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21）普通地球人罢了
“麻烦你们送我
们一趟。”
听到戴安娜这么说,约书亚立刻从回过头，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跟他们和和气气地道：“没有,怎么会呢？我们很高兴能帮上Red的忙。”
毕竟Red和杰森算是他的媒人,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话,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和山姆开诚布公。
看到约书亚笑得傻气又甜蜜，戴安娜就已经猜到了几分,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还能够帮别人牵线，实在是有点不符合他们留给她的印象了。
山姆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搭腔道：“没错,我们都很喜欢他们两个。”
“没错！”约书亚兴致勃勃：“他们两个就像是钱德勒和莫妮卡,没有RR那么多纠结与别扭，谁能不喜欢他们呢。”他想了想又继续加了一句：“但是Red有的时候个性有点像菲比,但是我和山姆都很喜欢菲比，我真希望能够和他们多联系几次,你知道,就像是不用花钱就可以看《老友记》一样……”
“我还是更喜欢《老友记》,现在的电视剧都不好看，演员也都没以前那么好看了……”
约书亚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开始喋喋不休。
坐在后排的布鲁斯心里面只有两个问题：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以及
……为什么外星人都那么喜欢地球电视剧？！
等到约书亚的话题已经来到了《好兆头》第二季到底要拍什么的时候,山姆终于停了车：“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卡尔家的农场。”
只是一方是之前和自己经历过生死危机的朋友，另一方则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真的到了人家的门口,进退两难的局面确实摆在了眼前，山姆踯躅原地，迟迟不肯推开那扇聊胜于无的栅栏木门：“老实说,我觉得他不一定是你们要找的人，他一直以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没准他根本不是个外星人。”
“我们明白你的意思。”布鲁斯微微颔首，他们也不会冒然和对方商讨外星人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宛如天方夜谭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自己前来而不是让卡尔艾尔直接前往塔迪斯。
一来是想要看看对方是否值得信任，另一方面……
布鲁斯望向面前的农场，生在在城市之中的布鲁斯韦恩本来应该对于这些五谷作物一无所知，可蝙蝠侠却需要对于世界上大部分植物辨别熟识。眼前一望无际的田地种满了大麦，在这个季节，大概是这种平凡可见的普通作物最为美丽的日子，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如同黄金，璀璨明黄，垂坠的角度显得沉甸甸的，组合成贵金属那带着分量的美。
数千年的农耕历史大概在人类的基因内铭刻下无法抹消的痕迹，广阔农田上隆起的田埂就像是八音盒内音板的凸起，当人被放在上面时，便会唤醒一首祥和而古老的乐曲，只想要让人沉静聆听。
“真美。”
他听到身旁的戴安娜发出感叹，他转过头去看戴安娜的表情，亚马逊的战士仰起头，那乌黑的长发被柔情的微风吹动，将它裹挟其中的草木清香毫不吝啬地揉碎进那美丽的发梢中，盼望着它留下来的记忆能陪伴着她走进下一段岁月。
“的确。”他回应道，目光却回到了眼前的大麦田里。
另一方面，如果对方真的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他们也不需要贸然打扰对方这样平静的生活。
然而就在此刻，突然农场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仓库大小的巨大草垛飞入半空，沉沉落地，紧跟着又是另一个同样大小的草垛，就仿佛那些草垛像是马戏团小丑手中的杂耍用的小球，被不断抛接丢出，上下翻飞，形成一道此起彼伏的金色波浪。
在场的两位超级英雄神色一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神奇女侠刚打算飞过去看看，却听到一旁的山姆声音带笑：“那肯定是卡尔。”
……
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两位超级英雄已经从准备伸张正义和再等等看不确定之间切换了好几个来回，山姆转过头从警车里面摸出来一只扩音喇叭：“卡尔，我是山姆，你能来一下吗？”
她喇叭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其速度比起闪电侠似乎都旗鼓相当：“出什么事了，山姆？”
“卡尔，给你介绍两个朋友。”山姆招呼着，将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介绍给他们。
“欢迎。”卡尔冲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半开玩笑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警长？”
蝙蝠侠迅速地打量了他一番，他看起来就像是所有生长在小镇的农村青年没有什么区别，蓬松柔软的黑色卷发上还带着缠绕其中的金色麦穗，老气朴实的，在农村商店里面大概成套甩卖的宽大格子衬衫下依旧能够看出在田间农作锻炼换来的紧实肌肉。
这么一个看起来比起蝙蝠侠都要块头更大的壮汉，笑起来的时候却露出虎牙，配合那双天空蓝的眼睛，竞流淌出一派孩子气的天真来。
但是只是看起来罢了，无论是刚才他所展露出来的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将他并非普通人的一面展现而出，布鲁斯不知道为什么卡尔艾尔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他心中揣度，是否是他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
旁边的约书亚小声对他们说道：“你看，他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地球人，对吧？”
布鲁斯觉得谜语人的谜题都没有让他对答案这么毫无头绪：“……哪里？”
“他可是完全没有变形的，而且也没有用任何的光学技术来变出这个样子，他看起来难道还不是完美的地球人吗？”如果有的外星人都能这么完美的融入地球，又在地球长大，那他怎么能够算是外星人呢？
“……”布鲁斯道：“正常地球人不是这样。”
“打扰一下，伙计。”卡尔艾尔很显然听到了这边的谈话，而对方的评头论足让他有点不快，只是语气确实不重，甚至还带着点玩笑的性质：“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可是戴着猫耳朵呢。”
“跑到别人家门口来说别人不正常，这可有点……”对方给了他个眼神，让布鲁斯自己去领会他没有说出来的那一部分。
“等等，卡尔。”眼看着两个人初次见面相处不怎么愉快，山姆连忙冲着约书亚打了个眼色，约书亚连忙也跟着凑上去打圆场：“别这样的，卡尔，你知道我们的。”
