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紧急呼救(12)记忆中的恐怖片
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就会极端恐惧。
这句话是范承候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可以看得出来整个人脑子确实已经不太转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小姐的存在没有什么特别的。
其实他们来这里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既然是一场婚宴,那么主角必然是婚宴上的新人,
范承候觉得那位新娘子鬼气森森,可偏偏脸上带着笑,完全不像是位被人怠慢了,独坐闺房的新娘。
太不正常了。
偏偏除了他好像没有人察觉到这种异常。
就在范承候想说要不然咱们先出去吧的时候,Red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对方微笑道:“我自然是一个人在这里,不然呢?”
“今天既然是你的婚礼,你难道不应该有人过来陪着吗?”
对方脸上的笑容却忽然转冷,嗤笑道:“又不是什么喜事,何必还要人作陪呢?”
“他们?他们大抵都是怕了,不敢见我罢了。”
她说着,还勉强地挂着笑,只一双泪盈盈的眼眸看着他们几个。
其他人也都看着她。
“……”
按照正常来说,普通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害怕,然后她会说一句‘怎么,你也怕我?’
然后就可以开始嘎腰子杀人了。
但是现在为止,没有人怕,唯一瑟瑟发抖的那个,站在队伍的正中间,她也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地凑过去问一句,怎么你怕了。
……感觉怪刻意的。
但其他人也是真的不怕。
就连格雷格都觉得不怕,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你结婚对象人不行吧?”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看过多少中国电影,不是他的菜。
“他好得很。”她笑道,只是眼泪却簇簇掉下来:“都羡慕我嫁了个王爷,夸我好命。”
这次就连格雷格都不理解了,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哭什么啊?
范承候感觉到这事不对,反正就是听起来不太对。
感觉像是他看过的一部恐怖片。
那里面的女鬼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们家里本来祖上是开药铺的,家底殷实,到了这一代更是家底翻了一番。
就是因为她父亲的药铺里面开始卖大烟,号称能够包治百病。
本来的药铺变成了吃人的魔窟,他们家的财富越累越厚,可街上的人却越来越瘦。
小姐本来不知道这点,直到听了家里下人的话,平日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亲自去铺子里面查看,这一看,却被铺子里面的常客,某个王爷给看上了。
嫁入王府是件他们这种经商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她爹的生意因为这事更上一层楼,她弟弟因为她走上了仕途。
可没人管她,王爷比她大足足三十岁,又被大烟给掏空了身体,对她百般折磨,她给自己家人去信,她母亲只说女人这辈子都是这样,她哭着逃出王府,却又被自己爹妈给送了回去。
反正嘛,那恐怖电影也是范承候挺早之前看的,那个时候恐怖电影情节没那么复杂,简单明了,主要拍的是女主变成鬼之后报仇索命。
他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鬼片。
最后小姐的弟弟躲在床下,看着小姐的红嫁衣裙摆摇曳,每走一步都会鲜血滴落下来。
他屏气看着那裙摆慢慢飘过,离开他的视线,猛地呼出一口气。
一双玉白双手却抚上他的脸颊,怜惜道:“别怕,我知道你从小胆子小。没关系的。”
“你只要死了,便没了胆,以后都再也不会怕了。”
咔嚓
弟弟的脖子被拧断,一双血红的惊惧眼睛正对镜头。
画面一闪,就进了片尾曲,小姐一个人站在街上,穿着嫁衣,抬头看着自己府上那被她溅上鲜血的济世流芳匾额。
……
现在再看可能粗制滥造,甚至剧情都有些不合理。
范承候看的时候前两天刚看一个古代爱情片,还问他妈说如果这样,小姐怎么不以死明志,干脆出嫁前就死了算了。
他妈还给他上了一课,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反正他是没听懂,就觉得整个剧情都挺没意思的,但是当年是实打实的给他带来了心理创伤,觉得演员是真的死了。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就在那部恐怖片里面。
范承候觉得自己双股战战,当年的恐惧又重新涌上心头。
不行,他得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
若是等着这个小姐把事情都说完了,那么说完的那一刻就是她的猎杀时刻了。
只是,现在这个屋子就那么大,无论他说什么,房间里面其他人都能听到。
对方小姐也注意到了他的模样,目光看向了他,眼中含泪,嘴角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范承候打了个哆嗦,又往旁边刚才拎着他就跑的迪克旁边缩了缩,这位大哥带给他的安全感比较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面拼命转动,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在不惊动这个女鬼的情况下,将这些情报传递给其他人。
范承候站在那里汗流浃背,最终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下,冲着小姐说出了句话:
“youspeakEnglish,Ma,Ma,emmm,Miss”
小姐:“……”
众人:“……”
Red掏出自己的音速起子:“行吧,我暂时关掉塔迪斯的翻译矩阵。”
提姆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在精神世界里面还能够操控外面的塔迪斯,他曾经想要研究Red的音速起子很久。
结果Red就两个字,不借。
没了翻译矩阵,范承候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他一听他们说话口音,还是有英有美,综英美。
范承候这人的英语水平比较一般,虽然他是宇宙星舰的工作人员,但是万户号上面所有的人员都是说中文的,他那点英语毫无实战用武之地。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连脚都恨不得跟着一起比划。
“she!额,嗯,chokeyes!chokeherbrother”范承候将两只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摁,双眼一翻,舌头一吐:“咔嚓!wholefamilydie了”
“everyonedie,sheghost,uand?”
