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过无数人的生命，也拯救过这个星球于灭绝很多次，他改变了很多的人命运，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时间织布上的结点，没有他，很多时间线会被颠覆重组。”

“正是你的消失，让地球的时间失去了连贯性，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接着用我所作的比喻，就像是一块布，突然被抽去一大捆丝，变得褴褛残破；而对方借助这个机会，将自己做的时间穿越带来的悖论强行填补进了这些空隙，虽然仔细看来漏洞百出，颜色不一，可是从表面上来看，这块布就已经被填补上了。”

时间的本质自然比起她的说法更加的复杂难懂，只是她这个简化又具象的例子倒是能够最快让人理解状况。

布鲁斯沉吟片刻：“换而言之，如果你所说的超人回来，那么他的那些悖论将会在一瞬间从时间织布中被挤出来？”

“差不多。”Red手一挥，显然对于时间的话题已经不想要再纠缠更多。

先不说再谈论下去，太细节的部分已经超出这个时代地球人对于时间概念所应该知道的范畴；时间领主一族掌控时间法则，那毕竟是属于时间领主种族的独占知识，她不能讨论太多。

“想要恢复到原来的时间，我们需要超人，这个世界需要超人。”Red眨了眨眼睛，考虑着自己的措辞：“对，这个世界需要超人，尽管他的妻子写过这个世界不需要超人，但是依旧，需要超人。”

“妻子？”卡尔想能不能展开说说。

可惜对方没展开，而是单刀直入地询问他：“所以，你怎么想？”

想法还停留在自己要是真的有个妻子应该是什么样，为什么对方会说世界不需要超人的卡尔艾尔其实并没有走神到没听到Red这句话，但是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我？现在？我不知道。”

“我今天本来的行程是把田里的大麦收割了之后，送到当地的酒厂去。”说到这里，卡尔苦笑了一声，却也不知何为心情平复，回答的时候反倒有条不紊：“老实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从来都没考虑过，听起来也有点像是天方夜谭，我一时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我也不觉得自己和你说的那个超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卡尔艾尔，这个来自氪星的外星来客，再黄太阳之下拥有颠覆整个星球的能力，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是所有在地球孕育而出的普通的小镇青年，像是农场里的作物，生机勃勃：“我认为我还挺喜欢我现在的生活的，所以，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们能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通常蝙蝠家族都会有个planB，但是Red并不属于蝙蝠家族：“抱歉，我没有。”

“如果说之前我还可以慢慢地找到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情，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去纠正时间线的话，现在情况依旧不一样了。”这就是她所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地球上也旅行过不少时间，尽管时间领主普遍被认为跳脱时间之外，但其实并非如此，更何况杰森还是个地球人。”

随着时间的变化，不仅是杰森与提姆，就连她自己都会受到影响，塔迪斯的佯谬机器固然性能强大，可是并不能支撑到永久，更何况她与杰森无数次穿越时间，是非常复杂的时间事件。

早晚它会无法再支撑下去，就连她也会被这条虚假的时间线所影响。

换而言之，她将不会遇到杰森，很多事情便不会发生，很可能她将在另一个星球上碰到新的旅伴，那么将没有人在意这次地球上时间的变化。

这条被篡改过的，充满矛盾的时间线将会成为地球新的时间线。

“一旦我被影响，没有人再考虑这些问题，起初，地球的确将会按照现在这个世界发展的秩序走下去。但是你们要记住，尽管现在的地球在宇宙里是个不起眼的星球，但是在未来，地球人将会进入星际，进入宇宙其他种族的视线。”

“现在这些变动已然超出了时间自动修复的能力，在未来将会成为不可逆转的问题，将会对整个宇宙史产生无法估量的偏差。”

“而我们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在早期抹去地球人的历史，不存在的时间线也比纠缠在一团无法解开的时间线要好解决。”

对于时间领主来说，他们必须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才能维持时间的平稳，她不太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可是这就是现实。

而这件事情也并不是现在她唯一担忧的事情，她起身走到卡尔艾尔的身旁，半蹲下来平时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所以，我现在必须要你的答案，艾尔家的骑士。”

卡尔艾尔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对方的眼睛，他觉得对方的眼睛里仿佛流动着时间的涡旋，在被她注视的时候，让他真切地感觉到那些本来不应该存在在他身上的，无数承载了他人未来的时间线压在他的身上，轻盈如蛛网，却黏着到让人无法挣开。

“但是，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回到过去，将那个降临在蒙大拿的氪星飞船，送回到堪萨斯的土地上，他突然有点害怕自己冒出来的这个想法：

“是不是意味着，我会消失？”

第207章 （27）看不透

“没错。”

那艘本来应该降临在堪萨斯的飞船,载着上面的婴儿来到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当它再一次重回堪萨斯时，这个地方的卡尔艾尔将会不复存在。

时间领主的回答是那样肯定而迅速，仿佛尖刀穿心而过,刀刃纤薄锐利,让被刺中的人毫无感觉,恍惚之间竟觉得这不算一种残忍。

直到看到鲜血汩汩，汹涌而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判处死刑，从人间坠落。

“我需要,再想想。”

他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遥远得如同不是他自己所发出来一般：“我不相信你们。”这真的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吗？还是说她只是选择了一个对于她来说牺牲最小的方法？

根本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超人,是不是其实对方只不过是在演戏，只是想要他去做些傻事？

“不,我不相信！”