尽管约书亚只搬到镇上几年，但是他向来好好先生的脾性让镇上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卡尔本来也没太当回事，再加上他们两个，便也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立刻便将卡尔给拉到稍微远的地方，决定先和卡尔透透口风，就算他们并非来自同一星球，但是对于地球来说都是来客，这样的身份比较容易引起共鸣，说起话来也容易些。
布鲁斯和戴安娜并没有追过去的意思，站在原地，只用目光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戴安娜小声与他商讨道：“看来Red说得话是真的。”
刚才她亲眼目睹卡尔艾尔从远处飞行而来，而她甚至觉得在她看来已经算得上可怕的速度并非他的全力，若是按照之前Red给他们说的氪星人的特征，说不定他真的是。
“嗯。”布鲁斯点头称是，目光并未离开卡尔艾尔的背影。
戴安娜双臂抱在胸前，她明白布鲁斯在想什么：“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她并没有恶念。”在他的记忆里面，Red向来都是尽量帮忙，这点毋庸置疑。有一段时间他们闹得不太愉快，他说不清楚到底她和杰森彼此到底是谁对谁造成了影响，Red会对杰森偏激的手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给他提供更好的武器，但是那些不愉快最终都已经过去。
正因如此，他知道Red肯定对他们有所隐瞒：如果按照她的说法，整个世界的时间线都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么为什么她还要停留在这里，只是
寻找这么一个已经记忆全无的，而他们也对他一无所知的氪星人，而不是去寻找事情背后的真凶。
Red知道些什么。
多年的相识让戴安娜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苦笑道：“至少，她是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们她有事情隐瞒。”
之前在塔迪斯的时候，她居然就那么毫不掩盖地拉着杰森出了门，将【我有秘密但是不能告诉你们】这个行为表现得如此坦坦荡荡，昭然若揭——
“——让这个问题变得更糟了。”布鲁斯替戴安娜补完了她的句子，按照他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杰森的话，可能他还会不那么担心，但是年轻的杰森，他回忆起来他们曾经的摩擦，现在想来甚至有些可笑，可是这个年龄的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
“那你有什么打算？”
但是就算是蝙蝠侠也并非每一次碰到事件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出来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们先看着。”他看向站在农田里面那个看起来和普通地球人一般无二的身影，眯起眼睛：“我们得盯紧他，戴安娜。”
第202章 （22）幼狼
格雷格觉得他们这个分组就像是以前看CSI,那里面的人总是分成野外执行组和稳坐实验室的两派，在外面出任务的人经常会碰到各式危险，面对各种糟糕天气,甚至有可能卷入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件当中,但是刺激又有趣。
而像是他们这样困在室内的技术派虽然安逸又舒适,但是其实是有点无聊。
他无聊起来就在塔迪斯里面乱转，却在一个房间里面看到Red正坐在那里,前面堆了大概八九个空了个啤酒罐子，这种场面看起来未免过分可怕,让他想起来曾经每一次好朋友失恋之后找他哭诉的夜晚——主要问题就在于每次说完对方坏话之后,对方第二天就跑过来跟他说他们和好了，坏人都让他当。
格雷格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哆啦R梦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以及杰森陶德的拳头力道，最终决定自己委屈没关系,但是不能这么抛弃朋友。
多好的人啊,他在自己心里面想自己,不是他吹牛皮，将来他要是碰到阿努比斯，那他的心脏必定翘得高高的。
“红姐,怎么了,不开心吗？”他凑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却看见Red眼神清明,没有半点醉意,行为举止也和平日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看到他盯着那些空罐子，Red解释道：“地球上的酒精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格雷格明白了，这个玩意对于Red来说就是喝个安慰,就像是无糖可乐，可是这样听起来岂不是更加的可疑？就好像是心情暴躁的时候想要怒啃冰淇淋，最终想着自己要戒糖抗老保持健康，所以选择啃冰块——听起来更糟糕：
“这是咋了，红姐，到底谁惹你不高兴了？”
看到Red还是不愿意说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正直地道：“没关系，告诉我。基本上在地球的大城市女孩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gay蜜，可以倾听她们的烦恼。”
当然，格雷格作为双性恋只能算是半个同性恋，但是地球女孩这个身份Red也只占半个，所以还挺合适的，不是吗？
他谆谆诱导：“是现在这个事件出什么问题了吗？”
其实他也挺想知道当时他们聊天的时候，Red光明正大地将杰森拉出来到底说了什么。
他眼前又浮现出他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普通人被那么扔在那个房间里面，和蝙蝠侠、神奇女侠与绿灯侠面面相觑的记忆。
……他并没有记仇。
“还是杰森老大说什么惹你了？他干什么不靠谱的事情了？”
“不，我只是——”她犹豫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啤酒罐顶端，去掉拉环后的缺口用指尖抚过的时候能感受到带着寒意的锐利，让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动指尖运动的轨迹，避开缺口，她动了动身体，觉得自己喝了太多的液体，胃中被一种古怪的空虚的饱足感盈满：“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格雷格是真的察觉出来Red的不对来。
不喜欢她刚才所描述出来的可能性，不像之前她冒险的时候，其他碰上的可能性那般让她觉得兴奋。Red收回手，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无视格雷格探究的表情，而是问道：“你看到杰森了吗？”
“啊？”反正他来的时候，还看到杰森跟提姆两个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如果是闲的没事的话他早就凑过去了，但是当时那两位坐在那里表情沉重地蝙蝠含量过高，外加上他觉得这两个人还没忘记他发表过关于阿尔弗雷德的暴言，他就灰溜溜地溜走了。
他正要说，刺耳的警报如同一支利箭般破开空气，带着令人恐惧的杀伤力，格雷格赶紧捂住耳朵，可眼前晃来晃去的红光让他又想要分出来一只手捂眼睛：“怎么啦！”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格雷格看了一眼Red离开的背影，连忙跟着一起着急地往外跑。
——
警报是杰森陶德弄出来的。
本来他和提姆正坐在驾驶室里面，一边思索着刚才Red和他私下里面谈论的那些话，边应对着提姆跟他商讨超人的话题。其实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子是想要套他的话，但他也不戳破，只是和他绕弯子，权当打发时间。
