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紧急呼救(7)串游戏了
唯二玩过这款游戏的两个人决定振奋起来。
范承侯指挥:“按照游戏里的设定,我们现在找不到灯的开关,得去接着找。”
游戏的主角是个记者,带了一个DV摄像机,需要依靠着那摄像机的夜视功能来探索精神病院,算是这游戏独特的醍醐味。
范承侯大着胆子飞快地探头张望了一下,惊喜道:“那不就是摄像机?”
“大家凑近一点,一起看路,省着点用……”
他连忙将摄像机揣进怀里,可一想到打开摄像机,反而会看清世界,又变得犹豫
不决。
就好像近视眼固然弊大于利,可碰到不忍直视的丑人时,摘下眼镜,既能拯救自己的眼睛,又能避免直视对方的残忍。
他想着要不然将这东西给其他人,一扭身,却透过摄像机看到那些人除了Red和那个叫乔纳森的灌篮小子之外,有一个算一个,脑袋上都绑了夜视仪。
范承侯:“……”
准备齐全的蝙蝠崽们浑然不觉的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Red还善意地和范承侯道:“这样你也能看见了,那就好。”
迪克还在鼓励格雷格:“只是没有灯光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我突然想到,如果布鲁斯碰到这种情况会说什么。”
下一秒,迪克、杰森与提姆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他们才应该害怕黑暗,因为蝙蝠生于黑暗。”
格雷格:“……点了。”
“我就想问一下,这就是你们四个人,宁愿全部都戴着夜视仪,也不愿意买个大功率手电筒的理由吗?”
业务不太熟练的达米安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搭档投来询问目光的时候,倔犟地低着头装酷,仿佛在说小孩子才玩这个。
按照原本游戏的设定,应该会先在餐厅探索一番,然后从餐厅顺着管道进入图书馆,才会被吓一跳,可这到底只是从范承侯的记忆中模拟出来的。
游戏早期的流程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甚至就连敌人具体什么样都忘得差不多,只有吓一跳的记忆比较清晰。
黑暗的深处传来粗重的喘息。
喘息频率急促,让人替他痛苦。
脚步声响起。
声音拖沓,像是拖动着沉重的巨物,又或是还不适应自己新的身体,每一步都迟缓,却又坚定。
啪哒、啪哒、啪哒、
不是现代人走路时皮革敲击地面的声音,而是肉/体与现代的光滑地面碰触发出的声音,赤着脚,仿佛在诉说那是来自古老蛮荒的传说怪物。
它走得太慢,中间的间隔让人不由心中惴惴,它到底走到哪里?
它的一步到底跨越多远的距离?
下一步,它是否就要跨越而来,站到你的面前?
格雷格迅速地和范承侯抱成一团,并且在这个时候无比思念蒂蒂。
蒂蒂可比这小子有安全感多了。
恐怖游戏里最能够验证的一句至理名言就是:恐惧来自于火力不足。
就好像一旦分头拿到了无限子弹,那么也能在除了有捕兽夹之外的任何地方,杀个七进七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逃生》这款游戏恐怖之处就在于,主角除了躲避,逃跑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对方的强硬手段。
“啊啊啊啊!”
当脚步声听起来近在咫尺,范承侯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爆鸣声尖锐,还四处乱窜,像是美女与野兽里面会动的茶壶烧开了水:“跑啊!!”
恐惧之下,他甚至将格雷格往外拖了两步。
格雷格心情复杂地松开自己的手:“行了,老伙计,你再这样我就要用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了,我向上帝发誓我会的。”
范承侯被这么一打岔,被恐惧冲昏的脑子短暂地回笼,这才注意到背后传来打斗和人闷哼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接着DV的夜视模式,看到那三个外国男人,带着那两个小孩子在黑暗中打成一团。
他们人多势众,那看起来像是个惨白尸体的人硬是被围在里面动弹不得,其他几个人与其说是在和那怪物对打,倒不如说是在抢夺位置,能踹怪物一脚。
最过分的是那个女的,站在那里毫无紧张感,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戳来戳去,悠哉悠哉,居高临下地观察:“看起来不像是其他星球的生物,感觉是单纯创造出来的怪物形象……”
是某些人看到这个场景,会脑袋一拍,成立怪物保护协会,往他们身上泼番茄酱级别的惨不忍睹。
强调: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就在范承侯犹豫着要不然自己也跟着过去踢一脚,又担心自己可能会被卷进去被踢一脚,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其声悲愤,可裂苍穹。
它惨白的身躯抖动着,颤栗着,在黑暗中散发着冷白色的光,像是坠入无尽深渊中的冷光棒。
众人瞬间向后跳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免它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在那怪物怒吼之后,灯光倏然亮起,炽白的灯光光线锐利如同直射人眼眸的箭矢。
格雷格连忙闭起眼睛,不过幸好他的夜视仪并不是廉价或是早期型号,这样突然暴露在灯光下并没有出现太大问题,顶多是眼睛难受了一会儿。
格雷格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新环境。
还是那条走廊,护理站的前方,只是刚才那个怪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一缕轻烟弥散而去,不留痕迹。
此情此景,格雷格挤掉被强光闪出来的眼泪,好一会儿才愣愣道:“所以……它这是,变成了光?”
