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提前订的位置,但不知道老板也加入,四人桌的桌子坐了五个人,难免拥挤,江浔旁边没人敢坐,最后还是把梁桉推了过去。
美其名曰——离职的人天不怕地不怕。
中间炭火正旺,牛肉在烤盘里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男人脱了大衣放在一旁,手持一个夹子,手指修长,翻动几下,隐约能看到袖口露出银色腕表一角。
桌上五个人,神情各异。
如果以前是偷情的错觉,现在就是故意顶风作案。
梁桉看看江浔,又看看烤盘,心头轻轻颤着,感觉压力山大,偷偷摸摸把戒指摘了,揣兜里。
也就周元姗这个实习生,对老板加入聚餐这件事,还能一派热闹心态。
又是接服务员递过来的生菜,又是摆着桌上盘子,又是盯着盘中牛肉……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忍不住安静氛围,林听开始讲片汤话热场,“没想到日理万机的江总,竟然跟我们一起聚餐!还帮忙烤肉!”
江浔记得她,每次跟梁桉一起出现的时侯,总能说出他不爱听的话,看她一眼,“偶尔拉近同事距离,有利于公司凝聚力。”
“……”
按照这人记仇的性子,端着一张和和气气的脸,不知道又是在阴阳怪气什么。
梁桉配合笑笑,偷偷摸摸在手机上‘赶人’:“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你在这儿,大家都不自在。”
发完桌子底下踢过去一脚,视线偏过去,当什么也没发生。
手机震动,江浔拿出来看了眼,随后又装回口袋里,冲她们说:“没关系,就当我请客,大家随意点,不用紧张。”
“……”
研发组四个姑娘朝他笑笑,林听冲梁桉挤眼睛:不愧是老板,真大方,还这么平易近人!
梁桉拿起水杯,轻抿了好几口。
江浔看见她郁闷的样子,心情奇怪得好,林听见她水下得快,还问她是不是口渴。
“梁工口渴?”江浔含笑问她,“喝水还是饮料?”
手背覆上滚烫的掌心,又狠狠握住,梁桉挣脱不得,头皮发麻地朝他扯了扯唇角,僵硬极了,“水……”
“谢谢江总。”
看见梁桉通红的脸,江浔心情特别好,觉得公司电梯安排得真是恰到好处,在服务员走来的时侯,放开了她的手。
偷情偷上瘾了还……
梁桉气不过,又在桌下踢过去一脚。
江浔看她一眼,眉梢挑了挑,把腿碰过去,两人贴上。
谁也没有挪开。
一顿饭几杯酒下肚,林听喝多了,说要续摊,还要邀请上老板,江浔没拒绝,直接包揽了续摊费用。?
梁桉真怕了,掏出手机再度赶人:
“不可以!”
“你赶紧回家!”
“再跟去下摊晚上就睡客厅!”
说了一白天的老公,结果到现在也见不上面,林听看她狂敲屏幕,喝多了大着舌头调侃:“你家那位这么黏人?在外面吃饭都要催。”
“……怎么会!”梁桉吓成惊弓之鸟,手上一哆嗦差点手机没拿稳,“我跟他,也不是太熟……”
无视江浔危险的眼神。
最后还是没续摊,宋半及时阻止了林听这个醉鬼。
三个女生住一个方向,江浔叫了车把人送回去,顺道装模作样问梁桉:“梁工住哪?送你回去。”
梁桉心里腹诽一句:真是奥斯卡的演技。
面上笑了笑:“不用了江总,这儿到我家地铁直达,就不麻烦您了。”
车走,梁桉敛了笑意,朝身旁人竖眼睛,江浔看出来了,拉着人往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梁桉,“不是要牵手回家?走不走。”
“走!”这提议太诱人,梁桉回握住她的大掌,问他,“你车呢?”
“让陈舟开走了,明天再
开过来。”
“哦。”
入了春,北京夜色渐暖,华灯初上,街头嫩绿枝桠遮了半缕天空,皎洁月光把光影映衬的朦朦胧胧。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被路灯拉得无限长,微风吹过,在人行道上摇晃。
江浔捏了捏空荡的手指,问她:“戒指呢?”
“太明显了。”高大黑影罩在身上,听出质问的语气,梁桉从兜里掏出来戴上,在他视线里晃了晃,然后解释,“她们今天盘问了我一天,如果我们坐一起还戴着的话,一眼就被发现了。”
这种可能江浔听了挺高兴,难得不跟她计较,“你怎么说的?”
“嗯?”