打断他们这场漫长而无边际的太极对话的是塔迪斯外响起的敲门声，咚咚咚，颇为急促而不规律，一听就知道不属于蝙蝠侠他们。
这个时候问是谁这种蠢话是没有用的，提姆站起身，看到一旁的杰森也和他一样戒备：“塔迪斯有防御力场，小问题。”
提姆点头，但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戒，防御力场能够抵挡暴力攻击，但是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怀有恶意，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派头来，防御力场也没有那么智能可以拦下对方。
这种想法是经验之谈还是风声鹤唳只取决于生长的城市。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Red将塔迪斯停在了深山之中，先不去考虑她又将塔迪斯弄出了什么格格不入的古怪造型，普通人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深山中的。
“先看看。”杰森陶德在操纵台上按下几个按钮，中央的操控台前一块虚拟屏幕跳出来，映出塔迪斯外面的景象。
提姆凑过去跟着一起看，屏幕最开始并没有捕捉到他们的神秘来客，直到镜头向下移动，他们才看见那位小小的访客。
那是一只身形娇小的动物幼崽，毛乎乎的耳朵正警惕地竖立，一双棕黄色的圆眼睛慌乱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冲着眼前那古怪的东西露出尖锐却还未长成的獠牙。
杰森看着屏幕上面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吹了个口哨，转身离开操纵台前朝着塔迪斯的门口走去，却被提姆一把给拦住了：“你要做什么？”
“把那孩子放进来。”那只小可怜的后腿正不自然的蜷缩着，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受伤，将他们的塔迪斯当成了暂时的避难所，所以才会在他们的墙外撞个不停，想要找个缝隙钻进来，既然他看到了，那总不能置之不理。
提姆也并不是铁石心肠到连个小动物都会怀疑，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别忘了刚才Red跟我们说了什么。”
“放心，我不会离开塔迪斯，只是伸手去将他抱进来。”杰森倒是满不在乎，更何况刚才Red也说了，只有离开塔迪斯一定距离后才会发生问题：“Reddy不会为了我捡了只可爱的小狗崽而生气的。”他还蛮喜欢狗的，但是Red对于宠物这个概念的认识略显模糊，所以他们一直没能在这方面达成共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无所谓，提姆重新坐下，支起一只手撑着额头，斜睨着高处的屏幕：“你知道那是只狼。”
“没错，但是狼和狗都是犬科动物的一种，差别不大。”杰森耸了耸肩膀，这样的山里面有狼倒是也不奇怪，听说蒙大拿州之前还有个山上的狼袭击牲畜的案例，不过这么小的狼崽几乎就和狗崽没什么区别了。
提姆抬起头仔细地端详屏幕上的那只幼狼，因为袭击而沾在身上的尘土之下，漂亮的银灰色毛皮依稀可辨：“你知道Red会跟你生气的，对吧？”
“如果你能比上你那和格雷森屁股一样大的嘴巴，那么她就不会知道。”杰森回复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就算生气了也没事。”
“……随你。”
杰森本来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塔迪斯的门前，正准备打开大门的时候，又被提姆给叫住。
“小心点，陶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提姆看向杰森陶德，目光沉沉：“我今天有可能已经失去两个兄弟了，我不想将这个数字变成三。”
他这句话成功地让杰森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但很快他就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来：“感人，鸟宝宝，而且你将蝙蝠崽子纳入到了兄弟的行列当中，我为你迟来的成熟而感到欣慰。”
“……”提姆将头偏转角度，目光扭向塔迪斯的地面：“我说的是杜克，蠢货。”
随他怎么说，杰森在心里面嘲笑这个家伙，从他认识德雷克这个家伙以来，他就端着架子，一副早熟稳重的派头，和老头子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计划周详，看到他被戳穿到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是个
意外收获，让他觉得这家伙倒也不是那么无趣。
他伸出手去拉塔迪斯的大门，然而就在手指刚碰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巨力向着他猛退而来，如同巨浪扑面，雪崩滚滚，他的身体随着那股巨力向后猛地飞去。
“杰森！”提姆反应极快，他迅速向着杰森飞身而去，他也没有蠢到强行去拉他，只是顺着杰森身体飞出去的方向，杰森也立刻反应过来，二人相互配合硬是卸掉一部分力，都站稳了身形，灵巧地落在地上。
“搞什么——”杰森单膝着地，起身之后拍拍裤子上沾上的浮灰，塔迪斯内响起刺耳的警报，他揉了揉耳朵，看到一旁的提姆也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难以难受这样的噪音：“你能给它关了吗？”
“我试试。”
他话音刚落，那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消融，重新归来的安静居然让他觉得有点心中忐忑：“没事了，应该刚才是——”
“杰森。”提姆猛地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朝着另一边看去。
塔迪斯的主人正站在驾驶室的门口，双臂抱在胸前，她歪过头，向上看去，审视着扫了一眼他们两个，目光流转，将那双紫色的眼睛藏在浅金色的睫毛之下，垂眸低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想要出门？”
“德雷克。”杰森立刻道。
提姆：“……”
fuck
第203章 （23）新船员
“好吧,是我。”甩锅给自己的兄弟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这事并不像是将布鲁斯韦恩珍藏舍不得吃的零食柜掏空，然后将达米安的半个指纹留在上面那么简单。
Red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日要凝重几分,杰森大概能够猜到她在担心什么,毕竟现在整个塔迪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解些事情的内幕：“我的错,只是想要将外面的小客人给接进来。”
“你把塔迪斯给锁了？”又或许是又一次取消了他的出入权限：“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Reddy。”
提姆觉得杰森大概是没救了：“你可真会挑时机问话,陶德。”
Red抬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杰森,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客人？”
提姆完全没想到Red居然能够真的完全无视杰森陶德的那些在他看来蠢得不能再蠢的话,这种反客为主的熟练程度已经近乎于无赖，他忍不住反问：“你认真的？”