随着他声情并茂地表演落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漫长的一段话。
虽然有些支离破碎,但是勉强听懂了。
Red第一时间就把翻译矩阵给打开了,作为一个非母语者,老实说,她听得着实有点痛苦。
平心而论,这位小姐的遭遇让人同情,可是范承候稀烂的讲解已经将整个故事给裁剪的支离破碎。
仿佛在街边看到一只可怜又可爱的流浪狗,你想要冲过去摸摸它,却发现它的嘴角还带着刚吃完的屎。
范承候说完了才想起来房间里面还有个女鬼,刚才说得兴起开始比划,会不会暴露了。
一扭头看见小姐也满脸好奇地看着他,还用手帕掩口笑了几声。
范承候:“……”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会好好学习英语的。
他说的声情并茂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风紧扯呼,结果那些人全部都没有这个自觉。
达米安道:“我可以教你一招,让你能够在别人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干掉那个老东西……”
范承候:不是,大哥,问题是这个吗?
见多了哥谭彪悍的民风,以及刺客联盟的双重熏陶,达米安贯彻的就是一个有仇当场就报:“到时候王府的家产全部都是你的,你可以尽快卷款私逃。”
“相信我,他最后这句话已经演练很久了。”提姆和迪克咬耳朵:“他对于继承和家业的热情仅次于他的那些动物。”
迪克:“……”
介于他说话的对象不是人,迪克决定对于他这个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Red一直都对此很难理解:“你们家甚至需要继承的不是皇位,而是一套戴蝙蝠耳朵的衣服。”
“不,不,不”格雷格一脸惊恐地冲上来捂住Red的嘴:“这话不能说啊!”
小姐突然说:“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声音清冽,如同清泉涌入屋中,范承候有一种溺水的憋闷与恐惧。
那他刚才表演那么久到底是图什么啊!
他只盼望现在小姐还没有完全黑化,能够感觉出来他们的善意。
小姐依旧坐在镜前,脸上笑容不改:“谢谢你的好意了,小弟弟,只是我若是那么做了,我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达米安道:“他们不是没管你的死活吗?”
小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范承候:……祖宗,您非得惹这个祖宗吗?
小姐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们毕竟对我有生养之恩。”
乔纳森小声凑到达米安的旁边跟他咬耳朵:“可刚才我没记错的话,范承候说她把自己家人全部都杀掉了啊。”
小姐:……作为一个鬼,我的听
觉比你们想象中的灵敏得多。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说!”
第277章 紧急呼救(13)人类是不是在他不知……
记忆中那咔嚓一声拧断脖子的声音,在范承候的脑海里回荡。
眼看着那位记忆中的女鬼发怒,房间中装扮未换,却不知为何鬼气森森,似乎有人在抖动一块看不见的布,将屋中的光线吸收了去。
他们被蒙住了眼,罩在里面,像是罩在笼子里的雀儿。
范承候吓得腿软,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颤声道:“姑奶奶,莫怪莫怪,冤有头债有主,你要不先去找你家那个老登?”
“她只是你记忆的虚影,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说的鬼。”Red道。
范承候看着对面笑靥如花,大红嫁衣无风自动的小姐,心说你不怕不代表没有啊。
却看见Red伸手去摸杰森的腰带,从里面抓了不知道一把什么白花花的东西,猛地撒了过去。
有备而来啊!
“这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白糯米?
“盐。”Red举起手,让他看自己手里的玻璃瓶:“我们之前遇到的朋友说,对付鬼魂的话,盐最有效了。”
旁边的迪克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他也听说过。
眼看着最靠谱的大哥也点头,范承候满怀期待看过去,却看到那位小姐依旧站在那里,白花花的盐粒顺着她的裙摆滑下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我怎么看着这东西好像没什么用啊!”
Red停顿了一下,将盐瓶子重新丢回杰森的腰带里面,淡定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
范承候:“……”
“你说,没有鬼?”小姐轻移莲步,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字字泣血:“那我的冤屈又能怎么报?我的仇恨又该当如何?”
提姆摇头:“这里本来就不是真实世界,自然是……”
“你住口!那什么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真相就是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迪克轻声安抚道:“你本来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演员杀青,观众离场,剧中的角色就也应该也跟着落幕,而不是一遍遍重复他们痛苦的人生。
他手腕一甩,手中的飞镖闪烁着幽蓝光辉。
飞镖裹挟着符纸,却没有朝着那小姐飞去,而是飞向了不远处那扇杜鹃啼血的屏风。
小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站在那里,身体上的红色缓缓褪去,变成了她少女时期最喜欢的浅桃红色。
繁复的吉祥花样渐渐模糊不清,她穿着那身简单的浅桃红色裙装,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砖瓦也跟着一点点碎裂开来,有着星光的天空一块块地呈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她抬着头一直看啊看,仿佛那片天空里有她的未来。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红色的沙漠。
范承候等到回到了沙漠都没反应过来:“不是,为什么是那个屏风啊,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提姆好心道:“婚礼这种好日子,应该不会放杜鹃啼血这种样式吧?”
范承候:……不是,哥们,你们都知道?
你们的职业不是帮人渡过难关,而是跨宇宙抓捕小丑吧?
怎么就把我给抓着了呢?
迪克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那个屏风上面的花里,有一株是罂粟。”
“既然普通人家不会准备那种花样,那么那个屏风只可能是是那个女鬼自己准备的,或者就是隆戈黎星人伪装的。”
“把她害成那副模样的就是罂粟提炼出来的毒品,那么她放在屋子里的屏风怎么会有罂粟?”