“不是说盘问你?”
“我说对,去年就结婚了,之前感情不稳定,所以没告诉你们,我老公工作很忙,现在可能见不了,等以后有机会了……”梁桉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偏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问他:“你笑什么?”
江浔答非所问:“你刚刚叫什么?”?
梁桉慢半拍意识到刚刚脱口而出什么话,通红一张脸,不张嘴了。
虽然是领证结婚的关系,但她实在觉得那个称呼怪异,少见的叫过几次,还都是在某些时刻被某人威胁的。
江浔也不知道自己娶回来个什么老婆,领证都快一年,让她叫个老公,跟要了命一样,感觉婚都白结了。
回了家,刚脱掉外套,梁桉被人拦腰压在门上。
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回头。
滚烫的唇已经落上后颈,江浔咬她耳垂,笑得又轻又痒:“我们不熟?”
“要不要帮你回忆回忆?”
她无力挣扎,他攻陷得轻而易举。
梁桉咬住唇,鼻息急促时,江浔身体撞了进来,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唇贴着,神智很难清醒,掌心粗粝在皮肤上碾过,梁桉溃不成军,不忘轻呼,“不准留印记……”
“嗯?”
“不然会被看见……”
“怎么?”鼻尖气息潮热,江浔目光灼灼盯着她看,故意在锁骨啃咬,“不能?”
梁桉抗不住这眼神,吸了一口气,“那你别……别亲在脖子上。”
黑暗里,粘腻的声音弥漫,江浔故意用力,让那一声轻啼冲破喉咙,然后在她颈窝耳语:“好听。”
回忆太累人,等终于平静下来,梁桉趴在他身上,看着窗外霓虹夜色,升起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忽然想起来拆完线的隔天,一群朋友们照例又来家里‘看望’病号,平层原本空空荡荡,四对情侣凑到一起,倒是热闹。
8个人聚在客厅,屏幕上随意放着电视节目,中间暂停时侯蹦出来广告,是季池他们乐队代言的。
沈言看见熟面孔,吱哇乱叫起来,“我真的报了架子鼓的班,但是为什么他们那么帅!我连个棒子都转不好!”
赵晗也捧场,还说:“主唱做的一手好甜品,酒酿圆子特别好吃!我跟梁桉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宵夜了!”
女生们这么说,男人们当然不乐意。
梁桉觉得男人们碍事,就把他们赶出客厅,禁止妨碍观赏美色。
江浔耸耸肩,带他们去岛台坐着。
几个男人各有怨气,说出来的酸话都精彩:
迟叙全然忘了当初自己要给梁桉介绍男朋友时侯气江浔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帅哪了?这年头拿根棍儿就叫帅了吗!”
“那不能。”叶钧钢琴十级,说:“主要还是还是她们没良心,群里那么多顿饭,哪一顿不比圆子好吃。”
许佳年男朋友作为音乐厨艺双担当,只在意年纪,“也不能这么说,可能她们单纯是见到晚辈,母爱泛滥吧。”
……
梁桉后来去端水果,听见他们这对话,好奇起来群里到底什么内容。
她朝江浔伸手,“我要看你手机。”
江浔勾唇配合,“查吧。”
“我不是查岗。”
“没不让你查。”
“我真看了哦。”
江浔挑挑眉:“尽管看。”
梁桉把手机解锁,江浔手机确实没什么意思,都是各种各样的业务群,还有各国的分公司,但江浔把她的对话框置顶了,梁桉再往下滑,终于在消息列表里翻到个不一样的,点进去,感觉误入了什么神奇的新世界。
最近几个男人好像主题是健身,有人发健身照,就有人开始比较,比到最后竞争就变了味。
“我没空跟你比。”
“我除了媚女朋友,还要负责家里的苦力活。”
这话是迟叙发的,江浔什么也没说,转手传了张结婚证上去,意图强调自己是唯一已婚的男人,跟他们的竞争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梁桉没忍住笑出声,江浔挠她痒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上翻:
谁做的家务多,谁送女朋友礼物了,谁接女朋友下班了……
反正不管什么,几个大男人胜负欲极强,就连给女朋友做饭,都要攀比谁做的更好看。
至于高冷的某人,对这种幼稚的行为,向来无视。
梁桉上下滑着聊天记录,雪道头像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直到连续好几张相似的图片,梁桉疑惑,点开来看——正是那碗分不清到底蓝色还是灰色的粥。
360度无死角拍了九张。
回复更精彩:
“拖出去杖毙。”
“杨利伟上太空才拍几张?”
