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次Red换了个新问题：“你觉得我和提姆算是一对好搭档吗？”
布鲁斯已经习惯了Red这种跳跃性的对话方式，毕竟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就如此，而当她这么说话的时候，意味着这次对话时间不会太短。他向后倒去，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很怪。”Red摇头：“我们相处的很尴尬，我们一直如此吗？”
布鲁斯不由提醒她：“是你选择了提姆作为你的旅伴。”
“是我吗？”Red反问。
不然呢？布鲁斯在心中反问，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不记得当年Red形容自己搭档的具体内容，只记得她念叨对方的频率过高，让他难以相信今天Red居然会坐在他面前，跟他谈论和搭档之间相处的不愉快。
蝙蝠侠不会将这件事情当成普通的抱怨来看，所有的反常都代表着危险与不安定。
这让他警惕：“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选择提姆？”Red侧过头，身后的辫子垂落而下，坠在身旁摇摇晃晃。
“你从来没有谈过这个。”
“我记不起来。”Red摆弄着自己的项链，那颗醒目的红宝石在蝙蝠洞明亮的灯光之下反射出光晕，蝙蝠侠捕捉到上面雕刻的花纹，非常奇怪，居然是J那个字母。
“我只记得提姆是我的搭档，可是——”说到这里，Red突然不再摆弄那条项链。
布鲁斯低垂目光迎上她的视线，听着她语气戏谑：“你怎么说呢，提姆？”
“没必要那么叫我。”布鲁斯一副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架势，但是很显然这招并不管用。
“别这样，临时搭档，我还以为我们当时相处得挺好的呢。”Red拉长声音。
“也许，我恐怕我已经忘记了不少无关紧要的细节了。”布鲁斯垂下眼帘，去摆弄桌子上面的茶具，毕竟指望R
ed来倒茶的希望已经破灭，韦恩家的老爷决定自己动手。
Red也不在意，非常自然地接过茶杯：“如果我有个叫提姆的搭档，为什么我还要再找一个叫做提姆的搭档。”
“退一步来讲，或许这就是你选择提姆的理由之一。”
“可爱，提姆，让我想你小时候的模样。但是这不符合我的个性。”Red往茶杯里面忙着扔方糖：“再说了，你也没有让我难以忘怀到要找个和你名字一样的搭档的程度。”
“……”布鲁斯截走了方糖罐子，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里，他会用‘令人愉悦的对话’来感叹。
可惜他或许能够靠变声器模拟出来阿福的声音，却模仿不来半点他那独属于英国人的语调中的讽刺性。
“别摆出那副脸来，布鲁斯。”
自从Red知道了他幼年时候与她见过面，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愈发随便了。布鲁斯在心中想着，这就是外星人的得寸进尺。
令人熟悉。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因为你的话，我会直接来邀请你当我的旅伴。”
“而我会说不。”布鲁斯宣布。
“没事，我会跳到更前的时间线去碰碰运气，我很执着。”Red并不在意。
或许吧。如果是在他小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接受来自外星人的邀请。
Red看到他舒展眉头，立刻用夸张的语气道：“看吧，我又没说和你做临时搭档不好，我感觉和你搭档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
“不好说。”布鲁斯淡淡道：“我记得那次冒险，你对我说了十三次我应该回家，并且抱怨了二十六次你不愿意与小孩相处。”
“……”Red语塞，好半饷才道：“你刚才明明说你不记得细节了。”
“我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细节。”看到Red将头撇过去，就算看不到她的脸，也能猜到她正在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布鲁斯露出一个微小的，胜利者的笑容，用手指将方糖罐子推了回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记得在你认识我的时候，你已经有个旅伴了。”所以在听到他的那个假名的时候，才会选择他做临时搭档。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Red迅速地又夹了一块方糖：“那我在听你报上的名字的时候，不应该表现得更……”
现在这个对话开始言之有物了。布鲁斯陷入沉思，的确，按照面前这个外星人的个性，她当时会表现得更加兴奋与热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吧？”Red猛地起身，双手按在茶几上，探身过去：“你得帮帮我，提姆。”
面对对方那双突然近距离闪现在自己面前的，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布鲁斯表现得相当淡定，他好整以暇地继续坐在那里，任由对方凑近得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过于突兀：“可以，但是首先，你得别再管我叫提姆。”
“我宁愿自己查，也要保留自己的这个权利。”Red重新坐回去。
布鲁斯并没有再继续讨价还价，他沉吟片刻：“你有跟提姆聊过吗？”
“没有。”Red摇头：“我不能就这么跳出去跟他说我觉得我们的搭档关系出现了问题。如果只是我想多了，提姆会生气的。”
“不，他不会。”布鲁斯否定了她的说法。
他看得很清楚，提姆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寻求真相的脚步，也从不轻言放弃。如果Red告诉他，他或许会诧异，但是不需要担心他，他会足够冷静，且不放弃地追寻答案，他从来都是更沉稳理性的那个：“你应该更了解你的搭档。”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他曾经被每一任的罗宾指责过不信任且不了解他们：“要记得你现在的搭档是提姆，而不是……”
他突然停下来，临到嘴边的词语到了唇舌之间却突然忘记了应该如何吐出，似乎有快小小的药片迅速在他的口腔中融化，消失无踪，只余满口苦涩。
“而不是？”Red催促他的下文。
“……没什么。”布鲁斯张张嘴，他现在也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那古怪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埋下种子，而对这种种子来说，他们家人的心里简直就是一片沃土，只要埋下去，下一秒就可以生根发芽，纠缠着他们日夜难眠。
“我不喜欢没什么，地球人。”Red拍了她面前的茶几。
