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脸,却突然又有泪珠落在他的手指上,令他心神一颤。
他连忙擦了擦对方的眼睛,柔声:“怎么又哭了……”
雀不飞忍不住垂眸,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沈灼,我现在想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讨厌我……之前都是我嘴硬……”
沈灼亲了亲他的额间,笑道:“好。”
“那不哭了。”
雀不飞却在得到回答的一瞬间,那双早就红透了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淹没,他就是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沈灼被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雀不飞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我之前觉得,哪怕被你嫌弃和讨厌也行……最起码你……呜呜呜呜……”
“可是我现在好贪心,我竟然想要你永远都喜欢我,我想让你永远都喜欢我……”
“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为什么喜欢我这种人……沈灼,我很不好……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更好的人,比我正经的,比我负责的,比我更讨人喜欢的……”
沈灼心头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人抱进怀中。
轻声呢喃:“那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你是我最想要的,也是对我来说最好的。”
雀不飞的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只有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真的?”
沈灼答道:“真的。”
“雀儿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我是真心的。”
再次得到肯定答案的雀不飞再次呜咽了起来,他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贪心?”
沈灼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会,因为我比你更加贪心。”
雀不飞的脑袋在对方的怀中蹭了蹭,低声呢喃:“好喜欢你。”
沈灼摸了摸他的后脖颈,回答:“嗯,我也是。”
雀不飞从中冒出头来,道:“这不对,你好敷衍,你也要回答我:‘嗯!我也好喜欢你!’”
沈灼无奈地笑了笑,学着他的样子道:“嗯!我也好喜欢你!”
雀不飞嘿嘿一笑,终于心满意足。
他勾住对方的脖颈,在对方耳边轻声:“沈灼。”
沈灼:“嗯。”
雀不飞:“沈灼。”
沈灼:“嗯。”
雀不飞:“沈灼~”
沈灼:“嗯!”
雀不飞笑开了,满意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嘿嘿……沈隐通~”
沈灼:“嗯!”
雀不飞:“阿通,叫你阿通的人多吗?”
沈灼:“不多。”
雀不飞:“我能叫吗?”
沈灼:“嗯!”
雀不飞被对方逗笑了,他在沈灼身上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忍不住在对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只是这样轻咬,对方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
瞬间抓住了他的腰肢,将人托举了起来。
等到天旋地转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对方压在了榻上。
雀不飞咯咯地笑了笑,他感觉到对方对他赤裸的目光,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对方的下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阿通哥哥……亲亲我吧。”
沈灼没来得及嗯,俯身向下就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雀不飞:“我们来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好不好?”
沈灼没舍得松开他的嘴巴,但身体力行地回答了。
第126章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 雀不飞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像是被人暴揍过一样,没有一处不酸不疼的,双腿更像是小时候被师父罚站了一天一夜的马步一样。
这时, 一只大手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轻声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雀不飞摇了摇脑袋,他趴在榻上, 有些哀怨地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阿通,沈大司长,你太坏了……都说好最后一次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我好累,我爬不起来……”
这人眼下倒是做了讨伐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缠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
男人就是爱翻脸不认账的。
沈灼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继续道:“我喂你吃。”
雀不飞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真的?”
沈灼点点头:“真的, 你想吃点什么。”
雀不飞:“沈大司长折腾死我了,给我来点营养粥吧?”
说着,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揉一揉自己的腰肢。
沈灼:“叫厨房做了, 你先穿上衣服。”
雀不飞伸伸手,就开始吱哇乱叫起来:“啊呀~胳膊都太不起来了, 穿不了~这可怎么办啊?一会儿要是有人进来送饭,会不会看见点儿什么啊?”
“到时候沈大司长的脸面往哪里放啊?”
沈灼面色不改, 一边给他穿衣服, 一边开口道:“主要是怕你冷。”
“他们依旧知道了, 要说什么脸面, 你我应该是一起丢了。”
雀不飞疑惑地蹙眉,道:“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哇塞沈灼,你一大早出去转了一圈,就是抓着他们每一个人说我是你的人了?”
“好霸道啊……”
沈灼瞥了他一眼, 只是道:“这酒楼的房间隔音很差。”
此话一出,房间沉寂片刻。
雀不飞震惊无比地瞪大了眼睛:“?”
昨夜无数歹毒的场景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中————————
“阿通~阿通哥哥~~~嘶!好疼啊!你弄疼我了……”
“再来一次~”
“让我在上面……求你了哥哥……”
“不!不是这种上面!!!!!啊——穿、穿了?!”
“阿通~人家疼死了,腰要断了怎么办……你好狠的心啊,就这么出来了……”
“不是你说……”
“男人床上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我说不要,你就不给我了……真是伤我的心。”
“那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雀不飞愣了一下,他方才说的骚话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句?
那人似乎是有点生气了,狠狠地撞了他两下。
雀不飞的叫声突然就碎了,连连求饶道:“真的真的!我说爱你当然是真的!!!!”
可是对方的力度却没有减弱,刀客顺势搂住对方的脖颈,一双眸子流转,直白的勾引道:“我爱死你了,沈隐通————我可爱死你了——”
“啊!这么使劲儿!!!”
“你想*死我吗?!!!”
……
回忆结束的一瞬间,雀不飞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难道说,这些声音,都被人听到了???????????????????????????????
雀不飞脸色大变。
沈灼说的对。
他们的脸面都丢光了。
雀不飞他突然嗤笑了一声,他冲着沈灼眨了眨眼,瘫倒:“这可怎么办啊……沈大司长的一世英名都被我毁了。”
“怪不怪我?”
沈灼摇头:“所有人听到又如何?”
雀不飞吃惊地张了张嘴,平常克己复礼的氏族子弟,不是最在乎这些名声吗?
“怎么说的,好像是希望全世界都听见一样……”
沈灼没说话。
看着他默默给自己穿衣服的神情,雀不飞突然忍不住笑了,他一副了然的模样,在沈灼的唇瓣上点了点。
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亲了亲他的指尖。
“沈大司长,你可太坏了。”
“蔫儿坏。”
……
等到吃完饭,雀不飞又昏昏沉沉睡了半天,等到傍晚时分的时候,他这才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屋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
他环顾四周,没瞧见沈灼。
一种孤独从他的心口油然而生。
他看向床头,只有一张纸条————醒了来楼下小院寻我,给你烤梨吃—沈灼。
雀不飞心头突然就软了软,忍不住将那张纸条捧到嘴边亲了好几口。
“木马木马木马木马!!!!!好阿通!!!!”
他顿时就来了精神,翻身下床,朝着楼下跑去。
刚下到一半,他就在小窗上看到了小院里的身影。
一群人似乎在商讨着什么,表情都有些严肃。
沈灼坐在石凳上,手里看着一册书卷,眉头微蹙,看起来格外专心。
突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沈灼轻轻笑了笑。
一旁不明所以的折剑和提刃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跟着公子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那笑意盈盈的刀客。
雀不飞下意识脚步快了一些,快速地跑下楼。
瞧见那刀客跑进小院的时候,少年司长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子。
直到那人整个抱住他,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将对方托起来,被作用力带着转了两圈。
两人的胸膛撞在一起的时候,依旧有些钝痛,可是钝痛散开的边缘却还是忍不住萌发出爱意。
雀不飞嘟嘴道:“我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道:“给你留了信,看了吗?”