“你老婆是给你炖了九碗吗?真厉害。”
“不是很嫌弃吗?”当初喝得那么为难,梁桉跟拿了把柄一样,难得有底气质问:“拍这么多干什么?”
“一码归一码。”一双眼笑眯眯的,脸也圆润讨喜,江浔忍不住伸手捏她脸,又问她,眼里情绪不善,“你们那天在聊什么?”
梁桉脑袋里小灯泡转了转,“在聊你以前的时侯。”
“说你上学的故事,还有你喜欢了什么女生。”
她故意诈他套话,被那么多人追,难道就没一个喜欢的?
江浔收了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沙发上看她,过了一会儿才问:“都听说到什么了?我听听看。”
梁桉胡编乱造起来,“说你在学校里桃花一箩筐,每天上课放学都有小姑娘跟着,还都长得特别漂亮。”
“嗯。所以?”江浔问她。
“所以……所以你情感经验特别丰富。”预想中他应该心虚才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把梁桉问愣了,沈言要是看见江浔这么表情,八成得说,“你看你看,寒冰菇又开始发动结界了。”
“这就叫丰富?”江浔觉得自己老婆八成有妄想症,刚同居的时侯就误会他跟身边每个人都能谈恋爱,看见他被搭讪还能坐到旁边儿刷什么驾校的破考题,可真大方……
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问她:“那你的主唱跟导演怎么算?”
人家导演有女朋友,感情好着呢,梁桉不回答这个小心眼的问题,推他肩膀,“我觉得这样不好。”
江浔亲她唇角,“哪样?”
梁桉没躲成,呜呜哝哝道:“性/生活太频繁了不好。”
“我们结婚多久?”江浔反问她,梁桉认真想了想,“8个月?”
“做过几次?”
“哪有这么算的?”梁桉顿了顿,只敢绕着路把话题岔回去,“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江浔笑了,问她:“那你想怎么样?”
梁桉觉得性/生活应该有规划。
就跟工作设置KPI一样,于是煞有其是拿了块板子过来,认认真真开始画性/生活频率。
江浔唇角虚勾,又气又笑,直到看见梁桉每周后面画了两个圆,把笔拿过来,又添了五个。
哪有这么做的……
梁桉拿回笔,划掉,江浔再写,她再划,就这么反反复复好几次,江浔突然不动手了,格外好商量道:“那不用这个了,我们想做就做。”
梁桉跟他纠缠得兴起,一听这话,一股脑全画上去,恨不得画满一整
张,“画画画,全画上去,干脆从明天开始我们也不用上班了。”
江浔笑了,从身后拦住她,下巴搁在肩窝,对她耳语,“可是我只爱你。”
情话永远有奇效,听得人身心愉悦,心甘情愿放下防备。
唇刚压上来,电话铃声不懂事响起,两个人动作滞在一起,梁桉屏住呼吸,推了他一把,“电话……”
江浔把人打横抱起,“别管。”
桌上手机第二次响铃,梁桉拍他胸口,“说不准找你有急事。”
江浔深呼了一口,抱着人又坐回沙发上,喘匀了气才点下接通。
听筒放在耳侧,江振海高八度的声音从屏幕里炸出来,“你跟小桉丫头是假结婚??!!”
“为了骗我,你找人家签合同跟你演戏?!”
第74章 挨骂排练造人
江振海退出了日常经营,但还是极客的董事长,有权查看家族办公室所有合同。
屏幕上出现雇佣合约书,他简直气得太阳穴突突。
只看一眼就明白,领证了,但是不谈感情,还同居住在一个房子里,那不就是玩玩儿吗?自己孙子竟然干这种跟人玩玩儿的事情。
“小小年纪你不学好!”江振海脑子发昏,叉着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你到底在干什么?!”
梁桉不用挨着听筒,对面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被骂的不是自己,脸却也微微泛红起来,毕竟合约她也商量了,她也没学好……
对上梁桉错愕又带着规规矩矩挨批的脸,江浔莫名笑出来,江振海正生气呢,听到笑声更炸了,“诓骗人姑娘跟你领证!我知道没把你教好!但你也学得太差了!”
江浔不想听唠叨,把手机拿远些,说了句,“别什么都信,人家卖保健品的就专挑你这种下手。”
这话给梁桉吓到了。
起码坦白从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这人怎么该紧张的时侯还油盐不进的!