你们两个就这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说话之间杰森已经带着Red去看门口的那只狼崽，提姆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反正他们又不会看。
“我把你们两个的出入权限都给取消了。”幸好Red这句话多少给了提姆一些安慰,最起码还没把他给忘了,Red又说：“我是为了以防万一,塔迪斯的佯谬机器是很强大，但如果时间拖得太久，离开还是会有危险。”
为了这点将他们给关起来？
听起来是有点过分,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好像他们并没有什么立场来谴责这种行为。
格雷格完全没有搞明白状况，可怜巴巴地凑过去看着提姆,就像是错过了老师讲话等着抄同学笔记的差生,只期待他能够给来个前提提要。
提姆用最快的速度讲完了整个事情,包括他们出去可能会因为时间问题而失去记忆进入不同生活之类的话，格雷格恍然大悟，明白刚才为什么Red看起来闷闷不乐。
拜托,这件事搁谁谁都不乐意啊，好不容易大家成了朋友，就这么一下子突然对方就完全不认识自己，而偏偏被留下来的自己却又什么都记得，那多难受啊，离着老远看着对方生活祝他幸福，最后还要被人说【你看那个人好像条狗哦】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虽然只是一种可能性，但是只要想想这种可能性，想想经典香港影片里面那个画面，格雷格就觉得要心梗了。
就在他捧着自己的小心脏暗自脑补顾影自怜的时候，却听到Red喊自己的名字：“那就让格雷格来抓。”
格雷格回过神来，看见那两个人站在塔蒂斯的门口，Red指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狼崽子，示意他道：“格雷格可以出入塔迪斯，让他来抓吧。”
“……”格雷格想，我也是贱的，你说我刚才想那些干什么：“不是，姐，我的命也是命啊——”他才不要就这么被抛入蝴蝶效应掀起的风暴之中，记忆被撕扯成碎片：“我是说，虽然我是个白人，但是我还是可以这么说！大概？我的命也是命啊！”
Red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居然带了几分疲惫：“你不是这个宇宙里面的人，所以这个宇宙中时空改变造成的蝴蝶效应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格雷格一开始以为Red是在随口编谎话哄他，但他立刻想起来之前Red确实跟他说过，他不是这个平行宇宙里面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对他没有影响，而不是信口胡诌。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连忙迈着小碎步挤到门口那两个人中间。
小狼崽早就已经撞累了门，只是看到门突然打开，里面的那群人却又都看着它。
这个时代的野生动物对于人类有着天生的警惕，今日已然不是曾经那个他们对于直立生物还懵懂无知的时代，时代的更迭让他们在与自然搏斗的生活中学习着该如何在人类的手下幸存。
它还停留在那里大概是应该还没有学会应该用什么样的对策，逃跑的时候后背暴露给对方是一种禁忌，攻击的话它已经明白是一种自不量力，所以它只能防御戒备，看着双方到底谁先沉不住气。
Red让格雷格先别忙着出去，而是弯下腰钻进塔迪斯操纵台的底部，自从杰森陶德入住塔迪斯后，下面的箱子里面再不是杂乱无章的——至少食物和武器不会堆在一起，找东西也方便了许多：“戴上这个。”
格雷格接过Red递过来的护臂和手套，觉得多少感受到了些微薄的爱意。
他着急又狼狈地去抱那只小动物，笨手笨脚的动作让提姆和杰森两个都下意识地摇摇头，但都按捺下来看着他撅着屁股在那里跟对方奋斗。格雷格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最后还是靠着护臂将狼崽给带回来的。
Red伸出手将咬在护臂挂
在上面下不来的狼崽抱进怀里面，格雷格哭唧唧地揉着胳膊。
杰森陶德当机立断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海丁汁，让格雷格灌下去；而提姆德雷克在此刻手握手机将里面的海丁虫私家写真翻出来随时待命。
两个人主打一个默契配合，能多坑一个人是一个的理念。
相比起对格雷格的简单粗暴，杰森对不会说话的动物多了不少的耐心：“他怎么样？”
“她。”Red纠正道：“刚才跟她聊了一下，她的父母已经被杀了。”Red一边说一边拨开手中狼崽子的皮毛，给他们看那块被血迹染红的部分下完好无缺的皮肉。
“我还以为我们这边不允许杀狼呢。”已经抠完嗓子眼并且自我催眠给自己灌下了三听可乐的格雷格困惑道。
“在蒙大拿不是那样。”
提姆觉得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什么时候你又多了个和动物说话的本事。”
“只有狼和马而已，有的动物语言并不是那么好学。”Red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情给带了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人会学婴儿的语言，我永远也不会学那种。”
提姆觉得Red说这话的模样更像是在随口胡言乱语，可是偏偏那只小动物到了Red的手上就变得安安静静，已然少了几分狼性，多了点温驯，看起来倒真像是已经和她沟通好了：“那你们打算拿她怎么办？送给托尼斯塔克吗？”
“想都别想。”杰森立刻拒绝，他从Red的手中将那只狼崽抱起来，幼年狼的毛发不像是成年狼那般粗硬刚直，比起摸德牧来感觉更像是在摸萨摩耶的脑袋，他举起那只小狼崽，让他和自己对视。
“辛巴是个好名字，拉飞奇。”
“闭嘴吧，沙祖。”
他将那只小狼崽转过来，和他一起面对着Red，试图用毛茸茸打动外星人不懂地球生物可爱之处的心灵：“我们可以暂时养着她吗？”
格雷格在进入塔迪斯这么久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个人阶级颠倒，平日里面都是杰森是那个过分早熟，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面的人，现在轮到了Red说了算的时候。
很难说到底是不是杰森体内里面属于哥谭的成长痕迹在这个时刻起了作用，大概是孤儿这个词语能够平等地触碰每一个外出哥谭人的灵魂，让他们想要将每一个欣赏的孤儿都捡回家。
很玄妙。
“你之前还捡了格雷格。”
格雷格：“……”
没错，他就是那个不被欣赏的孤儿，所以现在待遇才这么差。无辜中枪的格雷格闭紧嘴巴决定不帮腔，甚至在心里面唾弃杰森陶德这样子多少有点不平等交换的任性小孩子的味道了。
为了让Red能够看清这个小家伙的可爱之处，杰森将那只可爱小动物举在面前晃了晃：“please？”
不可爱。
格雷格陷入了绝望，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够凭借这种完全不会求人的态度，让Red在塔迪斯上面给他建造了八十个训练室【没有夸张】。
那只小狼崽将杰森陶德的脸给当了个严严实实，而这个世界是这么运作的：成熟稳重的帅气狼狼脸+肩宽腰细腿长胸大的人类躯体是王道；可爱的小小幼崽狼狼+穿着背带裤的小孩子身体是正义。
但是杰森陶德不把他那张十八岁蓝眼睛睫毛怪的脸露出来，而是让那只幼狼挡着他的脸的话，便是那种许个愿吹蜡烛，蜡烛都能哈一声爆出斗气，让脑袋顶上的火焰死灰复燃的组合。
很显然提姆德雷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趁着空挡硬是将杰森的胳膊给拽下来点。
杰森陶德的蓝色眼睛露出来，那只幼狼和他有着相似的眼神，锐利而明亮，被期待的光辉所沁润，在塔迪斯的明亮光线之下璀璨如星。