茶几是实木的，韦恩家族的底蕴让这里随便一个茶几都很沉重，也可以让阿尔弗雷德将一个不符合蝙蝠洞气候的茶几搬到这里来，毕竟按照阿尔弗雷德的说法，所有在蝙蝠洞的东西，都很难活得长久，恐怕还没等它腐烂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但是很显然这次阿福没有说中，这次四分五裂的恐怕是外星人的手，布鲁斯看着抿着嘴唇捏着手掌的Red：“冰袋？”
“用不着！”Red从牙缝里挤出来哼声，甩了甩手，恢复了平常表情。
布鲁斯也没再说什么，外星人都比他们看起来的要结实一点。
“你认为你的搭档是别人。”在等待Red揉搓自己手掌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整理了所有线索：“所以你进来的时候才问我那个问题。”
Red那边发出嗯哼的一声鼻音，生怕自己一开口还带着疼痛的尾音。
“你认为是谁？迪克？”总不会是达米安，他的年龄并不符合。但他转念一想，却又不能排除：“未来的达米安？”
“不，不。”Red使劲摇头：“我知道不是他们，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我知道。”
她目光期盼地看向布鲁斯，让布鲁斯觉得她就像个拿着水晶鞋找人的公主，正在毫不气馁地向他追问【你还有别的儿子吗，先生？】，让他来试试吧，都过来试试吧。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话，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真的？真的没有了吗？”Red并不死心。
这次布鲁斯沉默了很久，蝙蝠洞光芒明亮，让他纤长的睫毛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混合成幽静的灰蓝：“还有一个，但是他不可能是你的搭档。”
“谁？”
“杰森。”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布鲁斯抬头看着她，花了些力气将理由说出口，简单的字句，并不绕口，唯一的艰难就是要让自己的语气平缓：
“因为，他已经死了。”
第287章 最佳搭档（4）请问，你对第二任罗宾……
他做了个梦。
提姆德雷克猛然从床上坐起,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陷入了更深一层梦境。
脖颈处传来重量，竟让他唬了一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耳机,自己戴着耳机躺在床上看书,不知何时进入了黑甜乡。
不，倒不如说是梦魇更合适。
他缓缓扭动因姿势不对而僵硬的脖子,目光出神地盯着前方，房间里面的一切都如此熟悉,让他很快平复下来,进入了推理的状态。
好奇怪的梦。
他隐约记得梦里有个人在朝他喊些什么，可是当醒来那些话语早就支离破碎,他隐约记得的有【替代品】和【得意忘形】，伴随着最后一声【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韦恩庄园熟悉的天花板。
提姆有一种感觉,那个被他忘到脑后的，昨天晚上做的梦，应该和这个梦差不多。
这已经足够让一个正常的超级英雄引起警觉了。
当达米安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德雷克一脸蠢相地坐在床上,他嫌弃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双手环在胸前,靠在身后的门板上,这个角度让他恰好卡在门内外光线的交接线上。
有时候,提姆叹息，他不得不承认，达米安真的有布鲁斯的遗传基因。
毕竟布鲁斯也是这样会寻找适当的角度,他本来以为是靠刻意的训练，现在看来是融入骨血的本能。
当然，这话他谁都不会说。
“父亲找你。”达米安说完之后转身就走，颇有一种一击就走的洒脱和自信。
“什么事？”提姆从床上滑下，刚才的噩梦阴魂不散，像是一层硫酸纸包裹住了他的脑子，他借着站起的姿势甩甩头。
达米安停下脚步：“是Red。”
“她说她想去阿卡姆看看。”
有这个想法，那么他这个搭档自然是要义不容辞：“去干什么？”
达米安看了他一眼，闪身进入楼梯拐角的阴影，消失在提姆的视线当中。
提姆：“……”
好的，答案是‘我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臭屁小鬼罢了，不要问传声筒这么复杂的问题。’
他下了蝙蝠洞，和布鲁斯打了声招呼，迅速地换上自己的制服。
红罗宾的披风在他的身后划出波浪，惹得本来正在蝙蝠洞里面的Red歪着头看了好半天。
“怎么了？”提姆拧着身子往后看。
“没什么。”Red走到他身边时，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披风边缘：“就是觉得你这个披风挺特别的。”
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家不是除了迪克之外全部都有件披风吗？
Red非常自来熟地喊了一句：“借辆蝙蝠车。”
布鲁斯只哼了一声，连抬眼都懒得抬。
——在蝙蝠洞里，这种哼声几乎等同于“帮助你是我的荣幸，我亲爱的朋友”。
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流露出来一丁点想要跟他们去阿卡姆的意味。
说真的，这种放纵，大概超人见了会蹲在哥谭滴水兽上幽怨地看蝙蝠侠三天三夜。
提姆等了好一会儿，布鲁斯也没有跟他说什么，他有些困惑地看过去。
布鲁斯已经在蝙蝠电脑前，开始研究哥谭市的新问题。
蝙蝠侠是这样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永远都不会失业。
他想起，Red从来不会跟蝙蝠侠商量她要做什么，永远都是突发奇想。
很难说她的行为轨迹和超人的小镇俚语到底哪个绕的弯子更多。
那么，作为她的搭档。
为什么他会想要等蝙蝠侠是否有什么话要说
呢？
这个问题相当适合在人放空的时候想，比如当提姆将蝙蝠车开到二百六的时候。
阿卡姆疯人院外面的铁门大开，颇有些热切欢迎哥谭每一个无家可归市民的意思，蝙蝠车在阿卡姆的庭院里面放肆横停，十分没有素质的一个车占了三个车位。
“这建筑还挺有特色。”Red对于哥谭市的审美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阿卡姆的守卫对于他们的进入已经能够做到目不斜视，仿佛红罗宾是阿卡姆小区的业主。
“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想来阿卡姆？”一进了阿卡姆的大门，提姆就像是有人给他脑袋上了发条，整个人神经都绷紧，连长棍都第一时间拎在手上。
Red一脸轻松地道：“哦，我想来看看小丑。”
提姆：“……”
他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hywhen”
Red手掌往下压了压，完全没有被提姆的紧张气息感染，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个墨镜，慢悠悠道：
“Chill.Breathe.Watch.Run.”
