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最佳搭档（8）一个推测

“OK,现在我确认一下你们刚才说的——”迪恩紧盯着这两个人，脑子努力转动。

为了能直视着Red，他弯下腰背,恰好搭在膝盖上的手臂在提姆和Red间晃了晃手指。

“你们两个现在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不是搭档？”

“那现在算什么？被篡改记忆还是怎么了？有什么想法没？”

迪恩抛过来的一大堆问题,而Red却只是看着天花板，好似一座现代版本思考者雕像,话语像水流撞上青铜，没有换来任何反应。

倒是旁边的提姆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现在还不好说,你们之前有碰见过这种事情吗？”

你们两个这不是挺有默契的吗？迪恩一边腹诽一边摸着下巴回忆。

他看向山姆,山姆也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谱”的表情。

怪物种类千奇百怪,有些专门扰乱记忆，有些能让硬汉变成胆小仓鼠,离谱点的还能给你传到电视剧剧组平行宇宙。

干这行久了,见过离谱的,但像这种“对彼此的关系产生错觉”的？

他们确实得翻翻老爹的旧笔记，或者去仔细翻翻记录者的文件山。

“所以目前所有的问题，就只是搭档和原来不一样了,其他什么都没变？”山姆追问道。

看见提姆点头,山姆想要开口，看了看旁边的卡斯迪奥,却又闭上了嘴巴。

和Red提姆这对搭档不一样,迪恩现在属于山姆脸上眉毛动个一厘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兄弟两互相是一款全自动对方特攻读心仪：“你想说什么就快说，萨米。”

山姆略带犹豫：“好吧……就目前来看，无论对方是

谁,都对你们两个影响挺大。”

“但是对方好像不想对你们做出实质伤害，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恶作剧。”

山姆可能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挺没说服力的，在提姆给出回应之前，他又甩了几个例子出去，语气都加快了些：

“我们之前碰到过一个天使——”

他看了一眼卡斯迪奥接着说道：“加百列，他曾经把我们困在过类似于幻境空间里，里面的情况和现实的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最为温和的字眼：“呃，不太一样？。”

迪恩在旁边补了个相当偏激的词。

但现在加百列早已死去，他不知道是否还有谁有相同的能力。

该说不说，相比起来总是在反复死去活来的温切斯特兄弟，加百列的可循环程度实在是低了一些。

要说强，还得是凡人之躯。

恶作剧吗？提姆的脑子里面蹦出来几个名字：洛基，捣蛋鬼……

不过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超级英雄去烦才对。

“不是恶作剧。”Red突然开口。

“什么？”山姆侧过头倾听。

Red凝视着他，一贯带着笑的脸上没了表情：“我说，这不是恶作剧。”

她猛地站起，椅子向后脱开，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拖曳声音，吵得所有人都下意识望过去。

“是挑衅！是对我的挑衅！”Red用手砸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巨响。

她下意识地背着其他人朝着自己搭档摊开手掌，提姆没看懂她想干嘛。

Red的眉毛耷拉下来，只好自己又将另一只手背过去，边拿捏着高深莫测的语气，边自己捏砸疼的地方。

她的语气也因此变得更坏了：“无论是谁干的——”她撸起袖子，一只脚踩在茶几上：“老子都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界上。”

山姆震惊，无措地扭脸看向提姆：你这个搭档到底教了些什么？

提姆：“……”

不是亲的。

迪恩倒是对这个态度非常欣赏且支持，还给Red比了个大拇指。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卡斯迪奥此刻开了口：“……那你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Red卡壳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还好这一次提姆终于有了一些搭档应有的默契，将事情自己揽了过来。

侦探这种工作，就是要将所有的不可能全部去掉，留下了一个虽然看起来离谱，但却是唯一的答案。

在哥谭这种违背侦探小说十戒律的世界观里面，提姆德雷克作为侦探依旧能够混得风生水起，无论大家提出来什么样的离谱可能性，他都能抽丝剥茧。

比如迪恩上来就冒出的平行宇宙。

“不可能。”提姆摇头：“我们在宅子里面见过了格雷格。”

他又进一步解释了一下。

格雷格作为一个从另一平行宇宙被带来的人，本来人生轨迹应该和哥谭与蝙蝠家族毫无关系。

要是平行宇宙，格雷格可以是黑客罪犯，全球首富，甚至贩冰冰的化学老师。

但绝对不会在他家过牛马社畜生活。

卡斯迪奥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只占了椅子的前半部分，在其他坐姿随意的人中略显格格不入：“我没有感觉出任何幻境的痕迹。”

提姆也赞同这个观点：“或许吧，我也不觉得是幻境。”他的手指在扶手椅上面跳跃，被皮革包裹的扶手没发出半点回应：“其实我个人偏向是记忆或者意识被篡改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山姆眉头皱在一起，没抬头看人，只是低头专注着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缠满了线索织就得线团，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理清：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版本？你和Red是搭档——至少我和迪恩都是那么记得——只是现在你们记忆出了错，觉得自己不是；还是说，你们就不是搭档，我们所有人记忆都出错了？”

“我个人倾向于后者。”提姆回答。

“首先是关于杰森陶德事情，我们——我的家人们——都清楚地记得他已经死了，可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坟墓里面什么都没有。”

迪恩抬起手，表示自己要打断一下：“那你有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没有。”提姆冷静地解释道：“陶德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加入这个家族，我们都是养子，所以我确实没有他下葬的记忆。之后我会去找迪克查证——”