雀不飞:“看见了,所以来找你。”
“阿通……我好想你。”
明明只是一会没见,我就想得不行了。
沈灼:“嗯,只是一会儿没见。”
雀不飞有些不满:“那我也是很想你,我想无时无刻都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沈灼:“现在知道了。”
雀不飞哼了一声:“知道。那你怎么也不说想我?想没想?”
他朝着他怀中钻了钻,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不肯下来。
沈灼亲了亲他的脸颊,道:“想你。”
雀不飞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这才从对方的身上滑了下来。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对方的脸上亲了又亲,像是小鸡啄米。
一旁的折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那只啄木鸟,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响,他嘀咕道:“兄长,我是不是眼花了?”
提刃道:“毛毛,你昨晚没听见什么吗?”
折剑:“我昨天睡着了,哪里听得见?”
提刃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毛毛,你没救了。”
折剑好办太难都没能接受者发生的一切,最后被兄长拖了下去。
他突然无望地看了看天空,惆怅道:“兄长,公子是不是很喜欢他?”
提刃点了点头,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公子很喜欢雀大侠。”
折剑突然弹出一口气来:“兄长,我知道了。”
“那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他们分开的。公子想要得到的,谁都不能抢。”
提刃无奈地笑了笑:“毛毛,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折剑不懂。
……
雀不飞和沈灼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沈灼此时正转系泥地给雀不飞烤梨吃。
等到烤好了,却没有第一时间递给雀不飞,而是将其放置在一旁。
雀不飞当下就就不满意了,道:“怎么不给我?”
沈灼:“太烫了,放一下再吃。”
雀不飞有些委屈的瘪瘪嘴:“好吧……”
沈灼瞧他委屈,便将一旁的糕点递给他:“先吃一点。”
雀不飞点了点头,他抓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道:“阿通,你也是为了那个薛十六求雨的事情才来雍城的吧?”
沈灼正在专心地烤梨,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皇帝听闻此事,让我们来看个清楚。”
雀不飞道:“皇帝不生气?”
“那你觉得薛十六是不是皇子?”
沈灼:“不知道,还不能确定。”
雀不飞:“如果太子知道他是皇子,会不会让你把他杀了?”
沈灼:“此事,太子也无法插手。”
雀不飞一年吃惊:“太子竟然肯放过他,就不害怕吗?这样的人,回到宫中,就不怕自己的继位之事受到影响?”
沈灼轻声道:“不必担心。”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雀不飞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杀了他,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灼:“不会。”
雀不飞:“骗人。”
沈灼轻笑一声,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雀儿。”
雀不飞:“我知道你不是怪我,我也放不下……”
沈灼轻轻嗯了一声,将放在一旁的烤梨递到他的手中。
“可以吃了,挖着吃。”
雀不飞看着手中小碟,还没吃,心头就已经甜丝丝了。
“阿通。”
“嗯。”
雀不飞突然有些严肃道:“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会有任何事情隐瞒你,同理,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同你在一起,明白吗?”
沈灼点点头:“好。”
雀不飞对于原著中的一些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包括沈灼帮助太子弑君并且屠杀自己全族的事情。
他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沈灼会不会再次犯下这些事情,成为那个原书中人人唾弃的暴君之臣。
变成那个大反派。
雀不飞看着眼前的人,他已经完全不能将眼前的人和书中的家伙相提并论了。
这是他的沈灼,是他独一无二的身着。
就算是大反派,也是他的沈灼。
他害怕的是,自己会失去他。
失去沈灼,远比沈灼黑化要更加的可怕。
想到这里,雀不飞无声地擦了擦眼角,无人发现。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吃完了两只烤梨,整个肚子都圆鼓鼓的。
“再过两日,薛十六就要求雨,到时候……”雀不飞试探性地开口道。
沈灼只是道:“到时候,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雀不飞正冷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你,沈灼。”
沈灼的指腹在他的唇瓣上蹭了蹭,将他唇瓣上的黏腻带走,轻声道:“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这三个字。”
雀不飞瞧他似乎有些在意,立马嗤笑一声,贱兮兮地凑上前去道:“那我就该说哪三个字?”
"阿通哥哥,怎么又不理我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怎么样?”
“以后我想谢谢你的时候,都说这三个字,好不好?”雀不飞哼唧了两声。
沈灼忍不住亲了亲那喋喋不休的嘴巴,低声嗯了一下:“如此,甚好。”
雀不飞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我爱你……”
沈灼:“我也爱你。”
雀不飞缓缓凑上去,两人的唇瓣还未紧贴,他就已经张开了嘴巴,舌尖再也忍受不住地互相旖旎在一起。
“亲亲我……”
“再亲亲我……”
“你和我的嘴巴怎么不能永远在一起啊——”
柳公权撞见两人正在亲热,吓得面容大变,连忙蹲下,躲在那花圃旁。他生怕有人发现他,只见他着急忙慌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茶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提笔就开始写。
“快哉,快哉。”
……
第127章
夜晚时分, 雀不飞和沈灼只能待在酒楼里打发时光。
雍城的时疫虽然已经结束了,三字狱送来了很多物资,百姓的情况也得到了改善, 但本质上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街道上, 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打击也一时之间找不到活计。
四处都有些空荡荡的, 所以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好在,雀不飞跟沈灼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无聊。
他甚至想过找一天,想办法将他和沈灼关在一起,两人要从白天做到日落西山。
直到两人的身体再也没有反应才行。
此时, 夜晚已经降临。
已经睡了一白日的雀不飞完全没有困倦的感觉, 倒是沈灼为何双眼, 躺在榻上。
雀不飞靠在他的身侧,摸着他的一缕头发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沈灼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刀客却顺势在他胸口堂下。
他凑上去亲了亲少年的脸颊, 轻轻啄了好几下。
沈灼被他逗得发笑,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对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轻声道:“阿通,亲亲我啊?”
沈灼侧过脸来, 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
雀不飞满意地笑了笑, 又凑上去啄了他好几下。
“沈灼, 沈灼?”
“嗯!”
雀不飞:“到时候, 你跟我走吧,我养你,这样你就不回京城了,行吗?”
沈灼沉默片刻, 似乎真的在思考,他开口道:“好。”
雀不飞吃惊道:“真的,答应的这么快,不会在敷衍我吧?”
沈灼:“没有。”
“雀儿,你想带我去哪?”
雀不飞嗯了一声:“我啊……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山头,我做山大王,你做我的压寨夫人,怎么样?”
沈灼点头:“好。”
雀不飞笑了:“这么听话?”
