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迟则生变。杰森提醒他们不要再在这里磨蹭：“先跟着一个信号走。”

还好Doctor的塔迪斯信号,以及Red的信号接收器所收到的信号方向大致相同。Red只好先将音速起子扔进口袋里面,打算跟着其他人离开。

队伍壮大意味着他们不能像之前那样全靠着杰森陶德一个人来迅速转移。

“我和Red先过去，给你们搭个梯子。”

现在唯一可以称得上庆幸的,大概便是这个空间到现在还没有开始修复。

也许是因为杰森陶德没有采用他平时更加喜欢的，轰轰烈烈的爆破方式,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属于人类的空间实在过于宏大,如此一个小型破洞，哪怕形状上有蝙蝠灯类似的buff加成,也很难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无论如何，这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听到杰森陶德这么说,格雷格激动地脸都红了。尽管他对杰森陶德的真实身份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怀疑,可是对于一个宅男来说,哪怕明知道只有百分之零的可能性，他都能花三天三夜和网友争论孙悟空与超人如果打一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百分之五十可是相当高了。

因此他看到杰森陶德一直都对那个金发妹如此友好,他觉得对方肯定也是一个超级英雄,那下面岂不就是双方一些协同合作。

格雷格望眼欲穿期待万分激动到在那里自言自语：“等等，难道是超级少女,不不不,应该不对。”

“搅局者？不,搅局者应该和红头罩不是一批的。”

“星光……等等，那个已经不在DC了。”

“神奇少女！卡西！绝对是卡西！卡西！”

然后他就看到杰森陶德直接将人扛起来就用抓钩枪飞走了。

格雷格：……靠，怎么是个挂件？

关于格雷格贝克特复杂的心路历程,众人都表示：没有人在乎。

杰森就算带着一个人，落地也一如既往地平稳灵活，他打开自己腰带右侧的第三个格子，从里面摸出来几个纽扣大小的东西，又摸出来四枚蝙蝠镖，将东西在蝙蝠镖上贴好后，便出手将分别扎在他和Red所在的方块上，以及不远处Doctor他们在的那个方块上。

蝙蝠镖上的东西在其稳稳刺入地面之后便膨胀鼓起，和压缩了无数彩条纸的炮仗有着相近的原理。

那些膨胀飞出的细丝线勾结在一起，在空气之中舒展纠缠，在两块方块之间形成了乳白色的柔软织网。

杰森陶德多少有些可惜。

在外星的黑市上面总是有着各种

各样的古怪玩意，他每一次去都总能发现出有着新用途的好东西。

比如说这种外星上类似于真菌的植物，在受到一定的外力震动之后，便会射出孢子，千万亿的孢子组合在一起形成带有黏性的网，来网住动物使其无法挣脱，以此慢慢地蚕食猎物。

外星黑市贩子将其成熟的外生孢子囊采摘下来，使其失去了吸收营养捕食功能，可是这种柔韧坚实的黏网可以用来当做平日铺路用，度过距离较宽的沟壑。

但是很少见，非常少见，已经濒临灭绝。

杰森身上也只有几个，花了大价格，可是之前用的激光剑无法伸长那么远距离，现在只能用这个。

只是这玩意看起来视觉效果不太好。

黏网虽然结实，但是中间间隔大，从空隙之间能够清晰地看着底下近乎于万丈深渊的光景。

格雷格站的位置最靠近网，为了他刚才想要近距离观察杰森陶德，即将付出惨烈的代价。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咽了口口水，就打算上了。

他瞄了一眼，发现底下升腾而起的红色烟雾其实是看不清到底有没有地面的，更是让人怀疑是不是掉下去会进入一个没有空间与时间概念的异次元空间，从此一直坠落下去。

只是大家都在看着，他一边视死如归地打算踏出第一步，一边在心里面嘤嘤嘤喊着我错了我当年不应该笑话你的洛基，无限坠落真的好恐怖。

他的手臂以柔和却坚定的力道被托举起来，他停下脚步，看看是谁阻碍了他。

安德烈站在他的背后，冲着他微笑，他贝尔加湖般蓝色眼睛闪动着纯良善意的光泽：“我先。”

他没给格雷格什么拒绝的机会，便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

黏网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压被戳出又深又窄的突出，将他的半条腿牢牢地裹住。

站在后排的其他人都在大声地给他支招：“趴下！趴下过！”

安德烈反应迅速，立刻选择匍匐前进。

有了安德烈在前面打头阵，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有样学样，纷纷跟在他的身后，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另一个位置前进。

到了新方块上，卡尼尔突发奇想：“咱们脚下这个新的方块里面住的又是什么呢？”

“没有人想知道。”叶书呛了他一句：“我宁愿努力不去想如果这里塌了我们就会掉进龙或者是吸血鬼的巢穴里。”

这话说得卡尼尔脸色都白了。

格雷格朝着扎在地面上的那两个蝙蝠镖瞄了好几眼，最终鼓起勇气屁颠颠地跑过去对杰森谄媚道：“哥，那两个蝙蝠镖我能带走一个不？”

杰森扭过头一句话没说，用震耳欲聋的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他永远无法了解某些人对于蝙蝠侠的东西（除了蝙蝠车）充满狂热热情。

格雷格灰溜溜地跑了，不敢去面对杰森陶德目光——

想要将一个人送进阿卡姆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接下来的路途也不算顺遂，但也没有这么夸张的间隔距离，并且也不用再担心他们被重新拉回方块之中。