“但那个先不急。”

“我想说的第二点就是——”他快速地朝着Red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她又陷入了思考。

而其他人全部都摆出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特别是迪恩还眯着眼睛，看样子如果提姆不说个满意答案，他会立刻有八百个反驳的句子冒出来。

而提姆不慌不忙，反而先一步抛出问题：“你们记得我吗？”

“什么？”迪恩忍不住脖子向后一缩，像是一直被无理取闹的人类捅了鼻子的漂亮小动物，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与谴责。

他等了这么半天，结果提姆就说出了这个？

看到迪恩那张马上就要将‘你是不是吃错什么怪东西了？’丢到他脸上来，提姆抬起手，示意他还没有说完。

“我说的记忆，是真的记得。”

“除了我是Red的搭档之外，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们之间干过什么，怎么认识的，还有我这个人什么样？”

“当然——”迪恩脱口而出，但话语落在空气里，还没掉下去，他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

仔细想想，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他当然知道肯定是因为塔迪斯降落在了他们那里，可是具体是什么过程？

迪恩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努力地回忆这这些场景。

记忆朦朦胧胧的，像是盗版的光碟，在关键时刻只剩下声音与活动，画面倒是一动不动。

他拍了拍脑袋，试图修好自己的记忆播放器，但是徒劳无功，他又看向山姆。

山姆那家伙总是记得些琐碎小事。

可山姆也是一脸凝重。

卡斯迪奥感觉到迪恩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他也微微摇头。

全军覆没。

“实际上，”提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在大脑记忆里面的拼命翻找，提姆道：“我也对你们并不了解。”

他的目光落在卡斯迪奥的风衣上，和Red今天穿的那件很像。

而提姆也清晰地记得，就在上午的时候，他还会困惑所谓的卡斯和天使风格是什么。

可当他刚才在墓地那里见到卡斯迪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就已经出现了他的名字。

这不正常。

就是这一点从侧面佐证了他的推测，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我们其实并不熟悉，我应该并没有和Red一起旅行过。”

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无论再离谱，也是真相。

“有人修改了我们的记忆。”Red又一次从思考之中苏醒过来，她的眼睛璀璨发亮，像是恒星爆炸燃烧的辉光。

“也可能是修改了我们的意识，反正这点并不重要，”她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墙壁突出变化，突出了一块极大的白板。

Red从口袋里面摸出来自己的音速起子，起子头碰到白板，居然像是笔般留下了痕迹。

一行行的难懂的，形状古怪的符号在白板上浮现，交错的箭头，直线，圆弧为对于地球人来说本来就很难辨认的板书增添了更多难度。

还好Red的嘴一直都没闲着：“我刚才在脑子里面把所有能做到这种事情的种族都过了一遍，在宇宙当中大概有三百六十七个种族能做到。”

“三百六十七个？这个宇宙里面到底见鬼的有多少种族？”迪恩忍不住惊呼，摸了摸鼻子，他清嗓道：“反正有个名单，那我们可以先排除一下和你们不认识的种族，对吧？”

Red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侧过头看了会儿天花板：“

好提议，现在名单已经删减到了，呃，三百四十九个。”

迪恩：“……”

该说不说，挺适合干猎人的。

“所以按照名单找人可能效率比较低，所以我们目前的目标是，先找到我之前的搭档。”

白板上面被填补的密密麻麻，只剩下中心那一块圆圈。

Red拿起音速起子，从左到右挥过，一行文字浮现。

那也是这块白板上面这群地球人们唯一能够看懂的字句：

杰森陶德。

第292章 最佳搭档(9)笔记本与外星医院

其实这事从头到尾听起来都带着一点虚幻故事的不靠谱,更像是Red和提姆今天早上起床姿势不对，然后两个人都开始想要改革整个世界的床垫加工厂。

荒谬，夸张,带着一点天马行空不负责任的想象。

特别是当迪恩盯着白板上那个名字看了半天,问出来一句‘杰森陶德？为什么是他’之后。

Red很干脆地仰着下巴道：“推测。”

“但是我的推测从来都很准确,我们得去验证看看。”

没有觉得，可能,也许，大概,说不定这样的任何推测词。

然后,然后他们就在这了。

“看看这个。”

山姆回过头，看到迪恩手里面拿着一个厚皮笔记本,正在冲着他挤眉弄眼。

“这是什么？”他半信半疑着将笔记本接过来，翻开封面,盯着上面那行漂亮的花体字：“别再那么说？”

山姆心有所感,他将笔记本重新合上：“迪恩,别告诉我你看了，这是别人的——”

“别那么严肃，萨米,我问过Red了,她说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咱们可以随便动。”迪恩拍了他一巴掌：“我是那种人吗？”

山姆白了他一眼，很想说你是。但是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低头翻开了笔记本。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在我上面’‘我不喜欢把你搞湿’……什么鬼？”

山姆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本子,正好对着迪恩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的脸，他拉长声音：“迪恩——”

“干嘛，这又不是我的本子。”迪恩忍不住笑道：“听着,无论这个搭档是谁，提姆，杰森陶德，谁在乎呢？那家伙肯定是个人物。”

山姆：带着一点谴责，一点困惑，以及很多的好奇。

老实说，他现在也开始好奇，那位所谓的搭档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与他们相反，卡斯迪奥一直都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椅子上面，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宇宙以及闪烁着光彩的星空。

