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杰森也说过，这样的想法最好别让那种会得寸进尺的生物知道比较好。
她摸了摸脑袋，觉得某些记忆正在愈发的清晰，将杰森这个名字融入对话里都十分自然。
“杰森陶德——”隆戈黎星人喑哑地说道：“他本该死的，对不对？”
“是你将他给救活了，为了不被时间悖论给抓住，还把他送到了五年后——”隆戈黎星人轻声说道：“这还不够，你发现这样还是不行，又心急如焚地去找他，接近他，观察他，最后发现他的存在还是会对时间的流动造成影响。”
“多么高尚，多么真挚的感情，你可真会替他打算啊——伟大的时间领主。”隆戈黎星人一字一句地，眼球鼓动着，几乎要脱出眼眶：“我们求你，你一点都不动摇，但你却愿意将那个地球猴子带上塔迪斯，就因为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他。”
“要是时间议会知道的话——”她脸上的肌肉兴奋地抖动着，十个手指在空气中乱舞：“啊，时间领主，你的麻烦就到了——”
“是啊，但是真可惜。”
隆戈黎星人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她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齿发寒的脆响，斜斜地垂落在肩膀上，望向站在她身后的人。
少年胸前的蝙蝠标志猩红欲滴，如同他一般浓烈鲜活，他手中那贴了黄纸的利刃，对准隆戈黎星人的背后，眸光锐利。
看到隆戈黎星人那诧异的脸，他挑起眉，笑容张扬又讥诮：
“怎么了？没仔细翻翻她脑子里那些破地球电视剧？”
“——里面教过的：告密者，活不长。”
第296章 最佳搭档（13）特殊的寻人方法……
隆戈黎星人想要躲开,可是对方的刀刃如影随形，她恐惧而厌恶地盯着贴在刀刃上的那张黄纸，眉毛像是两条毛虫一样按照各自的轨迹蠕动着,嘴巴张大到下巴出发出咯嘣声。
她呼吸粗重,像是这样就能将那张黄纸给吹走。
“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清——”她含糊不清地胡乱吼着，折断的脖颈也损伤了她的声带,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声：“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想得美……”
“她只是，只是,瞒着……议会发现不了……她在……”
隆戈黎星人粗鲁地大口喘息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刚才那些话是胡说八道。
时间领主，拥有漫长的生命,怎么可能在乎地球这种短寿种……
就像他们隆戈黎星人不在乎其他生物一样。
她迫切地张开口，真实存在的身体让她觉得无比沉重与麻烦：“她是在……逃脱……”
“是吗？”杰森陶德用手弹了弹刀刃,金属薄片给予了清脆的回应,他道：“听起来像是你在嫉妒我。”
隆戈黎星人喉头发出嗬嗬的短促气喘,勉强地传达出自己的嘲讽：“嫉……妒……？”
杰森漫不经心道：“嗯，别太羡慕，我确实比你这种没创意的变色龙更有魅力。”
隆戈黎星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大吼着：“她毁了你的！你的！你的时间线……”你的一生都被她改变了。
杰森捏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便像是听到什么不值得在意的话般：“相信我，这家伙向来不靠谱——”
“可她只邀请了我上飞船。”
隆戈黎星人：“……”
地球人真难懂啊！
这具□□已经经受不住更多的刺激,隆戈黎星人猛地一挥手中的雨伞。
周围的环境再一次开始弥散,隆戈黎星人黑色的衣裙与长发解体崩坏,像是燃尽后无用的灰烬，向着天空飘散。
他们眼前的景色又再次变幻，Red迅速地超前快走了几步,身边的德玛特枪失去了平衡。
就在那枪即将跌落地面的时候，杰森已经跑到了这边，紧紧抓着枪身：“谁跟我说这玩意是个大杀器，要小心谨慎的应付的？”
“你今天衣服还挺有创意——”他看向Red，眼睛里面还带着调侃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却收敛了些：“来得不算迟啊，milady。”
“谢谢夸奖了，奇迹男孩——”
杰森张开手臂，任由对方靠过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腰，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拍在Red的后背上，露出的那一截小臂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真是熟悉。
“行了，没必要哪次见面都装作意外重逢，咱能不能有点新意？”他说着，却忍不住勾起嘴角。可一抬头，却看到温切斯特兄弟，外加提姆全部都抱着胳膊挑着眉毛看他，脸上是连弧度都近乎一模一样的欣慰笑容。
感觉到杰森看过来，那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了，甚至迪恩还冲着他赞赏地点点头。
杰森：“……”
Red把他们找过来干嘛？
注意到场景又发生变化，杰森松开手，将人送自己的怀里拎起来。
提姆走过去，抬起自己的右手。
杰森看过去，在提姆平静而温和的表情之下，找到了他掩盖下的欣喜与些微的‘解决案子’之后的如释重负与志得意满。
就连要隐藏情绪这一点看起来都非常像蝙蝠侠。
他跟着抬起手，与提姆击掌，两只手掌在空中默契而短暂交握又松开：“体验怎么样？”
提姆笑道：“
还是你更适合。”
“还用你说？”
杰森又冲着温切斯特兄弟那边点点头：“对了，Red怎么把你们找来了？”
迪恩：“……”
山姆：“……”
卡斯迪奥轻声道：“Red说想要让他们发挥他们的专长，之前——”
杰森觉得这个专长的说辞非常可疑，因为迪恩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咳嗽，随后便就假装若无其事地用类似于‘你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这样的话。
转移话题的用法太过生硬，以至于杰森不得不打消了自己继续追问的念头。
因为他觉得这个答案自己肯定不会喜欢。
杰森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四周陷入了比黑夜更深沉的黑暗，目光延伸之处只有无边无际，没有光源的纯黑色。
可他们几个却像是自带了光源，能够看清楚彼此的脸。
看起来很像是塔迪斯上那个他刻意打造出来的黑暗冥想室。
在黑暗的驱使之下，几个人下意识地又靠近了一些。
Red看了一眼卡斯迪奥，十分开心地说着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搞得卡斯迪奥深沉的表情中多添了些不自然和古怪，额间的抬头纹变得更深。
