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堵门

饥饿感将他唤醒。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一个好兆头。能够感到饥饿就代表他这部分身体机能处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饿死而强行驱使自己的身体从昏迷中醒过来。

可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昏倒了不短的时间，最起码是一天以上。

杰森睁开眼睛之后没有着急动,而是躺在原地感受着自己身体每个部分,得出每一个部分都好好地连在身体上的结论。

看来他并没有被之前爆炸所带来的余波波及或者是时空快速扭曲形成的力量撕裂。

至于他的搭档,他撑起身体，看向躺在一旁的Red。从外表看来,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有可能是因为时间领主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感到饥饿，所以她才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他将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似乎都能够隔着腹部肌肉感受到肠胃的蠕动,他不太喜欢饥饿感。

幸运的是，在塔迪斯上面不需要考虑去什么地方寻找食物。

自从知道了塔迪斯上面的物品全部都不会受到时间的影响,一直能够保持原有的样子之后，他便就在塔迪斯上面建立了一个应急食品储备室。

里面的食物一半由汉堡与热狗这种快餐堆满,另一半则由蔬菜水果那种健康食品占据。

他拥有相当割裂的饮食习惯,大抵是因为他小时候贫穷生活所养成的习惯与阿尔弗雷德给他后期培养在他的饮食表里各占领了半壁江山。

光这个应急食品储备室里面的东西就能够支撑他和Red几十年,更不要提Red还会在外星上面购买特产，塔

迪斯内部的巨大酒窖，外加他们平日还会购买的日常食物,哪怕再养一个人都不成问题。

哪怕他们真的掉入了那个Red所说的时间裂缝里面,食物和娱乐是他们两个最后需要考虑的东西，塔迪斯更不会有所谓的燃料危机。

他们不会像是那些科幻小说里面被困在某处只能绝望等死的故事主人公那般,更不需要因为种土豆被把自己炸晕过去。

就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一旁的Red也挣扎着爬起来,嘴里面发出刚睡醒后对于被窝温暖恋恋不舍地哼唧声音。

“早上好，睡美人。”杰森跟她打了个招呼。

Red扶着脑袋坐起来，呈现出一种宿醉的疲惫感：“早上好,神奇男孩。”

她花了两分钟清醒了一下，看向塔迪斯的操作台。因为之前她操控着塔迪斯撞向那条盘踞地球，充斥着时间悖论的大蛇，现在的塔迪斯所有可以发光的地方都呈现危险的红色，为她粗暴的行径打出了感情上的红牌。

杰森自然也注意到了驾驶室内那片醒目的红光，以及整个室内摆设犹如台风过境，配合上警告的灯光实在是有点好莱坞灾难片的前奏。

可他也注意到了那些光是从Red醒来之后才亮起来的。

杰森道：“看来你有很多工作要做了。”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Red的声音倦怠而忧伤。然而她一扭头看到他，便立刻蹭着地板靠过来，将脑袋贴在他的胳膊上：“行行好，神奇男孩。”

“少来。”他笑着将她的脑袋给轻推回去，不要想在这个时候骗他做苦工来整理塔迪斯：“但是我可以听听你想让我干点什么。”

提到这个，Red坐直身体，抬头望向塔迪斯的天花板。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了修复塔迪斯的第一个步骤：“我们先吃饭吧。”

大概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感觉塔迪斯发出的红光更加强烈了。

但Red这个提议十分务实，他个人非常赞同，两票打败了一票。他先撑着地面站起来，然后伸手将Red从地上也跟着拎起来站好：“明智。走吧。”

还好塔迪斯的厨房损失并不算严重，塔迪斯内部自然有一套自己的重力系统将东西锁定在原位，哪怕受到外力影响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而驾驶室的凌乱则是因为塔迪斯在之前的时空扭曲中必须全力航行而无法顾及其他房间。

顺便一说，杰森陶德很确定图书馆与酒窖的保护优先级应该比驾驶室更高。

不过厨房里面东西还整齐倒是出乎了杰森的意料之外。

“当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塔迪斯会选择舍弃掉几个不太需要的房间来保全其他房间。”Red对此是这么解释的。

就是舍弃的是哪个房间恐怕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的塔迪斯内的房间过多，让她有的时候都忘记了都有什么。

托这个的福，他们两个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

摆上桌的大部分都是只需要用烤箱加热一下的速食，倒也并不影响他们两个的胃口。饥饿的时候只要有热气腾腾的食物吃就足够了。

杰森看着Red用手指拎起盘子里面的烤肋排，一点点地将上面软烂的肉撕下来丢在盘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好像从来都没问过你，我吃的食物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热了？”

毕竟从她的体温来看，她应该适合一些更加低温的食物。哪怕皮肤可以短暂地抵抗人类无法抵抗的高温，但是内部的粘膜应该不行。

“好问题。”Red将沾满了烤肉酱的手指用湿巾仔细地擦干净，然后才重新拿起叉子：“答案是并不会，我们的消化系统比较特殊。吃你做的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挺享受的，你不需要考虑太多。”

杰森停下自己手中的叉子，侧目看过去，戏谑道：“这个答案中【连将速冻食品扔进烤箱拿出来都会觉得麻烦，所以一定要让杰森陶德继续做饭】这个因素的百分比是多少？”

而Red则借力打力：“那你那个问题中【只要再多拖延一会儿不去整理塔迪斯，说不定Red会在飞船上装在一个自我修复系统】因素的百分比又是多少呢？”