“Run？”提姆跟上她的脚步：“一般人用的是Learn，小姐。”
“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run更加实用，而且也通常更符合实际情况。”
推开阿卡姆门口的大门。
通常来说，医院都应该是窗明几净，弥散着消毒水味道的肃杀之气。但阿卡姆却压抑，沉寂，像是块内部染上了尘土的夹心玻璃，擦拭也好，清洁也罢，再怎么努力，看过去还是乌蒙蒙，暗沉沉。
而哥谭这种阴雨绵延的城市无疑更为阿卡姆的暗沉填补了几笔浓墨。
这还是Red第一次踏入阿卡姆，接待台的工作人员，偶尔走过的医生，还有角落里面的绿植，正在努力营造这里是一所普通的精神医院的氛围。
努力努力白努力。
Red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表示：“说真的，我觉得咱们遇上过的某些朋友如果看了这里，可能会考虑让你们试试改改风水。”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反正这话卡珊也说过。
接待处的人本来想要抬头让人登记，却瞄到红罗宾的披风，便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坐了回去。
更衬得红罗宾对于这里无比熟悉，宛如回家。
“阿卡姆这里分两个病区。”归家业主红罗宾边走便跟Red介绍这里的情况。
“前面是普通的患者。”
Red看向走廊中紧闭的房门，门上的窗口都焊着铁栏杆，却又欲盖弥彰地装着玻璃：“这里还有普通患者？”
提姆轻松道：“这里是哥谭，人们患上心理疾病并不奇怪？”
“我知道这里是哥谭。所以，我刚才的重点不是患者，而是普通。”
提姆歪过头，一挑眉：“Uh-huh，goodone。”
不过真的走到了关押那些重度患者的地方，区别的确不小。
前面至少还可以称为医院，后半段则可以看出，阿卡姆的本质更像是一所巨大的监狱。
空间有限，患者众多，甚至有些穿着条纹患者服的人，三四个挤在同一个病房。
打出名头的反派，却能够霸占独立的单间，为了安装单独的特殊看管设备，房间都大了一倍。
“小丑被关在最里面，是这里看管最严苛的牢房之一。”提姆给Red引路。
“牢房？”Red别有深意地重复。
“口误。”提姆面不改色，示意荷枪实弹的守卫们打开铁门。
沉重拖曳之声中，提姆的声音清晰可辩：“好了，前面就是小丑的……病房，现在该告诉我你见他想要做什么了吧？”
Red还是觉得这个房间叫做牢房更加合适。
阿卡姆的守卫早就在收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小丑被牢牢束缚在束缚衣之下，浑身上下只有指尖能够动作，却没有带着任何束缚他言语的面具。
“哦，原来是小小鸟。”他压低声音，刻意营造的亲昵被尖锐的嗓音扭曲成诡谲：“whereisyourdaddy？”
提姆毫不在意对方的挑衅，只是看向自己的搭档。
Red伸出手探向他的腰间的战术腰带，提姆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步，警惕而狐疑地看着他；Red动作也停下，表情困惑地抬头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难得一见，我们可爱的红色组合吵架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调和啊？”
Red反手去摸自己的风衣口袋，找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块不太大的东西。
巴掌大小的白色圆形装置，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按钮，散发出可疑的味道。
她走到病房面前，像是看不见黝黑冰冷的铁栏，颇有礼貌地询问：“请问，你对第二任罗宾有什么印象吗？”
“那只死掉——”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突然如同断掉了电源的仿生机器人，脑袋一歪沉沉下坠。
提姆看向手里正在摆弄着装置的Red，不太确定：“你干的？”
“嗯，想问他一点事情。”Red头也不抬地回道。
“真希望我的视力也能跟我的耳朵一样跟上你的思路，你把他弄晕了，是想要问他点事？”
“我打算直接提取他的记忆。让他最开始清醒就是调动一下他的记忆，省得不好翻。”Red晃了晃手里的装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伦理道德观念的哆啦A梦。
白色的圆形装置发射出一道幽蓝的激光对准小丑的脑袋，Red长舒一口气，看向提姆：“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来点提示？”提姆不太确定。
“你告诉我，小丑的每一个字都不值得信任，所以能让他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Red收起已经完成工作的圆形装置，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好啦，我们回去吧。”
“聪明。”提姆看向倒在那里的小丑，咀嚼着Red的那句话，最终点头：“听起来像我说的。”
第288章 最佳搭档（5）专业求助
提姆坐在床沿上,目光却定定地停在天花板的角落。
蝙蝠洞里面训练的课程五花八门，课程紧密的像是柯南在夏威夷，如果写出来的话,厚度大概和对迪克格雷森动心的女性名单可以一较高下。
他正在回忆关于梦境训练的那一章节。
中午午睡时分的那个梦让他心中升起些古怪的,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回想午睡梦境中的那些只言片语。
“我接下来会梦到你。”提姆轻声地，低不可闻地对自己说道。