“沈大司长,你这样让我很想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你啊,我飘了。”
沈灼只是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飘吧,我拉着你呢。”
直到雀不飞翻身,亲了他一下。
两人的舌尖触碰道的一瞬间,火焰一下子就拔高了。
雀不飞动了动身子,感受到对方的一瞬间,他突然嗤笑了一声:“阿通,你怎么这么忍者,竟然一声不吭的。”
沈灼亲了亲他的唇,扯出个笑来:“雀儿,碰碰我。”
雀不飞嗤笑一声,立马再次埋头。
让你如愿以偿。
……
次日一早,雀不飞下去的时候,他只记得早上有人喂了他吃饭,之后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都他醒了,时间也还早。
眼下,沈灼的手下正在下面练武练箭。
个个都热得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拉练,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雍城常年没有下过雨,一切都太过燥热了。
雀不飞此时,正饶有兴致地靠在小窗的栅栏,低头去看这一个个雄壮的身体。
这些士兵虽然没有沈灼的剩菜完美,但也算是百里挑一的好,他在这里一时之间看呆了。
他感觉两只眼睛看不过来。
就在这时,也有一个人不动声色地从他一旁冒了出来。
雀不飞当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毫不犹疑地踹了对方一脚。
柳公权正在看小院里的光景,也是瞬间看呆了,挨了一脚都没有反应。
“哇塞,这是什么人间天堂啊??????”
雀不飞:“我靠,你刚才是不是流口水了?你这个死gay——————”
柳公权啧了一声:“你不是死gay?也不知谁天天跟沈灼吃嘴子?”
雀不飞也啧了一声:“我只跟沈灼吃嘴子。”
柳公权白了他一眼:“啧啧啧,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再说了,雀兄,你不是也在这里看呢吗?”
雀不飞摆手:“我这是再看他们怎么拉练的,一会儿我也下去试试。”
两人已经没有兴趣拌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下看去。
折剑忍不住开口道:“公子,雀大侠在上面。”
沈灼手中的箭瞬间射出去一发,正中靶心。
他侧目看去,就对上了那刀客的目光。
只见男人顿时身躯一震,脸上就闪过一丝心虚,立马就蹲了下去。
折剑跟着眨了眨眼,道:“刚才雀大侠在这里看了半天。”
沈灼沉声:“看了什么。”
折剑如实道:“看了胸肌腹肌大臀肌。”
沈灼无声地将手中的弓箭放下,缓缓走了上去抓人。
雀不飞此时正蹲在楼道小窗下,大脑正在飞速旋转,想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虚,以至于吓得立马躲了起来。
上一次这么心虚还是将师兄的一对古董花瓶摔坏了。
不等他多想,沈灼就已经走了上来。
雀不飞当下就下意识想要逃跑,沈灼却立马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
沈灼低声:“跑什么?”
雀不飞立马扯了个笑容出来,心虚道:“没啊。”
沈灼却只是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慢条斯理道:“怎么热成这样,要不要喝点水?”
他侧目从小窗看下去,注意到了楼下的光景。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抬了抬,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去叫他们收拾收拾休息吧,晚些时候再来拉练。”
折剑下意识看了雀不飞一眼,连忙应声:“是。”
柳公权的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可却在对上沈灼那眸子的一瞬间,汗毛竖立。
几乎是瞬间拔腿跑了。
雀不飞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因为害怕对方生气,他凑上去亲了亲对方,转移话题道:“刚才在练箭?能不能教教我,我其实箭术有点差。”
沈灼嗯了一声,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
直到听见对方小小地抽疼了一声,这才抽离开来。
雀不飞不知道这个举动意欲何为,只是有些委屈地蹙了蹙眉,低声:“咬疼我了……要多亲我几下。”
沈灼却牵着他向下走,没有补偿给他。
雀不飞有些不满意地小声嘀咕道:“阿通,你这个坏家伙,多亲我几下怎么了?”
“小气鬼,你真的很坏。”
雀不飞喋喋不休地跟在他的身后,最后还是忍不住呢喃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亲你。”
话音落下,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小院儿内,这里刚才还在拉练的黑甲军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整理装备。
沈灼似乎是实在受不了刀客喋喋不休的嘴巴,将人按进怀里狠狠地啃咬了上来。
雀不飞的呼吸瞬间被堵住了,他感受到这次沈灼的吻来的有些来势汹汹,少有的有些凶狠。
他的嘴唇因此跟着遭了殃,整个唇瓣都有些肿痛起来。
这一幕将还在整理装备的黑甲军们吓了一跳,丢下装备就落荒而逃了。
雀不飞最终忍不住推了推对方,他感觉自己眼角都沁出泪来了。
沈灼松开了他,两道视线相撞的瞬间,眼前刀客像是一只聋拉着耳朵的小猫儿,委屈地开口道:“沈隐通,你又欺负人。”
沈灼低头看着他,只是道:“不是你让我亲你的。”
雀不飞立马瞪着他道:“这哪里是亲,这是啃!你啃了我半天!”
“你还是这么爱咬人。”
沈灼伸出手来,在他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对方立马疼得哼唧一声:“你还是在欺负我!”
沈灼问道:“受伤了吗?”
雀不飞答道:“没有。”
“但都肿掉了。”
沈灼被对方的模样逗得发笑,轻声哄起来:“真是对不住,我教你射箭,你不生气成吗?”
雀不飞闻声,犹犹豫豫地侧目看向他,眼疾手快地迅速将对方的手指咬在了口中,甚至还用齿尖狠狠地在上面摩擦了半天。
看起来好生勇猛。
但从沈灼的视角来看,就是一只猫儿摆动着尾巴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模样看起来太过可爱了。
沈灼晃了晃自己被咬住的手指,对方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小猫没怎么使劲儿,他的手指只是微微泛着疼。
沈灼轻哄道:“松开。”
雀不飞嗯了两声,却还是不肯撒口。
沈灼道:“真的不松口?”
雀不飞咬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不松不松。”
少年司长突然就笑了,下一秒就倾身而下。
雀不飞心说:“干嘛?”
直到自己的耳朵上传来一阵酥麻。
“啊!!!!”
“沈隐通!!!谁让你咬我的耳朵啊?!!!”
“可恶!!!!!!!”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了,像是浑身被对方导电了一样,令他战力布置。
他想要上前跟沈灼好好算个账,却被人拦在怀里轻声哄了哄:“好了好了,还练不练箭?”
雀不飞连忙点头:“练!”
他突然问:"沈灼,今天能不能让我百发百中?"
沈灼将弓箭放在他的手中,帮他调整姿势。
“我尽量。”
“雀儿,要取谁的命?”
