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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宁哥,新哥

两个人各有心思的回到家,一进屋云穆清就默不作声的去烧热水了。

溜达一圈回来,还跟人吵了一架,想必那小子一定是想要洗个热水澡。

席于飞也确实想洗澡了,他跟在云穆清屁股后面溜溜转,看着对方把柴火灶点了起来,塞了已经砍好的柴火和几块煤炭,又往大锅里舀水,舀了满满一大锅。

弄完这些,他把碍事的某小子推着去了客厅,然后拿了扫把开始扫地,扫完地又开始擦地。

席于飞把脚抬起来,看着拖布从椅子下面来回转了几圈,突然问道:“你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吗?”

“干干净净的不好吗?”云穆清直起腰,目光却盯着地面,“忙碌的时候是有利于思考的。”

席于飞:……

大佬不愧是大佬,忙碌起来还思考?

他忙起来的时候只想躺平。

“我觉得你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前期不管计划的多好,但也赶不上变化。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随机应变对吧?”

云穆清突然笑了起来,“你跟人吵架的时候也一套一套的。”

“哎,你这人,我这不是哄你呢吗?再说了,吵架的时候不一套一套的,那什么时候一套一套的?等回来在被窝里哭着复盘,恨不得重新再吵百来个回合?我告诉你,吵架这件事不再声高不在理正,在持续不断的输出,让对方找不到话头插嘴!只要他被你骂晕了,你就赢了。”

这个道理,还是在乡下学的呢。

他大伯娘,吵遍整个大队无敌手,曾经因为宅基地的事舌战群儒,挥斥方遒,最后愣是把几个大老爷们都骂的堆堆了。

他之前虽然看不上大伯娘喜欢专权,还抠门,爱算计。但在这方面,他是及其佩服大伯娘的。

更重要的是,大伯娘每次吵架胜利而归之后,还会跟妯娌儿媳妇开会复盘,看看自己哪里没有吵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便于下次更加顺畅的发挥。

不得不说,强中更有强中手!

在吵架这一方面,他大伯娘都能搬个奖杯回来了。

“我不行,我嘴笨,不会吵架。”云穆清弯下腰继续拖地,“以前在部队,有老乡来找事,我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但一着急嘴巴就张不开,气的直哆嗦。后来岁数大点儿了,就干脆看着他们嚷嚷,反正我就不搭理,自有能让他们离开的人。”

“忍一时心肌梗塞,退一步乳腺结节。做人嘛,除了要守规矩,那就是得让自己开心。自己不开心,那谁都别想开心。”席于飞翘着脚,摇头晃脑的给自己的“小弟”传授经验,“教员说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除了自己自身硬,还得有计策,有想法。就算找不到敌方缺点,但也要骚扰的他们自爆缺点……”

云穆清猛地顿住,他再次直起腰看向席于飞,“你,你说的有道理……我虽然暂时找不到他们的问题,但是我可以让他们乱起来。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他一边说,一边更加仔细的拖地,恨不得把这老实地板砖擦成镜面才满足。

“别钻牛角尖,想不明白问我,大哥罩你。”席于飞等地面干了,把脚丫子放下来,“我洗澡去啦!”

“……大哥……”原本郁闷的情绪都被席于飞搅散了,云穆清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新的出路,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两个人都洗完澡回去休息,不过席于飞睡不着,干脆再次来到市场。

因为是晚上,市场里也是夜晚,但各处灯火通明,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感觉比白天还瘆得慌……”席于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点了一下货物数量,然后又增换了几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云穆清也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是要怎么给人找麻烦。

但找麻烦也不能硬找,既然他现在已经确定背后捣乱的目标,那么等回到京城,就去查一下目标人物周围的人际关系。

目标太厉害,但不等于他身边的人也厉害。

“早晚……”云穆清想到记忆里何玉声的脸,之前怎么都不可能会想得到,背后捅刀子的会是他。父母出事之前已经有所预感了,父亲甚至还交给了何玉声不少重要资料,让他一定要守住黄河机械厂。

甚至在最难的时候,家里人怕连累何玉声,都没有敢找人让他帮一把。

如果真如同席于飞所说,那个胎记男背后的人就是何玉声,那么他这个何叔叔,心计也太重了!

自己的爷爷可是他的老师,父亲更是他的师兄。

他怎么敢!!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再次翻了个身。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席于飞的话就偏听偏信,但内心的想法已经告诉他,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就连爷爷奶奶与父亲母亲,都被何玉声蒙在鼓里。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家赶尽杀绝?那些年,难道云家对他不好吗?

云穆清了无睡意,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时候的点点滴滴。尤其自己离开,而家人却遭受那样的迫害,他就心如刀割。

早晚,早晚要把这些仇恨,都还给那个坏人!

“起床起床,起了没?走了,去查货!”凌晨两点,席于飞就躺不住了。

他迅速洗了个脸,穿好衣服来喊云穆清。只不过对方一开门,席于飞就无语了,“怎么回事?一直没睡?”

“脑子乱,睡不着。”云穆清搓了搓脸,“等我去洗个脸。”

凌晨的夜晚有些冷,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时亮时不亮的,黑乎乎的道路让人看着就心悸。

俩人尽量贴着墙边走,因为外面会有人巡逻,被抓到就是个麻烦事。

来到放货的院子,席于飞打开门,小声道:“你在门口盯着,如果有人来你就……就学两声鸟叫。”

云穆清:……

“我知道,你进去点货吧。”

这个院子不大,统共只有三间房,院子里摆满了竹筐菜缸,还有不少空的木头箱子。

屋门没有锁,东西屋只放了两张空的双人架子床,客厅也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条凳。

这是那个宁哥的一个放存货的据点。

席于飞扫了一圈,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拿货。

贵重的放在架子床上,水果从箱子里拿出来放进筐里。几片猪肉跟十来坨板油都堆在客厅桌子上,桌子下面的筐里塞满了已经宰杀好的鸡鸭鹅。

还有几十袋米面,虽然这边也提供了袋子,但太麻烦了。他干脆把米面都倒进院子里的大缸中,袋子抖干净放回空间。

然后就是鸡蛋,原本鸡蛋放在塑料筐里,他得从塑料筐转移到竹筐中。可是又没有稻草垫着,放在最下面的鸡蛋很容易就压碎了。

席于飞想了想,干脆把鸡鸭鹅的蛋铺在西屋的架子床上,到时候他们自己收拾呗,只要自己给够了数就好。

满意的转了一圈,看到院子角落里用剩下的竹筐和面袋子,他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空间。

“没问题,数量对得上,走吧。”出来锁好门,两个人又跟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回去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宁哥和新哥就出现在这小院子门口。

“人已经来过了。”宁哥看了看门口下面的草木灰,“进去,看看有没有货。”

刚进院子还好,等俩人进了屋,就无语了。

在看到西屋一床的蛋,宁哥气的笑骂出来,“给了他筐,他不用?筐呢?”