“我会回到那个梦境。”
“我会意识到我在做梦,然后在梦境里面寻找出那个问话的人。”
门向左滑开，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探头看了进来,提姆盘膝坐在床边,看起来不太科学：“你在干什么？”
提姆睁开眼睛，觉得没什么好隐瞒：“试图用布鲁斯教我的方法,回忆起中午的梦境。”
“你呢？小丑的记忆看完了？”
“看完了，感觉就像是我被扔进了一头死掉的宇宙鲸鱼肚子里,混乱,肮脏,还有点臭和精神污染。”Red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心有余悸地表示自己已经给自己找到了最靠谱的心理医生。
“所以，你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梦？”
“嗯,有点介意的事情。”提姆点了头。
只是Red进来,他这件事情暂时也进行不下去，提姆从床上跳下来。
Red发出一声听起来颇为微妙的咕哝声：
“控制梦境——通常这话我只从阿拉塔哈卡星人的嘴里面听到过,他们星球被永夜笼罩,生物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
广袤无垠的宇宙,永远都能带来惊喜，提姆记下这个星球人的名字：“所以？我这个地球人这么说，对你来说是困惑还
是欣赏？”
“如果是你家人的话,我会用的词是正常。”Red撇撇嘴，手掌摊开，向前平推：“我的心，毫无波澜。”
“达成一致，两票全通。”
提姆看她这样，忍不住勾起嘴角：“那就好。”
“对了，你有事找我？”
Red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哦，对，我要做个短途跳跃，然后再回来。”
“去哪儿？”提姆下意识问道。
“你不喜欢梦境失控，”Red手指在太阳穴处比划了两圈：“我不喜欢泄露惊喜。”
“我的最佳搭档，明白了。”提姆道：“至少我们还会在地球对吧？”
Red幽怨地道：“你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什么叫惊喜吗？”
“哥谭人可能对惊喜和惊吓的定义有些混淆，所以，不，我们不喜欢。”毕竟当那些反派说‘我有个惊喜给你’的时候，没人会真的高兴。
“记住了，我要去开船了，欢迎你随时来驾驶舱看看塔迪斯的坐标。”
提姆的脚步顿住了：“……你知道我不太懂你们加里弗雷星的文字。”
“嗯哼，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搭档。你没有学会我的语言，所以今天是你应得的。”
……这就是你选择一个跨星球搭档的福报，提姆德雷克用手揉搓自己的额角。
也对，他确实应该把学习加里弗雷星语提上日程了。
他的简历又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他是个总裁，根本不需要苦哈哈的求职投简历呢。
“当然，你可以去用梦境读取仪，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努力操控自己的梦了。”Red说着想要转身离开。
提姆觉得塔迪斯还是太过全面：“我们还有那种机器？”
“当然，阿拉塔哈卡星出品，品质保证，我以为你知道呢。”Red一耸肩：“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应该在罗马浴场跟水滑梯房间中间。”
“亨利呢？”提姆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到罗马浴场，还是得找塔迪斯里面最靠谱的向导。
“他？”Red站在原地，脑袋歪了歪：“可能是在进行软件升级，你也知道，机器人还挺麻烦的。”
“有机会我应该给他换个系统，他现在用的是新地球的那个win2077，天天都要升级更新。”
“那确实很烦。”提姆敷衍道。
Red点头：“记得之后提醒我，让塔迪斯带你去。”
走廊里面一盏红灯应声而亮，而Red也拎着她的酒杯往驾驶室方向去。
两方面都脱离掌控——这足够让提姆德雷克烦躁到去阿卡姆给谜语人来一拳了。
走廊里的红灯舒缓地呼吸，不紧不慢。
他眼睫低垂，立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迈步朝着红灯方向走去。
他得先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至于Red的，应该……问题不大——
迪恩温切斯特在漫长的猎魔生涯中，学到了不少不良习惯。
比如从来不看牙医，全靠上帝宠爱庇佑。
比如不良饮食习惯，让他的胆固醇岌岌可危。
比如绝对称不上整齐的内务。
又比如说在猎完魔在地堡里面的晚上，他会穿件睡袍，给自己制作特制汉堡，拎着瓶啤酒满地堡到处乱晃，偶尔打开电脑浏览一些成年人的学习资料。
所以当一个巨大的红色书柜突然出现在空气中，卷起一地他和山姆……主要是山姆整理的资料时，也卷起了他的睡袍，吹过他光秃秃的小腿。
而且衣柜门还猛地一开，他手里的啤酒瓶子差点喷自己一脸。
“Sonof——”
冒出来的那颗金灿灿脑袋，硬生生让他将后面的话憋出来，他将瓶子和盘子放到桌子上，在睡袍上擦干手上的啤酒泡沫，顺势将睡袍裹紧了，才没好气地粗声道：“Red！你怎么来了？”
“嘿，迪恩，见到你也很高兴。”Red从塔迪斯上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山姆呢？”
“萨米！！”迪恩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刚洗完澡的山姆听到迪恩喊他，顶着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衣服穿了一半，出来之后看到人，骂了一声之后又匆匆跑回去。