雀不飞眯了眯眼睛,盯着手中即将脱弦而出的箭矢。
一字一句道:“取窦婴的狗命————”
沈灼看着箭矢向前,视线最终落在远处的靶子上,变得如同刀客一样坚毅。
“好,我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那箭矢猛然射出。
正中靶心。
……
第128章
次日一早, 雀不飞很早就醒了,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两趟起来。
沈灼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他醒了。
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雀不飞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的黎明, 直到沈灼伸手拂了拂他的眉间。
简单休整过一番,雀不飞选择穿上黑甲军的衣服, 带上覆面,藏身于护卫求雨游行的队伍之中,必要时刻,便要直取窦婴狗头。
雀不飞穿到一半,就开始吐槽道:“黑甲好沉啊……”
沈灼轻声:“护命的东西, 都是很沉的。”
刀客不太会穿, 于是他便自觉上手帮忙。
沈灼的动作很细致, 几乎是有些一丝不苟地帮他将黑甲一件又一件的穿好,将两片绑带绑得一紧,再将护腕穿好。
雀不飞照了照镜子, 看着镜子里影子飒爽的自己,立马摆了好几个耍酷的poss。
“沈灼, 我穿盔甲也很有韵味哈,帅爆了。”
沈灼嗯了一声, 下意识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肢。
两人身上坚硬的盔甲因此撞在了一起, 发出声响。
沈灼没有穿很完整的盔甲, 只有护心甲绑在那玄色的锦衣上, 看起来要比刀客清爽干练不少。
这引得对方吐槽道:“沈大司长,你这样子看起来要比我们这些小兵帅多了。”
沈灼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轻声:“保护好自己。”
雀不飞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直到两人的唇齿再次交缠。
相对以往来说, 要熟练很多。
两人唇舌的契合度已经在短短几天就达成了完美的相合。
多亏了刀客。
……
这一次的求雨大会相当盛大,并能且得到了三字狱来维持香肠的情况,护在外围的黑甲军黑压压的,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慑力。
求雨大会开始之前,需要有人上前查看那教主的信物。
前去查看信物的人,是一名老宦官。
他是后宫之中,将十六皇子养大的人之一,可以说对十六皇子的了解程度相当之大,对信物也是了如指掌,最能证明十六皇子的身份。
那下面还站着一些前来佐证的官员和司天监的人。
沈灼带着那个早就老垂老矣的宦官走上前去,开始了这一场见证。
宦官王莽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本来已经被送出宫养老去了,结果还是被沈灼找到,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远在边境的西北之地。
王莽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好使了,整个人的脊背也佝偻着,在经过几十年光阴后,断了一条腿。
据说,这条腿就是在十六皇子被劫走的时候,他力保皇子,被歹徒给砍伤的。
皇帝因此封赏了他很多钱财。
雀不飞听着高士廉的解说,不免低声应答了两声。
刀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始终停留在下面的几人身上,他跟着攻坚队站在周围高耸的城墙上,向下看去。
高士廉再次幽幽开口道:“你……”
雀不飞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不由得稍微错给他一些余光。
高士廉:“你和阿通……你们两个……”
雀不飞直接了当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高士廉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这样听闻后还是忍不住面露吃惊,他差异道:“那你真的是喜欢阿通吗?”
雀不飞疑惑蹙眉:“这还能有假的?我要是不喜欢沈隐通,干嘛要跟他在一起,给自己找麻烦?”
“你放心好了,我真的对你的竹马是真心的。完全没有任何玩弄他的可能性,我雀不飞虽然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也是相当专情的好嘛?”
高士廉的表情随着他的话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忍不住嘀咕道:“才不是,因为担心这个……”
雀不飞听着他的语气,不免也觉察出一些古怪来。
刀客终于因此正视地看向他,思索片刻开口道:“那你担心什么?”
“干嘛如此盯着我?”
“等会……”
“你……你不会喜欢我吧?”
此话一出,高士廉立马瞪大了眼睛,整个脸颊都跟着涨红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雀不飞原本就是随口一说,想着恶心对方一下,从而摆脱他。
没想到真的把对方憋了个大红脸。
刀客立马就汗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你干什么……”
“你们……你……”
高士廉只是侧过脸去,倒是还算坦荡道:“我只是对你有些心思而已。”
他又连忙跟着继续道:“你放心好了!你已经跟阿通在一起了,我自然不会再对你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会整理好自己的感情的,不会让你感到困扰。”
雀不飞瞧着对方坦荡,自己的内心的诧异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刀客耸了耸肩,道:“也是,情感本来就是很个人的事情。”
“我无权干涉你。”
他突然嗤笑一声,故意犯贱道:“就算是你暗恋小爷一辈子,小爷也会当做看不见的。”
高士廉立马瞪了他一眼,气得咬牙:“你做梦吧!我才不会暗恋你一辈子呢……”
雀不飞笑得浪荡,片刻后继续朝着不远处的石台上看去。
那边的宦官已经靠近那中央的身影,那人沈灼一身绛红玄色相间的日月同辉的衣衫,一头自然卷曲的长发散落肩上,耳朵上血红流苏的耳铛随之荡漾着。
他的真面目藏在那一掌金色镂空的面具之下,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与雀不飞不同的是,这双眼睛红得更加浓郁,像是死去多年的血。
眼角的那可泪痣更是明显,也带着淡淡的红。
尽管看不完整他的面目,雀不飞也登时将其认了出来。
薛十六——
雀不飞下意识地攥住了面前的栏杆,高士廉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立马就跟着有些严肃地朝着那下面的身影看去。
此时,王莽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抬头去看。
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人脖颈上挂着的金锁圈,这金锁圈的颜色在阳光下依旧散发着别样的光辉,不可阻挡。
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像是少年脖颈处喷溅出来的血滴子。
宦官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双早就聋拉老去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从他早就腐朽的喉管里拉出的声线刺耳无比:“没错!!!没错———这就是锁龙圈……”
尾音被他拖长了,他在这一刻抬起头来,去看那人的脸。
虽然没有看清容颜,但也对上了那双眸子。
王莽立马浑身一颤,几乎是瞬间跪倒在地,大呼:“十六皇子!!!十六皇子——————奴才参见十六皇子——————”
这一幕几乎是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在城楼之上眺望的雀不飞。
他的眉头紧蹙,不自觉地向前欠身。
……
王莽依旧将其确认了下来,不管沈灼几次询问,他都没有改口的意思。
求雨大会就这样开始了。
薛十六登上求雨的马车,站在最前面的顶端。
沈灼和黑甲军就在旁边守候着。
这一条游行一样的马车,随着几声响彻的鼓声,向前走去。
只见,有几个人站在马车的前面,跳着奇怪的舞蹈。
薛十六在马车上也没闲着,他的手中一直在挥舞这一根类似于降魔杵的盘龙柱,看起来神神叨叨,有模有样。
雀不飞在城楼上,等待着薛十六的马车逐渐靠近。
突然,他注意到队伍深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尽管这次那人没有带着狗面,而是跳大神的奇怪面具。
但雀不飞还是很快认出了他。
对方的身形完全刻在他的神经上,他绝对不会认错。
在雀不飞确认的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向前,脊背跟着崩得僵直,抓着栏杆的手更加用力,已经发出嘎吱作响的动静。
一旁的高士廉看出他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不由蹙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人。
他没看出那人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巫师而已,有什么特殊的吗?
雀不飞的视线却一直盯着那道身影,看样子生怕那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的样子。
游行的队伍越来越近,逐渐靠近城楼的方向,朝着城门外早就搭建好的祭祀高台上走去。
雀不飞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队伍从自己身下的城楼穿过。
在马车快要走过城门的一瞬间,薛十六突然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交汇,不知道是不是雀不飞的错觉,她好像在这一瞬间看见了对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雀不飞当下感觉浑身颤抖,汗毛竖立。
马车穿过城门,薛十六率先走下马车,跟着巫师的队伍缓缓登上了祭祀的高台。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全神贯注,想要看看这求雨的结果究竟如何。
当然,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如今依旧艳阳高照,一点乌云都没有因此出现,看起来完全不会下雨的样子。
人群中不免出现了些许疑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祭祀台上的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群众的躁动。
此时,有人突然在人群中高呼起来:“相信教主!!!!相信真龙!!!!!”