新哥也笑了,“东西挺全的哈?估计是怕鸡蛋被压碎……算了,咱俩收拾一下吧。”

一床的蛋,里面靠墙是三层的鸡蛋,中间一堆是鸭蛋,外围一大圈是鹅蛋,甚至还有个盆,里面装了一盆鹌鹑蛋。

鹌鹑蛋上还放了张纸,“货以备齐,如还需要,去铁路招待所给我留言——飞哥。”

宁哥直接笑出声,“小鸡崽子似的,还飞哥,他以为他是个自行车?”

“快别贫嘴了,收拾东西吧!”田新看着一床的蛋也发愁,“算了,先去清点别的,这些让胖子过来弄!”

胖子就是庞哥,虽然不胖,但谁让名字里有个庞字呢?

不得不说,席于飞给他们准备的东西确实非常上档次。甚至有不少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邹宁都忍不住惊呼两声。

“老天爷,这是丝绸?这被面,我都不敢碰,拉丝啊。”

田新用手背蹭了蹭大红色绣鸳鸯牡丹的丝绸被面,“好东西,就这个没两百块都买不到。”

“这是多少钱的问题吗?这是市面上压根没地方买的问题!”邹宁也学着田新用手背蹭了下被面,“真软,留着吧,咱自己用。”

田新:……

“说什么屁话呢?赶紧收拾!!那个箱子里是什么?烟?都给我,我点数!!你去把水果搬院子里,天天嘴叭叭的,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邹宁被怼的直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别骂了,再骂傻了都。”

俩人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东西全部点清数目,田新看着本子,“那个自行车还挺实在,给的确实都是好东西,这批货出了手,至少赚一倍。”

“他给的大米真好,干净,面也特别白,一看就是特供的货。这小子背后有门路啊,等天亮让胖子去给他们带个话,这样的货下次我们再要一批。”

除了肉和鸡鸭鹅,其他都是能放的住的。一想到对方再跑这边两三趟就要换线,就觉得损失大了。

所以该囤货囤货,至少要囤够卖一年的。

“让胖子拿一半肉和鸡蛋鸭蛋去黑市上出了,再拿一份板油给大家伙儿分分。”田新在账本子上算来算去,“高档的东西不走黑市,走你那边渠道,米面……我们自己留一半,特么的,累死累活的干好几年,怎么也得吃点儿好的。”田新推了推眼镜,忍不住爆了句粗。

邹宁看着他,笑道:“你骂人的时候真带劲儿。”

“我揍人的时候更带劲儿!”田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踹,“还不赶紧去找人!搬货!”

席于飞到家就睡觉,醒来之后田螺帅哥蒸了一大锅肉包子,还煮了一锅稀饭。

他们今天晚上住在这里,明天一大早就得回招待所,然后去车站准备回程。

云穆清的车票早就都买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等第二天收好,跟着席于飞一起走。

一大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

他们往包里塞了不少包子馒头和水果,出门的时候已经开始零星着下小雨了。

只可惜俩人都没带伞,只能把衣服顶在头上,等到了招待所,头顶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梅雨这次回来得早,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呢,就看见席于飞推门进来,“师兄,有个新同事暂时在咱们这里休息一下,一会儿跟车一起走。”

“新同事?”梅雨想起他师傅跟他抱怨的那几句,“姓云?你怎么认识?人呢?”

“就在这儿呢。”席于飞进了屋,让云穆清也跟着进来,“介绍一下,我师兄。还有俩没回来呢,他们还回不回啊?这雨眼瞅着就下大了。”

“下刀子也得回来!”梅雨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穆清,突然嗝的一声笑了,“卧槽,我以为谁呢,这不是玉玉吗?”

作者有话说:

入V三章,搞定。

我今天又看到了个有趣的新闻。啊,可能也算不上新闻了,之前的。

就说巴铁这位朋友,发木星上了个卫星。然后惊讶的发现,卫星传回来的图片有水,还有鲸鱼!

这简直是重大突破性发现啊,木星有海有鲸鱼啊!

于是巴铁朋友简直欣喜若狂,连夜开了个发布会。

结果……

结果是他们的卫星掉海里了,压根没能上去。

白瞎了我们卖给他们的那些材料。

总觉得,除了中国之外的国家,在这方面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阿三家总是飞丢的大火箭,老美那边上去生娃到现在还没接下来的宇航员,这些扯犊子新闻看着都玄幻,感觉但凡脑子没勾芡就做不出来。

但,他们就是做得出来。

绝了!

第32章 筷子的故事

玉玉???

席于飞蹭的看向云穆清,真没想到啊,你个浓眉大眼儿的,咋还有这么个名字呢?

云穆清脸色微红,他轻咳了声,“潮哥,好久不见。”

潮哥???

席于飞蹭的又看向梅雨。

还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问,就听楼道口有人喊,“席于飞在吗?席于飞回来没呢?门口有人找!”

“来了来了!”席于飞连忙大声喊回去,“这就来,谢了兄弟!”

他把拎着的包往自己床边一扔,指了指云穆清,“行,玉玉,潮哥,你俩聊,我先去忙。”

说完,转身跑了。

来的人出乎席于飞的预料,但也在预料之中。

是新哥。

新哥穿着白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干部服。腿上穿着灰色裤子,一双白球鞋。

他手里拎着一把伞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本身个头就不矮,还带着一副眼镜儿,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个新式大学生。

来来往往不少人打量着新哥,还有几个女播音员也远远的看着,明显对白净斯文帅气的新哥很感兴趣的样子。

“哎哟,新哥,这大下雨的天儿你怎么来了?”