看来隆戈黎星人是夹着尾巴做起了缩头乌龟，可惜他们现在连那家伙的王八壳都找不到一个。
杰森摆弄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那把德玛特枪，眼睛扫过周遭的环境，简短地说着：“我这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之前那群家伙答应把那个倒霉蛋送走的时候——”
“范承候？”提姆追问了一句。
“对。”德雷克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要刨根问底，杰森不在乎地一挥手：“总之，那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到了刚才那个空间，到处都是小碎花和蕾丝边。”
“你们找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写起诉书呢——他们在用糟糕的审美来折磨我的精神。”
“其他的就没什么，反正就是一个人待在那里，书架里面都是些启蒙读物。”对于这点他相当不满。
Red道：“就一个房间？隆戈黎星人对于待遇好的理解可真是深刻。”
杰森在她的脑袋上面拍拍，算是安抚情绪：“不必跟我强调塔迪斯上的房间多了，现在已经不算你的慷慨，我早就宣称了塔迪斯一半的归属权——对了，你身上这是——哦，算了，闻起来是亨利的血，没什么味——总之，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坐在这里冥想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能感受到你们。”
Red思索了一下就得出了答案：“我的精神与他们构筑的精神环境有了连接，就是他们伪造我们记忆那阵，看起来那群家伙也真是超负荷工作。”
她说着，十分讥讽地勾起嘴角。
……完全能看的出来Red到底是受到谁的影响了。提姆快速地瞥了一眼杰森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我不爽，所以我看不上全天下’的笑容。
“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杰森随意地道：“我就试试能不能钻个空子找到你们，还真成了。”
“所以提姆才能梦到你。”她哼了一声，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杰森，语速加快了些：“等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本是找你的——”杰森举起双手，这话说出来，落进耳朵里滚一滚，就听起来怪怪的。杰森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用一种轻松的口吻接着说道：“谁在外星人古怪学这门课上能拿A+，我还是知道的，milady。”
“更何况，我也是顺着你那股香水味儿才找到你的，你以为通过冥想找人这东西很容易吗？”杰森补充道。
毕竟是宇宙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所以你是通过闻找到的人？”迪恩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眯起眼睛想了半天，得出了个结论：“伙计，你这方法真是浪漫又变态。”
杰森立刻回敬道：“谢谢夸奖，迪恩，让我都想要重温你被alpha求婚的监控录像带了，我和Red一致同意那是我们塔迪斯的十大温馨场面之一。”
山姆赶在两个人继续幼稚拌嘴之前，非常熟练地将对话引开：“然后呢，杰森？你怎么没去找Red？”
“被屏蔽了。”杰森无视正威胁他赶紧删掉监控的迪恩，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没忍住：“我找到了人，可是那些家伙立刻发现冲进来找我，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屏障，那群家伙大可不用上心。”Red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生怕我发现，不是吗？这群胆小鬼。”
“如果隆戈黎星人有他们想象中一半有勇气，那么他们就比他们实际上勇敢两倍有余。”
杰森接收到了Red给的‘我接受这个解释’的表情，接着道：“恰好，某人做了个小小的替补，入住了塔迪斯。”
提姆心情愉悦地开了个玩笑：“我在这里都能听到你磨后槽牙的声音，陶德，你的牙医保险都已经被布鲁斯注销了。”
“感谢老头子的遵纪守法。”
提姆觉得杰森说这话的口气有点像是旁边的Red，甚至他都能听出来些若隐若现的英音。
杰森接着说道：“不过这位替补反应勉强合格，不算慢。”
他看向提姆，提姆冲着他摊手道：“不客气，作为你们两个的传话筒我很荣幸——”
玩笑开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众人又重新回归严肃，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可惜，他们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黑暗如肉眼所见，空旷蔓延到怎么也走不头，像是片被掠夺了一切星球的无垠宇宙。
Red看向卡斯迪奥，卡斯迪奥对她摇摇头，他
一直注意着周围是否有那些被称为‘隆戈黎星人’的生物存在。
在他的眼中，那些生物有着古怪的气雾状的形态，不太好发现，但他绝不会漏掉。
在走了一会儿，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心知肚明再继续走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
众人一时无话，迪恩突然打破了寂静：“我突然想到一点，杰森，你的身体呢？”
他眉毛皱在一起，上下打量着杰森：“来的时候提米小子说过，咱们现在是精神进了这里——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感觉，但按照那个说法，我们现在人还躺在塔迪斯面前的红色大沙漠里面。”
“那你的呢？”
第297章 最佳搭档（14）谢幕
这一点杰森之前也思考过,温馨的可爱碎花窗帘还不至于让他连最基本的安全意识都忘记。
可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也只能承认确实拿不出任何方案：“不知道，可能还到在沙漠里面。好消息是我的身体顽强得很,没有变成一截风干火腿——更正一下,算是好坏参半吧。”他潇洒地耸耸肩膀：“否则我也见不到你们,对吧？”