此话一出,无疑是挑衅。
下一秒,一支冷箭从城楼上射出,直接命中那人的胸膛,将叫嚣着当场射杀、
看见那人滚落台阶,高士廉才放下手中的弓箭。
雀不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箭矢是从自己的身侧射出去的。
他下意识看向高士廉,那少年将军的脸上正显露出一种不可抗拒的飒意凌然。
眉头微蹙地俯视着身下的人群,只要有人再敢开口,一定跟那人的下场一模一样。
躁动的人群鬼一样的静谧了下来,大家的声音被自觉扼制,只剩下慌乱四顾的视线。
就在这时,司天监张卫民看了看天色,狐疑道:“今天,应该是不会下雨了。”
“我看,就不用继续浪费时间了。”
“十六皇子,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宫吧。”
说罢,他就打算转身离开。
可是薛十六却全然不打算离开,他互动衣袖,自顾自地挥舞着手中的盘龙柱。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巫师的队伍像是立马受到了感召一样,开始敲锣打鼓,一遍舞动着诡异的身躯,一边跳跃而起,手中的东西打出节奏来。
他们舞动的身躯逐渐疯狂,手中打出的节奏也越来越快,像是一种催促的曲调,压迫而来、
这节奏带动着大家伙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张卫民以一种狐疑地目光看向这些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将其当回事。
雀不飞和高士廉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的内心也被着紧张的节奏带动。
尤其是那奇怪的鼓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了人们的脑门上。
刀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都有一瞬间的错乱,他连忙用自己的内力去安抚体内的紊乱。
雀不飞狐疑地眯了眯眼睛,好奇怪的隐约。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举起弓箭将这群人全部射死的时候。
声音随之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跟着在这一刻停止了一瞬间。
他们的视线都自觉地看向祭台中央的身影。
薛十六已经沾到了最高的中央圆盘上,他突然扬起自己的手臂,举起手中的盘龙柱,那华丽的长袖像是他的两片翅膀。
他的声音响彻而来,振振有词:“黄天在上,朕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虔诚求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张卫民更是大声怒斥道:“你在说什么狂妄之话?真是大逆不道——”
“沈司长!还不快将人给打下来,我看他是真的疯了?!!!!”
群众之中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大多数人相识被洗脑了一样,几乎是瞬间一齐跪倒在地,三跪九叩起来。
“老天爷啊!求您开开眼吧!!下点雨吧————”
“老天爷,可怜可怜我们吧——————”
雀不飞等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心说这五象城的人给这些百姓下了什么迷魂汤。
有官员大骂道:“这雍城是要造反吗?!!!”
沈灼在这个时候,突然飞身而起,作势准备将高台之上的身影打下来。
随之,那群巫师也随之围攻而来,将他辖制其中。
这下,祭祀高台上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刀剑四起。
可是这些跪在下面的百姓却依旧充耳不闻,像是完全中了邪一般,自顾自地重复着磕头和乞求的动作。
突然,箭矢从他的身侧射了出去,将偷袭少年司长的人射到了地上。
雀不飞这时候也跟着反应过来,抬起自己手中的弓箭,脑海中闪过沈灼教给他的姿势和动作以及力道。
在他的箭矢对准一人的时候,猛然脱弦而出。
一声破空音划破天际。
那箭矢成功射穿一人的胸膛,将他钉到了地上。
高士廉侧目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好准头。”
雀不飞勾了勾唇角,道:“你也不错。”
就在这种时候,那高台上的薛十六依旧面色不改,仰头朝着天边继续大喊道:“久旱不雨,禾苗枯焦,百姓困苦,朕心忧戚!愿上天怜悯,赐下甘霖!泽润大地!使得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拯救黎明于水火之间,朕率万民感谢,敬奉天地神明!!!!”
台下百姓几乎是跟着异口同声道:“老天爷!!!下雨吧!!!!!可怜可怜我们吧!!!!——”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那刺眼的太阳终于被缓缓遮蔽起来,只剩下淡淡的光。
天空之上,像是有一条乌云形成的一条黑龙,将太阳一口吞没了。
只得在它的腹中透出些许弱小的光来。
所有人都被这阵妖风吓得愣在原地,包括三字狱和雀不飞等人。
随着妖风而来的,是一道又一道的闷雷从天边响起。
那些重复磕头的百姓脸上流露出近乎疯魔的期盼,他们磕头变得更加卖力,以至于很多人的额间都已经血淋淋的。
雀不飞突然感觉到一滴冰凉滑落在他的脸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雨水在这一刻倾注而下。
他的发梢瞬间就湿透了。
雨水浇注,来得气势汹汹。
短短片刻,就已经将整片干涸的大地都浇透了。
所有人的衣衫随之被打湿了,人群中再也抑制不住地发出阵阵激情澎湃的恍惚——————
他们张开手臂,仰着头颅,感受着雨水的彻骨心扉。
“雨!!!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祭祀台上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带着一股难以置信地注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最高处的身影之上。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齐聚凝结。
狂风卷带而来的雨水倾洒在那人的身上,他身上的珠宝铃铛随之当啷作响,雀跃无比。
那张金色面具不知为何从他脸上滑落下来,像是一片滑落的金鳞,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砸落在那泥泞的地面之上。
少年的脸庞在这一刻显露在众人的面前,那双眸子的深处渗透出来的,是一望无际的势在必得。
“谢上天垂帘,甘霖普降,解万民之困——”
“朕——————定当勤政爱民,不负天意!!!!!”
此话一出,狂风大作,雨水如同天降瀑布,砸落而下。
如同银河倒泻,将整个人西北地区全然笼罩其中。
雀不飞,此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如同这些人一样吃惊,一样无措。
他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打击,他感觉这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他第一次从眼前的世界中感受到了超乎常理的虚假。
他知道,眼前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雀不飞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那张开双臂的身影。
就在此时,一道阳光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照耀在薛十六手中的盘龙柱上。
神光在这一刻普照全身。
雀不飞:“?”
他就是脱口而出:“擦!!!!!!!!”
这对吗?这应该吗?这可能吗?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正当他为此感受到无比震撼的时候,目光却率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雀不飞的眸子瞬间凌厉起来,不知不觉地抬起了手中的弓箭。
高士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来得及落下,箭矢就已经被射了出去。
那箭矢快准狠,朝着那刚才跳大神的巫师射穿。
只见,那人被射中手臂,瞬间吃痛一声,却没有令他立马瘫倒在地,而是迅速朝着城墙之上看了一眼。
在对上雀不飞那双眸子的一瞬间,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肩骨。
他在发笑。
高士廉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正要安抚雀不飞。
却见刀客直接吹了一声口哨,下一秒就飞身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
“雀不飞!!!!”高士廉惊呼一声。
那道身影已经踩着城墙的边缘,漫步向下,眼看着就要落在地面之上。
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道红棕色的声音从城门穿过去,稳稳接住了他。
那是一匹身材不算壮大的花斑马。
它带着刀客一路狂奔,帮助他过关斩将,朝着祭台之上驰骋。
雀不飞手中的弓箭依旧没有停下,他朝着那已经中了一箭的家伙连续射击。
此时,其他五象城的人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朝着他一拥而上,想要将他半路截杀。
这些五象城的信徒脸上不是鬼面,而是轻装的普通面具,就连身上的火药栓都已经消失了。
要是五象城的人在这里大开杀戒,讲这些被洗脑的百姓全部炸死了,薛十六就别想那么容易坐上龙椅了。
雀不飞对谁做皇帝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眼下,只想报仇雪恨。
先杀窦婴,再斩薛十六。
谁都别想跑!