席于飞几步迎了过去,压低声音,“货有问题?”

新哥微微一笑,道:“货没问题,我来跟你商量下次的货。”

说完,他四处看了看,指着食堂问,“请我吃个早餐?”

“没问题,”席于飞带着新哥直接进了食堂。

他是吃了早餐过来的,不过在食堂有早餐券,不用也是浪费。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席于飞点了一碗荠菜馄饨,一个老虎脚抓端过来,“下次的货……新哥有什么想法?”

新哥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在馄饨碗里转,“沪市这条线,你跑不了几次了吧?下条线转去哪里?”

“说不好,可能是西北,得跑仨月长途。”席于飞给自己端了碗水陪喝,“如果订货,也就这半个月了。”

新哥算了算,“还有四次是吧?下次你来,我要一万五的货,要求品质跟今天的一样。票可能凑不到那么多全国票,但京城的票你要不要?”

席于飞一愣,“京城的票你也有?”

新哥笑了笑,“有,工业票,自行车票,总之你想要什么票我都能弄来。”

“那成,换两千块京城票,一千块全国票,剩下的现金。”席于飞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小黄鱼也可以。”

新哥咳了声,“按黑市价格算。”

“没问题,成交。不过货我给你们配,不可能每次都一样,你是想要囤一些能放的住的对吧?”席于飞对这种事简直门清。

新哥点点头道:“你下次跑沪市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我们手里怎么也得多囤一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配什么货我无所谓,好就可以。还有……”

他说道这里,低头吃了口馄饨,再次抬头看向席于飞,但不知道为什么,耳尖有些微微泛红,“红色的床单被单要多一些,这些东西好出手。”

这年头结婚,有一床大红色的床单被单那就真的是相当不错了。当然,沪市这边有钱人多,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能拿得出手的也有大把人在。

可那些东西还好淘换,但好的大红色床单被单却更加抢手。

“都要丝绸的?”席于飞再考虑市场里大红色的存货。

“纯棉的丝绸的都可以,”新哥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总之,这些东西是抢手货,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可以,我回头去看看还有多少,但也不止你这边要,其他地方也会要。一万五的是吧?你放心,我这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席于飞喝了口水,“钥匙我给你放门框上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新哥拿出一把钥匙推过去,又拿出个本子,写了个号码,“这是我单位的电话号码,还跟之前一样,头一天我们准备好钱票,第二天你把货都弄好。钥匙就放你这里,等你离开沪市再还回来。”

“也成,我到了之后给你打电话。”席于飞把纸条收起来,“我以为你们会让庞哥过来呢。”

“大宗货让他来谈显得我们不重视,”新哥眨眨眼,“我认为我亲自来比较合适。”

席于飞比了个大拇指,“要不说你们做这么大的呢,还得是新哥有远见。”

新哥又笑了一下,他抬手把席于飞的大拇指按了下去,“一会儿你们得去车站集合了吧?再给我买一份早点吧,宁哥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说着,声音戏谑道:“宁哥长得太凶,一般我不太敢把他放出来。”

席于飞大笑,“好的,没问题!”

然后他就看新哥从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掏出三个饭盒,推到席于飞面前,“那就拜托了,对了,多买点儿油水大的。”

席于飞:……

合着你拎着袋子放的是这个啊??

送走新哥,席于飞上了二楼,推门进了宿舍,发现梅雨跟云穆清脸色都不是很好。

“吵架了这是?”他小心的问。

“没,”云穆清用力搓了搓脸,“只是说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潮哥也不知道我会退伍被调到铁路上来。”

席于飞哦了声,忍不住八卦道:“你叫他潮哥是因为他的名字??”

云穆清露出点儿笑容,“对,我们那一片都这么喊他,比他大的叫他小潮。”

“那你这个玉玉……是小名?”

云穆清顿时就不嘻嘻了,表情有些尴尬。

梅雨反而笑出声,“因为他小时候跟个玉人儿似的,长得白白净净,还怕磕怕碰,疼一点儿就嗷嗷哭。那大嗓门,整个胡同都能听见。我们就笑话他是个玉做的,干脆就叫玉玉了。”

怕磕怕碰,疼一点儿就嗷嗷哭。

席于飞想起云穆清之前被打的后脑勺那个大包,还有身上的淤青。

若还是曾经的玉玉,怕是已经掉眼泪找人哄了。

但……

怕是现在知道自己就算受伤,就算疼,但爱他的人不在身边,所以就不哭了吧?

云穆清显然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这么喊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是不是得提前去车站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车站就可以了。”梅雨也转移了话题,“那俩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下次我必须得骂骂他们。”

“这不是你上次喝的醉醺醺才回来的时候了,”席于飞吐槽,“有个大师兄的样子不?”

“啧,”梅雨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烟不?”

“不抽,你出去抽!”席于飞把人往外赶,“大下雨的屋里不通风,别抽的满屋子都是味儿。”

“你看你,穷讲究!”梅雨原本就是要找个借口出门,他双手插兜,“我去食堂了,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师兄给你们带点儿?”