很显然这两个人多少看穿了彼此的真面目，相互之间已经学会了打太极。

Red用叉子插起一块烤土豆。土豆不是速冻食品，而是刚才她在杰森陶德指挥下她洗了切了，最后被杰森处理之后送进烤箱的。吃起来外面酥脆，内里却绵软而带着热气。

她捂着嘴将口中的热气呼呼地吐出去，半天才咽下去。

一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谈论过一个问题。

他们是不是真的掉入了时间夹缝或者是时间尽头这种短期内无法脱出的地方。

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时光都无法开动塔迪斯的话，那么之后每天可能都会像是今天这个样子。

某种角度上，这是一种预防的演练措施。

不过仔细想想，和平日里面生活好像没什么区别。

待到将最后一块肋排啃干净，杰森起身洗手：“我去塔迪斯里面看看。”

“看什么？”Red还剩下四分之一的东西没有吃完，抬起头看向杰森，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怎么了？怎么表情那么严肃？”

他们两个的脑电波倒是难得没有对上，杰森不知道应不应该为她的放松警惕，或者应该说是粗神经而生气：“我要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Red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你是想说塔迪斯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人吗？”

“之前德雷克在这里躲了很久。”杰森提醒他。

更不要说当时塔迪斯里面有一大群超级英雄。说不定——不如说是一定会有人不相信绿灯侠带回去有点含糊其辞的解释。

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人趁乱躲进了塔迪斯的通风管道。

他当然不是担心对方的安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只是担心有些人在玩这场躲猫猫的过程中，因为塔迪斯的剧烈震荡而陷入了昏迷，或者是被困在了某处，最后不得不炸开通路——

他绝不能让人那么对待他的塔迪斯。

又或者炸药对于塔迪斯无效，内部结构的坍塌已经房间的变换导致对方无法找到出来的通路，他不希望在某天打扫的时候突然调出来一具尸体。

仅此而已。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Red却十分笃定杰森的担忧毫无意义：“哈尔知道怎么做，他不会让人留在塔迪斯上的。”

“也许吧，但是绿灯侠在我这边没有他在你心中那么可靠。”特别是当队伍里面还有布鲁斯的时候，他通常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Red起身，将盘子里面的骨头连同一次性碟子一起扔到垃圾箱中，看都不看他道：“我懂了。你觉得布鲁斯就算被强行带出去，也会再找机会回来。”

杰森既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我不想告诉你为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旦哈尔将他带出了塔迪斯，他就不可能再回来。别为这件事情担心了。”

显然Red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杰森并不喜欢这样。

可除了默许这种做法，他并没有掌握任何问出真相同时不破坏他们友情的方法。

而Red已经转身到了门口：“我去查看咱们到底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一起吗？”

她一定是对于这个话题不太满意。本来这个传送地点才是他们之前逃避的问题，而她正在为了逃避这个问题而宁愿去解决另一个。

这么想着，他跟上了Red的脚步，朝着塔迪斯的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里面已经不再是一片红色，塔迪斯中央的光芒有气无力的，似乎已经对于这对没有义气的搭档们失去了所有的期待，并且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三个人关系当中的那个史蒂夫。

没有了红光刺眼，Red很快就重新在塔迪斯的屏幕前找

到了他们要的讯息：“好消息，我们还在地球。”

“如果和塔迪斯旅行教会我什么了的话，那么第一条一定是不要武断。”杰森回应道：“什么时候的地球？”

他可不希望打开塔迪斯大门的时候，再一次和一只霸王龙眉目传情。

非常新奇。但是霸王龙顶多能用一只眼睛和他对视，所以他觉得这种不确定对方另一只眼睛在干什么感情模式，没有什么长久。

“肯定有人类，大概在1800-1900年左右。”Red随手抓起驾驶台上的一把锤子，很砸了两下塔迪斯的驾驶台：“塔迪斯有点故障，只能给出大概的时间。”

“那我开门看看。”知道了时间，杰森反手推开了塔迪斯的大门。

然而门开到四分之一就再也推不动：“奇怪。”

“怎么了？”Red连忙问道。

杰森贴着缝隙，艰难地辨识着外面的情况：“门前有东西，似乎把塔迪斯的大门堵住了。”

第152章 （2）同步

“我来看看。”Red立刻就跟着凑了过来。

她的动作不像是杰森那么谨慎,简单粗暴地将门推到最大程度，顺着门缝直接将脑袋给探了出去。

杰森一把拽住她的衣服，硬是将她又给拖了回来：“危险！”

门后面到底有什么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她这么冒冒失失将脑袋探出去也不怕有人躲在塔迪斯的门外,让她直接享受法国国王待遇。

关于这种安全问题,杰森已经不知道给Red上过了多少次课，耳提面命,软硬兼施，言传身教。

可惜统统不管用。

Red从来都是听是好好听,但是就是不往心里去。让杰森一度怀疑,这家伙很可能是被学校的老师给强行踢出时间领主的学校的问题儿童。

偏偏这家伙运气还算是好——主要是开门探查情况这个活几乎被杰森包圆——直到现在也没碰上过什么大麻烦。

就连刚才Red被拽回来之后，也毫无悔意,语气平稳：“我好像看到了一扇门，是不是我们将塔迪斯开到了别人家门口？”

“那就快点挪个位置。”还好他们的塔迪斯比较好挪动,把别人堵在家门口出不来,未免也太给普通人添麻烦了。

Red答应了一声,快步回到了塔迪斯的驾驶台之前：“那就做个短距离挪动好了。在我维护检查之前，不能做时空跳跃，对塔迪斯不好。”