一路上他们或是靠着搭梯子或者是倚靠着自己跳跃，也算是有惊无险，进展虽然缓慢却也还算不错。

“还要走多远？”格里菲斯准尉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

千篇一律的昏黄景色，爬过一个眼前便会出现另一个的，永无止尽的方块。唯一变化的只有□□上堆积起来的疲劳，以及越来越迟缓的步伐。

他问这个问题本来也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准确的答案，可最起码能够换来一个用来自我安慰的终点。

谁都不愿意对这个责任大包大揽，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用粗重的呼吸声来表达他们的疲惫，无形之中成为了格里菲斯准尉最强的后援。

“从信号接收器上看的话……”他们大概还有不少的路要走，Red看向一旁的杰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需要。”杰森回答：“尽快找到塔迪斯比较重要。”

格雷格一步都要走不动了，只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骂杰森陶德不能将所有人都当哥谭人看。

可是他一看对方那个身材和全副武装，又只敢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走。

事实证明，只要想，大家都可以是哥谭人。

唐娜其实也有点勉强，她一只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扇风。

这个空间虽然气温并不高，可是那憋仄的天空就足够让人觉得呼吸不畅，徒增疲惫：“Doctor，告诉我你那边有点进展了。”

“不太确定……”Doctor将手中的音速起子又颠倒了一次：“但是我觉得我们相当接近了，但是我觉得信号源……”

Red向前走了几步，观测着信号接收器上面简易的雷达标记，抬起头：“……在上面。”

众人都随着她的声音，向天空望去。

那是昏暗光芒掩藏之下的天空之城。

说是城池，未免也有些太过抬举它，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和其他方块一般无二的白色方块罢了。

但是它却比起之前他们所见过的所有方块，甚至算上装载着人类的那个更加庞大，也漂浮的更高。

当一个物体巨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让人类在心中无法解释地，生出一种神圣的距离感。

而相比起其他安静地，缓慢地以自己的频率旋转着的方块，它就像是一艘悬停着的方舟，被周围昏黄色光芒组成着的光线之海平稳地托举着。

它与众不同。

来吧，只要登上这里，这艘方舟就会带着你去往安全平和，充满生机的新大陆。

这样毫无道理的想法悄然无声地在所有人心中扎下根茎。

杰森站在Red的身后，目光掠过她的头顶，看向她手中的接收器，确认了信号源：“走吧，我们先上去确认。”

说罢，他这次提前将安放有孢子囊的蝙蝠镖扎在地面上，和Doctor说了到时候应该怎么设置。

眼看着杰森陶德又带着抓钩枪带着人飞走了，格雷格眼巴巴地盯着地面上留下来的蝙蝠镖。

他当然不会傻到去把那玩意拿下来，毕竟这还是有大用途的。

能够多看几眼也是好的，他毫不遮掩地，用艳羡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蝙蝠镖，入神到了安德烈碰了他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安德烈？”

安德烈将右手伸过来，格雷格感觉爪子上多了一样凉冰冰硬邦邦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却被安德烈用左手给掰开了指尖。

格雷格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躺了一枚精致的、弧线完美的蝙蝠镖，雪亮的刃口在昏黄的光芒之下镀上了一层本不应该属于它的朦胧之色。

“哦？！”格雷格怪叫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其他人还在，声音硬是被他自己给压了下来，却还是没忍住兴奋地地低声问道：“安德烈？”

难道是刚才离开那边的时候趁着大家不注意特意偷偷跑去拿的？

而安德烈却只是冲着他眨眨眼，看着格雷格傻笑的样子像个得了礼物的小孩子，将竖起的食指压在翘起的唇上：“嘘——”

第167章 （15）Fireintheh……

将往上爬的黏网设置好之后,杰森陶德便就不去管那边的事情。

凭借他长久以来的作战经验，踏上这个地方开始，他就觉得这里与其他的方块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抽出自己的激光剑——老实说,他现在越来越习惯用这种充满科技感的玩意了,也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好事情——在脚下选了个地方,开了个一人大小的洞。

“我去看看情况。”他和Red招呼了一声，便直接跳下去,平稳地落在地面。

他一眼就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通常的方块里有的都是普通的自然景色,而进入这里却像是登入了巨大的星际战舰,四周墙壁都是用同样材质的白色材料组建而成。

唯一有区别的便

是这里的材质打光变了，明明看起来很是光滑却并不反射灯光,头顶的白色光线让房间里充斥着类似于光晕的柔和光辉。

还没等到他进一步分析这里的场景，头顶传来窸窣声响,他叹了口气,向后退开一步,伸出手，在Red跳下来之后扶了她一把。

“我说了我先下来看看。”

Red整理着自己因为跳下来而变得凌乱的金发，头也不抬：“我知道,但是你又没有说我不可以也下来。”

“你说的就好像我那么说了之后,你就会像个乖孩子一样老实呆在上面一样。”杰森反问。

“我当然不会留在上面。”Red似乎也对这里的墙壁十分感兴趣，她边应付着杰森的问题,边用手去感受那些材质：“侧面说明你已经越来越了解我,明白怎么样不把时间浪费在无聊又没营养的争吵上。”

说着,她又习惯性地在杰森的胸口上拍了一把：“值得表扬。”