“吃了,去吧,我俩躺会儿。”

关上了门,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

外面雨又大了一些,哗啦啦的,席于飞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这完蛋了,我也没带雨伞啊,雨衣也没有。一会儿得跟这边借。”

云穆清嗯了声,“我也没带。”

“一场秋雨一场寒,沪市这边也要冷了,我看你也没带什么厚衣服?”席于飞扭头看他。

云穆清道:“之前寄到京城战友家了,等到了京城我过去拿。”

两个人之间突然没有了话,席于飞叹了口气,他坐到云穆清对面,“那之后你咋想的?咱们跟车的都有点儿路子倒腾些什么,多赚点儿钱。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云穆清显然有些茫然,“倒腾……我也不知道倒腾什么。”

“不是,你们这些当兵的,按说四海皆战友,人脉应该很广啊。咱们下次去西北,那边你就没有什么战友,弄点儿土特产之类的?”席于飞十分好奇。

云穆清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家这个情况,我也不太好意思去麻烦别人。倒腾东西之类的……”

“哎我说你这个人就特别没意思,你家这个情况咋了?早晚都要平反好吗?再说了,多好的感情也得走动起来啊,你是怕欠人情?但这人情有借有还的,常来常往感情才会深厚。你这也不想欠别人,那也不想欠别人,身边人感情都淡了,以后你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席于飞算是发现了,这个云总年轻的时候是真独,估计是家里突然出事导致性格转换,否则一个疼了都要嗷嗷哭的娇小伙儿,怎么也不会成为这样。

这样的人想要在社会上做出一番成就,那吃得苦绝对会比别人要多更多。

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怎么折腾的,还能成京城扛把子。

非一般人能做得到。

“你看我,嘴甜一点儿,会来事儿一点儿,四海皆亲戚!不管交情深浅,至少简单的事不愁办对吧?你得跟大哥我学着点儿,做人啊,人这个字一撇一捺,就得互相支撑。你听过一把筷子的故事吗?大哥给你讲讲?”

云穆清哭笑不得,“我知道了,我也懂,筷子的故事也听过。让你担心了,但我……我……”

“张不开嘴对吧?没事,以后哥教你!”席于飞拍了拍胸膛,“手把手教!”

云穆清:……

“那,那我先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吐槽阿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新闻,之前阿三自己放出来的视频,我们两名战士跟大部队走散了,包围了阿三一群士兵,最后等到了救援的事。

其实这种事在阿三身上,还真不是第一次。

当年对印反击战,我们有三名士兵走散了,三人自动成队,包围了阿三一个炮兵营,缴获了不少炮以及他们的战地。

当年的英雄留下一句话实在是振聋发聩!

“他们竟然不投降,还胆敢反击!”

哇,这就是我们的士兵,最可爱的人。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有以一敌百的勇气!

顺便说一下,晚上还有一章,我先去做个饭……

第33章 于教授

席于飞怀揣巨款,美滋滋的踏上了归途。

没想到在车站,又遇到了个熟人。

“于大爷?”看着被同事带过来的老爷子,他吃了一惊,“于大爷,您这是,要去京城?”

于教授在这个人挤人的空间内,明显十分紧张,就连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你,小席同志,你之前说的,还算吗?我们去京城,能找你……”

“算,算,怎么不算?我大哥我侄子都来了?”席于飞连忙道:“你们跟我隔三节车厢呢,那边环境不好。稍等一下啊。”

他直接把坐在旁边的云穆清喊起来,“玉玉,你赶紧把于教授一家子带去餐厅那边,一会儿我过去说话。”

云穆清:……

“不,不用,我们有座位。”于教授连忙摆手。

“人挤人的坐着不舒服,我大哥腿还不好。赶紧着,玉玉你带我于大爷去接我大哥我侄子。”席于飞一挥手,“正经亲戚,知道吗?”

云穆清已经没话说了,他敢打赌,这个正经亲戚也是在沪市那几天才认识的。

等席于飞查完票回来,云穆清已经把人带去餐厅了。只不过自己的座位也被人占了,一个老太太满脸凶相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想要把座位还回去的样子。

席于飞看着那个老太太,“大娘,您票呢?”

老太太撇撇嘴,“不是刚查过,又查?”

“刚查的时候您的票是无座呢。”席于飞笑眯眯的,“所以我再看看。”

“算了算了,”云穆清拽了席于飞一把,“我站一会儿没事,老人家嘛,你总不能让她站着。”

看着那个干瘦的老太太,云穆清都怕席于飞开大把老人家气散架了。

“啧,那行,你做我值班室,我去餐厅看看我大爷。”席于飞也不想跟这么个老太太较真,又不是没地方坐。

那老太太见没人管她,暗自松了口气,紧紧的拽着怀里的包,垂着头不说话了。

席于飞去了餐厅,看见于教授一家三口拘谨的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那个小朋友缩在他爷爷怀中,看上去瘦弱的很,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特别明显。

“大飞,这你亲戚?”餐厅同事问。

“我大爷一家子,我大哥腿脚不好,我怕他们在那边被人挤着,就让人送到这边来了。给你添麻烦了啊。”

乘务员就是有点儿这么个特权,能让自己没座的亲戚朋友来餐厅休息。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是问问。我给咱大爷大哥倒点儿热水喝。”同事笑眯眯的摆摆手,去工具间了。

“没想到大爷您的速度还挺快,我以为您怎么也得考虑一段时间呢。”席于飞坐到于教授他们一家对面,“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点儿?”

“吃了吃了,我们吃完了上的车,自己也带了吃的。”于教授连忙道:“我,我实在不想在那里住了,再说我儿子得看腿,他还年轻,还能站起来。”

“那必须的啊,我大哥这才多大,以后大把的好人生呢。”席于飞也没多问,“您带了多少行礼?一会儿下车你们得等我一下,我带你去我家。”

“不用不用,我们住招待所就可以了。”于教授再次拒绝。

“别介,来家里还住招待所?多见外啊。住家里,啊,家里有屋子,管住的。再说招待所人来人往的,磕着碰着也麻烦。”席于飞道:“您也别跟我犟,先跟我家住几天,熟悉熟悉,等联系好医院,就跟医院旁边租个房子,买一个也成,到时候您搬过去,住的也踏实,对吧?”