还算是这个家伙良心未泯,知道这个时候要哄哄塔迪斯。杰森对她比划了手势,示意自己明白。

不过看着因为Red这么简单地一句话就马上不再闹脾气的塔迪斯。杰森陶德多少对于这位伙伴有些怒其不争。

“好了！”随着塔迪斯的引擎运作声音渐歇，Red轻快地说了一句。

一直在门口没挪动的杰森重新推开门,却发现这次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推开大门：“你确定你挪动了塔迪斯吗？”

“我当然挪动了！”Red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塔迪斯驾驶技术,但是还是瞥了一眼操控台上面的虚拟屏,确保自己的坐标真的有些改变，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肯定挪了。”

杰森将塔迪斯的大门推开到最大限度，摊开双手：“你也看到了。”

“我出去看看。”这个缝隙杰森想的话,花上一点蝙蝠侠那边学来的技巧，或者说是很多技巧，并不是挤不出去，但身材比较娇小纤瘦的Red来更加的方便。

杰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Red刚要侧身往外挤，塔迪斯的大门却被外力给推了回来。

本来还能算是半开的塔迪斯大门，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缝隙。如果不是杰森一把抵住了大门，恐怕他们的门就要全部关上了。

与此同时，他们都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声音。

声音靠的很近，似乎就是从被他们堵住门的房子里面发出来的。

杰森一听就辨识出来对方那英国佬口音，而Red也对于这个口音并不陌生。她对杰森道：“至少我们知道我们现在英国了。”

“有可能。但是如果你刚才说的年代是对的话，我们也可能在印度，或者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杰森压低声音回答了一句，同时侧耳倾听对方那边到底在说些什么。

对方那边又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又是一个持有英国口音的人：“我都跟你说过了！”

最开始的男声越来越远：“我再试一次——”剩下的话已经渐渐地听不清晰。

不过既然知道对面有人，这个时候贸然出去未免有些冒险。杰森重新将塔迪斯的大门关上，对Red说道：“没必要这个时候出去看，干脆再挪动一次。”

想了想，他又加上了一句：“不需要挪动太远，说不定我们是在居民区里面。”

所以很可能他们只是从一家住户的门前挪到了另外一家住户的门前：“只要向后推到塔迪斯大门能够推开的距离就好。”

Red嘴里面嘟囔着‘短程跳跃很难掌控的’，却还是按照他说的那样，重新走回了驾驶台，又一次让塔迪斯短距离移动。

这两次的遭遇让杰森隐约有了点不祥的预感。待到这一次塔迪斯的引擎声音停下来，他推开门的方式十分谨慎。

然而——

杰森盯着开到四分之一就再也打不开的大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这怎么可能？！”Red拎起自己的裙摆，扔下塔迪斯的驾驶台快步赶过来。

她明明很确定在自己已经挪动了塔迪斯，就算是失败也不可能两次全部都失败吧？

就在这个时候，塔迪斯外面传来了和Red腔调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不过哪怕这个声音和Red的混合在了一起，杰森还是听出来说话的那个人和刚才他们挪动之前听到的那个男人声音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对面那个女声说道：“对。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反正事情会自己解决。”

“我看看外面。”Red已经挤到了塔迪斯的门前，探出脑袋看向外面。

没想到对面那扇门正好也有人在向外看，两个人目光碰了个正着，双方都吓了一跳。

不过Red觉得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坏人，而对方很显然也因为Red看起来无害纤柔的外表而放下了警惕，跟她说道：“你好。我知道现在整个情况都有点奇怪。但你别担心，我们保证很快就会从你们门前挪开。”

“怎么挪开？”Red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对方房子的全貌，只能看到一点蓝色：“这不是你们的房子吗？”

“房子？不，这不是栋房子。”

正说着，突然对面那个脑袋惊

呼了一声，然后就不见了。

Red：？

另一个脑袋转而钻了出来，如果不是双方大门能开的缝隙实在是有限，Red感觉对方激动得恨不得已经要钻进来了：“塔迪斯？”

“你在开的是不是塔迪斯？回答我！”

“是……？”Red拉长了声音。对方那有点太过激动的态度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脑袋向后缩，她迟疑着回答着对方的问题：“这是我的塔迪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个时间领主？真的？怎么会？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对方那一连串的问题让Red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她的身后的杰森将她给拉了回来。

“等等！等等！”

生怕他们两个就这么跑了，对方连忙大喊起来。

“我们能够听得到。”杰森冷声回答道。隔着塔迪斯的门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的确是个弊端，可这样塔迪斯的防御力场能够保护他们安全。

而且塔迪斯的门没有关上，他们能够清晰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就连之前那个说话的女性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塔迪斯？天哪！你是说就像这个塔迪斯一样的塔迪斯？但是你不是说……”

他们两个都没有错过这句话里面的讯息，杰森询问道：“另一个塔迪斯？所以那个家伙也是个时间领主？”

“也许。”Red耸了耸肩膀：“我不认识他，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时间领主之间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至少一些前往了口袋宇宙，或者是在很早之前就离开加里弗雷星在宇宙之间旅行的时间领主已经很少被人提及。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知道对方是个时间领主的话，起码他们还能够交涉。而且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大部分的时间领主之间都会保持友好：“我来和他聊聊。”

“没错，我一直在追踪其他塔迪斯的信号。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信号——不会错，这绝对是一个塔迪斯！”

“……”听到这句话的Red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杰森陶德：“要不还是你来吧。这方面你更有经验。”