“卡尔,你先冷静一点。”戴安娜挡在了他与Red之前,她之前在农场已经见识过了卡尔艾尔的能力，她的余光扫到布鲁斯，他也站了起来,手按在自己的万能腰带上。

“我……我……”卡尔一时语结,在看到同样站起来的神奇女侠和蝙蝠侠后，他口不择言道：“但是,你们也不完全相信她,对吧？”

“刚才在农场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蝙蝠侠：……拉票的要领并不是出卖别人，卡尔艾尔！

“特大新闻，蝙蝠侠不相信我们。”杰森嗤笑一声,相比那两个人的戒备，反倒是他这个旅伴倒是完全不着急，双手抱在脑后，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架桌面，摆出要看戏到底的架势来：“简直值得上头条了。”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没有说谎，我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办法。”Red被神奇女侠被挡住，将手搭在神奇女侠的腰上，歪着脑袋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卡尔，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般倾斜而下，像是调皮的开着玩笑的少女，

“但是你说得有道理，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她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转身拉着杰森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面重归安静，戴安娜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卡尔，刚要开口，却感觉有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布鲁斯微微摇头，戴安娜心领神会，反手握住布鲁斯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卡尔艾尔自己去想。

他在房间里面静默了很久，突然又觉得房间里沉寂到让人可怖，团结在一起，绳索般箍在他的脖子，让不需要呼吸的氪星人突然觉察到窒息的苦痛。

卡尔立刻起身出了房间，可是站在走廊上，却又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

走廊深处适时亮起了一盏红色灯光，卡尔不知道那盏灯指向那里，可傻楞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他循着灯光走过去。

发现那灯光指引的方向是走廊深处的另一个房间，他有点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随意闯入未知的房间。

有感于他的犹豫，房间的门自己打开，露出一道缝隙，泄露出明亮的白色灯光，催促着他快点前进一步。

受到灯光的诱惑，卡尔鬼使神差地进入到房间。

房间内乱糟糟的，到处丢着奇形怪状的工具或机械零件，各式器材，琳琅满目，有些甚至比坐在房间里面的人还要高，如果不仔细寻找恐怕都会将对方看漏了去。

Red此刻也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和卡尔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她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占了半张脸，看起来和刚才与他讨论时间悖论的模样气质截然不同，像是埋头工作的书呆子好学生。

直到她开口招呼他，还让他过来，卡尔才打消了刚才那个念头。

地面上到处都散乱着大捆的电线，满地的金属，卡尔犹豫很久，硬是没有找到能够走过去的路径，又担心不小心碰了什么东西，让人家的工作前功尽弃，干脆漂浮而起，飞了过去。

Red将手里做了一半的东西放到一边，卡尔偷偷开了透视瞄了一眼，看穿了结构却看不穿这到底是干什么用得，可他也没不识趣地去问。

“是不是塔迪斯指引你过来的？”

听到Red这么问，他点头应道：“从房间出来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走，就跟着灯光来了。”

“那是因为塔迪斯觉得你是我的客人，所以肯定是打算来找我。”Red边说边到处乱翻：“你看到我的音速起子了吗？”

卡尔耐心听完Red解释了什么叫做音速起子之后，好心地告诉她那东西被压在左边那一堆零件下面了。

Red道了声谢，动作粗暴地将那些零件扒拉开，声势浩荡地让卡尔都觉得自己刚才飞过来没什么必要，等到从里面刨出了她的音速起子，她又拎起来刚才做了一半的东西，“等你出去了，塔迪斯会带着你去找布鲁斯他们，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他们也能带你走。”

说完，她便就又开始埋头做她手里的装置，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让卡尔反倒不知所措，他本来以为：“你不再劝劝我吗？”

“我不擅长劝人，更何况我也觉得不应该劝你。”Red手中的音速起子发出声音，对于地球人来说这声音耳不能闻，可对于氪星人来说却十分清晰。直到起子的声音停下来，她才又开口说话：“抱歉，我在赶工期。”

“我让你做的事情本身就带一点拿地球安危来逼迫你做选择的意味，如果再劝你就好像是将你架上了道德高地，未免太过卑鄙。”Red如此说道：“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等你自己考虑答案。”

“你说的就好像你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一样。”他脱口而出，“就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超人。”

卡尔艾尔只是一个氪星人，这个星球并非他的责任，就算这颗行星真的遭到了灭顶之灾，现在的他可以很轻易地一走了之。

“不，其实我并不了解超人。”Red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与超人的见面总是匆忙而混乱，“我只是见过他几面，而除开最开始那一次，我见到他不是城市沦陷就是地球危机。”

“从这点来看，我们只见过几面是件好事情。”她的唇角弯成自嘲的弧度，“但是反过来想想，每一次这个星球遇到危险，他都会出现。”

她对于超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背影。

在她为数不多的，能与他碰面的时候，他永远都站在距离敌人最近的地方，钢铁之躯化作守护星球的盾牌，披风飞舞恍若承载希望的旗帜，引领着地球人永不放弃的反抗精神。

“卡尔艾尔。”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前，那里曾经拥有着来自遥远氪星的标志，却化作了地球人最熟悉的，代表希望的符号，“你是他。”

“所以，我愿意等待你的答案，且无论回答是什么，我都接受你的答案。”

曾经的他已经为守护这颗星球付出了太多的人生，承受了太多的苦难，经历了数不尽的死亡，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劝他，再为这颗星球牺牲一次。

说完了，Red真的就不再理他，而是又埋头进自己的工作：“记得出去跟着红灯走，免得迷路。”