江振海就差隔着电话揪人耳朵,江浔还是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梁桉推他,说话小声又急促,“你好好解释呀。”
江浔敷衍的毛病永远改不了,打小老爷子太爱对他耳提面命,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大不了就是挨两句骂的事儿,又不能少块儿肉。
江浔玩儿着她手指,安抚性捏了捏,把手机拿远对梁桉说:“老头儿耳背,现在跟他说,他听不清的。”
“你正经点,爷爷听力……挺好的。”
江浔失笑,电话还没挂断呢,江振海在电话那边凶:“你还拿钱强迫人姑娘给你演戏!!”
“你是钱太多没地儿花,还是吃饱撑了闲得没事儿干????”
“爷……”
“叫什么叫!!我没你这么个孙子!!”
江振海听到他声音就来气,人家生个孙子是享福,他生个孙子就是纯受气,催他结婚能是害他么,他倒好,转头跟人姑娘合起伙来骗他,还骗得头头是道。
“我就说人好好一姑娘跟你结什么婚,还以为是你想通了,离了工作终于有点儿人性了,结果呢,你倒好,把你上班那一套用在结婚上,你怎么那么厉害呢!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天啊,还结婚干什么?!多委屈你啊!”
电话里怒气冲天,江浔冲梁桉挑挑眉:看到了吧,他听不清的。
梁桉撇撇嘴,哪知道老爷子生起气是这么个风格,明明平时挺好说话的。
“年纪这么大了,情绪这么不稳定呢。”
“证据都扣我脸上了,稳定什么,你怎么不等我进棺材了……”
“怎么办?”再这么骂下去,老人家该口渴了,梁桉低声问:“要一直这样吗?”
江浔把电话丢给梁桉,看到她满脸错愕,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梁桉眼神询问他:确定管用吗?
江浔冲她扬了下眉,梁桉长吸一口气,喊了声:“爷爷……”
声音一出,江振海那边安静了几秒,这几秒里,拼命朝许叔招手,又把手机点了公放。
“小桉?”江振海问得半信半疑。
“爷爷我们错了……”
俩老人对视一眼,觉得声音像本人,又看看手机上时间,都已经快10点半了。
是跟金姨打听的,她有段时间没去小夫妻那儿了,说是都在公司吃饭,今天又不是去打扫卫生的日子,演戏的话没道理这个点儿还在一起。
梁桉看着江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把剩下半句说出口,“明天晚上回家,我想吃上回您准备那个糖醋小排……行吗?”
江浔抬手捏上她揪着的小脸,笑出声,他只说明天回家,让她报一道喜欢吃的菜,这姑娘倒好,道歉速度一流,也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小排啊?”江振海不知道又是自己孙子出的馊主意,不跟江浔说话,对着梁桉态度明显好很多,“就小排吗?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爷爷让他们提前准备。”
梁桉将信将疑又报了几道,电话挂断,问江浔:“为什么报菜就能转移话题了?”
江浔知道自己爷爷是什么样的人,老头生气无非是气自己跟梁桉不是真的,这个点儿还在一起,明天再看明白是真的,保准气消得一干二净,巴不得晚饭准备108道,只要梁桉不跟他离婚。
就算离婚了,也只会嫌弃自己孙子没用,然后认下梁桉当孙女。
老头特别喜欢梁桉,不管那件事还是她这个人,江浔看得出来,毕竟私藏那么多VIC的卡,可不是谁都给用的。
梁桉满脑子不理解,江浔没事儿人一样在她脑袋敲了下,“老头喜欢孙女,嫌弃我二十多年了。”?
梁桉问江浔,“那你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怎么?”江浔垂眸看她一眼,轻笑:“准备生?”
“没有啊,我就问问……”梁桉咳了声,现在离她规划还远呢,怎么也得再过个三五年的,又问他,“这样就可以了吗?”感觉刚刚爷爷很生气的样子。
“不然呢?”江浔说着,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既然还没准备好,那我们先排练一下。”
“……排练什么?”
“造人。”后背跌进衾褥,江浔说着,唇贴上唇,人又压上去。
第二天下了班,说好的要去老宅,结果江浔掉头开到4S店,梁桉不解,问来这儿干什么?
江浔轻扬下巴示意:“来买车。”
梁桉还是没适应这位少爷大手脚的习惯,“家里不是有那么多辆了吗?没有你喜欢开的了?”
“给你买的。”江浔笑她。
“可是我才刚拿到驾照。”
“所以呢?”
他问得太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到梁桉都觉得不买是她的不对。
新车当场提到手,是她的梦想座驾,梁桉主动请缨,谨遵教练教诲,前前后后走了一圈,伸手问江浔要钥匙,“怎么能让老板开车呢,教练说我很有天赋的!你放心!”