作为神的天使，他还从来没有乘坐过这种……飞船，这件事情脱离了些许他的认知。

在神的世界里，是以人类为主世界，神以自身为模板创造人类，唯有人类才是正统，很少提及过外星。

偶尔，他看见别的星球的飞船从遥远之处开过，他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思索着对面的人是否也知道上帝。

提姆进入房间，将神态各异的三个人收入眼底。

迪恩扬起手中的笔记本：“你认识这玩意吗？”

“没什么印象。”提姆停下脚步，没有上前：“不过我确定如果我接过来或者听到里面的内容，就会对它有印象了。”

就好像他对这对温切斯特兄弟一样。

他刚才和Red商量的解决方案就是，她们两个尽量不去接触任何可能会混淆他们记忆的物品与人。

“Red正在给亨利升级。”提姆道：“他是个机器人，应该不太容易受到影响，到时候他那里说不定能问出些不一样的讯息，我们也可以等他修好。”

他顿了顿，Red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他们三人替他们问之前碰到的人。

按照之前提姆的推测，很可能对方那种混淆记忆的方法是直接用在了Red和蝙蝠家人的身上，从而间接影响别人。

若是这个可能性成立的话，那么迪恩他们也许会从旅行中碰到的故人那里得来些不同的讯息，但是：“如果你们还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可以将你们送回去……”

迪恩道：“别急，提米小子，这事我们管定了。”

提姆向来是能够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想要将别人给扯进来。

但他们的表情，提姆没多费口舌，明智地转了话题：“塔迪斯应该快到了，你们先休息。”

等到提姆走了，山姆才对迪恩道：“不想错过星际旅行的机会？”

“别傻了，这可是星际旅行，你想想——”迪恩在山姆的胸口上面反手一拍：“绝对得去，对吧，小卡？”

卡斯迪奥还在那里沉默看着星云，听到有人叫他才回过头：“嗯，我认为我们应该去看看。”

迪恩一拍手：“看吧，这就对了。更何况，Red她需要咱们帮忙，你说呢，萨米？”

“我不是说不帮的意思。”反倒是衬得他不像是个好人了。

说话间，塔迪斯内部传来均匀的引擎转动声响，悠长的韵律到真的像是人类的一呼一吸。

房间角落的通讯喇叭里面传来Red的声音：“塔迪斯已经到了，我这边手头还有事情就不过去了——亨利这家伙的系统可真是落后又麻烦——你们出门应该是个医院，去找一个名叫西特维尔德夫人的护士，问她知不知道杰森陶德。”

这一长串的话说完，Red那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听了这话的迪恩立刻迈步往驾驶室走。

大门一开，明亮的自然光线与塔迪斯内的光线交织相融，照亮了门外的一派繁荣景象。

入目先是整洁干净的走廊，几个半透明的球体在空中漂浮，声音响亮地来回提醒几句话：

‘请患者不要在走廊上如厕’

‘为了您和他人的方便，请勿随意呕吐、隐形以及去世’

‘请注意，本院患者并非您的食物，请勿随意吞食。’

走廊两边座椅三三两两地坐着各种各样的生物，皮肤无论是什么颜色的，看起来在这里都像是理所应当。

饶是见过各种怪物的温切斯特兄弟看到这一幅场景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脚步卡在了塔迪斯的门口，第一时间没动作。

“迪恩？”山姆迟疑着开了口，一扭头却看迪恩一双眼睛明显都在发亮。

“放轻松，萨米。”迪恩粗声粗气地说：“Red都跟咱们说好了，这是个医院，咱们不用想这么多。……对吧？”

“没错。”山姆立刻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却不自觉滑向不远处长椅上那个长着三个脑袋和九张嘴——他觉得那应该是嘴——的外星人。

对方似有所感，长在胸口的那只硕大的眼珠子瞪了回来，山姆连忙挪开视线。

卡斯迪奥做出警惕的姿态，先一步踏出了塔迪斯。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们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三个放在眼里，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好意思。”突然有人开口，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扭过头去看。

声音是从一只由最起码上百只眼球团成的椭圆生物发出来的，迪恩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对方的发声器官到底在哪儿。

百眼生物转了个圈，其中一只眼球被顶出来，像是蜗牛触角般的□□顶着眼球摇来晃去，直指卡斯迪奥。

他态度客气地对卡斯迪奥道：“能麻烦你不要放出这么强烈的光吗？”

卡斯迪奥无措地看着对方。

那生物接着说道：“调暗一点可以吗？不好意思，我最近有四支视杆不太好用了。”那只伸出来的眼球光芒闪烁，像是要凝聚泪花：“你的光让我很难受。”

刚才还正在到处乱走的半透明球型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冲突，滚了过来，语气可怜巴巴地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公共场合，请勿随意发光、燃烧、喷毒以及分裂。”

卡斯迪奥低头查看自己，明明他已经降临在人间的

皮囊中，正常人是看不见自己的真身的。

可这些古怪的外星生物能看见自己。

那半透明的球型说完了之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想要滚走，山姆连忙挡在面前：“等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球型说不准就是医院的机器人，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你知道怎么才能找西特维尔德夫人吗？”

半透明的球型身上滚过一道青色的流光：“已呼叫西特维尔德夫人。”