凭借丰富的应对追踪狂，以及自身作为追踪狂的经验荣升为临时加里弗雷星与地球友好大使的杰森陶德走马上任，决定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既然你们说你们那也是塔迪斯，那你们就先挪开。”

最起码让他们能够面对面对话，而且万一对方有恶意，他也能够有足够的空间做出反击。

而对面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那相当耳熟的引擎声让他们的说辞可信程度上升些许，就连凭空消失这点也和他们的塔迪斯一模一样。

顺便还解决了一些不解之谜。他们刚才一直都面对的堵门困境并不是因为塔迪斯挪动出现了故障，而是因为对面一直都和Red同步调整。

很显然全宇宙的时间领主驾驶技术都是这么烂。杰森陶德在心中腹诽道。

而Red很显然从他太过明显的嫌弃表情已经读出来他在想什么：“别逼我提起来你到底炸掉多少蝙蝠车了。”

杰森：“……”

等到对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大门终于能够保证相互打开而不受干扰。对面的塔迪斯刚刚停稳，里面的人就快步冲到他们的面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棕色的风衣和里面蓝色的西服都显示他也是个时空穿越者。

他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没有放过从门中他能够窥到的任何一处塔迪斯的内部模样，仿佛是在印证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奇迹。

“你是谁？”他看向Red，抬起眉毛，让他那本来就大大的棕色双眼看起来更大，像是在瞪着她。他近乎喃喃自语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Red迟疑道：“我是Red，你是谁？”

“Doctor？”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之前他们所听到过的那名女性的声音。对方很显然看到Red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是还是转头去关心自己的同伴：“你还好吗？”

第153章 （3）Doctor

“Doctor？”Red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向杰森陶德,用目光指责对方再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过于缺乏创意。

杰森陶德当年也是完全没想到时间领主这个种族在名字这方面拥有如此高的随意性和包容性。

而Doctor似乎对于Red作为时间领主的可能性抱有疑问，他一直瞪大眼睛看着Red，就像是一只鱼,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到永远。直到一些古怪的声音从他嘴里面冒出来。

“什么？”站在Doctor的女性面对他突如其来古怪行径,采取的对策是皱眉不满地看着他,顺便还在他胳膊上推了一把。

不过显然Doctor现在没有空闲回应她的问题，反倒是杰森陶德看到Red和Doctor聊起来之后,看着她还是焦急不解的样子，便开口跟她解释：“他们在用加里弗雷星语聊天,口袋宇宙之类的。”

“哦！原来不是所有时间领主都是那副口音。”说完之后,她似乎想起什么，匆匆伸出来一只手,对着杰森道：“我是唐娜。”

杰森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杰森陶德。我和你一样，是地球人。”

唐娜诺布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对于时间领主在选择旅伴的偏好上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在这个时候,那边的Red和Doctor对话也告了一段落。

从杰森这边看来,那位叫做Doctor的时间领主正在陷入一种近乎于自我怀疑的震惊之中。他朝着自己的塔迪斯那边跑过去，从这边遥遥可以看见他的身影正在转来转去。

而唐娜诺布尔看到他这副模样，快速地冲着Red伸出了手,跟她迅速地握了一握：“嘿,唐娜，唐娜诺布尔。”

这段自我介绍简单的不像样子,她满怀歉意地给了Red一个窘迫的笑,无奈地将手朝着身后遥遥一指：“抱歉,你懂得……”

Red刚一点头，唐娜就已经转身向着塔迪斯那边快速走过去，看那副样子大概是有一肚子话要和Doctor谈。

“我知道每一次我碰见你的同胞都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所有时间领主都这么奇怪吗？”杰森在犹豫要不要关上他们塔迪斯的大门。

Red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有没有认识到，每一次你这么问我我都懒得回答，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问题并且这个多少有点冒犯自己的同类。你看我从来都不会问你是不是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有点奇怪之类的问题。”

“他们是一群穿着紧身制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到处跑，并且过分关心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家伙。所以我的回答是我百分百确定他们都是疯子。”杰森回答道：“现在轮到你了。”

在这个问题上遭遇惨败的Red不放弃地试图用目光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转移话题。

并没有什么结果。

Red只好道：“不，我从来没觉得我们当中那一个奇怪。我们种族在宇宙当中不同时空进行旅行，而且寿命漫长，每个人都有特别的经历——”

她说到这里，偷眼看向杰森，一眼就看到他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俯视着自己。

Red：“……”

杰森肯定道：“你也觉得他有点奇怪。”

“……”Red放弃了所有的努力：“我不得不说，他对比其他的同族来说有点奇怪。但是不是那种不好的奇怪，我只是觉得他看我的样子就像是——”

她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然而杰森在一旁已经将话给接了下去：“就像之前我回哥谭，老头子第一次发现我还活着的时候。”

简单来说就好像见了鬼一样。试着相信，却又在提醒自己不应该相信。杰森甚至能够从那眼睛里面读出他在怀疑这件事情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的意思。

理性与感性正在天人交战，这种傻站的人在恐怖片里面大概是活不过三分钟。

“也许。”Red挤出来一点含糊不清的回答：“我想找一个更加，具体的形容。”

“也许他是你的哥哥。”杰森突发奇想，随口胡扯道：“你们两个曾经躺在同一个织布机里面，有可能吗？”