范承候道:“说不定就是放在那里,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仇恨。”
卧薪尝胆之类的?
达米安抱着双臂骂了他一声笨蛋。
乔纳森替自己的搭档翻译:“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肯定所有的花都是罂粟啊。”
既然不是小姐放的,那就只能是隆戈黎星人变得,估计变得时候没想那么多,花丛里面就随便用了花样子。
至于罂粟是什么来的,那就不得而知,通常这样的人家是不会自己在家里种的,大概是来回走的时候,某颗罂粟种子被带了进来,生根发芽了。
范承候:人类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退化了?
按照他们自己说的,他们其实比他所生活的时代还要晚个两三千年呢。
为什么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易懂,仿佛幼儿园小孩子的急转弯一样。
而他,全程被吓得六神无主,根本没空去看什么屏风。
院外缥缈的唱戏声不可怕吗?挂着的大红灯笼不可怕吗?小姐的红嫁衣不可怕吗?
为什么他们完全不受影响!
就在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四周的景色又一次产生了变化。
杰森看着周围被绿色层层填充,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这群家伙可真是纠缠不清。”
都已经干掉他们那边两个人了,居然还有新的人增加上来。
Red却老神在在:“没关系,隆戈黎星人本来就没有多少。”
隆戈黎星人特殊的存在方式,注定了他们难以拥有后代,他们是无性繁殖,在所谓圣地中会慢慢诞生新的个体。
只是整个过程非常缓慢,巅峰时期,整个星球也不过两百个隆戈黎星人。
经过了霞举星的追杀之后,他们的人数骤降,如果不算新诞生的,现存隆戈黎星人大概只有六十个。
伴冬给的符威力不大不小,不会真的杀死隆戈黎星人,只是让他们重伤个千八百年。
听了Red这话,其他人却高兴不起来,格雷格和范承候在哀嚎怎么还有五十八个。
而蝙蝠家这几个考虑得更多。
提姆:“隆戈黎星人如此稀少,我倒是可以理解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拼死反扑,接下来他们会更难对付。”
穿越过去,改变历史,无论从何角度来看都风险巨大。
隆戈黎星如此不计成本,看来已经是打算做最后的拼死反扑。
接连两次被他们给破坏了计划,恐怕他们也会提高警惕,下一次再出现的场景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
估计也不太可能变成任他们宰割无法逃脱的物品了。
但显得麻烦是,让他们和五十八个人面对面对打,他们几个可能花个一分钟不到就结束战斗,可是再闯五十八个这种秘境,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那就换种方法。”Red开口说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森林之中,树木苍苍郁郁,遮天蔽日,与之前他们面对的那精心修剪过的庭院草木毫无相似之处。
森林里面弱肉强食自成一派法则,就连树木也不例外,它们尽力伸展枝条,向上托举,脚下根须错综盘结,绝不安心偏居一隅,而是与其他树木纠缠抢夺,厮杀拼搏,只为成为树林之中的最强者,争夺最灿烂的阳光与最肥厚的土壤。
造成的后果便是森林中光线阴暗,不过若是在夏日中进入森林,倒是凉快。
只可惜他们刚刚才从黑夜中的宅院出来,再进入森林中,并没有如释重负感。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空气却逐渐寒冷,乔纳森仰起头,感觉有东西飘落在自己的鼻尖:“雪?”
达米安有些不高兴地啧了一声低头,用兜帽盖住自己。
雪越下越大,成为了构筑这个世界的地基,正在朝着那些树木上侵略,想要压弯他们的枝条。
提姆想要开口说话,一大团白雾先飘了出来。
气温持续下降,到了对于人类来说只凭自身温度调节能力有点无法适应的程度。
格雷格搓着自己的双手,两只脚来回不停地跺:“这又是什么场景啊?”
范承候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懵:“我也不知道啊。”
格雷格眼前一黑,想要拔着这家伙的脑袋使劲晃,看能不能掉出来个说明书之类的。
“先走出森林再说。”杰森率先往前走,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能做什么?
Red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又恢复期平日的喋喋不休来:“按照我对于你们地球文化的了解。”
杰森在旁边补充:“全部来自于电视剧。”
“没错,电视剧是你们地球人类表达情感,叙述故事的一个重要媒介,非常有用。”Red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认为如果故事背景发生在森林,那么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背景是西方。”
“东方的背景里面很少出现森林这种场景,就算去森林里面探险,森林也不是主体,山崖与洞窟的可能性更高。”
老实说,这种想法来源听上去不靠谱,可大家居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眼看着这里越来越冷,杰森有些不情愿地扒拉着自己的腰带,他一直都不理解精神世界里为什么自己腰带里面的东西都是全的。
按照Red的说法,这里是范承候的精神世界,他们只是被送进来的外来户,作为整体,隆戈黎星人也没能力将他们身上的东西剥夺。
这点就像是网络联机游戏里面,外来的好兄弟总是能够全副武装一样。
她又说了一大堆什么意识形态,隆戈黎星人生态以及宇宙中能量意识的话。
杰森完全没听进去,反正他们这个队伍里,研究外星人不是他负责的部分。
他从腰带里面摸出来几样东西扔给迪克。
迪克接过来:“这是什么?”
“贴在身上,之后会帮你保暖。”杰森言简意赅。
杰森也不会还他们,迪克将东西分给其他几个人,自己顺手撸起袖子,贴在胳膊上,顿时一股暖意笼罩身体。
Red回过头看着他们正七手八脚地贴东西,狐疑道:“你们为什么都直接贴在皮肤上?”