范承侯冷着脸:“献祭了,打死了之后自身就会化为柴薪。”
“你串游戏了。”格雷格好心提醒。
“到底是谁串游戏了?!”范承侯差点没蹦起来,明明恐怖游戏的重点就是会被怪物追着跑才对,谁能想到这群人将怪物猎人玩成了怪物猎人?
“这样下去,游戏不就没办法进行了吗?”范承侯满嘴苦涩,就连正常的流程他都不太记得了,碰到这种速通玩家,他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本来也不是玩游戏的。”杰森陶德道,语气有些不耐烦:“难不成你还真要按照他们的剧本走?怎么?你要角逐隆戈黎星奥斯卡奖吗?”
他勾着手/枪的板机护环,枪身转动,上面的血红蝙蝠振翅欲飞,想要挣脱枪身而出般。
看到他拿枪出来,范承侯无意识地推后了两步,不敢再说话,他这人遵纪守法,来自和平安全的国度,纵然现在在星际拓荒,可他只是个后勤人员,这辈子没见过
真枪。
他看了看对方,害怕与好奇在心中天平两端势均力敌。
还是算了,军事宅,爱是想要却放开的手。
他想要问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可看着他们几个人,心底中无端地生出一种怕生的胆怯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刚才那片黑暗之中仍然胸有成竹;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手中都有着武器;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们是白人。
范承侯到底在想什么,无人在意,其他人在考虑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接着往里面探索吗?”迪克看向前面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在知道这是个游戏场景之后,他就知道这里并不能用常识在判断,游戏里面很多地方为了游戏体验会牺牲一些现实感。
至少现实里很少有门只能从一侧打开。
接下来可能他们要面对占据一整栋楼的图书馆或者植物园——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病院里会有植物园。
“迪克,我还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提姆道。
从刚才他就在思考些什么,迪克知道他擅长发现别人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便点点头等着他。
达米安道:“那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们来探索……”
“最好不要。”迪克劝道。
乔纳森也皱着眉头说:“我也觉得这样不好,达米。如果我们分开,到时候找到隆戈黎星人,给对方贴了符箓,这个场景消失的话,岂不是很难找到对方?”
一行人正说着,头顶的灯光突然发生了变化。
炽白色的灯光染上昏黄,仿佛有人在灯上抹上了一层古怪的霉菌,让灯光所及之处都变得腐朽古老,散发出行将就木的古老味道。
众人安静下来,就连电灯的轻细蜂鸣声,都变得刺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咯哒、咯哒、
范承侯又和格雷格一起合体变身,浑身冷汗。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高跟鞋的声音靠近了他,仿佛就在耳边敲响。
咯哒、咯哒、
他没有听错!
这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他僵硬着回过头,只能看到被打上一层昏黄光芒的走廊墙壁,静静地伫立在他的面前。
咯哒、咯哒、
他尖叫一声,脸色煞白:“过来了!”
众人都回过头看着他,谁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频率不变,可以听出高跟鞋的主人闲庭信步,并不着急驱赶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不,我刚才明明听见……”
范承侯焦急道,视线却不经意地扫到地面,喉头一哽:“你……”
“嗯?”Red回望着他。
“不是!这个时候你也跟着敲你的高跟鞋干嘛啊!”
第272章 紧急呼救(8)被掀翻的安全屋
Red不是故意的。
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谁能忍不住不跟着对方一样试着也跟着一起敲敲地面呢?
她就是没想到自己这边的人会有这么胆小罢了。
很冤枉。
她无辜地表示自己就是敲着玩玩。
范承侯想掐死对方。
但这事还没实行,对面的高跟鞋就已经到了。
“瞧瞧,伊森。”
“看来你从刚才那个蠢游戏里逃出来了,是吧?”
格雷格一把将范承侯推开,怒瞪对方:“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串游戏?”
“为什么八尺夫人在这里?根本就连一个公司都不是的游戏怎么会联动的!”
而且这家伙别的游戏连关卡都记不住,为什么八尺夫人连台词都记得这么清楚?这是看了多少次?
顶着格雷格嫌弃的眼神,范承侯涨红了脸:“我……我……算了!”
记可怕的怪物不死人一样,记美丽姐姐仿生人一样,他只是犯了全天下人都会犯的错。
“谁是伊森?”迪克茫然。
“游戏的主角。”生化危机这款游戏在德雷克总裁的游戏列表上,很难想象他是怎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游玩的,但反正他玩了。
当现实世界里面迫于法律不能弄死混蛋的时候,在游戏里面杀杀人头,是件挺解压的事情。
八尺夫人,游戏里面某个NPC的外号,她的背景故事和很长的名字——阿琪娜迪米特雷斯库,都复杂而详尽的记录在卡普空出品的生化危机8游戏百科上,随着特典版的游戏或者其他途径总能够购买,如果对这款游戏没那么多的热爱也可以选择在视频网站上观看别人的视频。
一般人对她的了解只需要知道,她是个游戏角色,名字很长,身高八尺,长相美艳,曾经有一段时间混迹于3D区,前期攻击模式是可以用增长的指甲利刃抓伤猎物,在游戏里二阶段可以变身成怪物。
这就够了。
“是时候,看看猎物的品质。”
她接近三米的巨型身躯遮挡住走廊里大半的灯光,暗白色的长裙,黑色的宽边帽,就连皮肤都是色彩单调暗沉的灰白色,唯有嘴唇嫣红如血,勾勒出残忍的笑意。
经过了之前那次经历,格雷格觉得自己这边的战力,对付一个八尺夫人应该不是问题。
大家都是街头巷尾的吸血鬼传说,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结果还没等他等到看着他们大显神威,就听提姆道:“跑!”