于教授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什么来,道:“这是我儿子,于天河。我孙子,于向前。”

于大哥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瘦的不像样,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如今变得跟骨头架子似的,都嘬腮了。

他虚弱的笑了笑,“小席弟弟。”

席于飞心里发酸,他道:“你们也去尝尝我娘的手艺,我娘做饭可好吃了,必须得给我大哥我侄子养的白胖的。这身体好了去医院才好动手术,身体不好,医生都不敢开刀。”

于教授看上去有些着急,“他,吃不下。每天就吃一点儿,吃多了就吐。”

提起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儿子,于教授眼圈都红了,“腿也坏了,身子也垮了。你不知道,我们住在那里,周围好几个都是当年在我家打砸抢的。我们出了事,他们到活得好好的。看见他们,我饭也吃不进去。我孙子都不敢出门。”

这次于教授真的是在家里做了一整天心理准备,才敢去街道开介绍信的。

街道一开始还不愿意放人,于教授都快给他们跪下了,这才不情愿的开了介绍信。

原本只想开半个月的,但人家是要去看病,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伤了这么长时间的腿。

于教授不同意,僵持了好久,他说要去找上级,街道才开了一年的介绍信。想要继续,必须得拿着医生开的证明再回来开。

拿着介绍信,于教授一回家就把家里的粮食什么的都跟邻居换成全国粮票,然后带着钱票,衣服,花钱找了一辆板车,把儿子搬上去送去了车站。

等上了车安顿好了儿子孙子,于教授才松了口气,看见乘务员顺便问了一嘴席于飞,没想到席于飞也在这辆车上。

他确实太久不坐车,也不清楚这个车次轮换,只觉得自己幸运了不少。

席于飞把这一家三口托给同事照看,这才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负责的车厢。

“回来了?”云穆清起身让地方。

“坐坐,挤着坐,站起来做什么?”席于飞推了云穆清一把,让他往里面靠,“歇会儿吧,这一路将近一天呢,能站的你腿都硬了。等回去,你跟我大师兄换个车厢,咱俩挨着,还能说说话。我大师兄可懒得跟我说话了,嫌我烦。”

“你这嘴不是甜吗?他还能烦你?”云穆清忍笑。

席于飞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这话咋说的?他可能不爱吃糖吧。”

云穆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车厢里人越来越多,云穆清就看着席于飞一趟趟往外跑,查票,扯着嗓子让人放好行李,又把爬到行李架上的骂下来。车里都恨不得挤成罐头,得亏乘务员都是小伙子,换成个大姑娘,这一路都挤不过去。

“好家伙!”席于飞再次挤回来,摘了帽子擦汗,“我师兄那个车厢有个吐了的,我的娘诶,还吐了别人一身。这一通的闹腾,好说歹说把人送去餐车,给弄了水洗衣服。你闻闻,我身上馊了没?”

云穆清还真闻了闻,席于飞身上其实很干净,但架不住车上人多也脏,再干净的人来来回回的挤也好闻不到哪里。

“还行,没有嗖,就是汗味大。”

其实不止汗味,还有暖烘烘的属于人类体温的气味,但不难闻。

或许说,席于飞身上并不难闻。

“能不出汗吗?”席于飞从行礼袋中翻出一件毛衣,“你没带毛衣?一会儿我去我师兄那里给你找一件。京城温度低,就你穿一件单衣,下车就得感冒。”

其实他也有替换的毛衣,但云穆清比自己大了恨不得两个号,这毛衣能撑成个渔网。

“我自己跟他说就好。”云穆清配合着他把行李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你这个包还挺能装。”

“铁路发的啊,回头你也有,别羡慕我的。”把毛衣拿出来放在上层,“看看几点了,都快凌晨了。一会儿你眯一下,身上得多盖两件衣裳,晚上冷。”

“那你呢?”云穆清问。

“我可不能睡,我得盯着。等你上了车就知道了,短途也挺难熬的。不过我也没跑过长途,听说长途配卧铺,还有机动车组上车轮班,能轻松一些。”

车上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常峥嵘声音温柔的播报完下一站信息,又放了两首安静轻柔的音乐,这才安静。

车里已经有人睡死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席于飞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时不时出去看一下。重点关注就是站在别的乘客身边的年轻人,还有在车门边挤着的乘客。

这两种类型最容易出扒手,如果扒手和失主都下了车还好,若是在车上折腾出来,算是他们负责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失责。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惩罚,但会扣福利。

铁路上的福利还是很好的,就算大家手里都有点儿钱,但平白无故的被扣了福利,也心疼。

“要不你睡一会儿,我帮你盯着?”云穆清看着脸蛋子都憔悴的席于飞,有些心疼。

“别介,我都习惯了,等下车回去就睡,一觉到天黑,吃饱了继续睡。”席于飞喝了一大口茶,轻声道:“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车上的饭不和胃口?”

“也没有,只是长时间坐着,我就有点儿吃不下。”云穆清揉了揉胃,“也不觉得饿。”

“怕放屁吧?”席于飞嗤嗤的笑,“陈龙刚上车的时候不懂,就坑坑吃。吃完就坐着,晚上一串串的放屁,老刘嫌弃死他了。其实没事,吃饱了起来溜达两趟就好了,他就是没经验。”

云穆清:……

其实也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楚,毕竟,车里的味儿已经这么难闻了。

作者有话说:

玉玉:让我闻闻让我闻闻,香!

我妈来了,啊……我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啦!

第34章 窗口不许撒尿

席于飞又去餐车看了一下于教授他们。

于大哥和小小于同学已经躺在餐车的椅子上睡了,但于教授是趴在桌子上的。他没有睡熟,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当看见是席于飞的时候,便松了口气。

他摸出眼镜戴上,“小席。”

“大爷您躺着睡舒服点儿,放心,我的车厢离这里也不远,车里都是自己人。”席于飞轻声安慰。毕竟餐车休息的不止于教授这一家,还有其他同事的朋友,以及他自己的同事。

“好,好。”于教授也轻声点头,“我就是,就是睡不着……我没事。”

“嗨,睡不着也没事,等到家了,躺炕上舒舒服服的睡。那成,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席于飞主要就是来看看这一家三口的状态,见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放了心。

只要过了凌晨,在车里就舒服多了,因为凌晨是最难熬的,生理上犯困这种事真的无法避免,而且还没有什么手机游戏消磨时间,把人熬的难受。

天逐渐亮了,又一次车站停靠,车上下去了不少人。

熬了夜的乘客跟乘务员一起都拿着脸盆茶缸子去洗漱,一时间厕所跟洗漱台人满为患。

席于飞揉着满脸油花,“我去餐车那边洗脸,洗完了换你,你过去之后直接给于教授他们点点儿热乎的吃,身上还有钱吗?”