“好坏参半？我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Red皱着眉头看他。
杰森半开玩笑地说道：“没办法，一个人待久了,总是能想起来些老习惯。”
提姆觉得Red没抓住重点，但又觉得指正出来这点也没什么意义。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中还有人能把话题引回去。
比如他自己：“从我们离开,到回到这里，已经过了两天半,你的身体如果一直躺在外面那种天气之下，现在确实濒临极限。”
“除非那些隆戈黎星人将你拖走。”
“不可能的。”Red立刻斩钉截铁地断言,看着众人那一副‘别太黑暗了,这里只是个对他们有敌意的外星球,又不是哥谭’的美利坚人性光辉脸，她补充了一句：“隆戈黎星人没有身体，他们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
她强调道：“彻底的——无法影响。哪怕他们想要把杰森送到别的地方,他们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山姆十分忧虑地看着杰森。
可杰森看了一眼完全不紧不慢的Red,就知道她肯定已经找好了解决方法，倒是半天都不紧张。
果不其然,Red接着说道：“所以我之前已经吩咐过亨利,一旦我们突然倒下,他就会将我们带进塔迪斯，然后去附近搜索杰森。”
“我给了亨利一点——”她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强调道：“就这么一点，你之前留在塔迪斯里的血液样本，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好的，需要我手指交叉，祈祷我们的外星机械搜救犬能派上用场吗？”杰森抬起手。
“如果他找不到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感染了诺巴葛利瘫亚病——能够让宇宙中大部分的种族大脑退化——所以改造机器人的技术直线下降。”Red将杰森抬起的手按下去，哼了一声道：
“因此，我认为现在你的身体应该已经被亨利抗回了塔迪斯，躺在医疗舱里面。”
“太棒了，我就说我怎么有一种甜蜜如家的感觉。”杰森看向周围无尽的黑暗：“那么接下来呢？你有没有什么下一步计划？”
“计划？”Red反问。
杰森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扭脸去看提姆：“你呢，提姆？”
提姆听到自己沉重而疲惫的叹息声：“说来你可能不信，塔迪斯都已经起飞了，我们才知道要回隆戈黎星。”
“她要是不这么做，我才不信呢。”杰森说话的时候也学着提姆叹息，只是句尾没控制住，上扬了几度。
提姆斜睨着给了他一个假笑：“好的，我们都知道你被迫不及待的拯救了，白雪公主。”
快把你脸上都快冒出来的得意收一收吧。
要是格雷格在这里，他会‘嗷’的一嗓子捧着胸口倒在地上打滚的。
完全没有计划的时间领主这个时候依旧显得很轻松：“没关系，其实我有一个终极后备计划。”
众人：“……”
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连迪恩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带上了些微的小心翼翼：“什么终极后备计划？”
他的直觉告诉他，任何计划一旦加上终极、唯一、绝对无误这种字眼，都不怎么样。
Red回答道：“因为机器人不会被那些隆戈黎星人影响，如果我们一直不回去的话，亨利会负责去找他们的圣地，把那里给炸掉，塔迪斯上面的武器储备特别多——”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杰森，接着说道：“多试试运气，总有一个能炸掉那里。”
“但是，我不想扫兴，但是万一！他们的圣地也不在星球上呢？他们是纯粹的精神体对吧？万一你说的那个圣地，也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呢？”山姆提出了异议。
卡斯迪奥摇头：“圣地通常都是有固定形态的，大部分物种的起源都来自于有形之地。”
“没错，我们之前有遇到过类似的星球，”杰森干脆席地而坐：“纯精神体，没有这些隆戈黎混蛋那么鬼鬼祟祟，这种圣地通常都是有个固定地方，一棵树，一个盆，一座庙，还有一些非常有创意的形状，像山姆的飞船。”
“什么？”迪恩反问。
“不是他，是另一个外星人山姆。”杰森道：“总之都是有实体的，就是不太好找。”
Red赞同地点头：“安心啦，退一万步来说，隆戈黎星那群家伙所谓的圣地真的没有实体，又或者藏得太深完全找不到的话——”
"……的话？\"迪恩的心头又一次掠上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Red伸了个懒腰，也很干脆地在地上坐下来，用杰森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的后背，舒舒服服地靠过去：“我的终极无敌后备计划就是，让亨利把整个隆戈黎星轰一下。”
迪恩：“……”
他怀疑对这位表示敬意的方法是不是应该笔直抬起右臂。
“我们都在塔迪斯里面，这颗星球上呢，除了那些隆戈黎星人也没别的生物了——就算亿万年前有过，估计也被那些隆戈黎星人给全灭了。”
若是按照宇宙中某些条款来细算，隆戈黎星其实可以算是一颗荒芜星球。
“塔迪斯上面有好几种能够将整个星球炸一遍，却又不破坏星球生态的武器。”
提姆询问杰森：“我有必要问你们为什么塔迪斯上会有这种武器吗？”
“最好别问，知道了太多你总会忍不住在你亲爱的父亲面前说错话。”杰森懒洋洋地道：“再说了，我以为我们选搭档的标准之一就是手上有几十种毁灭星球的手段呢？”
“康纳的手段可没有几十种。”
“那是你搭档的问题。”
他说完，感觉Red那边突然坐直了，还往旁边挪了些许，一扭头就发现Red装模作样地看着光溜溜的手腕：“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亨利也开始准备了……”
“先把他们那个所谓的圣地炸了，在考虑别的，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
“等等！”
火焰在黑暗之中凭空炸开，细小的火星在空中轰然四散，像是猩红诡谲的密集虫群，贪婪到妄图将黑暗寸寸吞食入腹。
有人于火光之中现身。
卡斯迪奥轻声道：“他又回来了。”
带着与之前不同的外貌。
少女有着出类拔萃的美貌，柔顺的金发被火光照亮，却照不亮她那被花纹繁荣的面罩所覆盖着的双眼。
她那考究的服饰，端庄的脚步，优雅的姿态，看起来更像是摆设，而非真人。
“杰森陶德。”她轻柔而空灵的声线染上了过多的情感，变得十分违和：“地球人，你最好再想想我的话。”
“那位时间领主才是毁了你的人生的人，若是没有她的话——”
“这话听起来可真耳熟。”杰森用
手随意地揉了一把自己眼前凌乱的头发，他自己弄的头发总是有碎发往下掉，烦心得恨，不知道怎么之前到了Red的手里就会变得听话。