“尊重我的私人空间，女士。而且我告诉你很多次了，带电皮具没那么好玩,对某些特异人士除外。”杰森一把挡住她的手，白眼都快要翻到脑后去：“行了，跟在我后面——这也是一句废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我也说过了，我知道你那个放电小机关的开关在什么地方。”说话之间，Red已经冲到了最前面的墙壁上，端着信号接收器道：“塔迪斯的信号就在这个方向。”

“你找到门的开关了吗？”四周全部都是一样的墙壁，杰森迈步走向Red的身边，这面墙看起来同样的密不透风，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不——”Red拉长声音，向后退了一步，用无辜的目光看向杰森：“但是，门这个东西存不存在，真的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看看到底是谁越来越了解谁了。”——

相比起Red和杰森这组的快速行进，其他人的动作就稍微显得缓慢。

黏网虽然能够保证所有人都上来，可两个方块之间距离很远，且大部分都是需要攀爬的路径。到了最后一段路程甚至角度接近于九十度，这对所有人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无论是想要离开这里的求生欲让所有人爆发了潜能，还是单纯因为已经挂在那里上不得下不得，最后所有人都在相互拉扯之下到达了顶点。

好不容易在安德烈的拉扯之下上到顶端的格雷格像是一条死了三分之二的鱼搁浅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吞入空气，却看到叶书已经站起来观察其他地方：“他们从这里下去了。”

“姐，书姐姐，您的体力也太好了吧？！”格雷格奋力地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两条胳膊却像刚出了水的意大利面，弹来弹去，根本不听使唤。

“我接受过基因改造和义体植入，所有我们时代的人都如此。”叶书对于格雷格的印象还算是不错，她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脖子上面的机械义体接线：“而且，我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言下之意就是格雷格这声姐姐未免有点太过年轻了。

格雷格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就只好又躺了一会儿，才算是缓和过来，颤颤巍巍地举起大拇指：“谢谢，至少现在我对人类的科学发展有了点信心。”

与此同时，Doctor也正在观察着那个洞口：“Red？”

没有回音，估计他们两个已经走了很久，根本听不到Doctor在洞口的呼唤。

“希望他们最起码能够记住留下信号！”格里菲斯准尉涨红一张脸，带着所有他那个年龄人，对于比自己看起来更加年轻的人所持有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Doctor对于参与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看到所有人都差不多恢复了体力，便就喊了一声自己的搭档：“我们下去看看。”

眼下他们都没有别的出路，全部都跟着Doctor，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跳。就连觉得这个行为多少有点像黄金十二圣斗士一个一个送的格雷格，也跟着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好吧。”在看清下面情况之后，Doctor耸耸肩膀：“至少他们确实留下了记号。”

而且还特别清晰，根本不需要担心找不到。

他看着那一连串畅通无阻炸开的墙壁大洞，对已然无语的其他人如是说道。

没有什么比起杰森他们留下来的标记更加的简单明了的了，其他人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直接按照最短的直线距离一路猛追。

到了最后正好看到杰森陶德正在往一面墙上安放塑胶炸|弹，墙面上那只简笔画蝙蝠已经画好一半，距离展翅飞走就差四分之一的翅膀。

叶书一路走来看到如此惨状，作为一个科学家多少有点心疼：“无论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这里的科技水平都高于地球，而你就这么一路狂轰滥炸，不考虑后果吗？”

杰森陶德连眼神都懒得回她一个，自顾自将蝙蝠形状的最后一点线条填完：“我的科学顾问在那边，你可以去问问她。”

站在爆炸范围之外的Red面对叶书的质问表现得很淡定：“作为一个时间领主，我对于任何科学技术都很感兴趣。但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喜欢爆炸的地球人。很抱歉，让他开心和这种科学技术摆在一起，我更愿意选择友谊。”

“再说了，按照你们地球人的说法：友谊是魔法，而魔法，是还没能被解构的科学。你看，我也选择了科学。”

叶书：“……”

说话之间，杰森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向后退了几步，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去。

“Fireinthehole——”他懒懒地拖长声音，手上动作确实干净利落，直接引爆了炸|弹。

在轰鸣声与烟雾渐渐稀薄散去，一个足够一人穿过的洞口出现在墙壁上，而墙壁的本体却得以保存。

“塔迪斯！”Red欣喜地叫了一声，拎起裙摆朝着墙内的方向跑去。

而Doctor和唐娜也同时看到了停在Red那个红色电话亭旁边的，属于他们的蓝色电话亭。

Red冲到塔迪斯的面前，拽开大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一把抓起坐在操纵台上那只静静看着她的泰迪熊搂在怀里：“我们回来了，熊熊！”

“你在跟那只熊说话吗？”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杰森随手关上了大门，免得后面还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进了塔迪斯，语气中带着些你还能更傻点吗的嫌弃：“快点去看

看塔迪斯能不能启动。”

“知道。”Red将泰迪熊随手放在操纵台上，转头去看塔迪斯的屏幕，试着看能不能启动它。

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行，塔迪斯没办法启动”

简单来说，就是和之前第一次见到温切斯特兄弟一样，他们被这个时代或者这个地方的某些事情给绊住了。

对于这点，杰森倒是并不怎么意外：“那么我估计Doctor那边也无法启动塔迪斯，你大概想要和他商量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别人合作。”Red压低声音学着杰森陶德的腔调：“我不喜欢小组作业。”

“我是不喜欢，但是很显然他和你一样是时间领主，而且他对这个世界更加的了解。”他现在对于这个宇宙还是一头雾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