“有,”坐着睡了半宿,哪怕是帅气如云大佬,如今也满脸疲惫,“顺便跟小潮哥要件厚衣服穿,越往北越冷了。”

“可不是嘛。”席于飞打了个呵欠,只觉得腰酸背痛。

他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护着茶缸子,“别挤了别挤了,再挤也就一个水龙头,洗漱的都快点儿!厕所的赶紧出来,别磨磨唧唧的,跟里面生孩子呢?快点儿,外面一群人等着呢!撒尿的先进去啊,拉屎的排队,别憋出个好歹的来,尿了裤子这里可不管换!”

周围人善意的哄笑。

旁边有个大叔道:“撒尿的还排啥队啊,往窗口一站自己解决多好。”

“耍流氓啊你?那不行!而且万一站不稳一咣当掉下去咋整?换车得重新买票我告诉你们!”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除了小朋友,谁都别给我站窗口撒尿,听见没?”

“好了好了,知道啦,你赶紧忙乎去吧!”有个年轻小伙子起哄,“我们给你盯着,绝对不让他们耍流氓!”

席于飞突然想起一个不知道谁说的关于车窗拉屎的恶心笑话,忍不住开始吃吃笑,一边笑一边扒拉人群,“都让让,哎哟挤着不难受吗?”

等他挤到餐车,那边也在排队,不过人没有普通车厢的多。

见自己先排不上,席于飞干脆直接进去坐着,发现于教授他们都洗漱完了。

于大哥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还换了件板正的白衬衣,一条腿不自然的搭在座位上,另一条腿斜斜的落在地板上。

他两条腿都出了问题,一条腿完全折了,另一条也使不上多大得劲儿,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因为家里老的小的压根扛不动他。

但,他现在觉得,离开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地方,哪怕是睡在狭窄的火车座椅上,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小席,”于教授看见他就打招呼,“等洗脸呢?我给你打了两饭盒子水,你先凑合洗洗吧。”

“哎哟喂还得是我大爷,心里记挂我心疼我!”席于飞嘴里的甜话不要钱的张嘴就来,“比我那个大师兄强多了!”

“你给老子滚蛋啊,”正在排队的梅雨白了他一眼,“老子一大早起来就给师傅打水去了,你那时候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我哄你发小呢呗!”席于飞嘿嘿笑,“哎呀,当师傅就是好,什么时候我也能收俩徒弟。”

“想什么红烧屁吃呢?”另一个同事打趣他,“刚上段没几天就想着当人师傅了?大飞你这思想危险啊。”

“去去去,不想当司机的厨子不是好士兵,你懂什么?你不想带徒弟?”席于飞抱着俩饭盒往窗口走,“不跟你们贫嘴了,我有水,诶,我洗漱去!”

“你妹的!兄弟们,干他!”大师兄一呼百应,立马窜出来俩小伙子,把席于飞的饭盒抢了,“大师兄,这水给你洗漱,别便宜了那小子!有大爷在车上还能咋了?就不让你洗,诶,就让你等着!”

“我真服了!!”席于飞跳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梅雨把两饭盒子水都拿走了。

“大爷,他们欺负我!!”

于教授一开始被惊的不行,看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大爷也没办法啊,大爷打不过他们啊。”

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折腾了十多分钟才都洗漱完,等他们离开,常峥嵘拎着脸盆施施然来了,“一群傻小子,也不知道累了一宿怎么就这么有精神。”

“能没精神吗,等常叔介绍对象呢!”程成拎着大水壶等锅炉那边烧水,“哎呀,常叔,啥时候给我介绍对象啊?我瞅我妹子挺好的。”

“滚你个兔崽子,我闺女才特么十三岁!”常峥嵘抬脚就踹,“净想红烧屁吃呢!”

“我也不大啊,我才十八,我愿意等啊岳父!”程成嗷嗷叫。

“滚蛋,我闺女只找高中学历以上的,否则没有共同语言。”常峥嵘笑骂。

一车的人,大部分都是初中生,高中生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算一圈,高中毕业没对象的,就只有席于飞一个了。

“老席,我要跟你决斗!”程成拎着空水壶舞的嗷嗷的。

“有病吧你?有病看病去!你老子我都十九了,可等不起常叔家那朵花!”席于飞擦干净脸,还掏出擦脸油抹了点儿,“啧啧,小伙子真帅,我走了!”

“你用的什么擦脸油,真香,我也要擦!”程成嗷嗷的追了过去,俩人撕吧半天,他兴致勃勃的拿着擦脸油回来,“常叔,百雀羚,擦点儿?”

“滚蛋!”常峥嵘都被气笑了,“借花献佛啊?没门,我告诉你小橙子,别想了,没门!”

他说完,又一伸手把那一瓶百雀羚抢过来,“走走走,灌你的水去,擦脸油没收了!”

“你快去洗漱吧,餐车没什么人了。”席于飞精神百倍的回来,“你吃完早饭顺便给我带一饭盒粥,特么的肚子涨,别的吃不下去。”

云穆清心说你肚子胀不是因为晚上吃太多?也不知道那个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包子明明白天就都吃完了,可是这家伙一会儿摸出一把牛肉干,一会儿摸出一根香肠,跟个耗子似的,一宿没停嘴儿。

幸好他把某些多余气体都留到了车厢里,而不是集中在这个小休息室,否则这里都进不来人了,别说开窗户,窗户卸了也没用!

一大早,靠车窗的不少乘客都把车窗打开了,没办法,车里的气味经过一宿的发酵,实在是令人上头。

清晨的冷风吹进来,车里的空气焕然一新,大家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啊,”席于飞扯着嗓子喊,“各位把自己的行李查看一下,孩子都找看好了,那些鸡鸭重新绑一遍,别等下车了飞了可就便宜别人了!京城冷,厚衣服记得套上,别下车冻病了!!”

常峥嵘温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下一站,终点站——京城。这次列车没有晚点,我们将会在正点抵达终点站。京城的清晨,已经有了初冬的凛冽……”

“我常叔这嗓子,绝了。”距离下车还有俩小时呢,席于飞嚷嚷完又钻进休息室,“歇会,你给我泡茶没呢?”