卡尔艾尔停在那里很久，头也不回地飞出了这个杂乱的房间。

走廊里的红灯又一次遥遥亮起，他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着灯光亮起的方向飘去，像是巨大的，失去了牵引者，不知道应该去往何方的气球。

直到他来到新的房间前，他才回过神来，而刚才他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卡尔居然半点都回忆不起来。

这一次塔迪斯又替他打开了房门，他推开房间的门，发现除了蝙蝠侠与神奇女侠之外，还有刚才在驾驶室看到的那个同样穿披风的青年，以及刚才一直与Red在一起的杰森陶德。

房门打开的声音大抵是激起了他们的警惕性，所以他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早就准备好了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误入了别人准备好的刀剑阵。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卡尔艾尔的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可是现在他还没有任何的答案，他勉强道：“我可以先回去吗？”

“我今天的工作做到一半。”这话听起来可真蠢，现在已经不是谈论大麦的时候了。卡尔在心里面唾弃自己，没有人想要听他说这个，可是他的嘴却根本停不下来：“而且我想要去酒吧喝一杯，我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们想去吗？我请客。”

布鲁斯起身：“我跟你去。”

他也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超人的事情。

戴安娜也捧场道：“那我也跟你们去。”

卡尔上下打量了布鲁斯一番：“抱歉，你这个打扮，恐怕……”

倒也不是不可以进酒吧，但是他实在不想和穿着紧身衣的人一起出入酒吧。

这个问题一时倒是难住了布鲁斯，让他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小酒吧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这也意味着对方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旁边的杰森陶德翻了个白眼：“换衣服吧，他已经知道你长什么样了，老头。”

“什么？”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养子，又转过来用无声的目光质问卡尔。

“……我只是有点好奇，看了一眼。”明明他一只手就能干掉对方这个普通人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卡尔看到对方的眼神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我可以透视一些东西。”

“但是我只看穿了你的。”至于一旁的那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超能力看不穿他们的面具。

提姆抬手点点自己的头罩，揭开里面的秘密，“含铅的。”

杰森也跟着敲了敲自己的头罩，得意道：“同样，里面那个也是。”

“看看这次是谁没做好准备，老头子。”

蝙蝠侠：“……”

第208章 （2

8）酒馆

酒吧里面没有人认出他。

一开始进入酒吧的时候,布鲁斯还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酒吧里面并没有人对他们这些新面孔作出反应。

酒吧名字简单，就叫做老比尔,经典的硬派作风,装饰大部分都是暗沉稳重的棕,酒保背后的酒架琳琅满目，但是酒保却不会调制太过花哨的新式鸡尾酒,只靠经典酒单来留住顾客。

悬挂在吧台上面的电视正在播放节目，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以及啤酒的销量。卡尔带着他们在卡座坐下,走过来的服务生笑着和卡尔闲聊了几句，透露出家家熟识的小镇风格,甚至连点些什么都不用多问，双方默契地一个手势就足矣。

电视里面的不知道演了什么,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和鼓掌的声音。就连蝙蝠侠都难得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起头朝着电视那边看去,发现电视画面中的男女主角正抱在一起互相狂甩对方的嘴唇。

“……”普通的酒吧不是都应该播体育比赛吗？

而且这有什么好欢呼的？

布鲁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因为这种不对劲并没有触及到蝙蝠侠对于危险的定义，以至于他竟然一时摸不着头绪。

卡尔背对着电视,必须要回头才能看到画面：“他们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

布鲁斯：……更不理解了。

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人认识他是一件好事情,他放心下来，专注等待自己的饮料,这家酒吧并不供应无酒精饮料,却担起了弥补这个小镇没有星巴克的职责,在吧台那里设立了个咖啡角。

戴安娜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红酒，放在面前不着急喝，而是笑着说道：“看来哥谭王子的魅力在这里失效了。”

“别挖苦我了,戴安娜。”

“等等，你是名人吗？”卡尔没错过这句话，不过他看着戴安娜笑而不语的模样和布鲁斯的表情，就知道大概率从他们嘴里得不到答案。

求人不如求己，卡尔掏出自己的手机在谷歌上查找哥谭王子（这是什么夸张的名字），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他发出感叹的长音，谁能想到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富豪有双重身份，在私底下紧身衣猫耳手铐刑具都来的。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布鲁斯韦恩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他连忙将自己埋进啤酒杯里面，喝了一大口：“你放心，在这里不会有人认出你来的。”

除非你和你的家人拍了个《与韦恩同行》之类的节目，卡尔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我们不怎么看新闻，只看电视剧。”

“看得出来。”布鲁斯环顾酒吧内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黏着在电视里的艾伦旁派身上。

“整个小镇的人都是这样吗？”戴安娜对于电视剧的兴趣说不上大，她的大部分时间花费在训练和维护世界和平上，如果一定要给她打个标签的话，那么可以说她是电影派的。

卡尔点头，从某种意义上，这已经近乎与这个小镇的传统，不过他对于大家对此如此痴迷其实能猜得到原因：“我猜大部分镇民都觉得这是学习如何在地球生活的最简单方法。”

“大部分镇民都是？”布鲁斯压低声音，其实他的心中多少对此有些准备，“比例大概是多少？”

卡尔艾尔被这个问题问倒，他握着啤酒瓶思考应该怎么样说布鲁斯韦恩才会保持平静，最后还是决定说出真相：“这么说吧，你们两个让这个镇上地球人的数量，翻了两番。”

布鲁斯：“……”

“所有人都是？”戴安娜惊叹道：“赫拉在上！”

卡尔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对着他们嘘了好几声：“二位，你们能小声点吗？”