刚贴完的提姆表情一僵:“不是贴身上吗?”
“是贴身上,可贴衣服上就可以,贴皮肤上也没什么。”
“就是撕下来的时候会非常痛。”她表情认真地着重道:“非常。”
迪克:“……”
王八蛋,总感觉他是故意的!
杰森盯着其他人的目光头也不回,救他们冲上来找他算账之前,一抹脸收了幸灾乐祸的笑,上前几步:“那里有人。”
第278章 紧急呼救(14)森林旅人
该死的。
这见鬼的天气让他有些烦躁,身上的毛皮斗篷被融化的雪花浸泡的又湿又重,脚下的雪地更糟。
每一脚下去都难以分辨接下来的深浅,他嘴里咒骂着,用力拉他的马。
再厚实的靴子现在都已经被打湿,雪水虽还没有完全攻破防线,可是脚尖处却已经带着湿意,每一步都让他下意识蜷缩脚趾,缓解那沁入骨髓的冷。
马早就已经累了,驮不动他,没办法,马也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他们又走了好大一圈弯路,花了时间比他预想中的长。
他得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森林,找个城镇,最好是有小酒馆,又能收留他住宿的那种。
旅馆里会升起旺盛的炉火,来自各地的旅客会围成一圈,唱歌,交谈,打牌,举起酒杯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
黑面包与麦酒的香气似乎穿过他的脑海,来到了他的面前,他满足地吸了口气,却只是灌了一肚子冷风。
可这一肚子冷风也让他清醒过来,他又向前买了两步,发现了一颗横卧在地的粗木,树木的顶部的叶子都掉光了,不知道倒在这里多少年岁。
他走过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这棵树的树桩,靠那个来辨识方向。
弯腰的时候,系在腰间的口袋摇晃,里面钱币碰撞的声音太小,都快被雪花落下的声音掩盖住了。
如果不是他们说这里有大生意的话,他是不会跑着一趟的。
没办法,他需要活下去的钱,如今生意越来越少了,挑得太厉害的人只会挨饿。
在雪花的遮掩下,他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正在朝着他的这个方向过来。
在这样的林子里面,会是迷路的人?还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国王狩猎队?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最好是最后一种,他还能用怪物的尸体去换点钱。
那群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看身形都是普通人。
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有可能是土匪,又或者是被精怪给迷住的人。
与此同时,迪克他们也在打量对方。
他的身体与面容都被掩盖在厚重的毛皮斗篷下面,但伸出来的手臂上绑着在他们来看略显粗糙笨重的皮甲。
那身装备像是中世纪的人。
格雷格与范承候对视了一眼,但是都没想出来这是个什么人。
在这样的一个雪天的森林中,碰到的任何人都不值得轻信。
“下午好。”对面的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就像他们没有遇见足以淹没他们的大雪。
对方既然开了口,无论如何,先礼后兵,迪克站到最前面:“下午好。”
“我们在森林里面迷路了,正在寻找出去的路。”
“我打赌出了森林不远就有座城镇。”他冲着他们咧开个笑容,惨白的面容被身上那件乌黑的皮毛映衬得近乎透明。
没有将他往森林深处带,按照他的经验,对方是迷路的人这点更可信了些。
“你也要出森林吗?”迪克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邀请他一起。
按照之前他们那两次碰到隆戈黎星人的经验,他们需要向前踏出一步才有可能找到隆戈黎星人精心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像是过剧情。
而且他现在也没什么把握,现在就判断出对方是不是隆戈黎星人。
“可以。”对方突然摘下自己的兜帽,与雪花同色的头发和一双冷金色的眼眸暴露在外:“但为了避免麻烦,我是一个猎魔人。”
就在他这么说的同时,格雷格与范承候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连迪克他们都愣了一下。
之前的游戏和电影,他们都没见过,不过对于猎魔人这个系列,他们就算没玩过游戏,也看过小说。
范承候喉咙里面挤出来一道声音:“该不会是,利呜呜呜呜”
格雷格死死捂着范承候的嘴,这么个大森林里面,双方人马谁都信不着谁,突然喊人家的名字出来,谁不怀疑啊。
迪克不着痕迹地把范承候挡了,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没事,这家伙没见过猎魔人,大惊小怪,我们不在意。”
“迪克格雷森。”
对方也冲他点头致意:“利维亚的杰洛特。”
还真的就是那个猎魔人,利维亚的杰洛特,巫师系列的主角,传说中的白狼。
迪克没玩过巫师的游戏,不知道游戏里玩家最后的钱会不会越积越多,但反正小说里的杰洛特永远都在为钱财奔波。
至少这个杰洛特就是那样,往城镇走的时候,迪克问他一个猎魔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杰洛特对此没什么好隐瞒:“有人告诉我,北方这边有怪物袭击城镇,需要人手。”
“什么怪物?”提姆问道。
“不知道。”杰洛特干脆地摇头,悬赏是从王国中心发布的,具体事务没写,可能是这里的城主委托国王发的。
通常这样的悬赏代表大麻烦,他都能小赚一笔,这才不辞辛苦地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北方。
雪势更大,被烈风卷着,像是有人用糊满了腻子的瓦工刀拍在他们脸上,让人一时无法睁开眼睛,适应了之后前方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好大的雪。”迪克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哥谭是就连圣诞节都少有白色奇迹眷顾的城市。
“北方。”杰洛特费力地拽着身后的萝卜,在这样的冬天里只有城主受过训练的战马,才能在熟记每一处坑洼,
不掉进雪洞中。
“他们说北方佬都是被低温,烈风和酒熏制的,所以脾气就和坏了的咸肉一样又硬又臭。”杰洛特开了个玩笑。
不过无论他去哪里,人们对待猎魔人的态度都像是坏了的臭咸肉,除非需要他工作。
庆幸的是,他们出了森林之后,雪势渐歇,刚才仿佛要割破人喉管的冷风也变得温柔,轻飘飘地将残留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
地面上积雪厚厚一层,直到小腿,但没有风雪遮挡视线,依稀能够辨认出大道的方向。
雪天不应该给骑士老爷造成困扰,等待他们走到大道上,沿途做生意的商人和城堡里的侍从就已经将大道上的雪扫清。
杰洛特看向站在队伍中的Red,骑士精神这个词与他相差甚远,但并不代表他是个粗俗的男人:“我的马乐意为你效劳,美丽的女士。”
“谢谢。”Red走过去,低温对她来说只是个小问题,但是狂风让人困扰。
更何况,有能偷懒的机会她还是很乐意给自己的腿放个假。
“你骑马的技术怎么样?”杰洛特问道。
“放心,没问题的。”他们在各个时代中穿梭,总是有机会骑马的,再加上:“我和杰森没事就在房间里面练骑马。”
杰森闭上眼睛应对向他投射来的视线:“我说是真的骑马,信吗?”