关于之前格雷格所说的那个关于他们的故事都被编写成册的事情，但是他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算了，之后再说。”

“嗯，我会记得提醒你的。”Red也没有着急去问，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记下来这件事情，反正这些问题都要在最后之前解决好。

想到这里，她居然又有些心情低落，便换了一个话题：“你饿了吗？就连我都饿了。”

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吃东西，杰森心算了时间，现在已经过去接近二十四个小时。他嗯了一声，Red立刻说着：“我去里面拿几个压缩食物。”便转头奔进塔迪斯内部去。

压缩食品这种东西平日里面不会放在他们的餐桌上，而是堆在平日换衣服的换衣间，方便应急使用。

杰森陶德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无视外面砰砰地敲门声，反正从他按在安德烈身上的窃听器里面没听到听什么重要的变故，他权当没听见。

他抓起那只因为随意摆放而正面朝下倒在操纵台上的泰迪熊，让它重新端坐在它原本的位置上面：“赌二十块，那个家伙肯定会换一身衣服出来。”

敲门声渐歇，只剩下塔迪斯发出的低沉运作声音，杰森捏住泰迪熊的肚子：“不，不赌不行。”

第168章 （16）另一个

等到Red捧着一大堆压缩食物出来之后,杰森假装没看见她换了一身裤装，而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倒是拿了不少。”

“所有人都应该吃点东西。”他们总不能只顾自己：“他们等很久了吗？你把门锁了？”

“没多久。你确定想要别人随便进塔迪斯吗？”也就只是在外面敲了三五次门的程度。

“杰森，作为第一个随便闯入我塔迪斯里的地球人,我真的很爱你的双标。”

Red打开塔迪斯的大门,果不其然,其他人正围在她的塔迪斯门口。看到大门打开，其他人将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了他们两个身上,用目光无声地谴责他们两个这个不合群的行为。

“吃东西吗？”然而这些人的目光对于Red来说根本就是毫无作用，她稍微挪开身体,以便他们能够看到杰森陶德手中拿着的东西。

之前他们都因为精神太过紧张,都忘记了自己饿肚子这件事情。眼下看到有东西，都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人人都分到了一份压缩食物和一瓶水,格里菲斯准尉与安德烈两个人虽然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不过在卡尼尔和格雷格两个人的教导之下也迅速领略了压缩食品的方便快捷。

压缩食品虽然并不美味,但是一口咬下去,腹中被填满的感觉,足够让再难过或急躁的人心中都升腾出懒散而幸福的情绪，一时之间无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享受自己手中那一块食物。

Doctor和Red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双方刚才对自己飞船的检查,很显然双方的塔迪斯暂时都无法离开眼前这个地方。

“你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其他房间里的东西了吗？”

尽管一路上都为了赶上在前面开路的开两个人步履匆匆，可是Doctor还是没有忽视一路上来其他房间里面存放的东西。

“嗯,我看到了。”Red比起Doctor有更长的时间观察,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房间里面的古怪之处：“那些飞船我也检查过了,全部都功能完备。”

Doctor唔了一声，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从他们刚刚进入第二个房间开始，他们就觉察到了事情得不对劲。房间里面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纯白墙壁,而是存在着其他形状各异的飞船。

它们肯定来自于不同的星球，如果有足够的时间，Doctor甚至能够将它们全部都和本来的星球对上号。

“我觉得杰森陶德之前的推论有些道理。”Doctor目光飞快地在不远处的杰森身上溜了一下。

他说的自然是杰森之前说这里关住的很有可能全部都是外星人的这个说法。

这些飞船就是有力佐证。

“是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Red补充道：“那些飞船全部都是小型飞船，通常都只能够承载一两个人。”

如果是大型的星际战舰，恐怕要比其这个空间本身都要庞大。

也就是说，这些被抓来关在方块里的外星人，全部都是在独自航行的过程中被抓到这里的。

“可是，这说不通。”Doctor眉头紧锁，在自己塔迪斯的前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吧？”

“是的，说不通。”Red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时间领主肩并肩蹲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蹦出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这些人类所处的时代很多都没有建造小型飞船的技术，那他们是怎么来的？”

“如此大规模的劫掠飞船，怎么可能会没人发现？”

“这种大规模的空间，肯定会有一定的活动范围，不可能绿灯军团那边完全没反应……”

“绿灯军团？”Doctor没料到突然冒出来一个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

“是的，就和影子宣言差不多，都是宇宙警察——你不知道？”Red比起Doctor还要来的惊讶，万万没想到绿灯军团已经混到这个地步。

Doctor摇摇头：“不，完全没听过。”

“没事。”Red没把这事放在心中，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前方的白色墙壁发呆：“也不重要。”

这个宇宙中就连时间领主都已经全部销声匿迹，她还关心什么绿灯军团——反正他们下戒指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务之急是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才对。

“好了，两位。”唐娜看到这两个时间领主闷坐在那边，仿佛是两个因为挑食而被爹妈赶出家门口罚坐，而且都在出门之间不情不愿被塞了一嘴苦瓜的悲情兄妹。

她走到他们面前用力地拍着手掌，想要让他们两个在思考这个永恒的苦差事中暂时解放：“别摆出来那么一副苦瓜脸来。”

“哦，唐娜。”Doctor向后一样，看向自己的旅伴，跟她随意地聊了起来。

而唐娜向来相信Doctor能够解决一切问题，所以根本就不会担心他们出不去这件事情，只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接下来我们可以去找找这里的中心。反正他们把塔迪斯放在这里，不就代表了这里肯定很重要吗？”