“他还得等一会儿。”迪恩看着山姆跑回去的背影，笑容里面幸灾乐祸的成分高达百分之七十。
“没事，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们帮忙。”Red关上塔迪斯的大门，替迪恩捡起吹了一地的资料：“这是什么？”
“最近碰上的麻烦，阿纳西。”迪恩简单地说了一句。
拿到手上的照片上模模糊糊地拍到蜘蛛形状的影子，Red不偏不倚地评价：“……像是纸片做的蜘蛛。”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迪恩将那些资料简单粗暴地堆在一起，在桌子上面一敲：“你又怎么了？”
他警觉道：“不会这个蜘蛛也是什么外星人吧？”
不是他的问题，人间的狼人，没问题；炼狱的利维坦，勉强应付；上帝，好歹也能从圣经里面扒拉点资料。
外星人这东西，记录者都没什么记录。
“不是，是我有事，请你们去哥谭帮个忙。”Red加重了哥谭两个字的读音，又快速道：“需要借用你们两个的专长。”
听到这是关乎到他们的专长，迪恩放松了些，坐下抓着啤酒瓶喝了口：“哥谭啊。”
他盘算了一会儿，觉得只要去的不是那些品味诡异的外星球，也不是不行：“要花多久？”
“理论上来说可能需要三到五个小时，但是——”Red指了一下身后的塔迪斯，“当你们回来的时候，大概是距离离开的五分钟后。”
“每次听你说，我都觉得这玩意赞透了。”听起来好像更加没有理由拒绝。
山姆这时候也已经整理好衣服走出来，恰好赶上对话的尾巴：“比你的impala好吗？”
“哈，别说傻话了，萨米。”迪恩笃定道。
“嘿，山姆温切斯特。”Red探出头，绕过迪恩跟他打了个招呼。
山姆好脾气地冲着她笑笑，算是也回了招呼：“我刚才听到，你说要我们去帮忙？”
“说是咱们的专长。”迪恩扭身看他，眉飞色舞。
“在哥谭？”山姆觉得这事怪怪的：“我先说好，对付小丑不是我们的专长。”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碰到那个怪事。
……
他甚至做了三天噩梦。
温切斯特家的业务还没有开展到哥谭，就是因为他们猎人这一行和超级英雄的路线有着大概百分之五十的重合。
在父母存活率这条路线上的匹配度上就更高了。
某个城市一旦有了超级英雄入驻，就代表猎人们的工作可以轻松很多。
猎人们基本不需要过去，就算去了，可能还没调查出来，事件就已经被解决了。
和哥谭市的常驻反派是小丑，并且还有个喜欢化妆还满大街乱晃的小丑帮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蝙蝠侠呢？”山姆用毛巾吸收着头发上的水滴：“对了，还有你的搭档——”
有水钻进耳朵，他停了下来，侧头应付这个问题。
“提姆在塔迪斯里。”Red回答：“我这边人手不够，而且需要你们的专业技术。”
山姆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那小子在啊。”迪恩看人一直没出来，还以为他留在哥谭了没跟着一起过来。
他朝着塔迪斯那扇打开的门扉望过去，只能看见塔迪斯内部明亮的白色光线。
Red没觉得提姆不出来打招呼有什么问题，但看着山姆和迪恩这两个人的表情，她还是解释了一句：“他说他有事情在忙。”
而提姆德雷克确实刚刚忙完。
梦境读取仪的舱门打开，他从睡梦中唤醒，起身的动作还带这些惺忪懒散，眼眸却清明冷静。
他这次全部都听到了。
第289章 最佳搭档(6)专业对口
“让我捋捋。”迪恩温切斯特站在哥谭土地的第一秒就开始怀疑人生。
月黑风高哥谭市,夜半蝙蝠敲门时。
迪恩温切斯特都看到那一盏蝙蝠灯了，显眼的当人怀疑那东西的材质是不是其实蝙蝠侠干掉了星光，将她给塞进里面发亮。
然而他们现在正站在远离哥谭所有骚乱,幽静安宁的郊区。
月光清冷,草木茂盛,地势略高，足以将哥谭繁华尽收眼底。
微风徐徐——个屁,风硬月寒。
大晚上风一吹，感觉他的衬衫都被打透了。
他压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充满专业而不是任性：“你是真的认为,这是我们的专长？”
很失败，因为说到句尾,他的语调上扬，手里面的铁锹也应声到底,咣当一声砸倒大理石墓碑上。
相当标准的恼羞成怒戏码,都能被拿去当戏剧教科书。
山姆努力的安抚自己那位已经炸毛的兄长。
首先要和Red验证一下这事的合理性。
山姆思索了一下。
……
山姆的大脑想不出来。
但是山姆温切斯特是不会放弃的。
他说：“Red,我再问一遍，你想让我们帮你挖坟？”
“我记得你们之前就很会挖坟来着。”Red用力的点头，那脸上满是开朗,专注,热情以及坚定：
“哎呀，上次你们去挖坟我没跟着。感觉好有趣,简直就像是十八世纪偷偷挖坟剖坑偷尸体来研究人体秘密,发展医学的医生。”
迪恩探头往塔迪斯里面望：“提米小子！出来阻止你的搭档继续发疯了。”
卡斯迪奥看了她一眼,就在刚才迪恩他们要启程时，他刚好也来找他们，便一起跟过来。
“你不能在十八世纪当医生,你是个女人。”
“哦，对，想起来了。”Red点点头：“那个时候女人就连当疯子也只能跟活的男人有关系，确实偷不了尸体。”
“人类。”卡斯迪奥声音沉静，比起站在坟墓前，更像是在教堂里面做唱诗班。
山姆看着旁边这两个风衣打扮的，一个外星人，一个天使，不想听他们在这里继续回忆人类史。
“这人怎么得罪你了？”山姆转移话题，有些不自在地环顾着墓地。
这和他们之前经常去找的那些孤魂野鬼的坟墓相差甚远，山姆左右环顾，这里干净的就好像被哥谭之外的清洁团队外包了。
那些墓碑的样式都是差不多，整整齐齐，墓地的边缘还能看到一圈栏杆，象征着这里绝不轻易对外人开放。
家族墓地。
这东西就连山姆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属于一些万恶有钱人的特别阶级，就连死都要比别人死出格调。
他看向墓碑上面的铭刻。
Belovedson——
“杰森陶德？”