又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慌不择路的，闯入塔迪斯的不速之客。
Red抬起手臂，将那只狼崽从杰森的手里面抱了过来，算是默认了他的要求。
格雷格很难相信自己当年说了一车好话才得到的待遇居然放在动物身上就如此轻易，又或者是因为这是杰森陶德的要求，他沉痛地说：“不是，这两个人能不能行，我们之前不是拯救世界呢吗，可以这么任性的去搞这种家庭剧走向吗？”
提姆德雷克面无表情，很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少年老成之中透着看破红尘的疲惫：“我已经看了十年了。”
格雷格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我穿越平行宇宙来看这个的。”
“……需要我给你找一只变异蜘蛛？”看你倒是挺适合加入蜘蛛侠的。
无视那边两个家伙毫无营养的对话，杰森伸手继续去揉那只小狼的脑袋，那只狼崽张开嘴去咬他的手，却动作不重，更像是在和他玩闹，在Red的怀里面待得稳稳当当。
“给她起个名字？”杰森觉得这次先下手为强，他向来不擅长起名字。
Red将那只小狼转过来，仔细地端详着对方，那双棕黄色的眼睛在光线折射下，变换成一种深沉的绿，围绕在那黑色的瞳孔旁，如同永不凋零的常青树，生机勃勃。
“就叫……蒂蒂吧。”
第204章 （24）尴尬
蒂蒂被安顿在塔迪斯里,Red说要回去研究点东西，又告诉他们如果布鲁斯他们回来了的话，就直接带着他们进来找自己,便就将他们三个给扔在驾驶室里。
等到Red抱着蒂蒂关上了驾驶室的门,提姆才低声说道：“我不是研究时间领主的专家。”
“但是我觉得Red有点不对劲。”
Red向来是个情绪相对外放的人,刚才他们弄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他已经做好准备要被阴阳怪气一番,结果Red硬是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这里面杰森陶德大概是有个七分之四的功劳，可他觉得还不至于Red真的就完全不在意。
这话就算提姆不说,杰森也明白,毕竟理论上来说，如果这个地球上真的有研究时间领主的专家的话,那么领军人物大概非杰森陶德莫属。
杰森直接也跟着离开了驾驶室，最后就留下提姆和格雷格这两个塔迪斯的编外人员在这里守船。
格雷格缩在角落里面稍微减少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一扭头却看见同样被这两个不负责任的人扔在这里的提姆德雷克波澜不惊,怡然自得,甚至嘴角还噙着笑意。
格雷格想，这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情吗，哪怕被人甩了麻烦差事都能够这么气定神闲,不愧是红罗宾。
提姆想：没关系,这种快十年都没能有进一步发展的家伙，自己干嘛和他一般见识。
完全没想到自家兄弟在心里面那么说自己的杰森陶德离开驾驶室没多久就找到了Red。
塔迪斯早就已经对于他完全熟悉,在他寻找的时候会给他亮起浅红色的灯光,当作指引的信号,让他能够第一时间找到Red的所在。
循着灯光，他推开某一扇门，扑面而来的湿气便沉闷地包裹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温度不高，房间里面还没有升腾起雾气，能够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Red一如既往地穿着繁琐而昂贵的裙子，只是袖子高高挽起，头发也被随意地盘在头顶，看起来有几分不伦不类。
蒂蒂则乖乖地趴在她的面前，任由她沾满了泡沫的手指在自己的皮毛里面揉搓，只是她的动作若是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太过缓慢轻柔，怎么看都有几分像是从来都不干活的富家人突然兴起，干完了之后还需要人来善后；
又或者可能单纯是姜太公钓鱼，谁看不下去谁来干。
不管是那种，反正杰森陶德才不惯着她，免得这个时间领主看起来正常，内里却被滋养出一
种令人讨厌的中年男人的灵魂。
Red倒是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慢悠悠地听着蒂蒂低声呜咽，按照她的说法这边抓一下那一边再抓一下，很显然作为宠物美容师并没有太多的工作热情，可是又不能放弃。
房间面积本来不大，只是空荡荡，除了正中央的那个浅却大的澡盆，便只有Red坐着的那把椅子，白色的瓷砖从地板一路延伸上墙壁，整洁干净。
他在房间里面稍微转了一圈，等到再转回起点后，那里边多了一把椅子。
对塔迪斯这样的神奇之处，杰森见怪不见，直接坐了下来。
他刚坐稳，心里还在想着应该用什么开场白的时候，Red却抢先了一步：“怎么了？生气了？”
“我？”一瞬间杰森以为是Red在故意嘲讽，这不能怪她，英国腔说什么话听起来都像是在阴阳怪气。不过看她的表情，却又不是那样：“我有什么要生气的？”
和时间领主说话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绕圈子，只要和她问了，她便会告诉你，这点最开始让杰森陶德十分不习惯。
现在已经克服了。
“没什么，只是……”Red抬起手，从旁边拿起个瓶子，杰森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洗发水存货，她在蒂蒂身上挤了不少，搓出来的泡沫让本来因为毛皮湿透而小了一圈的蒂蒂看起来又丰盈起来：“我随意取消了你们进入塔迪斯的权限，让你们被关在里面这件事情做的不太对。”
在骗人。
都已经这么久过去了，这个家伙还是半点没有学会骗人的功夫，一眼就能看透。
不过准确来说应该不算是骗人，应该是心中有所隐瞒才对。
不过杰森却不戳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算什么。”估计整个塔迪斯上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这件事情：“德雷克那家伙也不是不知好歹，你也是出于谨慎。”
“更何况你取消我进出塔迪斯的权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再重申一次，那是因为你每次出事情都嚷嚷着自己要回哥谭而逃避问题。”Red加重语气，甚至就连给蒂蒂搓泡泡的手都加重了力道，但是她马上调整过来，抬起蒂蒂的爪子，仔细地检查着趾缝中间，清洗里面的脏污。
蒂蒂似乎有些不喜欢，哼唧了几下，但是被Red看了一眼之后，又重新乖乖地缩在那里。
杰森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像狼。
Red检查完了她的四只爪子，这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而这次是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擅自将你们困在这里。”
她怎么有那么多气叹。听到Red说完这句话紧跟着有叹了口气，杰森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至于她说的话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我不希望你认为我限制了你的自由。”
“限制自由？”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杰森忍不住嗤笑一声，倒显得旁边愁云笼罩的Red有点傻：“放心吧，我和鸟宝宝没人觉得这叫做限制自由，这叫做为了我们好。”
“真的？”Red狐疑道。
杰森耸耸肩：“好吧，至少在我的家庭是这样，感谢你让我重温了一下家庭温暖，一如既往。”
在无数个蝙蝠侠拒绝他们外出的夜晚都是那么简单的回应，而Red最起码将问题的严重性告诉了他们。