对于大部分小镇上的居民，这是一个秘密，而卡尔能发现的理由不外乎是他是个氪星人，再好的伪装也无法逃过他的透视，而身体结构的迥异也能被他的超级听力瞬间识破。

他行走在这个镇上，看着这些外星人努力地适应着这个世界的生活，拙劣却刻苦地模仿着地球人应对事物的举措。

“我希望你们也能帮忙保守这个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拜托了。”

他曾经也对这种称得上好笑的行为所困惑。卡尔艾尔的养父母来自一颗名叫海连星的星球，距离地球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那里的高等智慧生物长得如同地球的章鱼。

卡尔艾尔年幼的时候每次看到养父母每次工作回到家中，只有门窗紧闭，拉好窗帘才能够从拥挤狭小的人类伪装中挣脱出来，痛苦地揉捏着自己终于得以施展的触腕时，他就问出过这样的问题。

反正大家都是外星人，为什么不干脆除去伪装，随心所欲的生活呢？

他的养父母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后来花了很长时间，驱车带他去看了海，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坠入海洋，它的倒影在海面上晕染出瑰丽无双的金，晕开的海水却变成了厚重大气的红。

他回头看向他的养父母，他们人类的伪装双手紧握，看起来不经意的动作，伪装之下的触腕却历经周折才能做出，他们说，看，卡尔，这个颜色和海连星的海一模一样。

他们曾经寻找过无数星球，最终在这颗叫做地球的星球上找到了记忆中似曾相识的海，哪怕只是在特定时间内的光辉，却足以点燃他们记忆留下的火种。

卡尔，我知道你能够看穿大家的伪装。他的养父母这么跟他说：但是所有人来到这颗星球的人，也许不过是想要一席生存之地，也或许只是被这颗星球上一瞬间的景色所捕获。他们不想要改变这个星球，而想要融入其中，忘记他们的曾经，只在某一刹那回忆起过去拥有过的景色。

他们告诉他，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戳穿他们的伪装，他们不像氪星人，天生与地球人有着相似的长相，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在这里融入进去，不要因为他们天生的起点没有那么高就看低了他们。

“大家都很努力。”卡尔艾尔从回忆里走出，他的目光环视过酒吧里面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延伸出去，看向这个镇子中被他熟悉的每一寸角落，和每一个熟识的身影：“因为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星球。”

这颗星球丰饶美丽，给了他们容身之处，一视同仁地，沉默地接收着每一个流离失所的外星生命，给了他们能够生存下去的资源，能够珍藏在记忆里的美景。

而他们为此回馈给这个星球努力劳作，以及不引起骚乱战争，让这颗星球保持她应得的平和。

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的确。”最开始的时候听起来他恐怕只会觉得对方蛊惑人心，可眼前的小镇的确祥和安宁，和这个国家其他的普通小镇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作为地球人……”

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小镇存在太多的不安定要素，应该有人监管才对。

“少来，布鲁斯。”卡尔开了个玩笑：“如果我们在意原住民的看法，最开始就不应该降落在这个国家。”

“……非常幽默。”布鲁斯瞥了他一眼，将手伸向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本来想要喝一口，凑到嘴边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因为卡尔刚才的话笑了出来。

三个人都笑起来，卡座里面的气氛缓和下来，正好这时服务生端上卡尔点的食物：“嘿，卡尔，你的最爱。”

“谢谢，崔西。”卡尔将对方放下来的食物献宝一样推到桌子中央，发出邀请：“尝尝？”

两个地球人一起看过去，所谓的‘卡尔的最爱’无非就是几个看起来像是水煮蛋的蛋，连壳一起端上来，装在个粗糙的小竹篮里面，不做装饰，无论哪一点都体现着小镇风格的粗犷。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这个蛋的外皮上有着一圈圈古怪的花纹，看起

来像是只打了草稿没来得及涂色的复活节彩蛋。

布鲁斯抓起一个在手里面轻轻掂了几下，只觉得比起同体积的鸡蛋或是鸭蛋要重些，至于大小则差不多。

从他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样的小篮子几乎在每一张有顾客在的桌子上都有一个，看起来还真的是他们这里的特色。

“鳄枯鸟蛋。”卡尔好心给他们介绍，“真的很好吃，镇上没有人不喜欢。”

戴安娜对此倒是半信半疑，只不过看到卡尔期待的表情，她很干脆地跟着拿起了一个蛋。

去了壳的鳄枯鸟蛋里面是橘红色，闻起来却有着诱人的清香。

布鲁斯想要阻止戴安娜，这东西一看就知道并不属于地球，虽然镇上的人都吃起来没有事情，但是毕竟他们的生理结构与地球人不同。

然而他的动作却没有戴安娜快，说话之间，戴安娜已经试探性地咬下一口，细细品味一会儿，惊喜道：“你说得对！”

“戴安娜！”布鲁斯焦急道，这东西可是外星的东西。

“放心，布鲁斯。”戴安娜让他不要那么紧张，毕竟她也算是半神之躯，更何况这东西的确只是普通的食物：“你要不要也尝尝看，这个东西尝起来棒极了。”

“这不安全。”布鲁斯道。

“其实挺安全的。”卡尔辩解道，布鲁斯目光一扫，卡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但是还是为自己心爱的食物辩白：“虽然镇上的人都是，”

他又压低了声音：“你们懂的，但是也有不少人生理结构和地球人差不多，他们吃起来都没有问题。再说比尔虽是外星人，但是他带来这些鳄枯鸟已经在地球上繁衍了很多代了，吃的也都是地球的食物，体内的菌群都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我很确定除了样子不一样，它们和地球食物没什么区别了。”