“?”
他现在已经身体比脑子快,听到这个词之后等到自己意识回笼,已经窜出了好几步,居然没被大部队拉下。
感谢哥谭夜生活的馈赠。
与他相比,范承侯的反应就慢了半拍,是被迪克提溜起来走的。
“放我下来,太丢人了!”范承侯抗议道。
迪克空出来一只手拨弄他的脑袋往回看,八尺夫人在他们身后追来,刚才一双素手此刻指甲暴增几十厘米,已然成为夺命利爪的模样。
“说好了,我丢人了,你就不能丢人了哦。”范承侯树袋熊般抱住迪克的胳膊,看出来是真的怕迪克手不稳将他丢出去。
阿琪娜迪米特雷斯库追着他们,口里说着什么‘伊森’什么‘母神米兰达’什么‘仪式’之类的难懂的话。
追击的时候,她的鞋发出声响,范承侯想起来他们对里面还有个穿高跟鞋的,想着她怎么就不响了。
脑袋转了转才发现对方被人背着跑,虽然同样不是自己跑,范承侯觉得自己就很狼狈,可对方那表情,那动作就自然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范承侯:“……”
可恶,她的姿势看起来也比自己舒服好多。
格雷格以为提姆叫他们跑是因为他们冷静迅速地分析出来,他们打不过会变身的八尺夫人,但他看见他们跑的不慌不忙,中途迪克甚至还开玩笑说了一句要把八尺夫人介绍给罗根,觉得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他觉得,首先,他们跑应该是有别的目的的;
其次,罗根说不定真的会喜欢。
第一点很快就被证实,提姆逃跑的时候坠在队伍的末尾,距离八尺夫人不远不近,每一次她挥动手臂的时候,她那锐利如铁如同钢刃的指甲,似乎就要划破提姆的皮肤。
却又会被提姆以一个微妙的走位躲过。
可谓是生化危机8的八周目玩家现状。
护理站木制的服务台被她掀翻在地,抓痕入木三分,几乎要将那厚重的桌子一分几份。
昏黄的走廊上墙皮被划开,纷纷剥落,零星几片墙皮摇摇欲坠吊在墙面上,随着她手臂带起来的风狂乱飞舞。
可提姆的身形就是让人觉得没问题。
直到他们跑了十分钟,死宅的身体就算接受了哥谭的训练,也抵挡不住十分钟的逃命,他再一次感觉到游戏里的主角都不是一般人。
“哥、哥、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你,你的计划,能不能,换,换一个?”
也许他们可以让迪克试试,虽然不是一部作品,但是都是同一个世界观,只要让迪克将头发梳成分头模样,那这个小警察岂不是可以大杀四方?
范承侯也跑不动了,早在八分钟前,看着他已经恢复精神,迪克就将他给放下来,后勤人员的体力值,再加上在这个精神病院神经兮兮地自己待了好久,他的体力还不如格雷格。
随时就会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
突然,他的眼睛里面迸发出光芒,焦急拍着迪克胳膊,另一只手指着前方,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发出杂音。
迪克看过去,范承侯指的方向是他的病房。
精神病院的走廊是回字结构,提姆提示过他们不要离开楼层,所以他们一直在绕圈,如果不是范承侯之前都在专注逃跑的话,他应该早就已经注意到,他们已经路过他的那间病房不止一次。
“安、安全!”范承侯勉强挤出来两个字,觉得喉咙间一阵血腥气翻涌而上。
可只要进了他的病房,那就安全了!
没有人理他,范承侯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病房的门前跑过,他咬咬牙,不管了,自己已经提醒过了。
能活下来才是要紧的。
他放慢脚步,想要抽身去开自己病房的门。
“闪开!”
那一声厉喝炸得他猛地一惊,他呆愣愣扭过头,只觉得几道寒光朝着他面门而来。
躲开!
他的心里呐喊着,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锵!
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范承侯瞪大眼睛,子弹与对方利刃碰撞时迸溅的火花几乎要弹入他的眼睛。
提姆趁着这个机会,手中长棍挡下对方新一轮攻击。
“我已经对这个愚蠢的小游戏有点厌倦了。”阿琪娜迪米特雷斯库声音阴冷。
“没错。”提姆的后空翻轻盈灵巧,如同一只振翅而飞的小鸟,他站在病房门前,勾起嘴角,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辉,流露出几分得意的少年意气来。
这句话不在八尺夫人的台本之中,她没有做出反应,可提姆并不在乎。
他侧身向前,手掌一翻,黄色的符箓随着对方攻势带起的风猎猎而响。
“所以,我宣布,游戏结束。”
那张黄色的符箓被他贴在范承侯病房的门板上。
刹那间,雷光大作,紫色雷电将昏黄的灯光驱逐,只允许它自己的光芒野蛮地雄距于此。
阿琪娜迪米特雷斯库动作停了下来,愤怒扭曲了她的脸庞,雷光撕裂了她的身体。
“晚安,迪米特雷斯库夫人。”提姆微笑致意,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就不必替我向你的母神问好了。”
随着雷光消散,阿琪娜迪米特雷斯库高大的身影片片碎裂,直到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其他人看向那间失去大门的病房。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计划。”迪克顺着空荡荡的门框看了一眼病房的内部,和之前没有区别。
乔纳森他们在房间里面实验了那么久,确实一直都没有实验过大门。
“嗯,我之前考虑过,虽然病房说是绝对安全的,并不代表是那个房间整体都是安全的。”提姆点点头:“有可能只是那扇门是安全的。”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只是听到了些似是而非的声音;直到我们带范承侯出去之后,走廊里面才开始出现真正的怪物怪物。”
“可第一个怪物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有点意思,也就是说第一个怪物过来的时候本意也不是为了袭击我们。”杰森应了一声,只不过他一开始觉得那些家伙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们,并没有多想。
提姆道:“所以我在想,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凭借这些恐怖的NPC造成伤亡,而是将所有人都逼入到病房里面,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
“既然如此,那说明对方肯定是在房间内监视他,那个监控摄像头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否则走廊内也会有摄像头,让他在一间空无一人的精神病院里游荡下去,岂不是更容易逼人发疯?