不过话说到这里，杰森也反应过来Red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一直对他也态度冷淡：“不过我也知道我这次出格了，虽然是为了蒂蒂，”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秒，伸出手在那湿漉漉的狼崽脑袋上摸了摸：“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嗯，没错。”Red立刻点头，半点不犹豫：“我只是想要先说我的不对，然后再来讨论你的错误，没有说你做得对。”
“……你就不能像一般人应对这种事的时候一样，让我说一句我也有错，所以我们就扯平了，然后结束话题吗？”
“当然不。”Red拎起旁边的花洒，在自己的手上试了试水温，然后又示意杰森把手伸过来：“你来试试。”毕竟她的体感温度和地球生物不一样，等到杰森也点头肯定了之后，她接着说道：“你的错可比我严重多了。”
“你犯得是纯粹的错误，而我是为了你好。”
“一分钟！一分钟之前你还不是这个说法。”
“但是这是你同意了的说辞，亲爱的杰森陶德，你不可以出尔反尔，至少不能这么快。”
……感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或许是他们认识太久了，这个家伙也学会地球人的狡猾。杰森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一只手拎着花洒一只手给蒂蒂搓毛，终于是看不下去也挽起袖子伸手帮忙：“我告诉你了，我是因为蒂蒂才这么做的。”
“别扯上蒂蒂，这太卑鄙了。”Red道：“那个时候你根本没确定她是个孤儿，换而言之我们不可能确定要收留她，她只是路过的动物。”
“说话注意点，milady。”杰森一把捂住蒂蒂的两只耳朵，让她别听来自Red那些混账话：“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向塔迪斯求救的生灵这么冷淡了。”
“我不知道。”一直都将目光停驻在蒂蒂身上的Red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也许因为这件事情和你有关，杰森。”
“我告诉你离开塔迪斯有一定的可能性，会抹去你的历史，而你却依旧想要伸手去救素不相识的狼崽。我知道这也是你个性的一部分，你没办法放下需要帮助的生命不管，哪怕需要你付出代价。”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眸里如同夏日的深邃星空，美丽却遥不可及，看久了让人徒生忧郁：“但是，你这种行为让我觉得你对於你现在的生活并不在意，认为就算改变了也没有关系，又或者……”
她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似乎她心中所感突然碰到了没有答案的困惑，让她不得不停下来，想要在杰森陶德的身上寻找一个新的答案。
现在他明白对方到底在在意什么了，Red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撇过眼睛，去看正在花洒下面艰难生存的蒂蒂：“我的错。”
“听着，我当时只是没想太多。”他只是看到蒂蒂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他曾经也是那样跌跌撞撞地撞向这个塔迪斯，然后开启了新的生活，也许他的潜意识
里面，觉得不能对曾经的自己放弃不管。
敲响这扇门，可以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进来吧，小家伙，你将会过得很幸福。
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关于我们搭档关系的话。但是那都是最开始的时候的混账话。我们现在是个队伍，我没有散伙的想法，至少在你想要改变之前，”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我猜我们的关系不会变。”
“真好。”
他看着对方脸上立刻绽放出来的笑容，摇摇头，还真是好交流。
对于Red来说，好像没有猜来猜去的想法，也没有话语之外的意思。
如果只是作为工作搭档的话，还有什么品质能够比这些更好呢。
“杰森……”Red看着对方的表情，总感觉似乎对方还有话想要跟她说，可她一时之间捉摸不透是什么。她认识杰森陶德的时间有点长就，知道有的时候就算自己一直追问也没办法从他嘴里面得到答案，所以她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放弃。
可是，她其实又有点想要知道。
“嗯？”杰森陶德低下头，侧耳倾听。
就在这时，水花迸溅而出，被花洒浇得跟落水狗一样的蒂蒂终于忍受不了这两个家伙，从花洒下面躲开，使劲地朝着他们甩动身子，像是房间里面突然下了场雨，浇得他们两个人身上湿淋淋的。
“嘿！”
听到Red的抗议声，蒂蒂得意洋洋起来，甚至更加用力地甩动着皮毛上残存的水滴。
“小姑娘！给我停下！”Red关上花洒，直接缩在杰森陶德背后。
蒂蒂喉咙里面咕哝了一声，挑衅般地又甩动了两下尾巴，Red气呼呼地伸出手指头指着蒂蒂：“别不知道感恩，你知道地球上的细菌有多可怕吗？现在不洗干净，等一会儿我带你去看显微镜的时候你就会后悔的。”
“显微镜？”谁会给狼看那种玩意？“你不觉得对她来说有点太早了吗？”
“别袒护她，看看她干的好事。”Red捏住自己衣服那因为沾了水而沉甸甸下坠的衣角。
杰森道：“公平公正地说，你刚才确实冲水冲了太长时间。”
Red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矛头转向了杰森：“就算如此她也太粗鲁了。倒不如说，这本来也不是我的工作，应该是你的工作才对。”
“为什么？”
“因为你是求我，我才会勉强同意留下这孩子的。谁想要孩子，照顾她就应该是谁的责任。”
“首先，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个；其次，我不记得我求你了，你同意的时候也很痛快。”
“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个？如果你真的这么负责任，为什么现在全部湿透的人是我？”——
“怎么了？”蝙蝠侠看向突然驻足不前的卡尔艾尔，他抬头看了看塔迪斯的指示灯光，那明亮的红色光芒正指向面前的大门，示意Red他们就在里面，然而卡尔艾尔却停在门前，没有推门的意思。
“啊……”卡尔手足无措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也许……我们应该等一会儿？”
现在进去的话，感觉会很尴尬……
第205章 （25）悖论
卡尔艾尔其实本来并不想来的。
突然出现在他家农场门口的两个穿着古怪制服的人,如果不是旁边还站了山姆和约书亚，他只会觉得他们是疯子，更不要提他们满口外星人的奇怪话语。
诚然,他确实是个外星人,可在地球生活的漫长时光中,这些界限变得早已模糊不清。
在什么地方生存，又来自什么地方,又算得上什么重要的事？
他来这里的唯一理由便是他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特别是像山姆这样性格强势的女性,或者约书亚这样个性温和待人友善的人,总是让他不忍心拒绝。
在来的路上他专注地听着他们说话，塔迪斯这个名字被无数次的提及,他还从来没有货真价实的外星科技——运载他自己来到地球的那个小小的飞船，他的养父母帮忙处理隐藏起来,他后来再也没有想过去找。
塔迪斯也确确实实地让他吃了一惊,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红松木,可是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却大的出乎意料，甚至在里面那个同样穿着斗篷的怪孩子和另一个怪孩子的指引之下,他们又进入了另一层内部空间,里面无数的空间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这让他在见到塔迪斯主人之前,生出了一些特殊的期许,也许拥有这样古怪飞船的外星人,会更加像个外星人一点。