意外的，山姆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是这种感觉很快地划了过去，他没有抓住。
Red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事情需要确定。”
“怎么，你们碰上他的鬼魂了？”没能把提姆叫出来的迪恩颇有些失望。
通常他们掘坟这活都是因为这个，把人挖出来，撒上盐，烧烤一番，完活。
“不，只是为了证明我心中的一个猜想。”Red将铁锹重新塞回迪恩的手里。
山姆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Red，我们不能这么做。”
“什么意思？”
山姆将手里的铁锹先放到一边，和Red低声商量：“通常意义上，人类，地球人，算了，不管你怎么说了，我们通常不会挖别人的坟墓。”
赶在Red还没有发出疑问之前，山姆立刻补上一句：“除非死者变成了鬼魂，或者我们得解决个命案。”
“我们这儿讲究——死了就是安息，别动人家。”
Red努力地仰着脖子与他对视：“你知道你刚刚那句话，足够把几十个非洲部落和东南亚民族从‘人类’这个词里踢出去吗，白种人？”
山姆：“……”
山姆努力告诉自己：她不是在阴阳他，她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感觉更糟了。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卡斯迪奥，但是卡斯迪奥并不回应，甚至觉得Red说的话有点意思。
是时候考虑换一个求救对象。
对于人外这种设定充满绝望的山姆，转身向塔迪斯走去。
他一边扭头看着Red一边往塔迪斯里面走，迎面而来的提姆侧身，轻盈地侧身，躲过了一场交通事故。
“提姆。”
“提米小子。”
温切斯特兄弟两个人看见整个塔迪斯里面唯一还能算是说得通的人，立刻叫住人。
山姆对他道：“嘿，提姆，Red叫我们来挖坟这事，你知道吗？”
本来想要问这兄弟两个怎么被叫来的提姆一噎。
……
他就说哥谭人很难区分惊吓与惊喜这两个概念。
Red已经是个勉强及格的哥谭人了。
“我不知道。”提姆回应了一句，假装自己没听到迪恩那句‘那可真奇怪，我以为她什么都和你商量’。
走出塔迪斯，提姆对于眼前的景象也是花了一会儿才做出反应。
“原来如此……”
他对这里并不陌生，韦恩家的家族墓地。
他的目光扫过墓碑上的文字，还有墓碑前的鲜花，最后却下定了决心：“好吧，挖吧。”
“什么？”山姆没忍住。
提姆道：“没事，家族事务，我批了，你们可以挖。”
他甚至身体力行，先拿起了一把铁锹，自己先下了第一铲。
山姆：“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迪恩，过来搭把手。”
铁锹插入泥土中，
一铲接着一铲，声音沉闷。
夜色朦朦，本来是温切斯特兄弟做惯了的严肃事情。
可山姆看到Red那饶有兴致的表情，再听这个声音，就感觉他们不是在挖坟。
而是他们三个大男人手里拎着沙锤在跳夏威夷草裙舞。
Red和卡斯迪奥在旁边看着，无情无义的像两个按小时计费的包工头。
墓穴挖得极深，标准的六尺之下，看得出来这种名门望族的莫名坚持。
棺木用的也是上好的材质，温切斯特兄弟通常挖出来的都是标准的普通木材，而且通常人都被深埋多年。
迪恩中指交叉在食指上，开始祈祷这玩意的密封别太好了，有的时候他们去挖鬼魂尸体，就能碰到过这种看起来封闭完好，里面的尸体都成汤了的玩意。
“萨米——”迪恩当机立断，从工具堆里面抓起一支撬棍，递给山姆。
“什么？不，我才不去。”山姆没好气道。迪恩冲着他使了个颜色，又把撬棍往他怀里塞，山姆翻了个白眼：“行吧，一起，行了吧？”
二人一左一右，找准缝隙，熟练地起钉子，开棺材。
提姆向后退到Red的身边，轻声道：“你其实不需要叫人帮忙，直接找我就行。”
“人多速度快。”Red如此说道，目光落到正在忙活的温切斯特兄弟两人身上：“而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
“原本的话可能会，但是我在梦境读取仪看到了一些东西，”提姆迟疑着自己应该怎么说，“再加上你也想要来这里验证，我觉得……”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侧头看向自己这位搭档。
“你看到什么了？”Red与他对视。
提姆整理了一下语言，梦境凌乱，他得想想怎么说。
就在这时，温切斯特兄弟那边发出好大一声动静，迪恩喊道：“开了——见鬼了。”
众人都凑上去，棺木盖子开了一条缝，原本盖子上的泥土震动，滚落进雪白的内衬当中，留下道道灰黑痕迹。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
“没有尸体？”山姆看向提姆，挑起眉。
既然他说这是他的家族事务，那么现在就应该他来给出解释。
提姆并未说话，只是抬起手，将沉重的棺盖给彻底推翻在地。
巨大的声音惊起远处树木上的鸟群，遮天蔽日的飞起，叫声惊慌。
“虽然这么说会让我听起来有点像是自我吹捧，但是我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了。”Red也跟了过去，她踮起脚朝着棺材内里瞥了一眼。
“认真的吗，你？”迪恩温切斯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让我感到陌生。”
“你要分清自我吹捧与陈述事实，迪恩温切斯特。”Red不紧不慢地说道：“大部分时间我都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但是这次，这次不同，这次我只是靠着推理，你可以问问我的搭档我有多么不擅长这项工作。”
“其实我觉得还好。”提姆善意地说了一句。
然后Red却隔着那口巨大的棺木看着他，她的手臂毫不在意污垢，搭在棺材乌黑色的边缘，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苍白无色，像是这里面原来躺的应该是她一样。