云穆清把茶缸子推了过去,里面跑着菊花茶,还放了几粒枸杞。

席于飞喝了口茶水,嚼着枸杞道:“不行,下回得弄点儿胖大海,这玩意,费嗓子!”

云穆清叹了口气,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跟车也要这么扯着嗓子喊,脑瓜子就有点儿疼。

京城终于到了。

席于飞让云穆清先照看于教授一家,在车下等一下他。收拾完车里的乱七八糟,集合开完小会,一群人拎着行李做鸟兽散。

“你跟师傅说了吗?先去报道还是先跟我去家里,把我大爷送过去?”席于飞扶着于教授,于教授牵着小小于,云穆清则背着于天河。

“师傅让我先把你这边的事处理好,再去车站报道,他在车站那边等我。”

其实侯长青知道又要塞一个后门过来,就十分不爽了,尤其是听说后门还指名点姓的要跟他这个组,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后来梅雨去找他,他才知道这个后门的情况,等在车上看见云穆清,那股子怨气也就散了。

刚退伍高高大大又懂事的小伙子,谁不喜欢?

“那成,哎哟我看见熟人了,板儿爷!!张大板儿爷!!!”席于飞扯着嗓子喊,“赶紧着过来,快点儿!!”

张大嘴儿正躺在他的板车上晒太阳呢,听见这叫唤声,慢悠悠之气身子,把脸上的草帽子往下摘,“哎哟,我当时谁呢,六爷啊!”

“滚犊子,赶紧过来!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呢?”席于飞招呼着,“赶紧着,哎,把我大哥扶上去,让我大爷做前面。大侄子你跟你爷怀里别乱动啊!成了,还有我俩……”

“不是,”张大嘴蒙了,“这么多人?我蹬不动啊!”

“你真是个废物,我加两块钱!”席于飞瞪眼。

“好咧,别说这么多人,再来一倍你板儿爷我也能蹬回去!”有了多给的两块钱,他下午就不用出来了,舒服!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JJ又抽了,原本八点就要更新的,结果拖到十点,烦死啦!

一会儿还要去地里,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今天不吐槽了,因为一想到阿三申奥成功了,就真的……

哎……

第35章 实在亲戚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张大嘴已经累瘫了,满头大汗哗啦啦往下流,只觉得这钱难挣屎难吃。

“瞅你这废物德行!”席于飞笑嘻嘻的从板车上跳下来,“给你减减负,我先回家让我娘收拾屋子去,玉玉,你招呼好咱大爷!”

云穆清还没吱声,那人猴子似的就跑远了。

“哎哟,我说兄弟,大兄弟,长得最帅的这位大兄弟!”张大嘴扭头看着云穆清,“快到家了,兄弟能下来溜达溜达不?我实在蹬不动了。”

于教授一听,就想从车上下来。张大嘴连忙制止,“大爷,诶我亲大爷诶,您可别下来,您下来大宝子得生啃了我。”

云穆清笑着从车上跳下来,扶了于教授一把,“您老跟车上坐着,我下来溜达溜达就成了。”

车上少了俩大老爷们,张大嘴立马觉得松快了许多,他慢悠悠的蹬着,还跟云穆清聊天呢,“兄弟,听口音本地人?什么单位的?”

“铁路的,”云穆清道。

“哎哟,跟大宝子是同事啊?挺好挺好,以后可得照顾照顾大宝子,那就是个少爷。”张大嘴埋汰席于飞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真的,你都不知道他之前小名叫啥,小凤凰,牛批吧?后来要不是形势太紧张了,也不会改小名。哦,他现在就叫大宝,他娘把他当姑娘养,养的那叫一个娇气。”

“小凤凰?”云穆清笑了,这名字可比自己那个玉玉的外号带劲儿,“这真是当心肝肉呢。”

“可不是嘛,席家人多,他小时候不是大哥背着就是大姐背着,三岁之前脚丫子就没沾过地。可谁能想这么娇养的小玩意儿,偏偏是他下乡去了,这三年给折腾的,人都丑了。哎你不知道,他小时候那叫一个漂亮,旁边几个大杂院的小孩崽子都喜欢围着他玩,过家家让他当新媳妇儿,哈哈哈哈。”

提起席于飞小时候,张大嘴可太有话聊了。

虽然俩人平辈,但张大嘴比席于飞大小二十岁呢,他比席家老大都大两岁,那真的是把人从小看到大的。

这边听着席于飞的黑历史,正主已经呼呼呼的跑回家,“娘,我娘诶,快,把我那间屋收拾出来。”

“咋的了这是?狗追呢?”曾柳华往门外看看,“你那屋还用收拾?天天给你扫呢。”

“不是,娘……”席于飞抓了抓脑瓜子,“我得跟你说个事儿,一会儿脸上别露怯啊。”

席于飞把他娘拽到屋里,嘀嘀咕咕的把于教授的事都说出来了,除了买房子,“就是这样,我觉得老爷子挺可怜的,不过您也别生气,老爷子有钱。”

“有钱就能……你跟你爹一个样!”曾柳华气的拍打了席于飞胳膊两下,“成了,不是什么坏人,住就住,反正你也有地方住了是吧?哼,我看你就是心野了。”

“那不是,这不是想让我于大爷感受一下大家庭温暖嘛,住我那边多凄凉,冷冷清清的。反正到时候他儿子去医院看腿他就搬出去了,左右也就这俩月的事儿。”

“成吧,早不打个电话回来,一会儿给你爹捎个信儿去。”曾柳华也没有拒绝。

之前战乱的时候,他家可没少收留别人,不过就是多抓一把米,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再说人家也自带粮票,反正自家不吃亏。

可能不管是曾柳华还是席文明,骨子里都带着东北人的好爽与好客的血统,对家里住进客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排斥。

当然,前提得是这个客人懂事,若是不懂事,家里几个儿子直接给他抬出去,什么教授都不行!