布鲁斯用两根手指捏住那颗蛋：“你说繁衍很多代，是指多少代？”

卡尔示意他去看桌子上面的杯垫，上面印着【老比尔，始于1880年】。

“……他在这里开酒馆开了一百多年，他这样也算是装成地球人？”布鲁斯只觉得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果我说他的地球人伪装看起来非常老，你会觉得合理点吗？”他看了一眼布鲁斯满含谴责的蓝眼睛，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啤酒，挑了下眉，自问自答：“很显然不能。”

只是既然已经培育了这么多年的品种，刚才卡尔说的话也的确算得上是说得通，一旁的戴安娜也一直在跟他称赞，外加卡尔艾尔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布鲁斯无奈地叹息，“好吧。”他将那颗鳄枯鸟蛋放在自己面前，神情自然地道：“鸡蛋杯呢？”

“什么？”卡尔反问。

布鲁斯比划了一下：“鸡蛋杯，不然怎么吃蛋？”

“你在一间乡间酒馆里！你就不能直接在桌子上打碎它吗？”

戴安娜毫不留情地揭布鲁斯的底：“他有时候会这样，你应该看看他用刀叉吃汉堡的样子。”

卡尔大笑起来：“我还真想看，布鲁斯，真的假的？”

“闭上嘴吃你的蛋吧，卡尔艾尔。”

“我刚才提过他有过管家吗？”

“一个管家？”

“别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戴安娜。”

“别不好意思。你喜欢复杂，布鲁西，而且我们在吃饭，我们就应该说点轻松的事。”

“没错，再多跟我说点管家的事情，他什么样？就像是《唐顿庄园》里的那个吗？”

“不，完全不像。你到底看过多少电视剧？”

“不少，我有所有网络平台的会员，迪土尼，欧马逊，网落……除了花纳兄弟，他们的规划太糟了，你永远找不到你想要看的东西。”

“……我不是在问你问题，卡尔。”

第209章 （28）谁的项圈

杰森和Red分开之后自己进了图书馆,既然他现在没什么可做的，总归要找个方式打发时间。

没想到推开图书室的大门，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你非要坐到我的位置上吗？”杰森陶德一眼就看见大摇大摆坐在他的沙发上,鸠占鹊巢的提姆德雷克。

提姆德雷克已经换下制服,反正注定要在塔迪斯上当一段时间的宅男,他也干脆在塔迪斯的衣帽间里翻了一身休闲的套头卫衣加牛仔裤，看上去又像是无辜的高中生。

被说了的他也不抬头,而是扭过身，胳膊扒在沙发的扶手上,很显然让过一次,这一次决不放弃，手里面还牢牢抓着一本书,如饥似渴地读着。

在地上的格雷格同样也手不释卷，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继续用功读书。

蒂蒂耀武扬威地坐在他的腿上,毛发蓬松得像个蒲公英球挂在那里,动一动，每根毛都颤颤抖动。

杰森靠上前去，一眼就扫到提姆手中的书是jojo,而格雷格在看黄金神威。

杰森：“……”

但他也不是那种别人占了他的位置他就要站在别人对面,誓不罢休地扔出一大堆自己的道理，非要别人别说的哑口无言,懒得和他计较,也要得到自己位置的性格。

他干脆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将自己的头罩摘下来放在身边，又将自己脸上的那张多米诺面具跟着扯下来。

提姆这才抬起头来，琢磨道：“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你里面还要带一层面具这个做法，还挺滑稽的。”

“闭嘴，看你的漫画。”杰森可听不得这个。

“安啦，他的那个桶看起来结实，每一次打架都要碎，就算是为了眼睛的安全也要戴着啊。”格雷格哗啦啦地翻着书，嘴上却也跟着说个不停：“脆枣的自我修养是这样的。”

杰森：我看你是跟我混熟了。

他平等地一人踹了一脚，看了看这两个人带过来的书堆，感觉这两个人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写一部现代漫画发展史，他也懒得再去拿书，跟着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三个人都不说话，像极了考试周各自抱着自己复习资料的死线战士。

看了有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无聊，便从腰带里面摸出来游戏机来玩。

“这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格雷格和提姆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杰森手里面的游戏机也就巴掌大小，但是摸出来之后又变形伸展变成了两个手柄以及一副轻薄的眼镜。

“2080年的游戏机。”杰森解释了一句，碰了一下手柄上的按钮，游戏画面投放到房间内，给他们展示了之后就由收回了，他也就是闲的没事玩玩。

格雷格大惊小怪道：“塞尔达？”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黄发身影。

“2080年居然还有任天堂？”他说完之后，自己又想了想，立刻就想通了：“也对，那可是任天堂。”

他立刻将腿上的蒂蒂抱起来放到一边，凑过去讨好：“桶哥，杰森大哥，我亲爱的父亲！请问能不能让你可爱的养子，也玩一玩新时代的塞尔达呢？”

杰森理都没理他。

格雷格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如果我不能玩到，我会失去一些美好的品质……”

哥谭酷盖冷酷无情：“你本来也没有。”

格雷格：……倒也不无道理。

相比之下，提姆德雷克更加成熟为重，不为所动：“超人那边怎么样了？”

杰森陶德连眼皮也不掀一下：“你问我？”他才不相信这个家伙真的能够按捺住好奇心，肯定是有手段能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提姆没反驳，算作默认：“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杰森也想不明白，他不回答，只是静默地打着游戏，可心思早就已经被分走，眼前的林克在他的指挥下坠落山崖，身影寥落。