“奇怪，我还以为你会说‘和我相比，确实差点’。”
被询问的红罗宾却并不气恼，他的脸上泛起一个明快的，狡黠的笑容，在这样诡谲的背景之下，居然丝毫不觉得悚然。
哥谭的骑士们擅长在黑暗里面迎敌，也擅长用笑容与俏皮话将昏暗泥泞的义警道路照亮。不过是小小的墓穴，又怎么可能将他们影响。
“我以为你就是因为预料到我不会那么说，所以才带人来这里呢。”
第290章 最佳搭档(7)替代品
“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跟上你们对话的人吗？”被抓来的苦力迪恩决定是时候站起来了。
他扔下自己的撬棍,发出巨大的咣啷一声，很难说脸上的表情到底有没有半点类似于我被排除在外的难过，但反正必定有别人不说话能不能别把人当苦力啊的义愤填膺。
当然不是,因为山姆也没跟上,但是他这个人比较内敛含蓄,且有一点耐性，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爆发的迹象。
Red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先一步走进了塔迪斯内：“先把工具都搬回来，我们上飞船说。”
卡斯迪奥是最后一个上飞船的,手上还拎着被迪恩强行塞过去的工具箱以及一把铁锹。
天使那张无辜的,总是微微蹙起眉头的脸，让他此刻像是一个刚刚拿到文凭,却发现自己能找到最赚钱的工作是工地搬砖工的大学生。
他还不知道这很正常，斯坦福大学生也只能来挖坟。
他刚进门,塔迪斯就发出无法忽视的轰鸣噪音,颇有点蒸汽朋克交响曲的意思,别说卡斯迪奥脚下差点没站稳，就连温切斯特兄弟都跟着晃了晃。
“怎么了？”提姆也没料到Red会突然加速。
他扭头看向窗外，刚才的树木与墓碑场景被漫无边际的黑暗所替换,只有远处能看见巨大的,正在无声旋转的星球。
倒是难得看见塔迪斯居然飞得那么快，提姆的心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知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不。”Red专心致志地盯着操作台：“只是随便做几个空间跃迁,离地球远一点。”
“为什么？”迪恩大踏步走到塔迪斯的窗前,空间跃迁让外面的场景诡异地无限拉长,又骤然缩短，带出一道道旋转着的星光轨迹，扭曲变形,汇聚成一团巨大的发光的毛线球，继而溃散，炸开成新的万千光线。
“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Red说的十分大义凌然，甚至回过身郑重其事地在迪恩温切斯特的肩膀上努力拍了拍。
迪恩很难想象自己站在坟地里面能有什么危险：“从什么手里？”
“我知道你不怕地球上那些你们认为存在的‘非外星人’的超自然生物。”Red的食指和中指勾了勾，意味深长地看着迪恩温切斯特：“但是刚才那个墓穴上有微量的时间维度多重折叠度光偏射，已经可测定的空间维度断裂细弧。”
山姆：“Iamsorry？”
不光是温切斯特兄弟，就连卡斯迪奥都没听懂。
号称被上帝所造，本来理应无所不知全知全能的天使，完全不知道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他的眼神里是没有被物理污染过的澄澈。
手上甚至还紧紧抓着自己没有来得及发下的铁锹，大概是觉得他的使命是防止这把铁锹跌入塔迪斯空间跃迁造成的维度裂缝之中。
看着三个人严峻的面色，Red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旁边的提姆轻声避开其他人与Red低语：“你只是担心布鲁斯追来是吧。”
Red足足沉默了三秒：“……你觉得他会吗？”
“如果他发现你挖了杰森的墓，我很确定他会。”
“我就知道，谁能不夸一句我明智呢。”Red得意洋洋。
这换来了提姆的一声轻笑：“我选择夸你刚才编的那一串话，听起来确实挺真的。”
“谢谢，这是天赋。”Red矜持地点点头。
时间领主为了能够保护着他们的形象，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至少Red是这样的。
将塔迪斯停在距离地球大概四十亿光年的外太空，五个人，虽然里面的成员并非全部是人，但是这不重要，终于找了个房间坐下来聊了聊。
塔迪斯里面什么都不多，只有房间最多。
以及于有些房间的存在有些意义不明，只觉得古古怪怪：五张高背沙发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中间连个茶几都没有，只要彼此一弯腰，坐在上面的人就会头碰头。
像是电影里面□□老大的密谈场景，但是是多人版本。
再加上房间里面的灯光昏黄发乌，谁还能分清这里是教父再世还是外星飞船呢？
提姆不理解Red选择房间的品味，提姆选择忽视不说，而是去谈论最重要的事情。
蝙蝠家族是这样的，需要谈正事的时候，随时随地，积极出动。
也不是没有坐在快餐店都能一边吃小丑化的薯条，一边谈论我们不能放弃蝙蝠侠，将旁边路过的小孩当做不存在。
“坟墓里面埋的是杰森，按照我的记忆，他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坟墓里面应该埋的是他。”迪恩给提姆的句子里面加上了严谨的表推测情态动词过去式，一脸严肃：“但是，他呢？没了？”
他唇角向下一弯，摆出一副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的态度来。
提姆现在手头的线索不像是毛线团，而像是羊毛毡，乱蓬蓬一大团又一大团，他得仔细修修才能拿出去见人。
就在他还在想最开始应该说什么时，Red将话给抢先说了出来：
“因为我觉得提姆和我的搭档关系怪怪的，就好像我们不是真的搭档。”