差不多每一个将他捡回家的人都要被说上这么一句，他要是那些人才不会将自己这种麻烦带回去。
“就好像老子的人生本来会是生活在乌托邦一样——我真怕下一次旅行的时候碰见托马斯莫尔，那家伙跟我扯着脖子辩论。”
他随意地一甩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利刃，刀光森寒：“友情提示，就是因为这家伙，我现在还有台塔迪斯呢。”
Red抬起眼睛，发出质疑的声音。
杰森立刻改口：“我们还有一台塔迪斯呢。”
“你会后悔的。”隆戈黎星人咬牙切齿地抛下这么一句话，又转头看向时间领主：“你赢了，暂时的，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她抬起双手，语气冰冷地说道：“地球人，你会后悔的。”
她脸上的肌肉被古怪的牵引着，拧成一个古怪的笑容：“等你从那些温情幻象中醒来，你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等一会儿，你给我等一会儿。”Red举起自己的手臂，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好意思摆出来一副我虽然现在输了但是早晚会赢回来的反派嘴脸来啊？”
“我要是想看电视剧的话，我会待在塔迪斯的房间里面。”说到这里，Red想起来自己都好久没看电视剧了，忍不住又使劲地叹了口气。
“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我们扯平了，而是我找到了你。”她缓缓地伸出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站在他们面前的隆戈黎星人，轻声道：
“所以啊，接下来要上演的戏码——”
她和自己的搭档对视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手腕一甩，贴了黄纸的利刃直接飞出，穿过隆戈黎星人的胸膛。
隆戈黎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杰森抬起手臂做了个不怎么标准的谢幕鞠躬：“——是你的最后一幕。”
第298章 最佳搭档（15）天使之光
隆戈黎星人的身体这次彻底的溃散开来,与之前他为了逃脱而变换场景不同。
穿过他胸前的利刃出燃烧起妖异的绿色火焰，将他的身体迅速烧成灰烬。
在隆戈黎星人的身体与场景一起开始飘散时，那旺盛跳跃的火焰便自行熄灭,没留下任何痕迹。
迪恩眼睛亮晶晶,掏出他那三张符纸,翻来覆去看。旁边的卡斯迪奥目光挪过来，迪恩立刻将那些东西塞进怀中口袋,还不放心地捏了捏，宣誓自己的主权。
卡斯迪奥：“……”
与此同时,场景溃散之后,他们并未进入另一个场景，入目的是已经看的有些熟悉的血色沙漠,以及流淌着无数细沙组成的细流的透明防御力场。
他们似乎回到了塔迪斯门前。
“Red主人，欢迎回来。”
迪恩刚张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扑过来,吓得他身体一震,抬起胳膊往后撤了半个身子,花了一会儿认出来那是亨利殷勤地张开一条毛巾扑向Red。
Red接过毛巾，毫不马虎地擦着手，也没耽误她开口询问：“杰森呢？你找到他没？”
亨利开口正要回答,塔迪斯的大门已经被一把推开,杰森陶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看到他平安回来，其他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如释重负。
迪恩从地上爬起来,打量了下杰森,一拳捣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没我想象中那么惨。”
他还以为这家伙孤零零在这个破地方埋了两天,应该嘴唇干裂，面颊凹陷，一晃脑袋满头都应该扑簌簌地往下面掉红沙。
亨利声音不疾不徐：“是的,我在寻找到杰森主人后，将他送入了塔迪斯内部的自动洗澡间，并给他注射了紧急修复药剂。”
那有什么天赋异禀，都是有强大的后勤；就好像那有什么完美皮肤，都是打工人掉着头发一帧一帧地修图。
“做得好。”Red毫不吝啬地夸奖。
亨利的语气却波澜不惊：“为二位服务是我应该做的，Red主人。”
就是山姆在他身后看着亨利背在身后的一双手都快拧成麻花，连耳朵尖都轻轻地动了动。
……
怎么？Red连选机器人都喜欢这个类型？
“很高兴看到各位平安归来。”亨利手掌放在胸前，人造声带里发出听起来足以称得上真情实感的欣喜：“如果各位需要，在各位回到塔迪斯时，我会为各位奉上食物……”
卡斯迪奥突然站起身，向后一挥手，亨利立刻停止了话语。
“怎么了，卡斯？”山姆询问。
卡斯迪奥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远方的天空，眉头皱在一起，就连额头上都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他低声道：“他们来了。”
“谁？”山姆问出口后就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些隆戈黎星人。
他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隆戈黎星的天空就连云彩都不存在，他紧张地捏紧刚才提姆教给他们的符：“卡斯——”
“数量很多。”卡斯迪奥低声道，目光一错不错地警惕着：“大概有几十个——”
“看来是倾巢而出了。”之前他们见过的另一位隆戈黎星人就说过，他们的族人只剩下那么多。
“他们很不满。”卡斯迪奥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迪恩没好气地来了一句：“怎么样，卡斯，你能搞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卡斯迪奥神色肃穆地点点头：“他们说要给他们的族长报仇。”
“族长？就刚才那个？”迪恩略有嫌弃。
“有可能还真的是，毕竟那个隆戈黎星人比我们之前见过对比起来都有些进步，当然前提是你的观察力足够敏锐。”Red非常不公正的评价了一句：“无所谓，我们只要——”
她还没说完，头顶上红色的‘溪流’突然闪烁，细沙像是雪花般扑簌簌地飘扬而下。
Red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借了一把，感觉到掌心粗粝的触感，她面色一僵：“哎呀……”
“不——”杰森拉长声音，目光瞪着她：“别告诉我——”
Red冲着他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就是那样——”
“什么？”提姆当机立断地打断两个人继续打哑谜，非常好的搭档交流方式，但是对于不是搭档的人来说毫无用处：“杰森？”