这家伙就是不想让自己好好玩！杰森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干脆将眼镜给扯了，在格雷格眼巴巴地眼神下又将游戏机塞回了腰带。

格雷格：“……”

“等一会儿带你去仓库拿一个，别坏了我的档。”杰森受不了他那副没出息的模样。

在格雷格兴高采烈地谢谢你我亲爱的父亲，美滋滋地抱着蒂蒂缩了回去，蒂蒂嫌弃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居然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他会同意。”提姆也并不只是想阻止杰森玩游戏：“他是，你知道，他是超人。”

“他曾经是超人。”杰森强调，但也仅此一句。

可其实他的心中觉得对方多半会答应，他们离开塔迪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若是蒙大拿的克拉克硬是拒绝的话，老头子也应该早就回来，商讨planB。

二人一时无话。

还好塔迪斯上面还有个人可以破局，Red像是一阵风刮进了图书室，看见房间里面的三个小伙子一个赛一个表情严肃：“怎么了？”

“他们两个在讨论严肃问题，我在跟他们插科打屁。”格雷格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开口，毕竟三个人里面两个蝙蝠家族的人，在联络感情普通交流这方面，整除一下平均一个人长了0.33张嘴。

Red哦了一声，那就代表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

她将手里面的东西扔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我要去找本书。”

“需要帮忙就叫我。”杰森道。

图书室里面虽然有梯子，但是挪来动去也很麻烦，他可以帮忙取高处的书。

其实就算他不说，Red也不会跟他客气。

提姆的注意力倒是被刚才Red扔到桌子上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他拿起来，发现那是个二指宽，不足

一米长的皮带，绑着金属扣带，他轻轻用手捏捏，发现里面鼓鼓囊囊，感觉应该是装了些特殊零件在里面：“这是什么？”

“那是我刚才做的小玩意。”Red的声音远远从书架后面传来：“和塔迪斯的佯谬机器有点相似，可以抵抗时间悖论的影响，使佩戴者生活在非自己的时间线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天塌下来都懒得进图书馆的Red今天突然大驾光临：“就是现在有点问题，来找本书参考一下。”

听了她这么一说，提姆感觉拿在手里面的东西都重了几分，他将那皮带仔细地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杰森，看来是给你做的啊。”

“……”杰森瞥了一眼那东西，只觉得这混蛋满嘴跑火车：“你有没有意识到这玩意是个项圈？”

被骂了的提姆德雷克气定神闲，甚至对着杰森陶德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我不对别人喜好评头论足。”

杰森：“……”

格雷格道：“多好啊，那不是更刺激了吗？既有实用价值又有观赏价值。”

提姆装模作样地制止他，“格雷格，不评头论足，不是说你能得寸进尺。”

杰森：……我看你两今天都得死。

“你们又在干什么？”Red找了书出来之后正好看到那三个人在那里打成一团，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那三个人才又各自找了个地方坐好。

“没什么，这是给谁做的？”杰森陶德拎起桌子上面的那个特制项圈，今天势必要为自己正名。

Red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个项圈，当然是给蒂蒂的。”

“不然还能是给谁做的？”

“没事。”杰森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蠢了，结果一扭头看到格雷格无声地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直蹬腿，像是个在骑动感单车的□□。

杰森：“……”

“更何况，这个小装置也不是万能的。”Red将手里的书放下，换成了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项圈，向他们展示：“只是因为蒂蒂作为动物，她的家族也已经不在，她与时间线之间的关系比较少，这种东西才能生效。”

“原来如此。”提姆瞥了一眼已经陷入美梦的狼崽，她全身缩成一团，将腹部压在身下藏好，耳朵冲上，显然对于这个新环境充满警惕。

只是这只狼最开始也是杰森要养的，Red当时接纳的痛快，现在又去紧急赶工。

这家伙可真是相当合格的技术支援，倒还真是满足杰森所有的任性要求。

Red说得轻松，但是想也知道，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装置需要花费多少的心思。就连她都要特意跑来图书馆一趟，要知道他的印象里面对方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进入图书馆的。

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尽管他知道时间技术的书籍他不一定能够通晓，可他还是想要看看。

提姆看向被Red扔到茶几上面的书。

提姆：“……”

一旁的格雷格也同样好奇书的内容，一边看一边跟着念了出来：“汪不一样的自己，哥德里亚城最wooooof的项圈，你get了吗？”

Red贴在蒂蒂旁边轻声说了自己要碰她了，然后才将手放在她的后背上给她顺毛：“做装置倒是简单，就是这个款式我不好把握，打算让蒂蒂挑个自己喜欢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提姆：……为什么时间领主的藏书馆里面会有这种书？

提姆盯着那本诡异的时尚手册不放，就连蝙蝠侠悄无声息地滑入图书馆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布鲁斯韦恩一眼扫过桌子上的那本书，又看着正举着项圈跟他们说话的Red，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不应该小看任何Red在特殊时期拿出来的东西：“那是什么？”

Red又跟着布鲁斯解释了一番这东西的功能，布鲁斯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然后问道：“给卡尔做的？”

杰森：……他知道他家人多少有人毛病，但是这种毛病多少有点超出红头罩本身就有点问题的心里承受能力了。

他甚至看到了那本狗项圈的时尚杂志！

格雷格看着他的脸色，安慰他道：“想开点，最起码没说是给你的。”