“唐娜，也许你说得对。”这话激起了Doctor的灵感，他从地上跳起来。

而Red则还在考虑问题，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面摸出自己的音速起子，无意识地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

“嗯？”

听到Red带着疑惑的声音，Doctor询问她怎么了。

Red抓着自己手里的音速起子：“你的塔迪斯在这里。”她伸手指向另一边：“我的塔迪斯在那里……”

“所以？”

Red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音速起子的参数：“所以……我的音速起子现在正在追踪的，又是什么？”

“我看看！”Doctor几乎是抢过了Red手里的音速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着端详了半天，又用手将眼镜推上去：“另一个……”

“另一个什么，Doctor？”唐娜没从音速起子上看出来什么具体的东西，她比Doctor还要来的着急。

“塔迪斯！另一个塔迪斯！”他大声地宣布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面迸发出言语无法形容的快乐的、明亮的、怀念的光彩，让他看上去熠熠发光。

将他身上无意中笼罩着的，带着灰暗的、悲伤的气息给冲散了。

他将双手搭在唐娜的肩膀上，又一次重申道：“另一个塔迪斯！在这里还有另一个塔迪斯！”

唐娜被他的快乐所带领，跟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不明所以与同样兴奋各占了半圈，那是人类最原始也最简单的表达兴奋快乐的舞蹈动作。

“你跟我们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时间领主。”杰森陶德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浇上了一点凉水，想让Doctor冷静冷静。

他能看到Doctor眼中的光芒动摇闪

烁了一秒，但是很快又复燃：“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例外存在的，这个宇宙总是如此。”

一旁的Red这个时候却难得没有站在杰森陶德这边：“有可能。”

“塔迪斯虽然多半是六个人才能操纵的机器，但是很多时间领主都会选择自己旅行，说不定是某艘塔迪斯被这里捕获了。”

“就像是其他的飞船一样。”

“的确！”Doctor立刻同意了她的说法，将手中的音速起子重新扔会给Red：“我会调整一下我的音速起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

杰森陶德抓住向他们飞来的音速起子，交换到Red的手上。

他看到Doctor已经投入到了对于寻找另一艘塔迪斯的热情上，他半蹲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Red耳边说道：“你在说谎。”

如果这个空间里面存在着另外一个时间领主，那么最开始对方就应该会和Red他们关在一起，而不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我没有……”Red扭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她的发丝擦过杰森陶德的嘴唇，那相比地球人来说带着一丝凉意的呼吸轻柔地扫过他的脸颊：“我说的的确是实话。”

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位时间领主，在漫长的独自旅行当中被捕捉到了这里。

只是也许是在十分遥远的过去。而在无尽的寂寞中，在看不到边际的等待中，在无人等待的生活中，对方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意外，已经不再存在。

而塔迪斯不在身边的对方，无法重生。

现在在这里的或许只有当年那艘寂寞的，永恒不变的飞船。

可对方或许真的存在过。

所以她并没有说谎。

她看向Doctor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许他的内心也在告诉他自己，或许这个宇宙当中他所能够找到的，时间领主的同伴其实根本不存在。

可是他不在乎，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愿意寻找下去。

就像Doctor一样，他并没有犯傻，他只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那一部分真相而已。

第169章 （17）探寻

“我欣赏你的乐观。”杰森对于Red的那个说法保持保留态度。

向更深的地方探索现在是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总比毫无头绪好上一个档次。

尽管也有限。

问题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这是算不上是什么问题。”这点Red自信满满。

“我这里有两个选项。”Red示意他们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我们打算继续去别的地方看看，如果你们想的话可以跟我们来,但是……”

杰森将话接了过去：“不保证你们的安全。那边有什么都是未知数。算是个轮盘赌,看你们运气如何。”

他在几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他们无一例外显露出忧虑之色。

很不错，说明这里面没有头脑发热不怕死的一根筋傻瓜,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卡尼尔也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让他们原路返回的意思,这么想来估计另一个选项就是这个：“可在这里也不代表着安全,不是吗？”

相比之下，他将目光转向了站在Red身边的那位被称为杰森的青年,这一路走来他的能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

跟在他身边，哪怕遇到了危险,可能活下来的概率都比在这里等待要高一些。

这点Red他们自然不会遗漏,Red将正在拿着音速起子到处乱找的Doctor给叫回来：“让他们躲进塔迪斯怎么样？”

塔迪斯无法启动,可自带的防御力场并没有关闭，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不会遭到任何的破坏。

Doctor虽然在埋头自己的工作,也不代表他就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唐娜也赞同：“这就是最优解了,我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大部队也容易引人注目。

“解决，你们可以在塔迪斯里等我们回来。”Red补充了一句：“蓝色的那个。”

“等等！”Doctor本来打算接着去寻路的脚步停了下来：“我的？”

“当然。”

Doctor很难相信能有人将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你的塔迪斯发生什么了？”

“你刚才还同意了,现在为什么提起来要用我的塔迪斯？”

“在你说要征用我的塔迪斯之前！”并不是他不舍得将自己的塔迪斯拿出来,但是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他不可能将塔迪斯留给一群陌生人。

看来短时间内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吵出来什么结果了。

杰森决定先随他们去，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唐娜对着他摊开手，也一副放弃加入那两个人的争辩当中的模样,无奈地叹息这两个家伙都是小孩子。