“不想死的,都给小爷我让开!——”雀不飞再次瞄准,可是那群信徒几乎是朝着他同时飞扑了过来。
雀不飞只好拍了拍马屁股,大喊一声:“好姑娘,走!!”
话音刚落,他就整个人腾飞而起,瞬间拉开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马儿却朝着远处飞奔而去,早就不见了踪影。
霎时,三箭齐发————
第129章
窦婴反应很快, 慌张躲避,成功令一支箭失擦过他的脸颊,将他的面具迸裂, 使其露出了正面目。
周围的人被吓得长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 两边的脸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面美伦美焕, 一面堪比阎罗。
就在窦婴好不容易站定身躯的时候,一支箭失立马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最后一支紧随而来,从他的脖颈刺穿而过。
划破的不只是他的喉管,还有他脖颈上的项链。
他下意识地用手接住那从他脖颈上滑落的相连, 握住那一块普通无比的木雕骨头。
他瘫倒在地, 那双眸子正死死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身影。
他的喉管不停地涌出血来, 他却在此时试图开口说话。
:“教、教主——”
他的眼神极具期盼,一寸不肯离开。
直到那人侧过脸来,那双眸子微微下垂, 神情似乎并无波澜,甚至还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睥睨。
可窦婴却突然笑了, 他费劲儿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声音已经不成样, 带着类似呜咽的吞咽:“教主……阿婴……想要葬在离你最近的土地上……”
“教……主——”
话音刚落, 他的眼睛就瞬间失去了光彩, 涣散了。
沈灼垂眸看去, 只见疯狗婴的那张面孔有一半都被血给浸透了,只剩下那张漂亮的、惨白的半张面孔。
却依旧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远方。
沈灼的视线稍稍偏离,注意到那人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块木雕骨头。
他微微蹙眉, 不知道那是什么稀罕物。
窦婴死了。
雀不飞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
他手中的弓箭已经在刚才他三箭齐发的时候,被他上涌的内力给震坏了,四分五裂。
于是,刀客抽出自己后背的大刀,朝着高位之上的身影劈砍而去。
薛十六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他从一旁抽出一把剑来,挡下雀不飞的一击。
两道身影在高台之上互相对峙。
“畜生,拿命来!!!”雀不飞的声音带着喷涌而出的怒不可遏。
“雀大哥,好大的气性啊,可把我吓坏了——"
薛十六扯出一抹笑意,嗤笑道。
“谁是你大哥?!!!”雀不飞被气得眼眶发红,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着对方挥砍,整个刀背都发出剐蹭而出的声响,擦出的火光四溅。
雨水如注而下,落在他们早就湿透的衣角,落在那飘扬的湿发,落在颤抖的眼睫,落在那冲出内力的白刃之上,被震得飞跃二期。
“受死吧!——”
两人三招下去,薛十六就已经被他打下高台。
那把大刀冲出的内力四下扩散,来势汹汹。
见势不妙,一旁的官员情绪激动,连忙开口道:“沈司长!您还不快让黑甲军上前救驾啊!!!十六皇子乃真龙降世,怎能坐视不管啊!!!”
张卫民也忍不住道:“是啊!沈司长,您快救驾啊!”
沈灼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官兵,给了身侧提刃一个眼神。
提刃立马领命,将这群多事的官兵控制了起来。
被围困其中的官员们当时怔愣,分不清眼下情况,连连大喊:“沈司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反了天?!!!”
折剑率先嗤笑一声:“我们公子这是下令保护各位大人,刀剑无眼,可别伤了胳膊腿儿的……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这群官员的脸色随之变了变。
却还是有人忍不住道:“沈灼,你不能坐视不管,到时候你怎么跟圣上和太子交代!!!你担当得起吗???”
那少年司长看起来却相当漫不经心,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声音冷然:“太子殿下有命,三字狱黑甲军维持大会秩序,不得让百姓和各位大人受伤——我这不是正在执行太子御令吗?”
“太子不是让你将十六皇子安全带回宫中吗?!!!”
沈灼面露疑惑,手中把玩的玉佩流苏在他的大拇指上缠绕了一圈。
他微微抬起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点了点,一副思索的样子,故作诧异道:“有吗?是不是张大人记错了……”
张大人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想要反抗,却在黑甲军面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正在此时,雀不飞那边。
他完全占了上风,压着薛十六一路向前。
就在他即将砍中薛十六面门的时候,内力也随之在这一刻被他蓄满。
那薛十六抵挡在中间的剑身瞬间被迸裂开来,雨水包裹着破损的剑刃朝着四周飞起,像是脱了渔网的海蚌。
随着内力倾泻的,飞雀游的气场扑面而来,周围的水珠都不由得凝结了片刻,散落的时刻带着隐隐的气力。
紧接着一刀下去,却没有见血。
刀刃近在咫尺,却只见发梢被气力削掉几根。
雀不飞不由得面露震惊之色。
因为他看见,那抵抗他刀刃的,只是薛十六的手指!——
眼前少年的手指比旁的要粗长不少,其中三根死死地夹着他手中的刀刃。
雀不飞只感觉到对方的力气极大,一股内力隐约溢出来,震得他手腕发颤。他咬牙用力,将飞雀游瞬间从自己的体内逼出来,作势偏偏要将这一刀砍下去。
此时,薛十六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的手跟虎爪的力量没有任何差别,却还是被刀客散发出来的内力逼得微微发抖。
刀刃和他手背上的雨水都在抖动,像是热锅上翻涌的水汽。
这一场较量达到了焦灼的阶段。
两人的表情有着些许的一致,几乎一齐咬紧牙关,下颌紧绷,怒瞪着对方。
他们的内力在这一刻同时到达了巅峰,刀背和骨骼摩擦出来的颤刃之声划了出来————
骤然,雀不飞感觉到自己的三两大刀已经失去平衡,随着他手腕抖动的幅度逐渐加大加快,他的胳膊都开始整个发麻。
他不肯松开自己的大刀,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一声破刃之力冲来,刀刃在自己的面前四分五裂————
雀不飞却完全不打算回头,从那碎裂的大刀之中喷涌而出的内力继续汹涌澎湃,朝着眼前之人扑面挥爪。
刀刃碎裂的声音落下,紧接着是骨骼扭曲的声音。
“铛——————”
薛十六身中飞雀游,脸色瞬间一变。
他立马转圜,顺势瘫倒一旁,仰头的刹那,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人群中骤然扬起一声:“教主!!!!!!!!”
五象城的人作势就要和黑甲军打作一团,刀剑拔出的声响络绎不绝,下一秒就要交缠。
薛十六强忍疼痛,捂着自己钝痛无比的胸口,一记刀眼侧目看向人群,怒斥一声:“都别动!”
说话的瞬间,他喉管中的血被自己吞咽了回去,只剩下渗出的铁锈气息。
五象城的人立马条件反射地愣在原地,只剩下焦急万分地呼喊:
:“教主!!!”
:“教主,你有没有事?!!”
:“教主?!”