杰森一把拎起Red的衣领，将人给甩到背上，对众人道：“先回塔迪斯！防御力场要撑不住了！”
“什么——”
众人也不多说，迅速朝着塔迪斯的门口靠拢，卡斯迪奥抬起手：“你们先进去。”
“交给你了，卡斯。”迪恩用手扶着山姆的肩膀，示意让他先跟着进去。
卡斯迪奥点头，防雨罩摇摇欲坠，已经有些透明的隆戈黎星人在朝着他们奔来。
他得守住入口。
“卡斯——”迪恩最后一个进入塔迪斯，喊了一嗓子。
卡斯迪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目光冷厉地盯着那些空中四散的古怪生物。
隆戈黎星人冲破防御力场，朝着他直直飞来，无形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扭曲，在卡斯迪奥的眼中，看起来便像是有人朝着自己吐出一大口香烟的烟雾。
完全出乎于本能，卡斯迪奥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那个隆戈黎星人伸去。
对方毫不躲避，他们种族对于有实体的生物毫无影响，他只是想要冲进时间领主的飞船，将他们再次带入幻境再找他们的麻烦。
而这个人，手上连霞举星人的那些诡异东西都没有，阻止不了他们。
双方相撞！
光芒照亮了隆戈黎星血沙密布的天空。
那只一种刺目的，危险的，恍若白日坠落前用尽余力的光芒，清晰地让人感觉到这里面带着死亡的呼啸声音。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直视，就足以流下眼泪。
卡斯迪奥却直视着那光芒在自己的手掌绽放，这
种感觉和他击杀天使和恶魔的时候感觉差不多，无形的灵魂消弭于有形的□□。
仿佛是他之前经历过的无数次战斗，他的心中反而轻松了些。
至少他们并不是全无办法战斗。
与之相比，隆戈黎星人方寸大乱，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死亡，像是有人对着他们按下了0.5倍速的按钮，前进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僵硬，甚至令人发笑。
卡斯迪奥看了他们一眼，并不恋战，回身直接退进了塔迪斯内，关上了大门。
众人都挤在塔迪斯里面，卡斯迪奥回来之后直接跟他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Red显得很感兴趣，绕着卡斯迪奥转圈：“不可思议，怪不得你自称天使，等一会儿如果有空的话你能否对我敞开你的——”
旁边的杰森一把捞过人将她剩下的话给摁下去：“别听她乱说。”
山姆看向窗外，外面依旧是漫天血沙，却再也见不到沿着无数蜿蜒流下的血色痕迹，他神色忧虑：“你的防御力场停了。”
“这是怎么回事，Red？”迪恩的语气有些冲：“你之前不还说那些家伙绝对不会对咱们这边造成影响吗？”
他在绝对两个字上面咬下重音。
Red拍拍杰森的手，示意他先放开自己：“他们确实没造成影响啊。”
“那刚才那算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是他们把防御力场给弄掉了吧？”Red反问，她拿出自己的音速起子，两只手挥动着赶人，自己掀开中心驾驶台下面的盖子跳了下去。
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显得闷闷的：“再给他们三亿年，他们也不可能对塔迪斯防御力场造成影响。”
但她也没继续将这个话题说下去，断断续续的金属碰撞声跟着一起从下面传来，伴随着Red各种没头没脑的嘀咕声。
过了五分钟之后，Red才又冒出脑袋，艰难地从下面爬上来，旁边的杰森顺手将人拎上来：“怎么样？这次又是什么毛病？”
“全速行驶和连续虫洞跳跃，导致了一点小问题，现在塔迪斯之心没办法正常工作。”Red抬起握成拳的手，手指猛地摊开：“所以需要点外来能源给她来点冲击，好重新启动。”
“听起来真耳熟。”杰森评价。
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都说越精密的仪器，越容易出毛病，他觉得塔迪斯就是这样。
“等一下。”提姆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那么我们暂时离不开了？”
“离开还是能离开的，我等一下试着重新启动一下，就是暂时没办法进行时空跃迁，也没什么多余能量打开防御力场。”Red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乐观：“附近应该会有可以补充能源的时空裂缝——实在不行咱们就回哥谭嘛，反正就是时间长一点。”
她也跟着看了一下窗外：“现在的问题就是，我需要点时间来重新启动，可能要二三十分钟吧。”
“那那些怪物怎么办？”迪恩指着外面。
“没关系，他们进不来。”Red头也没抬，挽起自己的头发：“这个宇宙中没有种族能够攻破关闭的塔迪斯。好啦，杰森我知道说的太绝对，但是无所谓，我就这么说了，只要再在这里等个二十分钟我们就能离开——”
“我不能那个意思。”迪恩语气低沉：“他们是怪物，不是吗？”
“按照你们的说法，他们害人，把人丢人不知道什么地方里面任其饿死。”他伸手一指站在旁边的杰森，大声道：“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话，那么他们接下来还会去对付别人。”
“我们得把这些怪物给干掉。”
第299章 最佳搭档（16）未来难测
这话听起来确实没有错。提姆在心中想道。比起迪恩他们来说,他更加切实地体会过这种生物的可怕，还有他们那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境。
范承候胆小怯懦，满脑子的天马行空,这种人最经不住吓唬,隆戈黎星人其实早就可以用各种恐怖形象来吓死那个人。
可如果他们没有出现,那些隆戈黎星人为他设下的死亡方式是独自一个人在精神世界困死，现实世界的□□也是在昏迷中走向衰败,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这些外星人的恶劣程度，都可以在阿卡姆内争取一席之地,并且能和小丑住隔壁交流感情。
是的,他毫不怀疑小丑那个家伙能找到方式和那些隆戈黎星人交流，毕竟物以类聚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可是,提姆也不得不指出现实：“但我们对上他们没有胜算。”
“卡斯可以干掉他们！”迪恩指过去，斩钉截铁地回应：“你没看到吗？那就说明我们的武器可能也有用。”
他撩开衣摆,从腰间拔出一直戴着的天使之刃,这东西能够干掉恶魔和天使,说不定也能干掉那东西。
“就算我们看不到他们，如果有卡斯给我们指方向的话——”迪恩用眼神寻求自己的弟弟的支援。
可山姆却没有站在他的这边，他抿抿唇。