“怎么样？你们决定好了吗？”唐娜之前一直都跟着这几个地球的老乡，自然更担心他们：“我个人感觉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别担心Doctor那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所有人全票选择了要跟着他们走。

叶书给的理由是想要再多看看这些她前所未见的科技；格里菲斯准尉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军人绝不会退缩的演讲。

至于安德烈，唐娜猛然意识到在这个范围塔迪斯的翻译矩阵已经开始工作了，安德烈还没有发现他的英语听力突飞猛进这一点，正在和格雷格窃窃私语：“她和索菲娅彼得罗夫娜伯爵小姐拥有同样的发色……”

“你们决定了吗？”唐娜问着，目光却顺着安德烈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Red闪闪发光的金色发丝。

安德烈也做出了决定，他将要和Doctor他们一起前往。

他说无论什么他都应该亲眼去看看的时候，眼睛中闪烁中充满热忱的天真光辉，和所有坚信着什么都不会将他们打倒的，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军官们如出一辙。

杰森询问格雷格：“他说的那个伯爵小姐是谁？”

格雷格抓了抓他已经被尘土搞得像是蓝黑墨水的头发：“我记得……好像是他的未婚妻。”

对此，杰森的第一反应是：“然后你给他起的名称叫做安德烈？”

“……我在这么叫他之前又不知道他订婚了。”格雷格缩缩脖子，硬是挤出勉强的笑容：“往好了想，至少安德烈他自己不会知道？”

杰森陶德觉得这家伙的厚脸皮，没出生在哥谭倒也算是一种屈才。

而格雷格也没有辜负杰森的期望，作为一个精神哥谭普通市民，他早就已经决定了要死抱这个二分之一可能性的真杰森陶德的大腿，再加上有了安德烈更加安全感加倍。

剩下一个卡尼尔自然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什么可疑的‘塔迪斯’里。

这个时候再去争辩诸如什么到底用谁的塔迪斯就显得很是多余，两个地球人将还在激烈地探讨这个问题的搭档都给拽回来：“没人想留下，直接说接下来去哪儿吧。”

本来还正在讨论塔迪斯问题的两个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一耸肩，便就好像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刚才试着追踪了信号，来，来看。”

Red立刻凑了上去：“嗯……这个信号的强度好像有点问题……”

“为什么你还换衣服了？”Doctor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因为Red离得近了，他抽了抽鼻子：“而且还多喷了点香水。”

“并且给所有人带了食物和水。”Red的目光没从音速起子上面挪开。

“比分追平，我不多问。”Doctor举起他的音速起子，让Red能够看得更仔细一点：“看到没有，我刚才与这个信号强度和追踪我的塔迪斯时候的信号强度做了对比。”

“有趣，同时又有些无聊。”Red硬是将音速起

子从Doctor手里面拽出来拿到了眼前：“有趣在可能存在推论，无聊在数据，数据永远是最无聊的。”

看着他们两个一直都不肯下决定，最终格里菲斯准尉沉不住气了，他跳起来大喊道：“女王在上，如果你们再不能解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就不客气了！”

“你已经不客气了，所以我们就不。”杰森陶德回呛了一句。

只是他也觉得他们在这里停滞了太长时间，旁边有塔迪斯可以当做堡垒，可无法移动的堡垒现在对他们没什么用。

“Reddy，该进行下一步了。如果你还决定不了，把音速起子扔到地上看看头朝向哪边，这个方法挺实用的。”

“不，我们有一个更可靠的想法……”Doctor高高举起手掌，将其他人的看法全部都给平推了回去。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手臂向着上方延展着，像是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看过了之后，又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将音速起子贴在地面，用手敲打着地板砖，聆听着回音。

Red一回头看见其他人期待的目光：“有一个人那么做就够了。”

而Doctor那边也确实得到了结论，他利落地从地面上将身体撑起来，举起他的音速起子对着他们宣布：“我们是对的。”

“怎么是怎么回事？”唐娜催促道：“快说！”

“我用我的音速起子给你们示范一下。”这句话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没有推论过程的结论从来都不会让人信服，仔细观察，提出假设，设计实验，控制比对，最后才能得出结论。

Red拿出自己的音速起子，调整了一会儿之后：“我将音速起子的信号实质化，这样你们就能听到声音，我先来追踪我的塔迪斯。”

众人都耐着性子，他们能够容忍这一点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因为太怪了反而说得有几分道理，以及杰森和唐娜都表示对这两个人的无条件信任。

但是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从Red手上那个像是钢笔的小道具里发出了清晰，有规律的声音。

他们看着她伴着这信号音朝着那个被称作塔迪斯的电话亭走去，又重新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而这是我们追踪第三个塔迪斯时候，信号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着她又一次在这个房间里面转了一圈，频率不变的信号音一刻不停地，单调地响着，让人没由来的开始觉得烦闷起来。

在Red转了一圈之后，Doctor问道：“你们发现了吗？”

没有。

但是Doctor的目光是那样的充满纯粹的期待，让他们实在是说不出来实话。

“别这样。”看到没人回答他的问题，Doctor发出一声长叹，他用击掌的声音来充当甩鞭的声音，督促这些懒惰的学生用力思考：“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你们肯定能发现的。”