反正按照他对于外星人的认识，但凡只要出现一个新的同星球来的人，都会跟原本的那个有一点血缘关系。

包括但是不限于超人的表妹，星火的姐姐，火星猎人的侄女。

他们通常就像是藏在魔术师帽子里面的彩旗，只要拔出来一个，另外的就会噼里啪啦的全部跟着出现，一个带着一个。

让人不自觉怀疑，来地球当超级英雄或者反派，是否是星际之内流行的合家欢旅行项目的一种。

Red狠狠地摇了摇头，表示他的这个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老实说，她其实也有那么一瞬间没有什么自信，因为时间领主之间的血

统问题很有可能真的错综复杂。他们特有的繁衍方式可能会导致有生理血缘关系的人从来都没见过。

不过在看到对方塔迪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没有错：“就算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哥哥。”

“他的塔迪斯型号比我的老旧了很多，就算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是同代人。”

“所以，他可能是你的祖父，或者曾祖父。”

“……也……许……？”就连Red都觉得她自己有点不自信，她补充道：“不过就算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按照我的经验，不要相信任何突然跳出来跟你叙亲情的人。”杰森陶德将自己的血泪经验传授与她，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要离怪人远一点：

“塔迪斯状态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离开这里。”

对于杰森的建议，Red也只是略一思考便就点头答应了。

她和Doctor的确同样都是加里弗雷星人，也不能说她没有同乡情，只是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好像现在离开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然而就在杰森要关上塔迪斯的大门时候，隔着门板突然有人将门又生生给推开，一只手硬是扒在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动作。

如果他想的话，并不是不能硬是将门给关上。可杰森陶德并没有无缘无故就将人的手指头夹骨折的爱好，所以他猛地反方向将大门拉开。

本来正扒在门上的Doctor因为他这个动作没站稳，如果不是及时蹦了两下就要摔倒在地。

等到恢复平衡之后，他第一时间伸手一拽自己的风衣衣襟，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扭了一把自己的领带，瞥了一眼杰森陶德，这才一阵风似的朝着塔迪斯中央的Red那边走过去。

“有什么问题吗？”Red试探性地问道。

“我刚才检查了你的塔迪斯发出来的信号，然后……”他拿出自己的音速起子对准Red。

Red眼睛向上快速地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不错，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时间领主发展出来一种社交礼仪，双方见面的时候需要掏出来音速起子来交换名片。”

不过说是这么说，她也拿出了自己的音速起子：“满意了？”

“你确实是时间领主！”Doctor不可置信地说道。

“是的……”就在刚才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过了。而且通常来说宇宙里面也不会有哪个种族会打着时间领主的名号去招摇撞骗吧？

然而她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站在她面前的Doctor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给抱了一个结结实实。

Red：“？”

她慌乱而又艰难地将自己的脑袋从对方的肩膀上面探出来——花了很大的力气，因为这家伙很显然身高和杰森陶德差不多——用自己的表情跟杰森陶德求助。

杰森陶德却无动于衷，只是耸耸肩膀，用口型对她说：就像我说的，你的祖父。

Red决定下次回哥谭会联系提姆德雷克与迪克格雷森将杰森陶德绑回蝙蝠洞，并且给他灌下星际最好用的吐真剂。

不过杰森陶德在幸灾乐祸与看热闹之中夹杂了不太多的搭档情谊。

他不指望那位Doctor给他答案，而是看向跟在Doctor后面跟来的，他的人类同伴唐娜。

唐娜给了他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是有点高兴……”

“高兴？”此刻Doctor已经结束了他漫长的拥抱，但是双手依旧紧紧地抓着Red的肩膀。从Red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眼睛里面明亮的光彩，仿佛有两颗过于明亮的星辰从他的眼睛中孕育而生：“我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唐娜诺布尔。”

他抓着Red的肩膀，带着Red硬是跟着他的脚步踉跄着转了半圈：“我一直在找你们。”

“嗯……谢谢？”Red努力地想要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但是大体上，你只要回到加里弗雷星就可以看到多到让人烦的时间领主，对吧？”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散下去。就像是一朵已经开过了的昙花，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收拢：“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突然松开了，跟他的话语一样轻飘飘地滑了下来，仿佛所有他的力量都跟着刚才的笑容一样被抽走。

他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里面曾经孕育出来的星球已经孕育出水源，同时也染上了生命才能带来的悲戚和人性：“已经……没有加里弗雷星了。”

第154章 （4）小概率事件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什么。

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无论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听不清总是逃避真相时候的第一反应，否则他们不应该只长两只耳朵，毕竟他们可是拥有两个心脏。

她所有认识的时间领主也并不是每个人都积极乐观面对生活,在她上学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同学大喊着快点来个行星吞噬者或者黑暗天启星的人过来撞击加里弗雷。

可他们都知道他们能够这么随便说的资本就在于根本不需要害怕这件事情会发生,时间领主的领导者会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这颗星球面对的危机,他们不过是在抱怨自己的生活不够如意，老师过于紧逼。

没有人真的想要面对灭顶之灾,否则也不会说完之后当天晚上还会顺便整理好明天的衣服，并且还做个健身以防止自己有一条生命就耗费在猝死上。

这就像是超人交不出来稿子的时候,会将孤独堡垒整个地面堆满废掉的纸团,祈祷明天星球日报大厦爆炸，但是如果真的要爆炸,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拆掉炸|弹顺便把犯人打包起来。

又摆烂又恐惧又热爱又自暴自弃又偶尔挣扎又彻底放弃。

整个宇宙有智慧的物种都是这样的。

“什么叫做没有加里弗雷星了？”

她的追问让Doctor脸上的表情凝滞住，这一次轮到她步步紧逼靠过去：“加里弗雷星发生了什么？”