“大宝子,快,来接人!”张大嘴扯着嗓子跟外面喊。

席于飞颠颠的跑出去,后面还跟着曾柳华。

曾柳华一边走一边儿跟俩儿媳妇道:“来且了,先去烧个热水,老二家的,把大宝屋里的被褥准备好,准备……诶,别用他的,从我屋里搬过去两床新的。”

俩儿媳妇被指挥的团团转,只知道家里来且了,但来的这个且是谁,完全不知道。

“哎哟,我大哥啊!赶紧着,大宝扶你大爷下车!”曾柳华一出门,脸上的笑就带出来了,“辛苦大嘴了啊,看给累的。大宝钱结了吗?赶紧给你大嘴哥抓两块糖去。大哥您真是好福气,这俩大儿子啊?”

于教授还没张嘴呢,就被曾柳华一连串的话给顶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娘,这是我同事云穆清,你叫他玉玉就好了。我大哥腿不好,玉玉……不是,张板儿爷,你也搭把手啊,赶紧给我大哥抬下来,把我大侄子抱下来啊。”

“我真是欠你的!”张大嘴抬手就把于向前从车上抱下来,还顺便往人屁股上一拍,“这小崽子也太瘦了点儿,赶紧让你婶子给你多做点儿好吃的。大宝子,赶紧算账,对了,我婶子让你给我糖呢。”

“少不了你的!”席于飞小心翼翼的把于天河扶到云穆清背上,“去我屋里,那边那边……诶,娘你带我大爷赶紧去休息,一宿没咋合眼。”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钱给张大嘴算账,然后从提兜里摸出一根香肠,“糖没有,香肠要不?”

“拿来吧你!”张大嘴一把抢过香肠,“行啊大宝子,出手不凡啊。”

“原本是想给我家添盘菜的,但是毕竟张板儿爷您辛苦了不是?犒劳犒劳您,以后我去上班,家里有个什么事,尤其是我大哥要去医院什么的,搭把手。”席于飞笑嘻嘻的摸出一张烟票塞过去,“以后兄弟吃肉,绝不忘记哥一口汤喝。”

“你特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带哥一起吃口肉?”张大嘴拿着烟票,兴奋的俩眼珠子放光,“再说了,都是邻居,我啥时候不帮忙着?你这说的都是废话!”

“对对对,我板儿爷就是爷们。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您忙着?”

“忙个屁,回家睡觉去!”张大嘴美不滋滋的,推着板车回自己的大杂院了。

院里,于天河已经被扶到炕上,他第一次睡北方人的炕,满眼都是惊奇。

尤其是南方那边窗户开的小,屋里到了下午就不怎么亮堂了。但北方这边窗户都大,还贴着炕,躺在炕上就能看到院子里。

于向前有些坐立不安的站在炕沿儿边上,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被仨女人摸脸摸脑袋瓜子说他瘦了。给小孩崽子摸得有点儿懵。

他抬眼往门外看,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萝卜头,一个个滚得跟女娲刚捏出来的似的,还啃着手指头往屋里看呢。

“烧了热水了,一会儿端进来您爷仨先擦洗擦洗,好好休息休息。咱家也没面条,什么上车饺子下车面,没面,但有红薯黏粥,热乎乎喝一碗,等你老弟回来,你们爷俩喝点儿。”曾柳华笑盈盈的,仿佛眼前这老爷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大哥似的。

“好,好……不用那么麻烦。对了,这是粮票,还有钱。”于教授从贴身衬衣的兜里掏出来个手绢包,打开后里面是十张大团结和厚厚的一叠子票,“弟妹,你看着用,这段日子,我,我们就麻烦你们了。”

“实在亲戚,说什么麻烦!”曾柳华也没客气,直接把钱接了过来数了数,“够够的,哟,还有工业票呢?正好,回头给你们爷几个买脸盆什么的用。毛巾衣服都带了吗?这边冷,得用厚衣服。没事,我这边还有几斤棉花票,可以给你们一人整一身棉袄了。那这钱我就收着了,用多少回头跟你说。”

“你用,你用,不够我还有。”于教授怀疑这一家子是不是天生跟谁都自来熟,刚见面,这就又成了实在亲戚了。

“大宝,去让你爹说一声去,看看他能提前回来不。啊,玉玉是吧?你来的正好,帮我把院子里那几口大缸放倒,我得赶紧把缸洗出来,过些日子大白菜就下来了,得积酸菜。家里靠得住的老爷们都去上班了,大宝力气没那么大,我看你长得挺壮实的……”

“老大家的,别让孩崽子们跟那屋门口杵着,看那一身滚得,赶紧去给洗洗。老二家的,给你大爷三个擦锅黏粥,放点儿红薯,别太稠,晚上还有一顿儿呢。”

于天河听着外面呱啦呱啦热闹的大嗓门,突然笑了,“爹,我挺喜欢这里的。”

“喜欢就多住几天,爹厚着脸皮也让你住舒坦了。”于教授用力握了握儿子枯瘦的手,“你好好养着,养好了,以后咱们就不回去了,就跟这边住。”

整个院子都充斥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于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眼睛,总是发热呢。

“哎哟,我大哥啊,你可来了,我都惦记好几天了!”席文明怼了他儿子一路,但回来见到人,脸立马就变了。不管儿子多不靠谱,但人家是刚被平反的教授。

这证明什么?证明人家这个教授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席文明这辈子没有什么太多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跟文化人交流。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教授这个级别的文化人一席话,还不得胜读二十年书吗?

于教授被热情的握了手,又被拥抱了一个,他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还没等张嘴说话呢,外面又开始张罗,“去,把小桌子放上,切点儿咸菜,把那个酱豆腐捞两块。老席,让大哥大侄子他们先吃点儿,做一天车了,好好休息休息,等晚上你俩在亲香!”

于教授:……

不是,你家人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吗??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作者有话说:

席文明:我就喜欢文化人儿!

云玉玉:那可太好了,我家也都是文化人儿啊!

对了,九月三号举行抗战胜利80周年大阅兵,宝子们想来北京的赶紧提前买票定酒店啊!

估计这次大阅兵之后,整个世界都得消停消停了,咱妈拿出实力,让他们震撼震撼!!!

明天我再继续吐槽阿三!

第36章 以后哥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