就在他们等待那位西特维尔德夫人到来时，卡斯迪奥思考着应该怎么降低自己身上的光芒，但是却一无所获，最后还是那个球型从中间打开，掏出了一条带着蓝白条纹的布料。

迪恩趁机伸手摸了一把，觉得触感奇妙，布料挺括，结实，但是手感却说不上粗糙，有点像是不会沙沙作响的锡箔纸。

“请披上这个。”

卡斯迪奥在百只眼睛恳求且期待的目光下披上了那块布料，对方立刻满意的上下摆动那只凸出来的眼球：“谢谢您，现在我的视杆好受多了。”

迪恩试图压下自己的嘴角，但是失败了：“挺适合你的，小卡。”

山姆扭过脸，努力将自己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卡斯迪奥：“……这不好笑，迪恩，山姆。”

迪恩抹了一把脸，摆出一副要单挑上帝的严肃面庞：“对，没什么好笑的。”

卡斯迪奥：“……”

“请问是哪一位在找我？”

迪恩和山姆目光越过卡斯迪奥，朝他身后望去，卡斯迪奥也跟这样一起回过头。

西特维尔德夫人双爪交握在身前，一身护士装扮，与走廊两旁那些做得东倒西歪的患者对比，端庄持重。

山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西特维尔德夫人吗？”

“正是。”对方冲着他们颔首致意：“请问谁是患者？”

她慈爱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披着蓝白条纹毯子的卡斯迪奥身上，低声对旁边的球型机器人吩咐去带轮椅来。

“等等，不用了。”山姆连忙抢先一步，阻止了西特维尔德夫人：“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我们来是想打听一个人。”

西特维尔德夫人停下动作，直视着他。

山姆试探性地问：“杰森陶德，你对他有印象吗？”

“杰森陶德？”西特维尔德夫人两只爪子摩挲起来，湿漉漉的鼻头动了动：

“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

第293章 最佳搭档(10)真相

“请先出示你们的证件,”西特维尔德夫人声音温和，语气却比之前加重了几分：“如果合规，我可以帮你们查询档案；否则,我只能请你们离开。”

她的爪子按在那颗半透明圆球上,刚才的百眼外星人似乎承受不住这古怪的氛围,发出一声尖叫，好几根视杆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另外几个圆球连忙滚过来将百眼给放到轮椅上拖跑了。

其他的生物们也顺势里他们这里远远的。

迪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口袋里面装了一大堆的伪装证件,他小心翼翼地摸出来一张,用手掌半遮半掩给山姆看，用气音道：“你说这玩意她认吗？”

山姆：“……”

迪恩：“怎么？这可是美国联邦调查局,无论五百年，五千年,美国依然会在的。”

山姆：“……”

好的,迪恩是有逻辑的。

眼看着西特维尔德夫人一副要将他们当场押送给保安的架势,山姆上前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受人委托，想要问你知不知道这么个人。”

西特维尔德夫人依旧不信任地看着他,张开的嘴里隐约可见几颗雪白獠牙。

迪恩也跟着说道：“就是这样,就问问你知不知道，不问行踪,不问病史,你就需要点头和摇头就行。”

西特维尔德夫人的爪子依旧没离开圆球,语气却缓和了些许：“如果你们想要询问这个，应该在呼叫我的时候提前说好，这样我可以替你们查好资料再来。”

“哥谭综合医院每天要接受三百多位患者。”

三人从她的语气之中读出了责备之意。

山姆试探性地问道：“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吗？他应该挺特殊的。”

“每个患者对我来说都是特殊的。”西特维尔德夫人语气恳切,她在自己身前沾染点点血迹的白色围裙上擦了擦爪子，抬起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好吧——看在你们两个是人类的份上，我的种族……对你们天生没办法拒绝。——如果你们有他的东西，我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温切斯特兄弟都下意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口袋，迪恩眼睛一亮，摸出来之前的那个笔记本。

山姆瞪大眼：“你没放回去？”

迪恩：“我忘了，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西特维尔德夫人接过笔记本，却不翻开，只是凑到鼻尖，肉乎乎的鼻子动来动去。

迪恩拉着山姆和卡斯迪奥往后退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听到没有，她刚才说‘种族’，”他勾了勾手指：“你说她是什么种族？”

“不知道，也许是什么外星种族？”山姆胡乱猜测。

卡斯迪奥裹紧自己身上的毯子，盯着西特维尔德夫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平静地分析：“看起来与犬科生物有关。”

但是已经超出了他的天使资料库。

“看来她是靠气味认人，合理。”迪恩嘴角向下弯，非常认同地点头。

这次事情完全没有猎人工作的紧迫，他忍不住开起玩笑，胡说八道：“哎，你说这家伙会不会和埃及那个东西有关系，你知道和她差不多，长着狗脑袋，黑黢黢，叫阿努比斯的。”

山姆没好气地道：“迪恩，阿努比斯是胡狼，不是狗。”

迪恩眯着眼睛，目光质疑中带着点清澈。

山姆很确定，没好气地道：“是胡狼，迪恩。”

西特维尔德夫人走过来，将笔记本双手递还他们手中，嘴巴向上翘起，对与人类来说很难分清她是在展露笑容还是獠牙。

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和缓：“我记起来了，那个孩子。”

“他是那位时间领主的旅伴，”的确是个特殊的患者：“那孩子还好吗？”

三人飞速地交换了个眼神，山姆用轻咳压下自己的激动与震惊：“你确定他是时间领主的旅伴吗，就是叫做——”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道：“是Re——”