第273章 紧急呼救(9)陌生小巷
“不过我本来也不是那么确定,所以才会想到借用他们的刀试试。”
刚才他带着他们在走廊里面躲避八尺夫人的追击就是为此,提姆示
意他们去看旁边的墙壁。
他们在走廊里面绕了好几圈,四周的墙壁全部都被阿琪娜迪米特雷斯穆的长爪划出痕迹,可以看见里面的砖石泥灰,走廊其他病房的门上也被划破,甚至有几扇已然完全烂掉。
“刚才那扇房门一直完好无缺。”他提醒他们。
这样答案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简直可以称得上好笑,杰森想道。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外星人简直就是笨到出类拔萃惨无人寰的地步,就为了让范承侯困死在那里,所以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不能动的门。
“虽然听起来挺笨的。”迪克这个时候开口:“但是也挺恶劣的,近距离观察着别人被自己困死,以为是安全的避风港,其实是他创造出来的监狱。”
真是好耳熟的把戏,感觉会是他们哥谭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杰森对于这点倒是不以为意,他们旅程当中碰见过的外星人太多,这种很难在他的排行榜中占据一席之地,
在这方面,他需要自己搭档的认同,转身却看见Red正看着天花板。
这种情况挺少见的,热闹和冒险是Red这个时间领主的人生信条,精神能源,如果Red是个机器人的话,恐怕需要的不是机油而是冒险擦出来的火花。
她通常在这种场景下都应该是到处忙的停不下来才对。
感觉到杰森投来的视线,Red才堪堪回过神,却没有给自己的搭档撑腰,而是说:“可能也不是因为恶劣。”
“是因为隆戈黎星人创造出这种精神幻境之后,一开始融入这个世界,获得躯体后,就没有再次变形的能力了。”
不然,早在他们刚才在房间里面乱贴乱试的时候就跑了。
估计当时那位隆戈黎星人也很紧张,身上的油漆都化了一层,漆如雨下。
“那他为什么,不变成个人呢?”乔纳森很是疑惑。
房间里面都是有监控摄像头的,变成一个保安有什么不好,还能吃吃小熊饼干。
Red轻描淡写:“哦,他可能不知道变成人比较好吧。”
“隆戈黎星人没有形体,不懂得物质世界物理法则的重要性,还对地球知识了解太少。”
“毕竟是别人脑子里面读取的记忆创造的世界,所以肯定要遵守别人星球的规则。”
如果他是读取天马行空的噩梦,或者读取的是美森耐门星人的记忆就好了——那个星球的人就是可以自由走动的门,他们的墓地也是全宇宙最大门业公司的总部。
……
众人沉默,所以这只是个愣头青外星人。
“快看!”格雷格突然一声大叫。
其他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发现,他们身边的墙壁也正在变化,颜色缓慢地层层褪去,他们如同身处在一幅并不名贵的风景画中,丢掷在房间的一角无人珍惜,任由岁月侵染腐蚀着色彩,模糊虚化笔触,变得不再清晰。
“很正常,这里的隆戈黎星人没了,这些也就支撑不下去了。”
Red看看面露惊慌的格雷格与范承侯,以及如临大敌的那几个蝙蝠崽,安抚他们:“没事,这个过程不会有危险的。”
他们不需要紧急将团队里面最小的那个丢出去,看他能不能变成一辆车,载着他们逃离这里。
可就算这么说,该怕也还是怕。
特别是范承侯,他还是不太信任他们几个。
那些走廊,病房,破碎的护理站,昏黄的灯光,最终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四周再次变成满天红沙。
格雷格有些惊喜:“咱们这是,回来了?”
“怎么可能,蠢货。”达米安倨傲地
回应道:“你看见塔迪斯了吗?”
格雷格四处张望,果然没见到塔迪斯那醒目的身影,大惊失色:“怎么会?”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Red:“红姐,该不会是被警察拖走了吧?比如宇宙交警之类的?”
“如果宇宙交警敢拖走塔迪斯的话,那么那家伙的工资单就有热闹看了。”Red道。
他们塔迪斯也算是公务车的一种,怎么能随便拖呢?