杰森：“那是因为很显然在他心中蓝大个比我更需要这个玩意。”

格雷格扭过头瞪他：“拜托？一个狗项圈都能激发您的daddyissue？伙计，你们家也许基因不同，但是心理问题可真是精英荟萃啊。”

杰森：“……我没有！”这家伙真的跟他混熟了。

格雷格双手合十：“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如你改一下陷入mommyissue怎么样？你的金主R妈妈永远爱你，妈门！”

“我看你也挺像要进阿卡姆的。”

格雷格道：“怎么会，我只是单纯的性格开朗的E人罢了。”

杰森：“我在阿卡姆有门路，我说你能进你就能进。”

格雷格：“！”

这倒是真的。

反倒是那边已经经受过一次这个问题的Red表现淡定：“不，是给蒂蒂的。说到卡尔？”

布鲁斯明白她的意思，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他同意了。”

第210章 （29）时空乱流

卡尔艾尔能够同意这件事情,就连布鲁斯韦恩都没有想过。

他们当时从酒馆出来后，又去了卡尔的农场，卡尔去收割已经成熟的农作物,而他和戴安娜两个人站在那里,就看着那片璀璨的金色一点点被卡尔收入囊中,消失不见。

卡尔再回来之后，就说了同意。

他说的时候,干脆利落，脸上没带出一点眷恋不舍。

最开始的时候甚至看起来像是个玩笑,然而卡尔却认真无比,他的目光望向小镇的方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尽收眼底。

然后他说他愿意。

卡尔对他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超人会怎么想,但是对于我来说，如果这样能够保护这个镇子,那么我同意。”

他又对他们微笑,露出虎牙,看上去淳朴而可爱：“我曾经想过去世界的其他地方看看。”

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他只需要飞行离开就行：“可每次到了最后就又觉得还是算了。”

最后除了和养父母外出旅行之外,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他看向蝙蝠侠和神奇女侠说：“或许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要守护的世界。”

就好像天堂岛之于戴安娜,哥谭之于布鲁斯。

Red听他这么说之后,表情却不像在场其他人一样凝重：“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他的农场里。”卡尔说想要尽量在那里多留一段时间。

而戴安娜也看出来他的不舍,回到塔迪斯之后让他再来和Red谈谈，而他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Red这个时候却意外地不近人情：“那就走吧，早点结束。”

布鲁斯却没让开,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能够将Red挡得严严实实，他抿抿唇：“你确定没有别的计划吗？”

“没有。”Red回答得很干脆，她伸出手在布鲁斯的胸甲上敲了敲，示意他让开条路：“布鲁斯，卡尔艾尔的情况不像是从平行宇宙来的另一个自己。”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格雷格，将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推出去：“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是他的未来，他注定要成为那个守护世界的人。如果想要这个世界恢复原状，哪怕不是他来做，这个卡尔艾尔也会消失。”

布鲁斯韦恩动容道：“你的意思是他命中注定如此吗？”

Red回答道：“我一向相信生命的命运从来并非是对未来的预知，而是对过去的记录，所以唯有时间可以被称之为命运。他作为超人的一切已经铭刻在时间之上，没有人能够改变。”

其实她只要稍微侧身，就可以从旁边离开这里，可

Red偏偏没有绕过布鲁斯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看着布鲁斯。

最后还是布鲁斯让了步，他侧过身，让Red从他的身旁走过，他其实一直都很明白，有些事情并非是希望就可以改变。

就好像，如果给布鲁斯韦恩一个机会，他会毫不犹豫，不顾一切进入那天的犯罪巷，哪怕最后的结果会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人的消失。

也正因如此，他从来都不敢看Red操控塔迪斯时候的样子，他怕自己学会。

塔迪斯降落在卡尔艾尔的农场，路过的镇民看到这一幕后做出地球人应有的反应，放声尖叫，四处逃窜，闭门不出，却又太过秩序井然，而显得像是太烂的B级片场面。

Red推开门，看见卡尔艾尔独自站在农场中央，四周成熟的作物被他收割完毕，夕阳西下，他站在阳光之下，为他身上平凡普通的格子衬衫染上一层明红的色彩，却泛出赤金色的光芒，那些原本属于土地上的光辉在这一瞬间转接到了他的身上。

她没站在门口招呼他上来，只是打开了门，静静等待。

卡尔艾尔最后看了一眼蒙大拿的农场，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时间机器之内。

“杰森，把格雷格和提姆都找过来。”关上塔迪斯的大门之后，Red立刻准备启航。

那两个人虽然都在图书馆里，但是也随时做好准备，一听到杰森叫他们就立刻赶来。

“红姐，需要我们干嘛？”

Red站在塔迪斯的驾驶台前，示意他们都过来站在操控台的旁边：“现在地球的时间线不稳定，时空隧道内恐怕也会出问题，等一下行进过程当中也会有颠簸，你们要帮我稳住。”

“明白了。”杰森点头，他虽然对于塔迪斯的操控并没有Red那么了解，但是也还算是老手。

格雷格倒是不会开塔迪斯，但是他接触过一点点塔迪斯的电脑，当下表示Red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提姆道：“我只试过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什么时候试过的？”杰森觉得自己对于塔迪斯有一半的使用权，这事也得经过他的批准。

提姆表示不想理他：“陶德，同样的幼稚废话我已经不想再听第二遍了，我已经知道你对塔迪斯有一半的监护权了，你还是等着将这话留给未来的你说吧。”

“总之，我会尽力试试。”