“Red。”

杰森叫她的名字让她将自己的理智稍微找回来。Doctor用抱歉的目光看着Red,无论如何看起来都不只是编织了一个过于拙劣的谎言。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性,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刚才他的一切行为就是合理的：在茫茫宇宙之中碰到了已经以为不再存在，并且还不是邪恶版本的同胞，确实应该如此激动；又或者他在酝酿一个阴谋,并且拥有合格的演技。

无论结论是哪一种,他们都需要冷静下来，让对方说出更多的话,以便摸索线索。

他大踏步上前,将Red给拽到自己旁边,用下巴指了指Doctor：“让他说完。”

“一场时间战争……在加里弗雷星上……”他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只是愣愣地看着Red,那些过去的属于他们家乡的遭遇，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他挣扎着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了好几个开端，可是却又都被他自己给驳回了。

这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反而让Doctor的话听起来更加真实。

可是杰森又觉得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才见到了所谓时间领主创造出来的神迹。尽管没有看到那些时间领主是怎么出手，可是在他们对付那条像是耶梦加得的大蛇的时候，他确实看到它喷出来的那些液体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不曾存在过。

“杰森。”他感觉自己外套向下沉沉一坠，牵着他回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Red。

刚才的不知所措已经从她的脸上褪下去，她又带着那熟悉的，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凭借他对于她的了解，当她摆出这样的面孔的时候，她就越发像是一个时间领主。

她站出来，对Doctor说道：“我们来整理一下这件事情。”

“我所知道的加里弗雷星没有像是你所说的那样不见了，我不认为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但是，我心中有一个推论。让我从头开始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被卷入了一个事件，我们发现违反了时间法则的星球，并且联系了母星。”

“哦。”Doctor的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地回应，之后他又后知后觉地重复了一声：“哦。所以，他们修正了那个星球。”

“修正？”唐娜还是第一次从Doctor那里听来这些关于时间领主的事情。

Doctor迅速地一扭脖子，语速快得让人怀疑他吐出来的到底是一句话还是烧红的碳：“没错，修正。抓住重点，唐娜，这个并不重要。”

“嘿！我想知道，你一直都保持着我是个神秘莫测的外星人的样子。”唐娜晃了晃脑袋，抬起脑袋模仿完Doctor的那股派头，嫌弃地一撇嘴。转过头笑吟吟地冲着Red挤了挤眼睛：“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个机会，不去多了解了解你那颗星球吗？”

“你不能用五十世纪的科技去对付二十世纪的星球。”Red简略地说

道：“这只是一种法律手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的确如此。”Doctor附和道：“法律，条例，都很无聊。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两个都十分迅速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很显然当双方都掌握时间领主应有知识的时候，一些繁冗的解释在这个时候变得不再需要。

“总之，为了修复一些遗留下来的问题，我开着塔迪斯撞向了对方遗留下来的飞船。”

“通过一个足够复杂的时间事件来修正时间悖论。”Doctor将话接了下去，转头看向Red塔迪斯驾驶台正中央闪烁着红色光芒的部分，他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副眼镜，戴起来端详了驾驶台上的虚拟屏幕半饷才接着说道：“这会引发一连串的效果，导致空间时间在一定程度上的撕裂……你知道这是一个几率非常非常小的事件。”

“我知道，现在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情况，这是唯一的解释。”Red回复道。

“说人话。”唐娜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觉得一头雾水。

“哦，唐娜诺布尔。”Doctor将眼镜摘下来，快步向着自己的旅伴走过去，为她引荐道：“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

“另一个宇宙？”唐娜重复了一遍，尽管在与Doctor的旅行当中她已经见过了不少事情：“你的意思是就像是平行宇宙？”

“没错。”Red接过了她的问题：“而且对于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几率渺茫的事件。”

“我们宇宙还拥有加里弗雷星，外加上一些聪明的混蛋，导致我们宇宙与其他宇宙之间的连接并不是那么难以跨越。”

唐娜觉得现在这个状况有点复杂，她看向Doctor想要看看他能够做什么解释。然而Doctor却说：“也许你是对的。”

不像是现在这个年代，在时间领主文明最繁盛的时候，穿越到另一个平行宇宙并没有像是现在这么困难，打开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杰森对于平行宇宙这点也并不陌生。简单来说，做超级英雄总是能够碰到不同版本的混蛋，所以比起这个原因，他现在更加在意结果：“既然找到了原因，那么你有办法开着塔迪斯回去吗？”

“当然。”Red笃定地回答：“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问题，只是——”

她的目光从杰森的身上挪开，眨了眨眼睛：“我们需要时间修复塔迪斯，不过现在我有帮手了。”

被她用手指点到的Doctor显然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Red说的是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回答道：“我？”

“当然。”唐娜在这个时候仗义执言，替Red回答了Doctor刚才那个冒着傻气的反问：“帮帮她，Doctor。她是你的同胞，不是吗？”

“当然。”Doctor立刻点了点头，但是很显然他的思想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大段关于平行宇宙之间的深刻思考之中跳脱出来，所以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思维重新回到了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上面：“我当然会帮她修好塔迪斯。”

“棒极了，问题解决。”唐娜对着他们露出友好的笑容。

杰森陶德觉得眼前这位唐娜诺贝尔很明显拥有非同寻常的接受能力——

他在说什么傻话呢，这家伙可是一个时间领主的旅伴。

“对了，这个宇宙是什么样的？虽然在有时间领主的宇宙里面，平行宇宙不是什么新鲜的概念，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其他的平行宇宙。”显然塔迪斯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Red的心情已经快速的转变过来。