格雷格:……好一个宇宙天龙人。
“更何况,我们被拖入精神世界里面,身体应该会倒在外面,亨利不会让咱们就这么睡在沙地上。”
她可是给亨利编入了一整套紧急情况预案手册(杰森陶德著),在这种情况下,亨利会将塔迪斯上的所有乘客带回塔迪斯,打开塔迪斯的防御力场。
他们如果离开精神世界,应该会先看到亨利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迪克叹了口气道:“至少我们有个机器人保姆。”
“有没有人来跟我解释一下?”范承侯孤立无援,只能从别人的对话里面获取消息。
好消息:他出院了。
坏消息:他的身体可能住院了。
好消息:这群人真是来帮他的。
坏消息:没帮利索。
他不禁悲从中来,脑子里最悲伤的一个想法是:他的身体已经被飞船上的同伴们送进了医疗仓,每天都要靠着营养液过活了!
范承侯心里就觉得不是个滋味。
飞船上伙食虽然不好,他们的味觉也不灵敏,可那也是饭啊!
面对范承侯这种吃饭为大的心态,对于这些大部分时刻能量棒或者美式快餐就能够应付过去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比起关心你吃些什么,你还是先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达米安毫不客气地冷笑。
范承侯:……这个小孩到底在了不起些什么?
可达米安下一句话,让他背后一凉。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你的存活关系到霞举星的命运。”
“你觉得这个星球的人会只派出一个愣头青来对付你吗?”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那番话般,他们身边的景色又一次产生了变化。
这次变化也是一样的缓慢,依旧如同他们置身于风景画中,只是这一次换了顺序,变成了创作风景画,从勾勒线条开始,填充底色,层层铺开,用变换的色彩增添细节,描绘光影。
最开始出现的是两边的青砖墙,不过三米多高,夹在他们两侧。
他们活动的空间变得狭小憋仄,墙头上的黑瓦低垂着头,沉默地倾泻着滴落在它们身上的雨滴。
“这该不会又是什么游戏吧?”格雷格人菜瘾还大,向着前方走去,脚下却一个打滑:“哎呀!”
好在旁边的提姆托了他一把,不然就会摔个狗吃屎。
“谢啦,提宝。”
提姆想,或许让他摔摔脑袋对他反而比较好。
“注意点,这石头有些滑。”迪克用脚在地面上蹭了蹭。
格雷格才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条青石小路,铺得很粗糙,石头大小不一,缝隙是用砂土与碎石填补。
雨水的冲刷让石头变得光滑,走上去若是不平衡好身体便会如同格雷格一样滑倒,靠近墙角的那些石头上,爬满了苔藓暗沉的绿,恍若被岁月侵泡过的铜器。
看来这条小路大概并没有太多过客。
一条无人的小巷。
若是这段场景来自他们的脑海,他们的第一步想法便是犯罪巷。
无人欣赏的玫瑰,阴暗狭窄的街巷,茕茕孑立的背影,还有窒息的沉默。
那是他们生活经历当中,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的一堂课,无论B是否愿意教给他们。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那条犯罪巷,倒还好说了,毕竟这里只是独属于布鲁斯的梦魇,而不是他们的。
他们在这个犯罪巷里面见识过最恐怖的事情,就是看见有人持枪勒索路过夫妻之后,被愤怒的蝙蝠侠拖在蝙蝠车后面环城一日游。
至少对犯罪分子来说很恐怖。
可是当这条小巷来自于范承侯的记忆,他们便对此一无所知。
在这里停留着实没什么必要,范承侯想了想,开口想要叫人,这才发现他其实都不太清楚他们叫什么名字。
之前他一直都对他们半信半疑,觉得他们不太靠谱,但现在他觉得现在可能是时候交流一下这些基础问题了。
就好像他之前看过哪些无限流恐怖副本,新人们到了第二个副本才能够真正的交心,这不是挺正常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询问很僵硬,他们现在明显对于这条小巷的兴趣比他更大。
范承侯留了个心眼,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拉着他觉得看起来最好搭话的那个,拉了他一把:“哎……”
格雷格抽回自己的袖子,往前赶了两步:“朋友,你想殿后吗?”
范承侯这才想起来这事,他回头望去,小巷幽深,目光能望到的最远处融入一团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格雷格反手拽过他:“没事,咱们到中间去,我再给你介绍啊,我知道你这个思路,第二个副本就可以开始交换玩家信息了。”
范承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长得像个蓝色红毛丹似的,居然还有点头脑。
第274章 紧急呼救(10)贵府有喜事
经过了格雷格如此那般的讲解之后,范承侯感觉自己,除了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懂。
“超级英雄?”