“音量。”杰森开口说道。

Red那家伙虽然喜欢些浮夸的方式，但是通常都是有迹可循，他从刚才就很在意这方面，再加上他海景受过训练，在这方面比起其他人都要来的敏锐。

“你说得对！”有人提醒了方向，唐娜也立刻反应过来，她快速地说道：“第一个信号的时候，Red从这里走到自己塔迪斯的面前，信号的声音会逐渐变大。”

“聪明！唐娜！”Doctor不吝夸赞。

她和Doctor目光相对，看到Doctor越来越明亮的眼睛和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容，她就知道自己说的没有错：“但是第二信号的时候，音量一直都没有变。”

“这意味着什么？”格里菲斯准尉从来都不明白他们这些书呆子的弯弯绕绕，他想要一个更加清楚明白的解释。

“有很多种可能，可能这是信号本身就是错的。”叶书一条接着一条的分析：“或者他们要找的那个东西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因此在一个房间内的位移并不能改变信号具体的强弱。”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旁边的卡尼尔耸耸肩：“我不同意。第二个信号明显声音更大一点。”

“我对于这些玩意倒是不太有研究。”格雷格是完全没有谦虚，他只对计算机编程那方面有点兴趣：“但是我的生活常识告诉我，这种提示音应该距离目标越近，声音越大，对吧？”

这句话提醒了他们，唐娜瞪大了眼睛，就连嘴巴都因为震惊而张开：“等等，Doctor，你在开玩笑吗？”

“不，唐娜诺布尔，我不是在玩笑。”

她听着那熟悉的，因为冒险而充满了热情与兴奋的快乐声音，唐娜就明白Doctor肯定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那个有点夸张的答案，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低声喊道：“不可能！”

“对时间领主来说什么都有可能。”他说着，看向已经重新回到这边的Red，对她摊开手掌，示意自己将这个揭露答案的重要时刻让渡给她。

安德烈将自己头顶那军帽摘下来，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贴在额前，像是刚刚出生的小狗，无助而纯良：“我恐怕我被搞晕了。”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选择自己的措辞：“请问我们还要去出发寻找你们所说的第三个塔、塔迪斯吗？”

“我们之前在找。”

Red回答的时候，安德烈一直盯着她散落的金发，但有了翻译矩阵的帮助，他依旧捕捉到了这句话里时态的变化：“那现在？”

“而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

“各位。”那两位时间领主显然已经完全被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给迷住，完全没有应该有的危机感。

他们拥有无尽探索未知的勇气和永不熄灭的好奇心，这才是他们这个种族最大的天赋。

“我们就在第三个塔迪斯内。”

第170章 （18）前进

塔迪斯,时间与空间相对维度。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呼她为在宇宙中横冲直撞。

按照加里弗雷星的传统，每一个时间领主都会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塔迪斯。

“重点是,就算这个地方是你所说的塔迪斯。”叶书尖锐地问道：“本身它也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对我们现在毫无意义。”

她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却又明显到足以让其他捕捉道德速度,在他们进来时候通过的那一连串，边缘带着爆炸之后的黑色痕迹的‘入口’投去一瞥：“更不要说,你们还将这艘船破坏成这个样子。”

“塔迪斯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罪魁祸首之一对于对方的指责应对得轻描淡写,她挥手的时候动作那样的随

意而又洒脱。Red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说这里是塔迪斯,并不是指……”她用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圆：“这个方块是塔迪斯。”

Doctor道：“没错，我们的意思是,我们所见到的都是塔迪斯。”

“啥？”格雷格被吓到了：“就刚才外面那些方块都是吗？”

他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虽然没太注意,可那成百上千的方块还是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不止,天空，地面，方块,你触目所及的全部。”Doctor答道,

“荒谬！”格里菲斯准尉呵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飞船！”

他用手指着那个并排靠在一起的两架塔迪斯：“你以为我们看不见你们的那两个所谓的飞船吗！”在他眼里看来，那些更像是电话亭。

“塔迪斯的里面比外面大。”

唐娜这句解释在格里菲斯准尉的眼中看来是苍白无力的,他坚信自己的祖国才拥有最为优秀的人才与最为先进的科技,他现在已经过了三十五岁,所以任何他所能够接触到的，他却不知道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且要遭天谴的。

无论是卡尼尔的杂交技术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的粮食,也无论叶书的机器让他们寻找到了出路，那些都是将人类逼上更加懒散堕落命运的致命玩意。

至于Red和Doctor两个人刚才说的话，包括杰森陶德与唐娜诺布尔，他半点都不相信。

他不相信Doctor与杰森的年轻，更不相信Red和唐娜的性别。

他认定了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但是格雷格不那么认为，这些科技都在他看过的小说里面出现过，他努力地听着Red和Doctor两个人的解说。

“理论上来说，塔迪斯的空间可以是无限大的。”Doctor如此说道：“它能够造出这样的空间，并且在宇宙中航行，将所有的飞船纳入塔迪斯的空间之内。”

“而你们来自不同的时代，我感觉这也是一种佐证。”Red补充了另一点他们掌握的情报：“塔迪斯能够在不同时空中航行，将你们从不同的时空中带到这里。”

“等等等等等等等！”本来正在静心聆听的格雷格猛地往前一扑，使劲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什么：“时空旅行？你们那是一台时间机器？时间机器？！”

在得到了肯定之后，格雷格彻底疯了：“O！M！G！”

“我从小就一直都在期待着我的蓝胖子！一台时间机器！时空旅行！”科技宅的觉醒让他充满了勇气，声音颤抖着，朝着Red张开双臂奔过去，像是阔别了主人一年之后终于重新见到对方的小狗。