太好了。当一件事情你找不到理性逻辑的时候，就应该挑一个不讲理性逻辑与时间顺序的人来说。
提姆在心里对Red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这方面上，Red是这个。
但是这话显然能够吸引注意力，山姆努力地试图跟上Red的思路：“可这说不通，我们都知道你们两个是搭档，对吧，卡斯？”
他选择拉上他们队伍里面的非人阵容。
卡斯迪奥沉默着点点头，声音很轻：“基于我的印象，提姆德雷克的确是你的搭档。”
“我喜欢地球人宁愿相信一个长着翅膀的大光团也不相信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到你们充满了信仰。”Red道：“也许下一次我应该考虑也搞个翅膀戴戴。”
卡斯迪奥有些不自在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囊。
“但是，这一次你们得相信我，我检查了小丑的记忆。”
“等等，哪个小丑？”山姆觉得现在这个对话的节奏已经有点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你放在抽屉里面那副扑克上面画的那个。”迪恩在旁边没好气地冲着自己弟弟翻了个
白眼：“还能是哪个，伙计，我们刚在哥谭挖完一个空坟。”
山姆：“……”
迪恩将手搭在额前，食指无意识地在眉毛上搓了两下：“所以你去看了那个家伙的记忆，觉得提姆不是你的搭档？”
他说完看向提姆，冲着他皱着眉，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副【你确定精神问题不会通过记忆传染吗】的困惑。
“实际上并不是，我其实是去查看了他关于杰森陶德这个人的记忆，按照蝙蝠侠的说法，小丑杀死了杰森陶德。”
“但是我检查了小丑关于杰森陶德记忆，顺便一说，他的记忆真的很混乱，他应该坚持吃药或者手术治疗——在我检查的过程当中，并没有真的发现杰森陶德死亡的画面。”
“没有真正的死亡，没有尸体，他只是离开了。”
“等等。”山姆克服了Red的英式口音和长难句，他当机立断在Red继续说下去之前阻止了Red：“如果是蝙蝠侠这么说的，那么有可能小丑就是没有见过尸体，他喜欢玩弄对手，说不定会把人扔下来等死自己离开——”
看到在场众人全部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山姆补了一句：“根据我对连环杀手的熟知推断的，我对这方面有点兴趣。”
当猎人的压力大，自己有点兴趣爱好怎么了！
在提姆对他投来怀疑目光之前，山姆立刻转开话题：“所以，我觉得，既然蝙蝠侠告诉你那个叫杰森陶德的人死了，你难道不应该去查看蝙蝠侠的记忆吗？”
提姆：“……？”
Red表情十分平静：“山姆温切斯特，我只是做了一个不负责任且略微有些不合理的推测，并不意味我疯了。”
山姆：“……”
目前为止，他觉得这是Red说过最有逻辑的一句话。
“好，既然没有人接着提出来问题，那我就继续说了。”Red一拍手掌释义自己接下来说的都是重点。
其他人全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她突然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众人也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好一会儿，Red又重新低下头：“然后我就觉得，我应该去挖挖看，我总觉得，这个叫做杰森陶德人很重要。”
重要到，听到这个名字与死亡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到的不是重生，塔迪斯和新的长相。
而是，她想要去确认看一看这个地球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沉眠于地下。
她总觉得不相信。
她这话说的太过直觉，太过没有逻辑，却认真地让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地方找到反驳的点。
好一会儿，迪恩看向提姆：“那你怎么觉得呢，提米小子？”
“我的话，其实和Red差不多。”也不过是直觉，也不过是不负责任，毫无逻辑。
“我做了一个梦，”他的这个开头比起Red那个更加的虚无缥缈，可他的语气却如此笃定：“我知道听起来不切实际，但这个梦让我觉得杰森没死。”
其实他也感觉出来自己和Red的搭档关系有些奇怪，可真正让他想要追查的，还是杰森陶德死亡。
哪怕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曾经第二任罗宾只是他幼年时候见过的一个遥远的背影。
哪怕梦境求真听起来像是疯子才会做的。
可他觉得，既然有那么一线希望，那么就可以查下去，不查下去不行。
还好Red与他殊途同归。
“我能问问是什么梦吗？”山姆道。
“一个没什么意思的梦，但是，却让我觉得是杰森陶德。”
他今天在梦境读取仪里面，重新坠入了那个困扰着他的，支离破碎的梦，将它完整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他独自站在中央，黑暗牢牢地将他锁住，无论他前往哪个方向都只不见天光。
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个年轻的，张扬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喂，你这家伙，平时随便叫叫你替代品，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给我当真了。”
“别在那里磨磨蹭蹭了，快点给我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