格雷格煞有介事地点头,他现在左边是杰森,右边是提姆,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超级英雄应该只有在特摄剧和古老的传说中出现才对。范承侯抓抓脑袋,看向前面那几个人,紧身衣是挺唬人的,但是想要和奥特曼与铠甲勇士一较高下,他们还不够格呢。
他觉得格雷格说不定是在胡说八道,反正他看的某些小说里面,那种没事帮人解决问题的人,从来都是满嘴跑火车。
Red还问了一句格雷格,跟范承侯说超级英雄这件事情他会不会相信。
格雷格五味杂陈地看着Red:“没事,姐,他要是不信最好了。”
到时候遇到危险,那家伙就不会来和他抢夺义父。
格雷格的义父们此刻正在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小巷很长。
但并非是循环反复,永无尽头的小巷。
他们走了不远就发现,小巷两边每隔些距离会有门,像是墙后住了人家。
每家的大门都差不多,左右对称,木头做的,唯一的区别只是木材的颜色与新旧,黄铜打造的门环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出冷光,在黑暗的小巷中如同一对黑猫的眼睛。
有的人家大门两侧还贴着写有墨字的红纸,风吹雨打,红纸的颜色变得斑驳,像簇拥了大朵大朵死板的暗红色纸花。
第一次碰上的时候,迪克和其他人打好招呼,上前敲了门。
没有回应。
第二扇,第三扇,皆是如此。
他们当中数格雷格玩过的游戏最多,可目前为止,他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说不定是我没玩过的游戏。格雷格败下阵来。
他想了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范承侯虽然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可他对于格雷格来说,是来自未来的人。
未来能出现什么游戏,他哪能说得准?
但范承侯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
他都没玩过多少游戏。
人类经历过几次战争后,发现地球不再适合生存,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星际探索方面的研究,影视业没有停滞不前,游戏这种产业却停滞很多,当食物以及矿物资源被集中管理,游戏机这种非刚需的娱乐用品想要投入大精力升级换代是不可能的。
他出生在小康家庭,再加上他们国家曾经有伟大的科学家,他们国家不至于像是有的小国一样挣扎在温饱线,甚至闹饥荒,可游戏也是奢侈品,只能偶尔玩玩这些古老的旧游戏——这还是很多人求不来的呢!
就在他正在沉思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听到Red说:
“嗯?你们看,那扇门和其他的门不一样。”
提姆他们也发现了这点。
小巷尽头那扇门,比起其他的人家大门都要来的气派,虽然同样是木门,可却刷了漆,褐红色的,簇新。
达米安抽了抽鼻子,没闻到什么味道,应该不是最近才刷上的,要么是这户人家讲究,经常重漆大门;要么就是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没有味道的涂料。
木门也不简单,用黄铜片包了四角,又整齐地一排排敲了铆钉,就连门前那对别人家都有的黄铜门环,都是衔在黄铜打造的兽首中,气派非凡。
门的最上方还挂着方方正正一块匾,写着济世流芳四个大字,两边皆挂着大红灯笼,生怕让人看轻了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同。
别人家门前的红纸贴的都是福字。
唯有他们家贴的是喜。
其他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吱呀一声,却只是听见了声音,并没有看见门开。
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人冲着他们快步走来,拱手连声道:“各位贵客,实在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在大门两侧那一串三挂的大红灯笼照映下,显得红光满面:“近日主家有喜,府内人多事杂,来得晚了,还请各位莫要责怪啊。”
他也不等其他人回答,便陪着笑,侧身去敲那大门。
大门开了个缝,露出里面开门人小半张脸了,那中年人立刻劈头盖脸道:“糊涂东西,没见到有贵客到?还不快开门?”
那人被骂了一顿,急匆匆将脑袋缩回去,大门也跟着一起关上,但很快,左右两扇大门被一起推开,整齐地两边分毫不差。
中年人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承侯觉得毛骨悚然,对方根本不认识他们,现在上来了二话不问就给他们安排了个身份,怎么看都有一种【我们就等着你们来】的诡异剧本感。
他可不想进去。
还没等他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看见旁边的那群人居然都抬腿跟了进去,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他跺跺脚,进退两难,可眼看着所有人都已经进去,只有他一个人落在最后。
往回看,小巷幽深,暗夜无光。
另一边是大门内的灯红酒绿,雕梁画栋。
随着大门的角度拢起,他有一种若是停留在此,孤身一人的时候,这扇带着灯光的大门便会熄灭光芒,留下他一个人被黑暗吞噬殆尽。
他一个激灵,连忙快步跟着走了进去。
大门的后面并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相比起他们之前的精神病院之旅,这里称得上正常。
那中年人在前面边指引他们穿过游廊,边跟他们介绍:“距离吉时还有一个时辰,请各位在厅堂稍作等候,我家主人正在那里。”
格雷格看什么都新鲜,摸了摸那镂空雕花的木栏杆,咂舌不已,他这个人没怎么旅行过,但是以前被困在塔迪斯的时候听过有些同伴提起来过他们国家的古代建筑。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
连博物馆里面都没有,毕竟这些栏杆雕花看起来精美绝伦,可当时对那些将宝物带走的人来说,没什么价值,估计都成灰了。
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啊。
比起格雷格与范承侯一个望来望去像是进了大观园,一个仿佛太阳落山时的
向日葵,左右猛回头,警惕地到处乱看。
其他人更像是正常的客人。
提姆甚至与那位领路的中年人的搭上了话:“请问怎么称呼?”
“不敢不敢。”那人满脸热切的笑容,却丝毫不见谄媚,看来在这笑容上很是下了一份苦功,让人看着就有亲切感:“小人姓徐,是府上的管家,几位爷叫小人徐五就好。”
众人琢磨着应该怎么再从他这里套出来点消息。
他们对于这里的这套礼仪只有点了解,没有太深,不过也知道婚宴应该是在男方那边办,是男方将女方带走。
迪克想了想道:“新人也在那里吗?”
徐五连连摆手,小道:“客人真是说笑了,今日小姐怎能抛头露面呢?”