“大部分的平行宇宙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区别——”Doctor现在对于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热情，他反而对Red塔迪斯更加感兴趣。

老实说，Red的塔迪斯型号应该比他的新。当然，新并不代表是最好的，对于他来说他的塔迪斯更加的熟悉，更加实用，新的塔迪斯顶多就是多一点华而不实的功能——

“这是什么？”

“用来监控外面一定范围内情况的虚拟屏幕。”Red回答道。不过视野有限，设置起来有点麻烦，外加上无论什么事情她都更喜欢自己亲眼见证等等因素，他们通常来说并不太用。

“我给你演示一下。”她说着，顺手将那块虚拟屏幕给打开：“这是之前为了看那条蛇设置的参数，所以视角固定在比较远的地方。”

屏幕上的色块慢慢移动汇聚，最终凝聚成一片画面真实却又无比遥远的森林。

如果不是能够看到森林里面的树木因为微风而不停地摆动，间或一两只从林中惊起，这样的画面倒是更加像是一副饱和率过高的静物油画。

不过这些活动也只是让它看起来有点像是电视上面的壁炉频道，或者是自然风光节目。

Doctor看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对这个失去了兴趣，扭过头去接着看塔迪斯上面的其他区别。

然而杰森却敏锐地在那画面上发现了不对：“那是什么？”

他这话惹得其他人都凑了过来。剩下三个人全部都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用尽所有的力量辨识画面上并不大的一团糊在一起的颜色。

“那是个小木屋……吗？”还好这画面足够清晰，哪怕是很小的一块，唐娜还是分辨出来那东西。

而Doctor已经又将自己的眼镜戴上：“对的。而且，这屋子好像还在移动？”

“完美解释了那个小木屋下面那一双鸡脚是用来干什么的。”Red将视线从屏幕上面挪开，询问那两位这个宇宙的土著：“那是什么？”

杰森也道：“考虑到你之前说过平行宇宙之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补充一句，我们世界里面可没有这种玩意。”

“我知道……”Doctor鼻子皱在一起，几乎整个人都快要钻进屏幕里面，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更多他所不知道的线索：“通常来说，我们宇宙也没有这个东西。”

第155章 （5）蝙蝠侠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无论那东西是什么，都距离他们很远。

“我们降落的地点是地球，对吧？”杰森再一次跟他们的确认。

毕竟在地球上面看到那种东西或许是不太可能,可是如果是在外星球上,别说长着鸡脚的屋子,就算是长着猪脚、马脚，甚至人脚的屋子都是有可能的。

被质疑了的Red立刻肯定道：“我们就在地球啊。”

而一旁的Doctor也表示：“我降落的时候也是将目的地设立在伦敦的。”

两个塔迪斯同时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尽管杰森觉得时间领主很多时候都不能称得上是可靠，可是塔迪斯却一直都尽职尽责。

他决定相信这两个人的说法。那么唯一的答案很显然是有什么不属于地球的东西出现了。

作为一个前超级英雄,现在的宇宙旅行者。杰森陶德觉得有必要将他不喜欢出现在地球上的东西赶出去。他准备好自己的腰带,对他们说道：“出去看看。”

“我也去。”

就算她不说，杰森也知道对于这种有趣大于恐惧的时候——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恐惧这个心理——Red会第一个跟上来。他本来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看。

出乎意料的是,Doctor和唐娜两个人居然也表示想要过去看看。

凭借经验杰森知道时间领主向来都是哪里麻烦往哪里钻，他们能够在之前的旅行之中都保住性命,杰森觉得他们应该也不需要他来管,便默许了他们的行动。

从塔迪斯出来之后,杰森才意识到他们到底距离那森林有多远。如果他们不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恐怕需要花上两个小时才能走到。

尽管在十九世纪驾驶蝙蝠车会引起一些轰动，可他和Red曾经开着蝙蝠车带过达芬奇飞跃比萨斜塔躲避木乃伊外星人的追杀,

从那之后他觉得他能够将蝙蝠车推广到全宇宙全时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他可以大施拳脚的秋名山车道。

似乎是为了配合杰森陶德的想法,天边的太阳吐出今天最后一口长气,毫不留恋的下班打卡回家收工走人,一气呵成，挥一挥手根本不带任何留恋。

夜幕降临能够掩盖蝙蝠车的行踪，杰森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回头道：“Reddy……”

“怎么了？”看到他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唐娜一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一边自己扭头去看。

她只看到一片普通的红色砖墙，砌墙的工人技术并不够纯熟，里面用来填塞的混合物有些许没有刮净，留下的形状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想象当时是怎么稀溜溜地流淌下来。

不过还好，一大片爬山虎将大部分的墙壁给遮挡上，这样难看的痕迹，配上恣意生长的植物，居然颇有几分充满野趣的，粗犷的美。

然而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们两个呢？”杰森向着刚才塔迪斯所在的位置快速的走了两步，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抬起手向前摸索了一番。

什么都没有，既不是他们的错觉，也不是隐身技术。

刚才还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时间领主就在须臾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世界之中，连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两台塔迪斯。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唐娜诺布尔两个人。

一时之间，街道之中再无其他声音，明明他们两个都在不停地张望寻找，交换着声音。可是却依旧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安静挤压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们，等待将他们埋葬进腹。

直到第三个声音插入对话，将这场单方面的狩猎给打断。

杰森谨慎地打量着正在朝着他们喊话的人。

对方大概二十来岁，个子很高，金棕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身上套着双排扣的长军大衣是绿色的，但是将脖子挡得严严实实的领子却是猩红色，与他肩膀上的肩饰同色。