猎魔的确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工作,他也不想放任这些怪物,可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现在冲出去，和去地狱里面刺杀克劳利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事他们也不是干过。
提姆目光落在迪恩手上拿细长的匕首上几秒钟,平静地说道：“我看到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也看到了。”
“隆戈黎星人很狡诈。”他皱着眉头给出这样的评价，他们可能会变成不会动的门来监视猎物,但那只能说明他们自大又愚蠢，并且看不起人类的智慧。
但他们一旦发现这种方法行不通，他们就会换另一种方式，例如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变成丹妮莉丝的隆戈黎星人。
她选择了躲得远远的，隐藏在恶劣的环境和巨大的火龙之后，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杰森接话道：“那群家伙可不会跟你们玩隐形西班牙斗牛，他们会立刻将你们给拖进幻境。”
他以拳击掌，发出不小的动静，像是要炸掉那些人的想法泡泡：“鬼知道咱们到时候得花上多少时间，他们不是有几十只吗？到时候咱们得过几十个不同版本的世界，挨个趴在地上把那些土块和石头都得翻个底掉。”
“没错。”提姆点头：“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拉人进入幻境的。”
他说着看向卡斯迪奥，用目光询问他是否看到了什么。
而卡斯迪奥想了想，却只能摇头，他只被拉进去过一次，而且他并没有看见那些生物有什么动作。
他甚至不能确认到底是哪一只将他们拉了进去。
提姆攥了攥拳头，却并没有太失望，而是接着说道：“在幻境里面，我们确实不是对手。”
“之前能够克制住他们，只因为他们警惕心不够。”他冷静地分析，哪怕他的这些结论会惹其他人不快：“如果他们这次不是为了监视，而是直接要杀我们，那我们就不是在解谜，而是在等死。”
“他们完全可以将我们直接投入火山口，深海底之类的极端环境；或者干脆用那些怪物来干掉我们。”
他边说边观察着迪恩的神色，感觉他脸上最开始的决绝之色正在变为思索。
提姆对于迪恩温切斯特并不了解，现在非常庆幸对方不是个不管不顾说不通的人。
不然他还得出手打晕对方。
“除非——”提姆的目光看向卡斯迪奥：“你刚才的能力，能够远距离大范围的使用，可以一击将他们全部消灭……”
那是他们唯一的胜算。
卡斯迪奥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看他直接说不，杰森倒是诧异了：“伙计，你是个天使——”
天使这种生物，除了光着屁股在壁画上面拿着弓箭射人之外，就是穿着白布用光芒普照大地：“你就不能放个光什么的吗？”
卡斯迪奥茫然地看着杰森，过了一会儿才说：“嗯，那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在展开翅膀的时候的确可以放出光芒，但是，他不确定那些光芒能够伤害别人。
杰森：“……”
他上次和Red旅行去十一世纪，有一群外星人试图伪装成天使操控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时候，他们还知道给自己搞点发光医疗藏，当成治愈神光的特效呢！
怎么地球本土的天使连点特效都没有吗？
在蒙大拿小镇会被笑话是外星人的……
迪恩还想说些什么，刚才又钻进引擎下面修塔迪斯的Red冒出个脑袋，双手扒在地板上看着他们：“提姆说的没错。”
“虽然那些隆戈黎星人单个出来没什么本事。”Red朝着杰森伸出手：“亲爱的搭档，我需要一点鼓励——”
杰森翻了个白眼，起身从驾驶室的小冰箱里拿出来一罐啤酒扔给Red：“你们要吗？”
迪恩也跟着要了一罐，但接过之后没打开，只是将冰冷冷的金属罐子放在掌心里滚来滚去，若有所思。
Red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满足地眯起双眼，才接着说道：“但是几十个隆戈黎星人，一旦他们团结在一起，可以轻而易举的搞坏普通种族的大脑。”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理论上来说。”
“你说只是理论上来说。”迪恩不死心。
“是的，但是他们会一起攻击别人的精神是真的。”Red强调道：“只不过被攻击的不是普通种族。”
“那是？”
“认真的？”杰森也跟着开来拉环，发出砰的一声，懒洋洋道：“这个宇宙里面，除了时间领主，还有什么家伙会惹下这种祸？”
“只是碰巧。”Red强调，虽然的确是时间领主：“从记录来看，就算时间领主都会觉得头疼欲裂，精神不济，如果是你们地球人的话——不，我没有看轻你们地球人——你们的脑子会直接煮熟，变成天狼星系Σ-982星球上最受推崇的美食。”
“提醒我在下次你想要去那里的时候带着塔迪斯私奔。”杰森认真道。
“别太高估你对她的魅力，杰森，她又不是我。”Red哼了一声，将空掉了的啤酒
罐递给了亨利，接着说道：“而且就算你们真的有胜算，我也不推荐你们这么做。”
“什么？”本来已经听劝的迪恩，听到她居然这么说，皱起眉：“Red，我——”
“我知道你致命的家族事业，不用再说了。”Red抬起手制止对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音速起子：“我是说认真的，隆戈黎星人就剩那么多，哪怕隆戈黎星人对这个宇宙没什么好处——”
“话又说回来，谁又知道让一个种族灭绝会对宇宙带来什么呢？”
“和平？”迪恩道。
看到迪恩和山姆还是有些不怎么赞同的表情，Red接着说道：“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
“你们与我和杰森不一样，我们在塔迪斯上住久了，已经是时间这张网上的特异点。”
“可你们只是偶尔出来时空旅行，要是做出对时间影响这么大的行为，谁知道接下来会带出什么后果？”
蝴蝶轻轻一振翅膀，就能引起海上的飓风。山姆的脑子里面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话已经说到这里，迪恩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便没在说话，只拉开了拉环，闷闷地坐在那里喝啤酒，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不甘的光芒，晕染得眼角带上淡淡的红。
Red看了他一眼，继续钻下去修理塔迪斯。
直到她重新跳出来，站在塔迪斯的驾驶台前拉下操纵杆，房间里也再没人说话。
卡斯迪奥依旧守在窗口，隆戈黎星的红沙在他的眼中越发遥远，那些无形的隆戈黎星生物愤怒地翻滚着，却在红色的砂砾之中，让卡斯迪奥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那片平整开阔的大地在他的眼中收缩，后退，大地的弧线寸寸偏移，最终展露出球型的全貌。