所以这里是女方的家。
他们家人今天有人要出嫁,怪不得不少地方都帮着红色的布匹,隔一段攒上花的模样。
格雷格之前还伸手摸了摸,他分不清布料的好坏,就感觉摸起来丝滑,又带着点舒服的凉,像是绸缎。
从进入到这里就一直保持着非必要不说话的Red突然开口了:“那我能去看看你家小姐吗?”
徐五为难:“这,恐怕……”
按照他们的习俗,出嫁前虽然新娘不宜见生人,但除开喜娘丫鬟妆娘这类的帮忙人手,闺中密友,婶婶婆娘,除了女方母亲,都可以去进去和新娘说话陪伴。
Red没让他把拒绝说出口:“我可是你们家小姐的朋友。”
所有人都看向她,徐五看了看其他人,小心翼翼道:“这,这我到是不曾听说。”
“那是当然。”Red也不和他客气:“你只是他们家的工作人员,她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跟你说呢?”
徐五:“……”
他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隆戈黎星人模拟出来的世界,自有一片逻辑,不像是游戏人物,只要脱离了固定选项,就回答不出来。
“哎呀,看我这人。”徐五举起手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声音又脆又响,就是不痛,巴掌下来的时候脸上红都没红:“这位小姐所说甚是,是我多嘴,该打,该打!。”
他一扭身,脸上就已经换上了一副威严神色,朝着不远处廊下捧着东西走过来的小女孩招招手:“忍冬,你带着这位小姐去大小姐那里。”
那个叫忍冬的小姑娘先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交给身后另一个姑娘手中,又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快步走来,跟他们行了一礼:“是。”
走到Red面前,她立刻笑靥如花,欢声道:“姑娘跟我来吧。”
如此热络的模样,谁见了都觉得欢喜。
格雷格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姐就这么跟着人家走了,顿时傻眼了。
徐五引着他们向着另一个方向走,格雷格一步三回头,然而Red的身影绕过一个拐角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格雷格急了,走到杰森旁边,低声道:“桶哥,接下来怎么办啊?那我红姐……”
然而杰森目不斜视,向前走去:“不管她。”
第275章 紧急呼救(11)穿堂风
Red跟着那个叫忍冬的姑娘一路穿过假山,绕过楼阁。
她边走边看,这户人家占地不小,她记得她以前在时空旅行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亭台楼阁。
建造的确实漂亮,雕梁画柱,碧瓦朱栏,特地种植的植株绿荫葱葱,与楼阁交融在一起,自成趣味。
就是,Red总觉得这户人家的院子看起来雅致,可又处处透着些奢靡气。
就好像雅致清新,阵阵幽香的兰花,偏偏连枝干一起剪下来,找了个描金绘银的满彩百子千孙双耳花瓶来装。
在前面领路的忍冬不主动跟她攀谈问话,却时不时说上一句‘姑娘注意脚下’‘姑娘,你瞧,那是我们院子的海棠,开得可好了’,又或者说一句‘姑娘,我们就快到了。’
绝不让人感觉到被慢怠了。
走到了小姐房门口,Red也没觉得无聊。
“劳姑娘等等,我去里面告诉一声。”忍冬脆声道:“实在是今日腾不出人手来。”
“没事,我在这里等着。”
忍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后,Red站在门外也不着急,只是到处张望。
他们进来的时候阴雨绵绵,此时雨停了,才发现现在已是夜晚,乌云散去,能瞧见天空上廖星两三颗,不见明月。
唯一的光源便是挂在小院门前的那对灯笼,红艳艳地挂在黑色的夜中,随风摇曳。
院子里远远出来乐声,隐隐可以听到有人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婉转缠绵,气息绵长,在黑暗的夜中流转蜿蜒,溪水一般奔来,在Red的身边萦绕一圈,又远远地流去。
塔迪斯的翻译矩阵可以翻译所有东西,但Red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听懂。
但还挺好听,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
就在她听的正起劲,大门突然吱呀一声,那乐曲戛然而止,忍冬回来了。
“姑娘,我们进去吧。”
Red有些遗憾地跟过去,询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人唱歌啊?”
忍冬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如纸一般。
可偏偏她站在大红灯笼下,那艳红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涂了两块没抹匀的胭脂。
“姑娘是不是听错了?小姐特意吩咐了,没请戏班子呢。”
“是吗?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了。”
忍冬的脸色更白了:“姑娘,你别吓我。”
Red道:“没有啊,唱得好听着呢。”
忍冬:“?”
“我听得正起劲,结果突然就没了。”
忍冬没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抬头看了看灯笼,最后看了看Red:“……”
她打了个哆嗦,慌忙道:“姑娘,快跟我进来吧。”
Red颇为遗憾地
跟着进去。
说是这就能见小姐了,但其实Red跟着她走过两个小院子,中间又穿过了一扇门,这才到了那位小姐的门前。
忍冬在门外叫了一声,听到里面有人应了,这才将门推开,回身对Red道:“姑娘,请进去吧。”
Red也没客气,直接进了屋子。
一进门,正中央挡了个漆木屏风,绣着缀成一片的美艳花朵,鲜红欲滴,一只鸟飞在花丛上,翅膀哀哀垂落,栩栩如生。
Red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听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叹息:“既然都来了,为何不进来?”