塔迪斯上面什么房间都有。
甚至有三个跑马场,只是塔迪斯里面不适合养动物,里面的马都是Red买回来的仿生电子马。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还搞了几场比赛,是日本人看了都想要过来下注的激烈程度。
迪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的手掌重若千钧,与他的语气一般低沉中带着哀伤:“我们信。”
杰森:“……”
妈的,他觉得更不舒服了。
Red也看过猎魔人的电视剧,但是只看了第一部,灰扑扑的,过于简朴,不知道从哪一年突然流行起来的服装向来都不在她的审美之内。
强撑着看过一季已经是极限。
现在既然碰到了这个猎魔人,她就决定多问问关于他们的工作,关于吸血妖鸟,石化蜥蜴这些的故事。
格雷格阴暗地爬行,在杰森的耳边低吼,蠕动,想要化身为枪击毙对方:“不行啊,桶哥,你得上去啊,那可是杰洛特啊。”
他想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范承候走在旁边看不下去:“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杰洛特对女术士的研究比较深刻。”
更何况人家就是说了两句话,还什么都没有呢。
白狼能不能看上这个黄毛丫头还很难说,他觉得格雷格有一种女生之间相互吹捧的古怪脾性。
觉得有点gaygay的。
范承候不自觉地离远了格雷格两步,万一他看上自己怎么办?
他真的不理解这家伙怎么突然像是一个过分维护孩子的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跟着外来人跑了浑身寒毛直竖,要扒着人家的裤腿大吼就算你这辆鬼火从我的身上碾过去,我也要咆哮出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他觉得自己和Red说话的时候,对方也没这样啊。
如果格雷格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会沉默地看看杰森陶德条正盘靓的模样,再仰着头目光从上到下扫视范承候三四遍,最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
但他听不到,他只是充满攻击性地说:“没错,他只对能够拥有稀奇古怪知识,并且能够用咒语或者魔法棒施展神迹,又古灵精怪的女术士,这些和我红姐哪里沾得到边呢?”
第279章 紧急呼救(15)什么什么城?
杰洛特距离精致这个词相差甚远。
他的头发本来应该是独特的银白,但是却因为长时间的风餐露宿变得干枯,被雪水浇透后,黏成几缕,披在肩膀上。
乌黑的斗篷下的锁甲有的地方已经发乌,这个时代的金属,没人能够保持一直像刚打出来一样闪亮。
他像是徒步前往火山的人间游侠,征战沙场锐不可当的驻守将军。
五官线条硬朗,其中一只眼睛上有明显的伤疤,在不说话的时候,他习惯性抿着嘴,方下巴给增添了些严肃与冷酷的气息。
每当开口说话时,他声音压得很低,会先在说话前用他低沉的嗓音沉吟,锐利的金瞳像是狼看着猎物一般。
提姆走在他们的后面,积雪并不会对他造成困扰,可他依旧踩在萝卜踢出来的脚印上。
还是那句话,能够省力为什么不省呢?
“我感觉Red不喜欢这种类型。”提姆低头注意着自己的脚步:“她看起来更喜欢电视剧里面恩佐那个类型。”
杰森想说难道你们就没有正经事要谈吗?
但他们确实没有,因为现在他们只是在这雪茫茫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行走,忽略接下来他们还要撕掉据说痛的能持续三小时的发热贴。
“我就知道放任Red给你送录像带是个错误,看看我们家的电视小土豆。”杰森夸张地伸出手去摸提姆的头发,却被提姆一低头躲了过去。
他反手将提姆的手给格挡开,另一只手又探了出去。
达米安正在努力给自己踩出来一条路,他头不抬眼不睁:“外星人的择偶标准是很奇怪的。”
“就好像我不明白为什么超人不选择神奇女侠,而是选择了露易丝连恩。”
本来正蹦蹦跳跳自得其乐的乔纳森不跳了:“我应该感谢至少我们家成员里,你对于我没有意见吗?”
“拜托了,达米安,那可是我爸妈!”