“Red。”西特维尔德夫人笃定地说道：“我还记得，那是那孩子给那位时间领主起的名字，倒是帮了大忙，毕竟她本来的名字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实在是难以发音。”

迪恩补了一句：“你确定你说的是杰森陶德，对吧？不是其他什么别的名字？”

西特维尔德夫人点头：“我很确定，我记得这个味道。我还刻意给那孩子申请了一辆漂亮的轮椅。”

迪恩搓了搓手，看来这一趟大有进展，山姆在旁边连声道谢，并且表明按照之前承诺那样，他们也不会再继续问下去。

西特维尔德夫人很认同地点了头。

迪恩招呼了一声：“走了，卡斯。”

卡斯迪奥点点头，解下身上的毯子，郑重地递还给了西特维尔德夫人：“这个……”

“您留着吧，先生。”西特维尔德夫人声音和煦轻柔：“这条毯子对您来说更有帮助。”

卡斯迪奥不知道有什么帮助，地球上的人根本看不穿他的真身，但是他还是郑重地收了起来。

三人扭头要回塔迪斯，走到一半，福至心灵往回一看，西特维尔德夫人站在那里朝着他们挥舞爪子，连身后的大尾巴都跟着甩的啪啪作响。

迪恩没心没肺地冲着她一挥手。

西特维尔德夫人道：“一路顺风。”

“对了，各位，我是哥德里亚族。”

她说着，脑袋上那蒲扇似得耳朵灵敏地动了动。

迪恩：“……”

三个一米八以上的靓仔像被慈爱小学老师目送的放学小孩般逃得飞快。

医院里面的情景固然让人觉得奇妙，塔迪斯的内部却才是真正的安全。

关上塔迪斯的大门，三个人凑在一起整合了下讯息，山姆将笔记本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看来Red说的果然没错。”

“我说过，我的推测一向很准确。”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三个人看过去。

Red站在门口，一袭白衣，样式简单清爽，只是上面的鲜红色像是繁星挂在上面，到处都是。

“呃……”迪恩难得卡了一下，她这个装扮倒是——

Red一抬手，双手满是猩红液体。

滴答

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地面，砸出个放射性的圆圈图案。

按照猎人的本能来说，他们都觉得自己好像来活儿了。

卡斯迪奥看着那对表情凝重的兄弟，轻声道：“那不是血。”

“血？当然不是。”Red随手在自己的裤子上面抹了一把，留下了五道长短不一的痕迹，她脚步不停地往房间里面走：“这是亨利的智能仿生组织液，我刚才将他仔细地检修了一遍。”

“的确。Red主人为我做了一次相当成功的升级，现在我足以应对更加复杂的场景对话，能够更好地为各位提供服务。”

迪恩上下打量着从Red身后冒出来的亨利，如果除却对方顶了一脑袋的‘血’，他看起来相当得体。

……倒不如说，正因为顶了一脸血，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人。

“你是机器人？”

“没错，这位客人，我是本船的助理机器人，亨利。”

“酷。”之前听提姆说过这艘船上有个叫做亨利的机器人，迪恩还以为会是类似于C-3PO之类的东西，没想到——

老实说，看起来有点像是把提姆和迪克五官捏在了一起，又重新揉了揉，拼接上了，有种似是而非的相似，特别是黑头发蓝眼睛这一点。

亨利露出得体的微笑，一道鲜红的‘智能仿生组织液’顺着额头蜿蜒而下，划过他的脸颊，在下颌要落不落：“感谢您的夸赞，客人。”

Red给他们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才扭头去问：“你们问到了？”

山姆回答：“西特维尔德夫人说她很确定杰森陶德才是你的搭档。”

亨利在一旁帮腔：“的确，在我苏醒的第一时间，Red主人就像我询问了杰森主人的事情，我也很确定杰森主人才是这艘飞船上的常驻人员。”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众人循声看去，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一起进入了房间，他说：“已经可以确定，是受到我们影响才会造成极易混淆，以及亨利这种机械体不会受到影响。”

“提姆客人。”亨利朝着他行礼。

提姆对于这个称呼接受良好，Red看过去：“你怎么看起来心情很好。”

“算是吧。”目前他们得到的答案代表，一直以来他们认为已经死去的第二代罗宾，其实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是面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对杰森本人的记忆，提姆依旧为这个事实而感到欣慰。

“真奇怪。”Red跳上一张转椅，用手托着腮，满脸都是鲜红的液体，她也并不在乎。

提姆倒是难得看到她这么不修边幅的模样：“怎么？”

“无论对方是谁，他们居然能影响我，很奇怪，你们也就算了。”

迪恩嘴角一抽：“……真棒，这才是我们熟悉的Red。”

“我的精神与记忆是可以与加里弗雷星进行连接的……普通的种族应该不会对我造成影响，除非——”她突然停顿下来。

“除非？”迪恩有些按耐不住，追问了一句。

“除非！”Red猛地一拍桌子，又从新站起来，朝着外面急匆匆走去：“除非，除非，除非！我怎么会没有想到的，肯定就是那群混蛋，天哪，我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到——我的灵感到底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跟着杰森陶德消失了吗，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我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其他四个人跟在后面，都是一头雾水，山姆仔细努力地想要插话进去，都被无视了。

Red一路直冲驾驶室：“我现在就去找人算账，不好意思，没空送你们回去了，到时候你们不行就躲在塔迪斯里

——”