但是真看到了，卡尔发现并非如此，她只是有一些像外星人,可从外表上来看，却和其他人差别并不大。
她的胳膊上还带着白花花的泡沫，衣服和头上满是水迹，看起来就和他平日里给小氪洗澡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面的狼崽看到生人，拖着嗓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尖细狼嚎，拖着一身湿漉漉的毛发，冲到房间里面那对少年人面前，呲出犬牙，嗓子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行了，蒂蒂。”卡尔听到那位外星人拍了拍蒂蒂的脑袋，安抚了两句：“去找格雷格让他给你吹干。”
就这么一句，那只狼还真的叫了几声，就绕着他们跑开了。
看起来到还真有点外星人的意思，可以和其他种类的生物对话。
“我是Red。”对方跟他自我介绍，又顺便拉了旁边的青年：“我旅伴，杰森陶德。”
“卡尔艾尔。”不过这介绍着实没什么必要：“你们想要找我？”
Red却不接他的话，而是毫不遮掩的从上到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艾尔家的骑士，他看起来和印象当中没什么区别，对吧？”
她询问的对象自然是房间里面唯二还记得超人存在的杰森，杰森飞快一瞥，卡尔只觉得那目光和那位蝙蝠侠差不多，快而锐利，像是刀光一闪，就能将人剖开来看得清楚，杰森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听她这么一说，一旁的山姆开口道：“卡尔，你介意？”
“没关系，等一下我自己回去就好。”卡尔也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叫他过来肯定也是有事要和他商讨，说不定还和他的身世有关。
山姆和约书亚不希望窥探他的隐私，他也不希望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从此和山姆与约书亚做不成朋友，他微笑着拍了拍约书亚的肩膀：“改天一起去酒吧看球赛。”
“我请客。”约书亚满口答应。
待到他们两个离开房间之后，Red让他们去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还说自己和杰森去去就来，让他们先等着。
三个人顺着塔迪斯的指引去了另一个房间，看起来倒像是个会客室，摆着像样的大圆桌，围绕一圈的椅子宽大舒适，椅背高耸，看起来倒像是电视剧里反派教父商量事情的时候会坐的那种。
没了山姆和约书亚，卡尔觉得和蝙蝠侠的相处愈发得不顺利，幸好旁边还有神奇女侠能跟着他说几句话，不至于冷场。
饶是如此，Red他们进来的时候，卡尔还是暗暗松了口气，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和蝙蝠侠处好关系，肯定是个脾气好到超乎寻常的受气包吧。
再看Red他们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等到他们两个人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来，卡尔立刻问道：“好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从最开始在农场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问，但是一路上他们也不曾说，只说到了这里他们才能清楚。
而蝙蝠侠看起来也是真的不清楚，因为他也对Red说：“人已经带来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说吧。”
Red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杰森，杰森点点头，Red便说道：“好吧，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被一种时空效应所影响，你们的人生道路或多或少有些偏移，”她说着，用手一指卡尔艾尔：“而你的偏移方向是最严重的。”
“我？”卡尔艾尔也跟着她反指自己。
“你的飞船本来应该降落在堪萨斯，而不是这个小镇，你应该被地球夫妻抚养长大，利用你氪星人在黄太阳下的超能力做个超级英雄，你应该是超人，你应该是克拉克肯特。”
“什么？你等等。”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卡尔有点应接不暇，幸好对方听到他叫停便立刻贴心地停了下来，卡尔花了几秒钟才整理好这些信息：“你的意思是，我也应该打扮得和他一样？穿着紧身衣就全世界乱跑吗？”
保守的西部小镇青年可听不来这个。
……
杰森看着对方震惊的脸，非常幸灾乐祸地说没错你穿的紧身衣甚至更紧身一点。
毕竟蝙蝠侠需要盔甲，而超人只是一层纯粹的氪星布料罢了。
“然后呢？”蝙蝠侠选择无视卡尔艾尔对于自己的制服的嫌弃，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手甲的金属爪尖扩大了碰撞的声音，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打算怎么逆转时空改变带来的这些影响？”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戴安娜面色凝重，也加入了对话：“Red，并不是我对你不信任。”
Red点头：“我知道，你又不是布鲁斯。”
蝙蝠侠：……
她这句话倒是让戴安娜展颜一
笑，说话语气也变得不再紧绷：“在修复时间这方面，你确实是不容置喙的内行，只不过……”
“我们实在是不明白，你看起来并不着急修补时间的问题，反而要来找卡尔。就算卡尔真的如你所说那般，是氪星人，可是现在的他似乎并不能帮上我们。”
并非她自视甚高，只是亚马逊战士向来崇尚的是经验与锻炼，在她看来，就算卡尔艾尔作为氪星人拥有非同常人的能力，可是没有战斗经验又为经过系统训练，她觉得要找帮手还是找一个有更多经验的超级英雄比较好。
恐怕布鲁斯多半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
听到她这么说，Red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目光不自觉地溜向旁边的杰森。
杰森叹了口气：“Red。”
“好吧。”Red向后一倒，让身后的椅背牢牢地托住自己，双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对面的三个人：“寻找卡尔艾尔便就是修复时间偏差的关键。”
“我？”卡尔只觉得是愈发地无法理解眼前这几个人，如果不是这艘飞船看起来货真价实，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整人节目，他苦笑道：“我对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修复时间的话题，恐怕是一窍不通。”
“那么我就从头开始说。”Red拍拍手道：“首先，在整个时间线发生变动之前，管理自杀小队的阿曼达沃勒曾经跟我求助，说有关乎于地球存亡的大事件发生。考虑到她求助的对象是我，所以我认为这个事情必定和时间变动有关系。”
布鲁斯和戴安娜听了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卡尔虽然还不太明白状况，可听她的意思，也推断出来这位外星人大概也是有些许能力，而且与时间操控有关，便默默地继续往下听。