暗沉，深红，从天上看过去，像是形状并不完美的一滴陈年血迹。
他将手贴在塔迪斯的窗户上，一直到那星球遥远渺小到仿佛能被他握在手心，才转身回了塔迪斯的内舱。
Red在附近的星球上寻找到了一条时间裂缝。
在补充能量之后，便将他们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记录者的地堡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毫无区别，迪恩落在桌面上的那杯咖啡还有热气升腾。
钟表的指针显示这里只过去了五分钟，那张画满了安纳西资料的纸张又一次被塔迪斯的带来的风压吹乱。
看着他们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地走出塔迪斯，Red手指在塔迪斯的门框上敲击：“我不喜欢剧透，迪恩。”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十年后，当然是刚才在隆戈黎星上的那个时间算，隆戈黎星人就会灭绝，被霞举星人给——”
迪恩点点头，但却依旧并没有太高兴：“还有十年，Red。”
“你知道这十年他们还会害死多少人吗？”他的语气情不自禁地加重，带上了几分诘问的意思：“我们本来可以救下他们。”
山姆有些忧虑地看向迪恩，又看了看Red，发现她的表情并不见难过，更没有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说道：“是啊，但你换个想法来看，如果你就救下了那些人，你怎么能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别人呢？”
“又或者，你怎么能确保他们的后代中会不会出现种族灭绝者，或者是独裁帝国君主呢？”
迪恩被她给问住了。
“未来难测，迪恩。”
第300章 最佳搭档（17）阿卡夏特快……
将提姆也送回哥谭后,塔迪斯又一次升空而起。
杰森陶德观看着虚拟屏幕上面的坐标，他已经可以认得出上面不少加里弗雷星语，例如加速,时间隧道,乱流,以及：“车站？”
“你什么时候对其他交通工具感兴趣了？”杰森歪过头，看着塔迪斯的红色光柱：“打算去坐什么？”
Red兴致勃勃：“阿卡夏特快。”
“有点印象。”杰森搬过驾驶台旁边的小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他们去旅行时候带回来的宣传小册子。
里面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在打开了三个投影宣传册后,杰森才找到：“有了——阿卡夏特快,宇宙穿越之旅。”
册子一打开，一辆银红色仿古蒸汽火车的虚拟图像投射在半空,不徐不缓的男性声音伴随着悠扬的音乐，介绍着这艘量级最大,路线最长的宇宙观光火车。
“静音。”杰森懒洋洋地往椅子上面一靠,又翻了几页,将上面的包厢设施与娱乐设施都一一扫过。
都看过一遍之后，他将册子一丢。
册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箱子。
“你居然要去坐观光火车？接下来的对话需要我捂住塔迪斯的耳朵吗？”
“好啊,因为你说的不够大声,我怕她听不清。”Red用手抚过塔迪斯的驾驶台，将塔迪斯设置成自动驾驶的模式。
“听说那个火车特别有趣,我们去看看。”她庄严地宣布：“我们需要放松。”
在经历了隆戈黎星的破事之后。
“批准。”杰森将手按在对方脑袋上一拍：“什么时候到？”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Red看了一眼虚拟屏幕：“如果塔迪斯速度快的话。”
然而,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塔迪斯磨磨蹭蹭，最后他们走的时候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大门。
Red摸了摸鼻子，用手拍拍那红色的电话亭,塔迪斯没反应，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杰森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候机厅，除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外，倒没什么特别的。
来回走动的守卫都带着一把真家伙，但是却并不紧张，说明这里还算是安全。
Red带着他走进队伍里面，跟他低声说道：“看！宇宙几个比较出名的星球跨维海关，人多不多？从这里就能直接到乘车站台。”
队伍动得很慢，大厅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塔迪斯的翻译矩阵并不覆盖这些外星的杂音，所以在杰森的耳朵里面听起来便只是一片喧闹古怪的背景音。
就在杰森观测着这里的安保系统时，就听后面有人用英语说着‘你把那些种子塞进屁股了吗？’。
杰森：“……”
他没忍住回头去看，看到是个老头，带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
这个组合真的合法吗？
就连法外狂徒红头罩的脑子里面都忍不住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杰森想和Red说，却看到Red正在冲着远处挥手，他循着方向看过去，是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红发青年，有些眼熟。
等到Red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耸耸肩，无所谓了——在外星球，你看到的外表并不代表真相。
不过考虑到对方连个种子都要塞进屁股这种操作，杰森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腰带：“你确定我们能过得了海关？”
“也对——”Red好想才想到这事，直接拉着杰森离开队伍，跑到守卫面前，抖开自己的万灵证：“我们现在必须进去。”
长得像苍蝇的守卫看到那万灵证一眼，趾高气昂地招呼着另一个同伴：“诺亚，你带着他们进去。”
被称作诺亚的苍蝇守卫不太高兴，但还是冲着他们做了个手势，但是走一路上都在抱怨着他的同事们把最麻烦的活派给他，念叨着职场霸凌，还说想要辞职之类的话。
杰森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倒是Red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赞同一下他的意见，让诺亚说得更来劲了。
一直到他们到了火车前，对方才挥动着手臂，抹着眼泪对Red说谢谢长官，我回去之后就会跟同事们勇敢说不。