她说完，直接趴在驾驶台上，在无数的按钮与拉杆之间娴熟地操作。

“Red——”山姆终于找到空隙，问出了问题：“我们要去哪儿？”

Red猛地拉下驾驶台中间最大的那个摇杆，塔迪斯剧烈地震动，引擎呼啸，配合着她的声音：“隆戈黎星！去炸了他们的圣地！”

第294章 最佳搭档（11）重返

“隆戈黎星？”迪恩的喊声更像是‘有谁来解释一下吗？’。

显然Red没有心思给他们解释,提姆先给其他人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了隆戈黎星，才扭头询问：“Red，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答案很明显,提姆德雷克。”Red就算忙着在操控台上动作,也还抽空出来回答。

提姆倒是第一次看着Red飞船都启动了还站在操控台,他推测可能平日里Red都是设定好坐标，便就甩手不管。

他好像记得有人跟他说过,塔迪斯是有自我意识的，有的时候放到自动驾驶,她会自己决定是快点去还是慢点去。

他记不清是谁告诉他的,那么便应该是杰森陶德。

而现在，Red则是在换了手动操作,塔迪斯全速前行，功率开到最大,驾驶室的墙壁像是绿野仙踪中那只胆小的狮子面对敌手,笔直却又不可控制地颤抖,墙板发出共振的嗡鸣，让人怀疑这艘飞船下一秒就要解体。

在这样的粗暴驾驶之下，驾驶室里面除了Red,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还记得在隆戈黎星上的事情吗？”Red道。

提姆点头,意识到Red现在没空来看自己，便开口：“算是记得吧。”

但他感觉他记忆中的版本应该和真实的不一样。

“精神感应是一种很有局限性的能力。”Red的话题转的比塔迪斯拐弯的速度还快：“需要你搜索到对方的意识位置,定位对方的方向坐标,这是一个对方暴露给你,你也会暴露给对方的过程，特别是对方都是强精神力的种族，麻烦更多了,所以我们从来都不爱用。”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

提姆勉强地从里面寻找出一些线索：“你是说，你之前在隆戈黎星，跟他们传话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被他们给发现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提姆。”Red板着手指道：“跟我有仇，还能影响到我的记忆——是我让他们钻了空子，然后呢，就喜欢搞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的，虽然我能想到大概三十多个星球上的人，但是时间最近的就是隆戈黎星。”

她说到这里，捶了一下塔迪斯的驾驶台，塔迪斯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便没什么反应了：“我该想到的，他们妥协的太快，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那个星球的人，固执的无可救药——”

“——他们，能是什么好生物？一群打着恶作剧旗号，将人困在梦境里的生物。”

“听起来耳熟。”迪恩觉得他们应该对付过这样的生物，但是具体的名字他倒是想不起来，他很干脆地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怎么样，我们来给你搭把手？”

“你们？”Red终于回过头，对他们说道：“隆戈黎星人，挺危险的，跟你们平时对付的生物……好吧，其实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没有实体，但是也有特殊的攻克方式——”她收回自己的手，将塔迪斯重新推回到自动驾驶的模式。

可塔迪斯并没有减速。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Silver找来，她的那个旅伴，对这方面有点研究。但是我怕来不及，那群家伙应该已经意识到我往那边去了。”

“提姆，你拿到的那些符呢？还剩下多少了？”

提姆打开腰带确认，但是他还没整理完，就听Red又开始在旁边碎碎念。

“嗯，应该没问题，等过去了之后……要不直接回加里弗雷星吧，让那些长老们把隆戈黎星抹去……哪怕要坐在那里开个三百年的会议……唔……三百五十年？”

她几乎就是一会儿就冒出来一个新想法。

提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跟迪恩他们分发自己手上的东西。

伴冬给的那些符现在只剩下八张，提姆分给卡斯迪奥的时候，卡斯迪奥却拒绝了：“我不需要这个。”

提姆看着他的神色，觉得应该不是勉强，便就将那两张分给温切斯特兄弟两个一人一张。

迪恩与山姆两个人倒是都对这种符挺感兴趣的，两个人都研究了半天，迪恩：“这东西怎么用？像是那些老电影里面？贴上去？”

他说着，还半开玩笑地摆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功夫架势。

“就是贴上去。”提姆对他们说了一下这东西到底应该用，山姆趁这个机会又抓进问了一些关于隆戈黎星人的事情。

可提姆现在也无法确认自己知道的到底是真是假。

“别担心，我们这次就只找一个隆戈黎星人。”Red语气听上去十分轻松。

“你认识？”山姆问道。

“不知道。”Red立刻应道，但是自信满满：“能够这种程度上混淆我记忆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货色，我估计就是他们那里活得最久的那个。”

山姆：“……”

听上去不是很好对付。

Red：“但也不是很久，也就十亿年左右吧。”

山姆：“……”

他们兄弟的履历表又要增加了。

塔蒂斯船身发出了比之前更大的震荡声，随后之前那些震荡声音全部都是吸收，重归安静。

“到了。”

旁边的提姆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去拉Red，结果却扑了个空，对方目标明确，直接开了门。

她还不忘说道：“亨利，在驾驶室等着，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出来拖人。”

“了解，Red主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亨利回答，山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外星球上劲风阵阵，卷起血色细沙，飞舞飘荡，却纷纷在塔迪斯面前碰了壁。