他晃动着手臂，向他们挥舞着自己手上那带着红色帽墙的绿色军帽，这个动作使得他右肩上的银色系带与另一边的银色臂章晃动起来，在正在变黑的天色之中格外显眼。

“他在说什么？”唐娜又像是在问杰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显然塔迪斯已经距离他们足够远，又或者是因为什么被屏蔽了，之前能够帮助他们的翻译矩阵已经失效，他们现在要面临语言障碍的问题。

“法语，不过他是俄国人。”这点只要看着他的军服就能看出来，用俄语交流对于杰森来说并不算是问题。不过对方穿着军服，他决定不贸然前行，而是抬高声音询问：“你是谁？”

“哦，你会说俄语？”唐娜对于他展现出来的语言能力十分惊喜。

“我能，但是很显然用法语更简单点。”因为对方的俄语中甚至带着相当生硬的口音。也因为俄语也不是他最擅长的。

大概是因为同样可以用法语交流让对方明显高兴了起来，他吐出一连串的话来，说完了之后，便转过身向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赶快跟上他的脚步。

“他说什么？”唐娜连忙问道，恨不得杰森能够做一个同声传译。

“他问我们是不是新来到这里的，说他可以留我们借宿一晚上，因为马上就要天黑了，天黑在外面逗留不安全。”

他们现在原来的旅伴都不见了，只有彼此还能算得上是熟人，现在他们必须采取统一的行动。

虽然对方看起来像是个富家子弟，举止动作看上去都很文雅，可是在陌生的地点，轻易地相信别人好像不是什么聪明之举。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跟他收集一些情报。”找Red他们是当前要务，可是现在他们毫无头绪，甚至连他们在那里都不知道。

然而他一回头发现唐娜早就已经跟着走过去了，甚至还在冲着他招手：“快来，快点跟上，快点快点。”

“……”杰森几步就追了上去。

唐娜显然想得和他差不多：“他是咱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而他需要再次提醒自己，牢记这位也是个跟着时间领主到处跑的人。

不过唐娜说的振振有词：能够交流，展示友好，看起来还是个普通人类，说要带他们回避危险。跟着他总比现在谁都找不到，留在寒冷的大街上或者是前往黑漆漆的森林中好上许多吧？

而对方也没有让他们两个失望，他很快带着他们到了一栋独立小楼，一层和刚才那个建筑一样是砖墙，楼房很宽敞，客厅里面烧着火炉，暖融融的。

对方脱下了那绿色的军大衣，将它与帽子一起郑重地挂在房间里的木头大衣架上，冲着他们微笑，随后又是一连串的法语冒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自顾自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拿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瓶子，摆在了桌子上，又排出来好几个杯子。

“想试试伏特加吗？”杰森为唐娜翻译这句话。

唐娜恍然大悟，但是还是摆摆手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以示回绝。和俄国人比这个，无论是谁都会显得有点不自量力。

“哟，安德烈！”

小楼的外门突然又一次被重重推开，被冷空气裹挟进来的是个相当吵闹的家伙，一进来就好像要让自己的大嗓门将整个二层楼都传遍，他一阵风一样的跑进来。

他身上啰里啰嗦地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牛仔裤上挂满了银色的金属链子，脚上蹬着一双相当现代感的金属银白短靴，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蓝白耳机，与他染上蓝色的微长头发相得映彰。

注意到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人，他猛地一甩头，耳朵上的蓝色细长耳坠从头发的缝隙间飞扬起来，一张口就换了好几门语言：“俄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英国人？美国人？”

“英国人。”唐娜回答道。

杰森倒是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美国人？”

“没错。”蓝发青年对着他咧开嘴，一派开朗，很显然已经从杰森与自己相似的口音中得到了答案：“在这里见到老乡可不容易。”

他的目光转到了桌子上，端起其中一个装得满当当的杯子，抽了抽鼻子，发出相当夸张的长音，语言也转换成了法语：“安德烈！你这个家伙，居然把伏特加拿出来了！”他两种语言能够无缝切换，很快又操起英语跟他们说道：“在这个鬼地方，伏特加可是很难搞到的，安德烈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尽管安德烈和唐娜都对于蓝发青年的话有一半听不懂，可是都能够从那半句里面猜出来听不懂那一半的意思。

俄国青年安德烈咧开嘴，露出白色的整齐牙齿，艰难而又生硬地说出一个英文单词来：“朋友。”

“朋友！”唐娜欢乐地跟着重复了一句，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有些真诚所带来的感染力，尽管语言充满了隔阂，他们居然立刻相处得很好。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森林那边巡逻的人告诉我他们看到了鸡脚小屋。”蓝发青年用法语跟安德烈说了一遍之后，杰森在这边用英语小声跟唐娜翻译了一遍，唐娜跟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和蓝发青年说道：“我们也看到了。”

从蓝发青年进来之后，安德烈就安静了不少，很多话都由他来传达，而按照蓝发青年的话来说，安德烈可以听懂些许英语，只是说得太快就不行。

听到他们说完之后，安德烈突然挤出来一句话：“芭芭雅嘎。”

“芭芭雅嘎？”这次似乎就连蓝发青年都有点迷茫了。

反倒是杰森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斯拉夫神话里面的巫婆，据说她们住在长着鸡脚的小屋里，通常会吃迷路的小孩子。”

这只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然而蓝发青年对此却似乎毫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