区别就在于，他跑得没有激动的狗狗快，大脑也还能多线程工作，在他的眼睛余光捕获到杰森陶德的脸：“呃呃呃呃呃……”

所有人都看到他奔向未来，拥抱科技的脚步一个急转弯，连带着尾音一起强行扭转，转头硬邦邦直勾勾地扎到了Doctor的蓝色塔迪斯面前，咣当一声巨响。

安德烈吓了一跳，赶紧跑到他的身边：“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

“你在流血。”安德烈从他的军服里面摸出来一条手帕，塞到了格雷格的手上：“真没事？”

“好着呢，好着呢……”格雷格将安德烈的手帕接过来，倒没用来堵鼻子，只是用指尖使劲捏着鼻子，憋得声音怪里怪气：“……至少还活着呢。”

安德烈：？

其他人都只觉得格雷格莫名其妙，干脆无视他的耍宝。

眼前的情况除了那两个拥有奇怪名字的，会说出一大段古怪话语的人之外，每个人的心中都被不同的问题填满。

但他们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日子已经充满了足够的奇特，现在他们也不过是从奇幻跨入了科幻。

现在的场面有点像是一场针对这两位时间领主的大型记者会，卡尼尔首先发问：“亲爱的，我不在乎这里到底是不是飞船，也不在乎你们所谓的外星人。我就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飞船的主人？”

“就像你们刚才说的，如果你们是同一个星球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指望你们跟对方谈谈，最起码把我们放回去。”

他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大概除了格雷格之外的所有人，对于冒险，奇幻，热血故事的憧憬，都已经在无数个闭紧门扉，恐惧着可能会闯入自己门扉的怪物袭击的夜晚中被消耗殆尽。

他们现在需要的仅仅是离开，想要回到家人的身边。

时间领主们也想要找到这架飞船的主人。

这架塔迪斯还属于一个时间领主吗？而那位时间领主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塔迪斯变成一个如此压抑、痛苦，如同实验生物圈一样的世界呢？

“相信我，我们也想知道答案。”Doctor选定了一个方向，他大步向前的步伐让风衣的衣摆拉扯出波浪的形状。

他们两个人将追踪塔迪斯的信号改成了追踪塔迪斯之心的信号，这样能够帮助他们更快的定位到驾驶室。

他在如同冰壁的，无尽延伸的雪白墙壁前停下来，洒脱转身，将插在口袋的双手拿出来，看向杰森陶德：“是时候出发了，Allons-y？”

这支小队经过这次重新整顿之后又一次重新进发，尽管成员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想法，可是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还是决定暂时性地放下偏见，齐心协力。

卡尼尔站在队伍的末尾位置，除了打头的那两位时间领主和他们的搭档，他们这五个人仿佛约定俗成一般的采用着纵列的队形往前走。

格里菲斯准尉探头探脑，审慎警惕地走在最前头；而安德烈则选择了殿后位。

卡尼尔被夹在最中央的位置，可这样的距离让他依旧在每一次杰森陶德引燃炸|药的时候感受到尖锐的耳鸣。

那些墙壁层出不穷，纯白的空间之中，只有那些奇形怪状，或大或小，材质不同的飞行器，是唯一拥有色彩的物体。

它们沉默地与他们对望，仿佛被挂在墙壁上面，毫无生机的动物头颅标本，用死亡与宁静当做收藏品而炫耀野蛮的胜利。

他们一路炸过来，让卡尼尔想起来经常会在日式恐怖电影里面看到的层层拉门，永远不知道下一扇拉门打开之后会有什么，也许是另一面拉门，又或许是无尽黑暗之中突然会闪现出来的，化着日本艺伎妆容的，惨白如纸的脸。

尽管四周明亮如昼，可是这样无机质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所不在的光线，似乎和弥漫的永夜能够带来同样的恐惧感。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去想一些自己曾经看过的，发生在太空站或者是未来世界的恐怖片情节。

也许下一个房间里面就会有无数削铁如泥的激光组成的机关，向着他们移动而来，将他们切成无数个小肉方块。

又或者在他们不经意间抬头的时候，会发现天花板上面趴着一个脑袋奇长，长相丑陋的长尾巴外星怪兽，正将口水滴在他们的肩膀上。

不不不。

卡尼尔使劲地甩了甩自己的头，满头的辫子打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向前方的队伍，格里菲斯准尉和叶书他们走得很快，紧跟前方那些探路的部队；而自己身后的队伍里，安德烈与格雷格听从杰森陶德的安排，将队伍尾端压得极后，关注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洞口，避免这些后路突然消失而他们浑然不觉。

就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当中，他已经和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孤零零地被落在房间的中央。

卡尼尔想要喊前面的两个人等等自己，但是看到格里菲斯准尉的背影，又有些嫌恶地拧起眉。

与其被那个老顽固说嘴，倒不如

站在这里，等着后面那两个人追上来。

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什么地方了。他这么想着，回过头去。

一张泛白的人脸撞入他的视线，而且那张脸迅速地想着他靠拢，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音。

卡尼尔只能看见那紧贴过来的脸，在他的视野之中无限的放大，他们靠得如此之近，几乎是眼睛紧贴着眼睛，逐渐在他的视野之中变形、凸显，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他的眼睛中吸食而出，填入那不见底的深渊一般的眼睛。

“你好，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