说话那人声音极轻,尾音却绵绵拉长,像是飞在空中的蜘蛛丝,细细一根,飘飘然地落在身上,便粘着怎么扯也扯不掉。
Red靠近过去,细细地打量着屏风上面的绣线走向,啧啧称奇,抽了空回应道:“哦,我等人。”
“等谁?”
Red觉得这个人还有点爱打听,什么都要问一问。
房间里面一阵冷风吹过,Red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扇被吹开的门:“你的户型还挺好的。”
里面的人没想到对方会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什么?”
Red道:“夏天应该很凉快吧,你们怎么叫来着?穿堂风?”
她之前时间旅行的时候,见识过中国古代的建筑,都极具有巧思,她曾经观摩过一段,勉强对朝向有些了解。
可他们说的风水对于她来说比较难懂,觉得是一套玄之又玄又没什么道理的东西。
可偏偏盖出来房子之后,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曾经也想研究研究,可宇宙中有意思的东西太多,她看了两天就又给忘到脑后去了,还没那么多时间将宇宙里面所有事情研究透。
里面的人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又走进来几个人。
Red回头看了一眼:“来得好快啊。”
杰森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仪器,表示自己是跟着这玩意来的:“什么情况?”
格雷格在后面都服了,本来他们都已经进了正厅,这家的主人正满脸堆笑地接待一群群客人,杰森突然摸出来这么个机器扭头就走。
连带着把迪克他们也都跟着一起带走,中途连句多余话都没有。
格雷格:你们的默契虽然宝贵,可我的生命也有点斤两啊。
他走这一路凑在旁边算是看明白了,他亲爱的红姐改造出来的新机器不知道是追着什么,反正就是能追踪到她自己。
看着格雷格这么伸长了脑袋看,杰森还跟他解释了一句:“气味追踪器。”
他提出的构想,经过加里弗雷星黑科技改造的,能追踪Red身上那股香水味,毕竟是在遥远星系里面找调香师买的,全宇宙独此一款,不卖外人。
格雷格:……那万一上演一幕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之类的呢。
但走到小院子面前他就不再想这事了。
院子门前倒也没人守着,他们一路过来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
倒不如说安静的有点古怪。
谁家办喜事不应该热热闹闹的,格雷格没参加过中式婚礼,但按照他在影视剧里面看到的镜头,肯定会有几个闺蜜在旁边看着,还有人化妆吧?
反正这里没有。
幸好现在和Red重新汇合了。
格雷格松了口气,却看见旁边的范承侯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后又瘪下去了,萎靡不振地缩在他们旁边。
“你咋了?”
范承侯看着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面还跟他同为难兄难弟的格雷格,难以置信:“不是,你不害怕吗?”
“你不觉得这里不对劲吗!”
格雷格老实道:“的确是有点安静,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毕竟这不就说明这里没什么怪事吗?
范承侯怒其不争,指着屏风:“不是,你看这!”
怎么会有好人家,而且还是办喜事的好人家,屏风的样式是杜鹃啼血?
多不吉利啊!
更别说这家怎么看起来也不是换不起屏风的穷人家。
迪克往后退了一步,看看那屏风:“好精致的摆件,上面的鸟和花都栩栩如生。”
Red高兴道:“对吧,杰森,咱们也弄一个这样的屏风怎么样?”
杰森其实看着也挺喜欢的:“我觉得仓库里面应该有,仓鼠小姐。”回头让亨利在里面仔细找找就行。
提姆也跟着过去欣赏了一番,绣得活灵活现,他之前跟着布鲁斯去拍卖会的时候见过不少刺绣佳品,但是这幅确实更好,大概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古法。
范承侯:“……”
好像这次指望他们没有什么用了。
一行人围着那屏风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番,眼见着似乎对于其他事情都没了兴趣,屋子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你要等他们?”
提姆:“房间里面有人?”
Red点头:“嗯,刚才还跟我说话,只是一直都不出来。”
“那咱们进去看看。”杰森也不废话。
本来一直在催进度的范承侯一听到这话立刻就蔫了。
他落在最后面,想着万一里面的那个小姐真的突然变鬼,他在最后面说不定还能跑出去。
可刚站到最后,便感觉后脖颈一股冷风细细吹过,像是有人耐心地用喷枪将冰冷的染料从的脖颈一点点喷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将他整个人染得满身血红。
他打了个激灵,却死都不敢回头看。
人身上有三把火,随便回头了,就灭了。
他这么惴惴不安地想着,接着一抬头就看到格雷格呲着个大牙冲着他乐:“咋了,哥们,走不动了?”
范承侯摸了一把脑袋,入手冰冷,全是冷汗,他趁这么个机会往前走了两步,挤在那两个小屁孩的后面。
小屁孩好啊,实在不行他就举起他们两个鸟枪让他们尿一泼。
甚至连目标都想好了,刚才那个灌篮高手蹦得太快他抓不着,还是旁边的那
个臭屁小子好,看他那个性。
……估计也找不到女朋友。
绕过屏风,又向着屋中拐进去几步,便能看到说话的人。
那人穿着大红喜袍,织金绣银,绣工繁杂,从上到下堆满了复杂的吉祥花纹,满头金银倚翠,一身珠光宝气。
听到他们的脚步,她并未回过头,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昏黄,映照出来的半张美人面也带上一层柔光,衬得人比花娇,玉颜朦胧,正细细描摹眉形,笑着道: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