达米安比起乔纳森想象中的还要冷酷无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认为超能力者应该选择个和自身能力差不多的伴侣。”
“那样就生不出我了。”乔纳森提醒自己搭档最后一点超凡双子的友情。
而达米安脖子一扭,不去看乔纳森:“没什么,反正超人的儿子都会是半氪星人。”
“行啦,待会你的氪星小男友该哭出来了。”杰森在挨了对方一肘击之后,得偿所愿,按到了提姆的脑袋。
提姆扑楞着挣扎出来,整整衣服安抚乔纳森道:“别理他,乔,他只是敌视自己所有可能成为自己后妈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戴安娜和布鲁斯结合,说不定会有一个半神后代。
到时候他的蝙蝠侠披风继承大业必定受挫。
“胡说!”达米安高声抗议,还没完全变音的奶音冒了出来。
“哦,可怜的小恶魔崽。”杰森将声情并茂与毫无同情心凝聚成一个完美的表情:“我会告诉阿福晚上哄你睡觉的时候少念一点童话故事。”
“或者下次戴安娜过来的时候,让布鲁斯将他带上。”而不是丢给我,迪克在心里面默默加上一句。
想起来每一个和达米安在蝙蝠洞对练的晚上,他心力交瘁,但是在看到达米安的目光之后,他耸了耸肩,补充道:“为了你以后的家庭关系着想,兄弟。”
格雷格就像是个到处捡粮吃百家饭长大的可怜小孩,只要有一点点似是而非,无论是谁家都能冲上去敲敲门:“所以你对超人也凶巴巴是因为……”
达米安:“……”
乔纳森:“……”
杰洛特回过头看了看:“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没关系。”Red坐在马背上,回过头正好看到达米安骑在格雷格身上,迪克在劝架,杰森在拱火,提姆在看戏。
毫无异常。
“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而且完全不需要担心格雷格,他是蝙蝠侠不杀原则的直接受益人。
这么一想,蝙蝠侠他有自己了不起的智慧在。
在格雷格看到那座巨大的,恍若给巨人居住的巨石城堡时,还以为自己是被达米安给打出幻觉来了。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围绕城墙外围而生的村庄,有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火,炊烟被寒风吹散,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是城镇!”格雷格大喊。
其他人也已经看到了这座巨大的城堡,所有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纳入到了外围村庄的范围。
有村妇正头顶篮子,步伐缓慢地向前走,看到有马匹经过,下意识地退到一边。
能够骑马的,不是身份高贵的贵族;就是训练有素的骑士;又或者是来劫掠的马匪——感谢城主的威名,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千里走单骑的游侠,反正她这种平民不应该和他们起冲突。
可就在她看见杰洛特的瞬间,她花容失色,将篮子丢在地上,大喊道:“猎魔人!是猎魔人来了!”
一呼百应。
村庄里面四处响起大喊:“是猎魔人!”
杰洛特摸了摸鼻子,面色沉静地面对着村庄的混乱:“我和你们说过了。”
就在迪克表示理解的时候,就看见村庄里面混乱奔逃地全部都是颇有姿色的年轻姑娘,或者是脚步踉跄地自己奔跑,或者是被家中人推搡着,最后都砰地一声关进了房门。
杰洛特:“……”
迪克表示更理解了。
看来这个城镇里面流传的猎魔人故事是经过了几次口耳相传,略微有失偏颇。
和猎魔人待在一起的几个人大概同样被当成了魔法师或者女巫,毕竟他们看起来穿的那么奇怪。
街上的人像是被冷水洗了一遍,都战战兢兢,牙齿紧咬,不约而同地奔向印象中最温暖的地方。
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居然有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步伐是如此轻快,每一步都跳出一个欢快的音符:“啊,猎魔人杰洛特!这世界上能有什么比在陌生之地看见故友更振奋人心呢?”
“丹德里恩!”杰洛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的友人。
在这样的寒风当中,丹德里恩依旧戴着他那顶缀有白鹭羽毛的帽子,让人怀疑等到下雪了他要怎样将这顶帽子塞进自己的斗篷兜帽中。
“怎么样?要不要与我结伴同行?明天就是那值得纪念的大日子。”丹德里恩询问道。
杰洛特蹙眉:“什么日子?”
丹德里恩看起来比他更加疑惑:“你不是来参加明天的加冕仪式?那盛开在临冬城的冬雪玫瑰——北境的女王殿下,将会谱写出自己的篇章。”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于那些政权交接变换,他向来不感兴趣,除非他们能找自己做生意。
范承侯:“等等,什么冬城?”
格雷格:“临什么城?”
在第一个场景里面,他们连续碰上了游戏逃生里面的怪物与生化危机的怪物,很显然这个隆戈黎星人也不甘示弱,将两个场景碰撞到了一起。
临冬城,冰与火之歌中北境守护者,史塔克一家居住的城堡,与韦恩家一样,男孩子有四个
老大是自己爹最满意的孩子,自己爹死后会继承他的衣钵;
老二是离开家族,有过又死而复活重生经历的独狼;
老三曾经有过擅长飞檐走壁,不请自来,探不该探的洞的历史;
老四性格任性且偶有暴躁,却很缠大哥,并且很会隐蔽。
当然,除了这四个男孩之外,史塔克家还有两个女孩。
曾经碰壁犯错,现在运筹帷幄的红发姐姐。
远在其他国度训练归来,身手深不可测的黑发妹妹。
这部小说被拍成了五季现象级传奇电视剧,以及后三季电视剧,在场人基本都看过。
猎魔人与冰与火之歌的世界结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温圈的拉郎配,乍听起来有点怪,可也不是毫无关系。
提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看向那面前的城堡,刚才没注意,现在有人提醒,看起来确实是和电视剧里面的临冬城有些相像。
格雷格感叹道:“隆戈黎星人提取记忆的时候是不是跟我吃炒面一样。”
“嗯?”杰森挑起眉示意他接着说。
格雷格:“我想要夹起来的只是面条,可是却永远会把跟面条一个颜色的洋葱和豆芽一起拽出来。”
隆戈黎星人也是一样。
只想搞个猎魔人让你们在泥里滚来滚去,感受一下吸血妖鸟的实力!