天赋这种话,有时候是安慰人的。
江浔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儿凉,但都说了是给她买的,话又不能收回,只能把钥匙递梁桉手心。
上了车,他默默把安全带拽得更紧。
梁桉手摸上方向盘,一脚油门出发,心想:瞧好了您嘞,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赛车高手!
咣当——
开车不难,前提反向得对,不然就会撞上石墩,车子嘎巴一下就骨折了。
梁桉内心小剧场瞬间落幕,江浔眼睛闭了下,又睁开,看过去。梁桉坐着一动不动,听见旁边呼吸声,着急忙慌抢话,“那什么这车!它跟驾校的不一样!”
江浔看她半晌,终于开口,“很有天赋?”
梁桉看眼手机,有点心虚地说:“出店还没5分钟……应该能……无理由退款吧…”
江浔叹了口气,给陈舟打电话,让他来处理保险问题。
梁桉知道自己错了,不敢乱说话,等挂了手机才弱弱问:“……那我们呢?”
“我们?”江浔轻哼一声,吓唬她,“走吧,回去挨骂。”
从4S店回老宅路上,江振海夺命连环call了好几回,好像生怕他们半道跑路了一样。
车停在胡同,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看梁桉,又看看江浔,对后者哼了声,阴阳怪气道:“到了这是,我还以为不认识路呢,差点儿就让你许叔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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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听得脸红,拽了下江浔衣袖:别说,太丢脸了。
这会儿又知道不好意思了,江浔顺势牵住她手,往里走,“这么宽的路,哪能忘呢。”
梁桉瞥他
一眼:我合理怀疑你在阴阳怪气。
江振海视线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一巴掌拍江浔后背上,“给我好好说话!”
梁桉一下没憋出,笑出声来,自觉不对又抿了唇憋笑,白净一张脸憋得红扑扑,一双眼睛流光溢彩,看起来讨喜极了。自己这孙子是真没用。
江振海在心里骂,江浔跟没听见一样,进了家冲老头说:“你孙媳妇儿饿了,再不开饭你可就没有孙媳妇儿了。”
又不好好说话!
梁桉着急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袖口去掐他胳膊。
江浔反手扣住她手腕,低笑一声,江振海怔愣两秒,而后冲江浔竖眼睛,“要不了几个月就离婚了,你给我演什么演,还不把你那爪子撒开。”
“我们离不了婚。”江浔配合着老头演怒气,还把握着的手抬起来扬了扬,梁桉不知道是演的,乖学生犯错一样红了脸。
有些东西可以演,但有些东西很难藏,比如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气质就会慢慢融合互相渗透,哪怕就并肩站着,旁人也能轻易看出来:他们是恋人。
江振海看看两人,冒出来个猜测,“小桉你不会……”
眼神很隐晦,梁桉看明白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爷爷,我没怀孕。”
江振海也就是在电话里那么说,毕竟江浔眼看都要30了,跟梁桉都是成年人,最多他这个做长辈的管教两句,多的也实在干涉不了。
再说自己孙子从小就挑剔,从小到大什么都得是最好的,不喜欢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再看梁桉,又问道:“那你们……?”
梁桉没江浔那么好的心理素质,稍微往后躲了那么两寸,“以前确实是假的,但现在确实是真的,比合约还真的那种真。”
江浔对上江振海瞪自己的眼神,一点儿怕也看不出来,坦荡极了,“我们这怎么叫演戏呢,充其量算相亲,只不过别人相亲是吃饭看电影,我们这相亲是陪您演戏。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本质差不多,您说是不是?”
话说得跟绕口令一样,江振海被绕进去了那么几秒钟,明明是端起架子教训孙子的,结果最后一顿饭把自己吃的不上不下,总感觉不对,又找不出问题在哪。
入了夜,江浔也不管他,拉上梁桉往楼上走,“您慢慢儿琢磨,我们睡觉去了。”
江振海煞有其事领着梁桉开了道门,说是江浔卧室,让她将就睡一晚,江浔睡客房。
长辈的话不能拒绝,而且当着长辈面睡一个房间总觉得不自在,梁桉没心眼的差点就同意了,还是江浔一步迈进去,“我有卧室凭什么睡客房。”
把梁桉也拉进去,关上门。
“不好吧……”梁桉说:“第一次在长辈家里留宿。”
江浔笑她没脑子,“这也是你老公的家,瞎讲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