雀不飞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的手腕已经彻底失去了直觉,还在不停地颤抖,他缓缓站起身来,垂眸看着早已碎裂的三两大刀,心头涌起一股酸涩。
稍作缓和,他依旧站直着身子,用另一只手从自己背上抽出另一把。
大刀出鞘的一瞬间,当啷一声。
此时,刀客握着师父曾经握住的地方,恍惚之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师父残存的余温。
雀不飞心口一酸。
那双长睫之上落下的,不是泪,是雨。
斗笠之下,覆面之上,只露出这一双锋芒毕露的眼。
这双眼,变得跟师父一样坚毅。
下一秒,刀客作势扬起大刀,刹那白刃高悬,如同一把断头台一样朝着眼前少年迎面而下。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瞬息之间。
他看见薛十六突然扯出个狡黠的笑容,微微往一侧倒去。
雀不飞甚至有一瞬间以为他是要认命,直到他的衣襟处滑落而出的一条挂坠,紫色流光划过他的眸中。
只是一眼,雀不飞就立马认出那条黑色绳子上挂着的东西是什么,是他师兄随身携带的紫色宝石扳指。
那是很多年前燕小钗从土里带出来的,这种级别的紫色宝石少之又少,燕小钗格外喜爱,便随身携带,从不离手。
可是如今,这块扳指却挂在薛十六的脖子上。
雀不飞当下心中一惊。
关键时刻,手中的刀瞬间偏移了分寸,从少年的身侧猛然划过,一头扎在了地面之上。
面前,那石砌的地面瞬间迸裂开来,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迸裂出的形状如同无数条蟒蛇。
薛十六侧目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地面,轻声嗤笑道:“哎呦,真是的,雀大侠真是好大力气。”
“可真是吓死我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装模作样地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块紫宝扳指。
雀不飞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力气用得太大,还是太过气血攻心。
他突然攥起拳头,一把拎起他的脖颈。
“我师兄在哪?!”
薛十六咯咯地笑了笑,露出一脸天真的无辜神色。少年轻轻摇头,看起来带着些许不太明显的戏谑,道:“你师兄?既然是你的师兄,那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听罢,雀不飞毫不犹豫在他脸上砸了一拳,将他脖子上的吊坠一把扯了下来,再次质问道:“我师兄在哪?”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薛十六挥了挥自己被飞雀游震碎骨头的手,故作娇弱地挑眉道:“我可真是怕死了。”
“雀大哥,你清醒清醒吧——现在被抓住把柄的不是我。”
“你没有资格跟我置喙。”
雀不飞再难忍耐,上前揪住他的领子,怒气冲冲地砸了他好几拳。直到那人的嘴里都是血,他这才将人丢到地上。
刀客气得踹了他一脚,几乎是头也不回下了高台,生怕自己多呆一秒都会忍不住将人碎尸万段。
那身着华服的少年躺在高台之上,仰头看着天边不断砸落而来的雨水,突然嗤声笑了起来。
那扯开的嘴巴,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牙齿,像是刚刚饮血。
他的脸上,是十分癫狂的,放荡无比的笑。
雀不飞快步走出城门,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一人骑着快马从他身侧擦身而过,他的手中拿着一道金色卷轴,高呼起来:“京中集报!!!京中集报!!!!!圣上驾崩了!!!”
“太子殿下薨逝了——————”
雀不飞身形一颤,几乎是惊愕无比地回过头去,看着那快马加鞭京城禀报的身影。
“皇帝……驾崩了……”
“太子,薨逝了?”
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
怎么会呢?!
……
第130章
雀不飞没能当下要了薛十六的命, 又听说皇帝和太子一起没了。
一切好像都乱作一团了。
三字狱黑甲军和诸多官员要尽快带着薛十六回到京中。
而且,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帝和太子先后陨落, 要尽快将十六皇子带回去继位才行。
雀不飞不由得不满道:“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做皇帝?宫中不是还有三皇子吗?”
“你觉得那畜生能做皇帝吗?”
沈灼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觉察出他心中不忿,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像是一种安抚。
“他在大臣和司天监乃至众多百姓面前求雨成功,已经是最得民心的皇子。”
“于情于理,他都是最合适登记继位的皇子。”
雀不飞冷哼一声,缓和片刻开口道:“皇帝就算了,太子怎么会出事呢?有没有说是怎么……”
沈灼摇了摇头:“具体的, 还是要回京后再看。”
沉默良久, 一旁的高士廉忍不住开口:“这次, 你险些就要惹出大祸,要是十六皇子当众被你杀了,你怕是要被百姓千刀万剐泄愤了。”
雀不飞瞥了他一眼, 全然不在乎道:“那又如何,就算跟他同归于尽, 我也在所不惜。”
高士廉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灼的脸色,脱口而出道:“那你让阿通怎么办?”
此话一出, 雀不飞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身旁的沈灼, 想要看出对方的有没有伤心落寞。
可片刻后, 沈灼却只是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
这便足矣。
他与我所想的,是一样的。
这便足矣。
高士廉也看出了什么,自讨没趣。他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干脆识趣儿地钻出了车厢。
这时,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
沈灼这才捏了捏对方的手,轻声询问:“刚才,怎么停手了。”
“跟燕小钗有关?”
雀不飞点点头,心头又有些气起来。
“他的脖子上挂着我师兄扳指。”说着,他将怀中的吊坠取了出来。
沈灼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上面挂着一只扳指。
这扳指他也很眼熟,确实是燕小钗随身携带的扳指。
沈灼:“你师兄,在他手里?”
雀不飞:“嗯,肯定是。”
说着,刀客明显担心起来,最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临走之前要跟师兄说那些气话,他肯定不会去冒险的,也不会落在薛十六手里了。”
“都怪我!”