事实上,拽出一个猎魔人,发现连了个冰与火之歌。
算了,全部都给你杂糅在一起!
他说完,突然伸长脖子,像是一台老式电风扇一般,头摆到能摆的最大的角度,将四周都探了一遍,什么都没看见。
这才嘟囔着将自己的耳环和戒指摘下来放在口袋里:“好担心等一会儿会有一个秃头大眼睛的怪物,冲过来把我的戒指抢了,大喊myprecious!”
杰森这一会儿已经适应了这个设定,目光只盯着前方:“你可以试试给他一只袜子,看看能不能让他free。”
格雷格:“……”
不许那么说家养小精灵,小心我告诉赫敏!
第280章 紧急呼救(16)龙与女王
“啊,这该死的冬天。”丹德里恩搓揉了一下自己刚拨弄琴弦就感觉已经被冻僵的手指,冲着杰洛特做了个鬼脸:“行行好吧,猎魔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拥有那么健壮的身体,我需要暖炉和温酒,如果能有一缸温热的洗澡水就更好啦。”
嗯,在自己的梦里也这么想过。杰洛特歪了歪头。
丹德里恩已经在这座城池的外围村庄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指向远方:“各位,前方就有一家小旅馆,能够提供我刚才说的一切东西。”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众人,等待着他们做出决策。
“我们好像没有理由说不。”迪克友好地说道,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和游戏建模长得不太一样的丹德里恩:“你们说呢?”
众人全部都点头回应,丹德里恩精神一振,给他们引路:“可惜北境的人不会打牌。”
杰洛特听着都感觉到有些惊奇,在这样的严寒之中,刀刃弓箭都应该是只有贵族老爷们才能拿到的东西,而皮毛这种需要打猎才能获得的资源也很珍贵。
没有御寒服装的农民们冬日大部分时光里只能守在家里的火堆旁边,打牌这种打发时间的娱乐居然没有在他们当中流传开来。
不管他怎么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已经来到了旅馆之前。
丹德里恩大概一直住在这家旅馆里,对于回旅馆的路熟门熟路,他们甚至穿过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门帘是用厚实的塞入了填充物的粗布缝合的,抬起来的时候需要花费些力气。
突然起来的寒风将狭窄的旅馆大厅一下子灌满了,厅中两三个客人都在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众人找了一张圆桌坐下,杰洛特掂量着自己的钱袋,琢磨着应该点点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
“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吧,丹德里恩。”猎魔人对自己的友人询问。
看着吟游诗人拿起了自己的琴,补充了一句:“记得要简洁。”
丹德里恩看起来有点遗憾,手指抚过琴弦:“你确定?我还特意写了首歌……好吧。”
“那是北境长夏的终结,严冬降临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别这样,丹德里恩。”杰洛特投去警告的一瞥。
吟游诗人耸耸肩膀:“行吧,没有耐心的猎魔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修饰时故事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虽然我很想跟你讲讲那位美丽的北境女王,但是我猜你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丹德里恩声音换了一个音调,手中的鲁特琴弹出的调子随之变换。
“这里出现了一条龙。”
“龙?”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丹德里恩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用我的名誉跟你保证,不是龙蜥,也不是讹传。”
“我亲眼看着那条黑龙的羽翼划过天空。遮天蔽日,黑云压城,啊,那威严……”
杰洛特截断了他的话头:“维斯特洛大陆已经很久没有过龙了,听说它们已经绝迹了。”
“曾经是,直到风暴中诞生的公主,带来了三条龙。”丹德里恩咯咯笑道,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在这里都已经传遍啦,杰洛特。”
杰洛特有些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他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但是公主,王女,王子,那些皇室的人从来都是故事中最麻烦的一部分。
王子总是娇气,高傲且过分正直到让人头疼。
而公主或者女王,她们可能是术士,山贼头目,或者是受到了诅咒的怪物。
世界不给她们权力地位,她们自己能抓到一份,一旦与她们为敌,她们坚韧得让人恐怖。
或许他不喜欢与女人为敌,潜意识是知道她们不好惹。
“坦格利安家族,传说中的他们每个人都会驾驭属于自己的巨龙,让血与火在这片大陆上流淌。”
丹德里恩又犯了他的老毛病,开始说起那些老掉牙的历史,不过这一次杰洛特没有打断。
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这片大陆上的传闻,不过自从坦格利安家族自己家打来打去,所有的龙都变成了这片大陆上大学士与吟游诗人才会放在嘴边反刍的传说。
不过他听说这里的王朝换了一茬,可能现在就连这里的吟游诗人都不敢提起龙了。
杰森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进入对话:“你确定她带来的是三条龙,而不是两条龙?”