“后来我开始调查，提姆也过来帮我。”卡尔推测提姆便是之前刚进入塔迪斯时看到两人中的一人，他一边思索一边听着Red说话，一心二用，却不像地球人那般分不过神，“以此为分界线，在那段时间之前，世界内虽然发生了大范围的时空穿越事件让地球的时间线被扰动，可是那个时候，就连身为普通人的阿曼达沃勒也能侦查出时间上的问题。”
“而在那之后，你们再来到塔迪斯内，正义联盟不复存在，超人降落他地，时空穿越者被当做是地球历史的一部分，没有人再觉得奇怪。这点很不正常，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极短时间之内通过其他手段，将产生的悖论修复，抚平时间线变动，以至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时间线。”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对方似乎并不希望这件事情这么快暴露。
“有什么怀疑对象吗？”布鲁斯开口询问。
“如果坐在这里就能锁定对象的话，我们也不用特意过来找蓝大个。”杰森回答充满郁卒之意：“我们都被困在塔迪斯内，要倚靠塔迪斯的佯谬机器。”
Red立刻点头说就是如此，蝙蝠侠隐隐觉得似乎杰森和Red两个人正在配合着隐瞒什么，却又抓不出头绪，只能将话题继续下去：“看来接下来就是重点。”
“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这家伙。”杰森开了个头，Red点点头，进一步解释道：“时间线变动产生的悖论并非那么快就能够平复，对方不过是在粉饰太平，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足够强力的悖论产生，将会如同引信，让被强行抚平的时间线产生波动，我将会利用塔迪斯，进入时空隧道，在里面帮助地球的时间修复。”
“所有的一切都将会重归原位，变成从来不曾改动过一般。”
她此话一出，房间里面突然空气一滞。
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死去的人将会永远沉眠地下，在他的人生当中，将永远不会有对他们说出抱歉的机会。
他们不应该中途离场，不应该走向那条黑暗的小巷，不应该……
布鲁斯韦恩摇了摇头，蝙蝠侠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我打算让他来做。”
众人的焦点重新回到房间里面的卡尔艾尔身上，卡尔艾尔一时无措，哪怕他有一颗超级大脑，可是他还是想不出来到底他能够解决什么，这些距离他平静祥和的农场生活太过遥远，仿佛在听一个遥不可及的故事，却突然被书中的巨手抓入书页。
他说：“我？我能做什么？”
“创造悖论，卡尔艾尔，我需要你创造悖论。”时间领主话语笃定，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卡尔艾尔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我要你将那艘载着你的飞船，送到堪萨斯。”
第206章 （26）虚假的时间线
“什么？堪萨斯？我恐怕我没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卡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显得那么惊慌失措,他现在只觉得这大概真的是一款整人节目。
“也许我说的有点跳，但是，卡尔艾尔,用用你的超级大脑。”Red在自己的太阳穴处轻点两下,期待地看着卡尔艾尔。
卡尔艾尔顿时感觉压力倍增,特别是当在场人都用那副或是期待或是质疑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可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我可以理解你说让我将我的飞船送回堪萨斯这点，你之前说,我原本的降落地点就在堪萨斯那边。”
老实说,这点他不太确认，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顶多是在电视上看过堪萨斯背景的电视剧，可他也看不出来那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你想通过塔迪斯,将他们送回过去,让还在飞船里面的婴儿卡尔与现在这个卡尔见面,从而产生悖论？”戴安娜也一直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仅此就足够了吗？”
“当然不仅如此。”Red道，“他降落在堪萨斯，他将会成为克拉克肯特,成为超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超级英雄,但是超人是不同的，他的能力来自于自身的血脉,却强大于他的善良与坦诚。这个世界需要超人,人们需要超人,他就如同一个信标，一座灯塔，一盏明灯,破折号，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
本来正在安静听话的布鲁斯突然吃瓜吃到自己家，他看了看戴安娜脸上揶揄的笑容，咬牙切齿道：“我没说过这句话！”
“不，你说过。”Red甚至大大方方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光明正大地看写在掌心的小抄：“我记得你说话的时候我们都在场来着，我还让杰森帮我回忆了一下。”
稳坐在椅子上的杰森一摊手，看起来对于泄露蝙蝠侠语录这种天机密文毫不愧疚。
“不过就我来说，选择你来做这件事情，也有其他的理由。”Red将手放下去，语气中带着在卡尔听起来多少有点像是传教或者是销售的意思：“让我们来打个比方，如果要将一个星球的时间线比作某样东西的话，它不是一个事件又一个事件穿起来的珠帘，而更趋向于无数的物种所经历的无数事情如同线一般密集穿插而形成的布匹，成为一条总的时间线。”
不知道为什么，卡尔更觉得她像是在唬人，毕竟电视里面那些卖保健品的广告，通常那些专家都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说出来的话却又好像他这种没学过特定专业的人都能听懂，摆明了就是要欺负一些有点文化但不多的人。
“尽管我很想说，每个生命对于时间的影响都是同样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并非如此。首先，人类现在这种高密度的生存模式注定了他们与同类之间的接触无限大于其他物种，这导致了他们将会频繁的扰动其他人的时间线，使其相互串联，让时间织布变得更加密不透风。”
Red举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向克拉克比划了一下：“就好像这就是我经历的时间线，”她又伸手过去拉过杰森的左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握：“因为我和杰森总是一起旅行，实际上我们两个时间线的关系就像是
这样，是交叉穿行组合在一起的。”
卡尔：……挺突然的，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不爱看，走了。
三十多岁的小镇单身男青年可看不了这个。
他又去看旁边的杰森陶德，看着他却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眼神紧盯着桌子前面，拒绝和在场三个人对视。
……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被当成了长辈，小辈带着女朋友回来，要表现恩爱，但是不好意思表现太多。
不需要！烦死了！
不过Red倒是很快又松开了手，“而超人，身上的这种时间线串联，比起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