沙子顺着无形的力场滑落，如血色吸溜，涓涓而下。

眼前的景象确实很异世界，特别是当他们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说着‘你来的比我想像中快。’的时候。

这种被召唤到异世界的勇者遇到最终大反派的味道太过标准，已经掩盖不住了。

旁边的提姆一言难尽：“他们上次困住的人类是个非常……喜欢宅文化的人。”

由此可见，精神感应相互影响是真的。

Red才不管那套，迪恩就看到她手里面拖着一把怪模怪样的武器，直接道：“我数到三，把一切都给我复原，然后现身出来。”

“普通的武器或许对你们不管用，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这是什么。”

“我随便放几枪，只要你们被打中了，你们就会在时间上被彻底抹消。”

“我还就不信了，你们能躲到哪儿去。”

她这完全就是一副不讲理的模样，然而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难以掩藏的嘲讽味道：“看得出来你很着急，时间领主。”

“那个人类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Red不管不顾，端起那把枪：“三！”

话音随着扳机一起落下，一道无声的光芒朝着远方奔去。

那声音：“？”

说好的三个数呢？

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提姆能听到声音，但是神奇的是，当他想要去分辨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记忆。

就好像那东西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断定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武器，特别是在现在的Red手上的时候，万一她不管不顾地胡乱放枪，那么整个星球——虽然这里看上去只是一片荒芜，可他依旧不

放心。

他能感觉到这里存在着什么，那些隆戈黎人肯定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仗着他们无法被看见。

就在这个时候，卡斯迪奥开口了，他的眉头一如既往地皱着，声音充满了神性：“你打偏了。”他抬起手臂，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我看到有东西在那里。”

Red立刻调转了枪口，动作果决，可枪口却依旧摆得歪歪扭扭。

按普通人的说法，那个架势提姆如果用十岁小孩都不如来评价，可能合适，但是达米安会冲着提姆飞起一脚。

但是十岁小孩手握重武才是最危险的，这一点无论是以普通人或是蝙蝠家的标准来判断都很是适合。

“等等！”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声音中带上了仓惶的音色。

四周景色变幻，满天的红沙飞舞的时候像是游戏里面的场景消散时的像素粒，让一切都看起来并不真实。

几个人立刻警惕地缩在一起，聚成防御性的小圈子。

“不用那么紧张。”那声音平静地说，场景变幻似乎将他的自信也变幻回来了，提姆的手自然而然地按在腰带上面。

而迪恩和山姆那边先都发出了困惑的气音。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老者穿着一身显眼的，雪白的衣服，与他的头发与胡子的颜色即为相称，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和他那高大身躯几乎持平的魔杖，用如同黑夜般深邃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此刻场景已经完全与之不同，他们身处在一出宽敞的大厅。

那老人动作矫健地移动着脚步，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衣料闪烁着无数斑斓夺目的光彩，奢华高贵，远不只是白色这么简单。

很显然，之前范承候带来的影响还没有退去——他们肯定读取了他的记忆还是怎么。

这位隆戈黎星人借用了一个大众都算是知道的形象。

那老人抬起一只手掌，沉声道：“时间领主，我们谈谈。”

“你选的形象可真是太让人信赖了。”迪恩在旁边低声咕哝了一句。

提姆深以为然。

老人也不生气，他狭长的脸上展露出深刻的忧郁：“我们想做个交易，时间领主。”

第295章 最佳搭档（12）他本该死的……

“交易？”提姆听出Red的声音很平静,她已经把那支古怪的武器放下，枪口冲着地面，胳膊搭在顶端。

这样挺危险的,提姆想,杰森如果是她的搭档应该教她这一点的。

也许杰森本人就不擅长用枪呢？

他胡思乱想着,但很快停下了，他觉得这些隆戈黎星人大概有些扰乱思绪的手段,他现在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提姆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只有卡斯迪奥依旧忧心忡忡,神色紧绷地像是在面对一大盘仰望星空派——阿福没给他们做过,当然了——而温切斯特兄弟，他们的表情松弛了不少,都在专心等待着下文。

这个隆戈黎星人，比之前他们碰到的隆戈黎星人更难对付。提姆捏紧自己的拳头,觉得自己的精神又能集中起来。

大概那个隆戈黎星人的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他又能注意到Red在说些什么了：“……真是好笑,将人给我放回来……不然的话我会采用极端手段……你知道是什么……这是我唯一认可的交易条件……”

而那位隆戈黎星人的态度也很坚决,他抬起手，手中的权杖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有□□的形态：“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想要针对霞举星,

我们想要将那个小子绑回来，这一次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再管,我就会将你那个同伴还给你。”

老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渴求与谄媚：“这要求并不过分,毕竟我们的种族……”

Red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你们与霞举星之间的战争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你们有错在先，哪怕你们不承认。”

说起战争的时候，她的神色很忧虑，外面的白云飘过，日头猛地窜出来，让她背光的脸庞模糊在光芒中。

老人嚷嚷道：“可他们有那么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而我们，只有几个——”他悲痛地大喊着：“——已经快灭绝了。”

“别搞那一套物以稀为贵，你们又没有某些珍稀动物一半可爱，又对宇宙生态没什么贡献。总之，在我的心中，你们不算什么小可怜受害者。”说到这里，她恢复了之前没心没肺的神色，皱了皱鼻子，手指抚摸着枪身，态度难得十分强硬：“若是要我说，你们罪有应对——我之前不表态是因为，这方面的审判是影子议会和OA星他们要处理的。”