刀客的最后一声带着隐隐的哽咽,能够感觉出来他难以压制的懊悔。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没用,护不住师父,也护不住师兄。
沈灼看出他的心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脖颈,将人拉到怀里。
从而低声道:“我会让三字狱的鹰眼去查清楚,只要这薛十六进了京城——他就翻不出天。”
是啊,京城是谁的地界。
整个京城都是沈家的地界,都是三字狱的地界。
雀不飞先是松了口气,却又不由得思考起来,要是薛十六得到了师兄,肯定会将人带在身边的……他肯定不会让师兄脱离他的掌控的……
三字狱要是想查,肯定能够查到。
想到这里,雀不飞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半天。
最终变成一句轻轻的:“我爱你。”
沈灼轻笑一声,亲了亲他的额间。
两人靠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一齐摇晃。
雀不飞心下有些酸涩起来,他回想起当时的种种,却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
他好怕。
好怕师兄也出了什么事。
如果师兄真的有什么好歹,他真的,完全担当不起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突然一顿,眼眶就泛起酸来。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吸了吸鼻子。
沈灼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凑上来亲了亲他的眼睛,将人揽进怀中。
雀不飞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他下意识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沈灼将人整个抱住,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脊背。
他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轻轻安抚着对方,用吻带走对方的泪。
直到雀不飞哭累了,在他怀中睡着了。
沈灼低头去看,注意到刀客在睡梦中还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拂了拂,直到那眉头疏解开来。
对方的手还紧握着他,一刻都不肯松开。
沈灼心头颤了颤,捏了捏那人的手指,有些软。
他缓缓抬起对方的手,轻柔地吻了两下,这才用毯子将对方裹好,任由刀客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熟睡。
……
回京的路上,因为要赶在三日内回到京中。
所以车队一直都很快,导致马车避免不了会很颠簸。
但是雀不飞却在马车上睡了一个好觉。
等到他半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看见了沈灼的下颌。
他此时整个人都趴在对方的怀中,对方因为害怕他受颠簸,尽量让他稳稳当当地躺在自己的身上,还在他的腰肢、脖颈后垫了两个垫子。
雀不飞用鼻尖蹭了蹭沈灼的喉结,对方身体一颤,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沈灼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安抚性地亲一亲那扰人的小猫。
雀不飞不由得低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尖。
不知过了几日。
马车的速度逐渐减弱了下来,他们也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很晚了,转眼睡了两觉,就已经即将进入了城门。
京城,雀不飞从没有来过。
在他听见折剑和提刃说要进城门的时候,就忍不住掀开车帘,将脑袋探出去查看。
京城,是何等的繁华。
眼前的灯火耀眼,家家户户都连成一片,城楼上守卫的士兵俯瞰而下,来回笃步巡逻。
城门在队伍逐渐靠近的时候,就自觉地缓缓打开。
一声:“黑甲军回城了——”
随之大门咔嚓一声,缓缓打开。
透过那门缝,雀不飞可以窥见京城中的繁华夜景。随着大门逐渐敞开,这一条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前方灯火辉煌,宝马雕车,人群熙熙攘攘,笙歌鼎沸。
雀不飞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瞪大了眼睛,使得那耀眼的星点灯火汇聚在他的眸中,像是星辰流转。
沈灼也从他一侧探出身子来,在车帘遮蔽的地方,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肢,像是一条缠绕而上的尾巴。
滚烫的指尖从他的腹部擦过,隔着几层衣衫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温热,脊背突然一阵酥麻,像是那只手缓缓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一样。
雀不飞侧目看向对方,可是对方却面不改色,还有些正经地看着眼前的道路。
雀不飞低声道:“沈隐通,你坏死了。”
沈灼侧目看向他,却没反驳。
满目琳琅的看够了,雀不飞这才退回车厢之中。
车厢内没有点灯,周围都带着昏黄的暗光。
雀不飞眨了眨眼,看着那有些端正坐在一侧的人,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恶趣味来。
他试探性地,像是一只犹豫不决的猫儿。
这只猫儿缓缓抬起爪子来,在对方的脖颈上转了转。
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可是从对方表情的细致变化来看,对方是开心的。
雀不飞勾了勾唇角,这种微妙的变化他之前就经常从沈灼的脸上看见。
他以前觉得,可能是沈灼不高兴他的触碰。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不一样。
雀不飞想到这里,便忍不住靠得更近了,直到两人的肩膀都紧贴在了一起,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沈灼的身体变化。
“阿通,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摸你啊?”
沈灼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那双眸子依旧淡然。
雀不飞再次问道:“是不是?”
沈灼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雀不飞依旧咬着他:“只喜欢让我摸?"
沈灼回答的坦然:“是。”
可是他感觉到对方摩挲他脖颈的手突然挪动,直到抚摸到他的脸颊,刀客的手指在他的脸庞上滑动了几下,轻声呢喃:“好孩子……”
沈灼却只是垂眸,在他的掌心亲了一口。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中火焰时燃时灭,能够感觉到对方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令雀不飞更加来了兴趣,他的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他顺势捏了捏沈灼的耳垂。
刀客的力气并不小,沈灼第一感觉像是被对方的齿尖轻轻压了一下。
雀不飞突然仰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阿通,亲亲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种自我呢喃。
沈灼眸中一颤,那被压制的火焰突然拔高了,再也不肯熄灭。
他响应对方的呼唤,伸手托住对方的脸颊,轻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车帘却被人拉开了一条缝隙。
沈灼下意识地朝着车外看去,对上了小厮惊慌失措的视线。
雀不飞也被吓了一跳,正准备朝外查看。
此时,折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谁让你随便进去的?脑袋不想要了!”
小宦官:“我是来通报沈司长的,太后命令沈司长带着十六皇子连夜进宫,不得耽误——”
雀不飞心中一抖,心说沈灼这是有正事。连忙就要伸手将对方推开,可是对方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雀不飞瞪了瞪眼睛,可是对方的舌尖却已经伸了进来。
这令他顿时就昏了头,下意识地回吻起来。
全然不去管这三七二十一的。
折剑的声音依旧在外面:“知道了,我们会告知公子的,公公先回去吧。”
小宦官:“告诉沈司长,太后娘娘正在祥和宫等着呢,莫要因为旁的耽误了……正事。”
折剑:“我家公子现在做的也是正事。公公怎地如此啰嗦,快走吧,别打扰到我家公子的正事。”
雀不飞听着外面折剑和那宦官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对折剑这张嘴有点佩服。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分心,对方的眸子暗了暗,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颈,齿尖也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雀不飞吃痛回神,眼眶立马就红了一些。
等到对方松开他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凌乱不堪,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他有些哀怨和委屈地瞪着少年,骂道:“牲口一样,又咬人。”
“快去忙你的正事。”
沈灼用手指指腹擦了擦他的唇瓣,将他唇瓣上的水珠带走,轻声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雀不飞:“跟你一起进宫,合适吗?”
“我以什么身份去啊?”
沈灼:“我的侍卫。”
雀不飞嗤笑一声:“沈大司长,请我做侍卫很贵的,你请得起吗?”
沈灼倒是有些正经地点了点头:“请得起。”
雀不飞被逗笑了,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道:“烈马道,管够?”
沈灼:“回去将配方教给你。”
雀不飞立马眼前一亮:“真的?”
刀客就心满意足,点点头道:“好吧,那我现在就是你的侍卫了。”
他没什么骨气,只剩下些许贱兮兮的娇憨撩拨。
“公子……你要不要趁机对我这个可怜的小侍卫做点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沈灼对上他那双饶有兴致的眸子,用手指在他的额间轻轻敲了一下:“先进宫。”
雀不飞啊了一声:“进宫做?”
“到时候被人发现了,会不会砍我的脑袋?”
沈灼嘴角不由得勾了勾,道:“进宫办的是正事。”
雀不飞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对啊,办的是正事,就是刚才我们家小折剑说的那种正事。”
沈灼再次侧目看向他,眉头蹙了蹙。
好像是生气了?雀不飞心中有些纳闷起来。
难道是我刚才的话太过不正经了,惹他生气了?雀不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不正经。
可是沈灼的表情却没有得到缓和。
雀不飞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却一时弄不明白对方哪里不高兴,只好扯了扯嘴角,拿腔作调地试探道:“公子,你怎么了?”
沈灼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雀不飞见这招不好使,立马愣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那张臭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公子,别生属下的气了,是属下不正经。”
“是属下蹬鼻子上脸……”
说着,就凑上去亲了亲沈灼的脸颊。
沈灼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落下连绵的吻。
直到那人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上,臊得他发痒,他这才忍不住嗤声笑了笑。
雀不飞从中冒出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沈灼,嘿嘿一声道:“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可真是美死我了。”
见对方的表情明显缓和,自己将人给哄好了。
雀不飞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他脸颊又轻轻啄了一下。
阿通真是太好哄了。
“我真是太喜欢阿通了。”
“我一辈子都喜欢阿通。”
沈灼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眉眼弯弯,露出那个美死刀客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