得到三个人肯定的答复后，Red又向站在驾驶室里面的其他三个人道：“等一下记得按照我说的做。”

卡尔有些不明所以，布鲁斯和戴安娜对视了一眼，都慎重地点点头。

料想让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相见，同时还要改变时间轨迹，肯定不会是轻松的事情。

说话之间，他们就迎来了第一次颠簸，塔迪斯内的物品被重重抛起，却飘荡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之后，却又按照刚才下落的轨迹重新落下。

“看来时间连贯性已经出现了问题。”Red有些焦虑地看向塔迪斯窗外的景色。

然而第二次颠簸不期而至，旁边的杰森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她才没坐到地上：“专心。”

紧跟着又是连续几次的颠簸，Red指挥围在塔迪斯驾驶台的其他三人各司其责：“现在这个时间隧道不稳定，很容易被抛出隧道内。”

就算她不说，其他人也都明白，就连格雷格都撅着屁股努力扒在塔迪斯的驾驶台上，力保自己不掉链子。

Red也不再多提醒他们，只是继续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说，专心带着他们离开时间隧道。

塔迪斯成功地停稳在半空中，Red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打开门，对其他人说道：“我稍微预留了一点时间，让你们做好准备。”

卡尔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然而Red已经转头去说其他的事情，她对格雷格与提姆说道：“等一下从氪星来的飞船将会进入大气层，塔迪斯会捕捉它的身影，我需要你们计算。”

“计算什么？”提姆连忙问道。

Red回答道：“卡尔艾尔与飞船能够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他没有办法稳妥的送飞船去往堪萨斯，所以你们需要利用塔迪斯持续计算角度和时间，让他能够一击之下，将飞船送到堪萨斯。”

格雷格哀嚎出声：“姐，您这是把我们两个当NASA用呢？”

“等等，这也太儿戏了！”布鲁斯怒声道，他之前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如果计算错误呢？”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和杰森需要稳住塔迪斯。”Red又匆匆走回塔迪斯的驾驶台，“他们见面之后将会产生巨大的时间波动，将我们再次冲入时间隧道。”

布鲁斯气急，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却看见旁边的卡尔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

“这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卡尔这么说着，将衬衫的袖子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双手按在腰上，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布鲁斯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在考虑什么，沉下脸道：“卡尔。”

卡尔笑道：“担心也没用，布鲁斯，事已至此，不如放手去做吧。”

戴安娜听了之后，不知为何竟然也放松下来，她看向布鲁斯笑道：“卡尔说的没错，布鲁斯。”

“真是……”布鲁斯听到这里，抬起手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来了！”说话之间，从氪星而来的逃生舱已经进入地球的大气层，提姆和格雷格两个人立刻开始工作。

布鲁斯和戴安娜叫唤了个眼神，跟着快步走到了提姆和格雷格的旁边，跟着一起核算。

卡尔站在塔迪斯的门口，从高空看去，很难区别地球上短短几十年的发展，他恍惚之间觉得他们根本没有穿越时空。

他又抬起头，隔着云层现在还很难看见那艘承载了他亲生父母期望的飞船，他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用超能力去一窥究竟，却到底没有。

“卡尔。”他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冲着戴安娜微笑。

“准备一下，卡尔。”布鲁斯喊了一声，卡尔下意识地转回去，朝着云层望去。

氪星的逃生舱带着婴儿坠入陌生的蔚蓝星球，而第一个看见它的这个星球上的居民却是他自己。

就对视的那一瞬，塔迪斯猛烈地晃动起来，格雷格非常没出息的嗷了一嗓子，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放松手上的工作，眼泪和手

速同时飙上一百八。

“卡尔，接着！”听到布鲁斯这么喊，卡尔连忙伸手借助他扔过来的东西，发现是个耳机。

“戴好它，保持通讯。”

卡尔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将耳机塞进耳朵里面，便飞出塔迪斯外。

刚踏出塔迪斯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风向他吹来，平日里哪怕是最狂暴的飓风也不能动他分毫，可这次只是被微风拂过，他竟然觉得自己宛如风中的一张白纸，竟被吹飞了几步。

“卡尔？”在塔迪斯内的戴安娜完全感觉不到风的存在，她看向天空，除了急速下坠的氪星救生舱外，就连白云都不曾移动半步。

“是时空乱流，注意别让他飞太远！”

Red话音刚落，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早已飞出去，牢牢套在卡尔艾尔的身上，神奇女侠双手抓住套索，感觉巨大的力量正在左右着套索的走向，她咬紧牙关，硬是撑在门口。

重新稳定了身形的卡尔艾尔舒了口气，顶着风压艰难地朝着氪星飞船的方向飞去。

塔迪斯又剧烈地颠簸起来，他感觉到这点，忧心忡忡地回头望去，却发现那鲜红的塔迪斯的影子居然模糊起来，就连本应该站在门口的戴安娜的身影，居然都无法捕捉到。

只剩下他一个人独面这方景象，他陷入了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卡尔，听得到吗？”说话声突然从他的耳机冒出来，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布鲁斯，我听到了！”他慌忙道，他也说不准对方能不能听道：“我看不到你们了。”

“Red说那是因为你收到了时空乱流的影响，我们还能够看到你，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不要担心。”

他的话让卡尔艾尔突然冷静下来，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担心，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就好像之前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他们曾经一起面临困境，又一次次战胜它们。

而这一次，也将会如此。

卡尔艾尔深吸一口气，整顿身形，跟随耳机里面布鲁斯的指示，凭借着来自戴安娜的支援，勇敢无畏地向前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