“可你们之前犯的罪，已经严重违反了时间法则，我没有上报议会，只是拨乱反正，已经算我放你们一马了。结果你们呢？恩将仇报，真的是恩将仇报，我还以为给你们个机会……”

“你给的那根本不是机会！”老人尖锐地打断了她，他脸上的五官诡异地抽搐着，显然是因为不能自如操控□□带来的后遗症。

比起高深莫测的法师，他倒是更适合恐怖片里面拿着气球站在人身后的小丑。提姆不合时宜地想着。

与此同时，他发现温切斯特兄弟的神色似乎又恢复了紧张，看来对方的能力需要平静的情绪来稳定。

“你只是袖手旁观——”老人的面皮颤抖着，他大喊道：“你给那个地球猴子的，那才叫做机会。”

他的嘴角向着耳朵方向咧开，眼珠疯狂地转个不停，就连鼻子都在左右扭动着，这一幕足以吓得格雷格抱着提姆的腿大喊义父。

只有他那癫狂的，带着讥讽的声音能够准确地传达出他的感情：“好啊，好啊，那我就将他放出来吧！”

宽敞明亮的大厅开始坍塌，四周的场景又一次开始了向外缓慢飘散，这一切都像是舞台剧的场景，来来回回，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真的。

一阵古怪的眩晕袭击了提姆，大脑像是被人贴进了一大块塞满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往下坠着。

但是很快，那块海绵开始搅动，连带着他的大脑一起翻天覆地，被挤出来的水侵入到他的脑子里面，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某些干涸地已经枯萎的记忆开始抽条发芽。

他想起来了。

提姆用长棍支撑着自己，瞄了一眼其他人：温切斯特兄弟与卡斯迪奥看起来也都想起来，他们都皱着眉，扶着额头，看起来也不怎么舒服，可是不像他反应这么剧烈。

应该是因为他对于杰森的印象更深一些。

至于Red——

提姆看过去，她依旧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感觉到什么，Red扭过脸来，问他感觉怎么样。提姆道：“好得很，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进了洗衣机，但用的水是拉萨路池的池水。”

“如果我知道拉萨路池的话就好了，提姆。”Red不无遗憾地说：“我还挺喜欢你们家里人说的笑话。”

但是杰森陶德依旧只在他们的记忆里面出现，场景重新组建起来后，他们在一间看起来并不怎么适合收容犯人的房间里。

而刚才的老人重新改变了形象，她变成了一个瘦高个的女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她紧紧攥着一把雨伞和一只看起来毛茸茸的毯子手提袋。

她很激动，双颊上本来健康的粉红色加深加重，向整个脸庞扩散开来，手中的雨伞也挥舞起来，像是要乘着伞随风而去：“他藏起来了。”

山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场景，柔软的床铺，明亮的房间，随风飘扬的碎花窗帘。没有铁链，镣铐，绳索之类的。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温馨，除非是想要给杰森塑造一点‘家庭温暖’，以此求着人不要离开，他想象不出杰森陶德不跑的理由。

连迪恩都翻了个白眼，这个伎俩没什么新鲜感。

……他觉得他说一句看得出来，都是在浪费口水。

“无所谓，时间领主。”隆戈黎星人压低了声音说着，她拖着脚步在房间里面走动，没有半点紧迫感。

她指尖抚过楼梯的栅栏，懒洋洋地拖着长调子：“你看到没有，对比起那个肮脏的，可恨的，开创了霞举星历史的人类，这里的条件是多么的优渥。”

“我本想以此为交换，希望你帮点小忙——”隆戈黎星人收回手，两只手交换着抓握雨伞：“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多么的重视那个地球猴子。”

“可你呢？你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说的那么的冠冕堂皇。”她黑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像是有银色尖锐的针隐藏在眼睛后面，即将射出：“你毁了我们拯救同族的希望，你甚至还杀掉了几个，我们的族人。”

“可为了那个地球的肮脏生物，你都做了些什么呢？”她用雨伞使劲地砸向了墙壁，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你们都还不知道吧？”隆戈黎星人平复下来，突兀得意地拔高了语调，恨不得将声音放到整个屋子都听得见：“这位时间领主犯了个错误。”

Red依旧在看着手里的那把武器，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哪怕你用这把枪让我消失，我今天也会说出来！”隆戈黎星人的声调变得更尖锐，她的脸上挂上神秘莫测的古怪笑容：“你实在是不应该那么自大，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将你的精神暴露在我们面前……现在！我们知道了你的秘密……”

她本来应该严肃平板的声线，现在已经完全辨认不出，甚至因为隆戈黎星人对肌肉控制的不熟练，她的嘴巴里面偶尔会冒出古怪的，令人不快的嗬嗬声。

而Red则像是完全没有把人放在眼里，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扭曲的表情：“虽然看电视剧的时候，我觉得这种行为挺傻的——”

“每次都要等着反派说完一大堆话之后，主角才会跳出来做事——我怀疑你的精神模式已经被范承候污染了，你现在完全就是在按照地球反派的模板走。但是我也必须的说——”Red耸耸肩膀，两只手掌朝上摊开：“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可以接着说。”

她抚摸着武器，其实还想说，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干掉你的想法，至少在找到杰森之前她都不会那么做。

而且这武器效果确实比起实际运用，她更喜欢用来吓吓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