“三,一,二,三,我的朋友。”丹德里恩肯定地说道:“我亲眼所见。”
“那些龙们在临冬城的上方耀武扬威地飞过,这里的统治者,那位北境女王,立刻通知了君临,招募了不少好手。”
“都有谁?”猎魔人问道。
“啊,都是些维斯特洛大陆内部流传的名字,这里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拂晓神剑那样家喻户晓的人物了。”丹德里恩不在意地耸耸肩:“结果也很好笑,当那头最小的龙开始喷火,冰蓝色的火焰就让他们全部都成了香喷喷的烤猪肉。”
“冰蓝色?”
杰洛特和迪克异口同声。
迪克端起放在他面前的木质酒杯,
里面的麦酒粗粝发酸,对于他们这样喝惯了现代产物的人并不友好,他假装抿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布鲁斯在宴会上应付宾客时候那样:“我印象里龙应该是喷红色的火。”
“最大的那条确实是,他的火焰恐怕就连北境的冰雪长城都会被瞬间融化,不过那两头小的。”丹德里恩故作神秘道:“它们拥有冰蓝色的眼睛,雪做的身躯,就连喷出的火焰都像是冬雪玫瑰般优雅。”
“说到这个,”丹德里恩突然兴奋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错误的春天的故事,我为这个故事作了首诗……”
“唱给那些喜欢骑士故事的小姑娘听吧,丹德里恩,别在我们身上下功夫了。”杰洛特大口地咬着面包,心中有些不痛快。
他不猎杀龙,这里的工作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想到一路过来的情况,白狼每一次咀嚼都鼓起腮帮,凶狠用力,他们应该在告示里面写清楚的。
等到最后的热汤下肚,在雪地中行走的疲惫敲打着身上的每一个关节,寻找着能够将自己放出去的门铃,就连猎魔人都不例外。
众人与杰洛特和丹德里恩告别,迅速地挤进了同一间客房,旅馆的旅费包括那顿饭钱都是靠Red的首饰,她身上那些宝石小玩意多得是。
托这个的福,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间上好的房间,通常用来招待那些贵族老爷才会使用。
关上门,又仔细地放了几个隔音的装置,杰森才回头跟范承候兴师问罪:“为什么这里会有三条龙?”
“我也想知道。”迪克揉着自己的眉心:“来吧,提宝,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个剧到底是什么走向,我有点忘了。”
杰森道:“这部剧的播出还没有古早到让你记忆不清吧,迪克脑袋?”
“你可以纯粹将这当成一种自我防御机制,让我想忘记当初那个结局。”迪克的表情不太好。
提姆作为这个家里面最喜欢和这些宅男属性东西打交道的人不负众望:“如果按照书里的剧情,这三条龙应该都活着;既然那两条龙都已经变色了,那说明他们和长城外的异鬼扯上了关系。”
雪白色,喷吐蓝色火焰的龙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是活物,按照权力的游戏中的设定,境外一种叫做异鬼的生物中的头领夜王将它们转变成了异鬼中的一员。
这个设定其实挺类似于僵尸。
“我不喜欢变色,在我加入哥谭的时候我还许愿永远不要碰见变色的东西,我连我的机箱都没敢装呼吸灯,因为他总是红的蓝的白的黑的变个不停让我很紧张。”格雷格的话碎到让人一听就知道他的紧张:
“但是就算是按照剧里面走,丹妮莉丝带着的三条龙里面,有一条龙应该死在了海上,而不是会被异鬼他们搞成龙僵尸啊。”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站在一旁的范承候。
范承候的身高看起来没矮可能全靠着能顶天的硬嘴,气势上一点都不输:“怎么了?都说这个世界是结合我的记忆搞出来的。”
“我就不能搞点小同人啥的?”
每一个看过这部剧结尾的伤心人都应该有这样的权利!
“你的同人里面有没有说,如果面对三条龙应该怎么办?”迪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们接下来要找的那个外星人肯定藏在龙里面。
至少正常的地球人都会这么想。
“唯一庆幸的是,如果我们能弄到足够的黑曜石,也就是剧里面的龙晶,我们就能轻易干掉那两条白色的龙。”提姆看向Red:“怎么样,你有黑曜石吗?”
“我只有一个手串。”Red无不遗憾地说道,黑曜石这种东西不在她的审美范围之内:“不过我们可以问问那位猎魔人。”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什么都会有的人。
提姆接下手串,又将它递给了乔纳森:“不错,至少你们两个的弹弓有用武之地了。”
达米安瞪着他。
“蝙蝠崽子说不定可以去干掉夜王。”杰森半开玩笑的说:“这种任务交给小个子刺客最合适。”
“我曾经干掉过龙。”杰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他从自己的腰带里摸出来之前用来屠龙的激光剑,分给了提姆与迪克:“这里的龙应该也不难干掉。”
面对这突然苍蓝星起来的气氛,格雷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到时候德雷克和我干掉那两个本该躺在坟墓里面的龙,他们可真是有福不会享,躺在坟墓里面挖坟应该不是个轻松的活。”杰森分配任务:“至于那个大的,就交给你了,爹地的好宝贝。”
迪克翻了个白眼,只有他分到的不是用黑曜石就能干掉的龙:“真的?你分配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各取所长,兄弟,不是针对。”杰森耸耸肩:“那条龙是黑的,而你是个条子。”
可真有趣。迪克刚翻过白眼,已经又想翻一个了:“……不错,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还在我们局的通缉墙上。”
“你也提醒我了,下次我应该半夜把你们警局的通缉墙给炸个稀巴烂,不用谢我,这个假期你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