Red也跟着挥了挥手。
杰森：“……”
这都不舍得辞职？
看着对方感激涕零地走开，他们才上了火车。
Red订的房间是头等舱包厢，乘务员看起来很像是一只没有鬃毛的，又会直立行走的马，只是那两只脚不像是马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厚底高跟鞋，走起路来的时候一高一低的。
包厢里面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和塔迪斯一样，里面比外面大，杰森粗粗扫了一眼，觉得大概有个两千平方英尺。
大，但没塔迪斯那么夸张。
按照他在塔迪斯上面翻册子看到的，阿卡夏特快上并不是所有的房间都用了这种技术，只有他们这种头等舱，大概也就三四间。
房间最显眼的便是正中央的那张大床，册子上面也说过，等到列车穿越宇宙的时候，上面的天花板会变成透明，并为他们导览周围的星球。
老实说，这些塔迪斯也可以做到，他倒是更对火车上面的娱乐设施还有自助餐厅感兴趣点。
Red进了包厢之后就兴致勃勃地东摸摸西看看，阿卡夏特快上的装饰和它的外表一样，以银红色为基调，搭配着地球复古风格。
“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她得出结论，打开房间床头的酒水单子，将那张纸翻得哗哗作响：“等一会儿要不要去趟车上的酒吧？”
“可以。”杰森将自己的头罩找了个柜子放下：“等谈完了就去。”
“谈什么？”
“行了，我难得能把谈谈这个词说出口，你得珍惜。咱们两个当中有一个老蝙蝠学些不好的东西就够了，你不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杰森找了个位置坐下，也顺便给Red指了一个：
“是一定需要我拆穿你从第一次去那个隆戈黎星之后就兴致不高这事吗？”
他将两只腿架在茶几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来，饶有趣味地看着Red。
嗯，虽然他们家族的习惯中，从来没有谈心这个东西的存在，但是——
Red不一样。
向来瞒不住事的人都学会闭口不谈，他现在看着Red都有点新鲜。
他看着Red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缩成一团，身上的那件驼色的大衣都跟着被扯出了褶皱。
她果然心情不好。杰森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按照他对Red的理解，她要是心情好，绝不会错过穿一身银红去搭这车的机会。
而不是现在这样。
“快点，别让我后悔。”他打开房间里面的酒柜，在塔迪斯上他已经认识了不少外星球的酒水，很容易分辨出来到底哪一种他更喜欢。头等舱的酒柜里面放的都不是便宜货，他打开一瓶，馥郁的果香飘满房间，还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花香余味。
散发着暖橘光辉的液体倒入杯中，像是两团秋日晚阳，杰森将其中一杯塞到Red的手里。
“先来点轻松的话，例如那个红毛是谁。”杰森在自己的头顶上比划了一圈，在Red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而露出的疑惑目光，他好心地给予了一点点提示：“刚才在海关那里和你打招呼的那个，我记得咱们之前也见过——”
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上一次见到那家伙是在外星的餐厅上，那个时候他还带着蒂安娜等待Red去办理手续，恰好看到Red正在和对方说话。
那一头如同火焰一般，毫无杂色的明红头发，现在已经很少能够得见，所以他才印象深刻。
“他吗？”Red拉长声音，脑子里面的沉重想法已经被这个突然插入的话题打飞，她没有考虑太多，而是直接说道：“你不认识他？”
“没听说过。”
“那就说明他会成功。”
又是这种不明不白的话，杰森抿了一口自己酒瓶里的液体，这种酒水喝下去的时候就如同外表，仿佛吞下了一个温吞的太阳，浑身都暖融融，就连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平和——他觉得这肯定是这酒的副作用。
很好，他不着急。
就算不追问，接下来Red也会自己说的。
果不其然，Red补充了缺失的拼图：“他有穿越时间的能力，是个哥谭人。”
“真是激起了我对他的同乡之情。”杰森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跟在老头子后屁股的，还是被老头子追着屁股的？”
Red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脸上也因此带上了笑容，虽然杰森觉得也是因为她开始喝酒了，她将手托在下巴，思索片刻后说：“我觉得是前者，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指尖在酒杯边沿划过，弹指一敲，声音清脆：“他想要改变一个历史，他妹妹的死亡。”
“但是他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所以来找我问问。”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无非就是历史是不应该改变的，杰森都能想象到对方得到这个回答的失望表情，还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Red脸上那纯洁无垢，而又分外真挚的笑容。
然而Red却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表情，她认真地说道：“我告诉他，时间拥有自己的修正性，微小的改变会被它自行修正，只有当改变足够巨大，才能够达成他的愿望。”
那么就像那个隆戈黎星人说的那样，救下他算不算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改变到甚至要让Red不得不将他带上旅行？
可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们闭口不谈，他们心知肚明。
直到杯中的酒水喝尽，Red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的符合了一次她真实的年龄：“我之前没有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不应该那么做。”
他不像是自己，有着塔迪斯，可以带着杰森陶德远远离开时间悖论的追赶，他一旦选择就是石破天惊，是不顾一切，是鱼死网破，是所有的一切全部都重新洗牌。
“可我现在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