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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邹科长

田新又打了电话过来,还是要货。

这家伙的门路是真的广,青岛的海产他吃得下,席于飞给的香水香膏口红啥的也吃得下。

之前宁哥过来了一趟,席于飞跟他对接,给他装了大半个车厢的物资。什么水果蛋类肉类,还有各种粮食豆子,熟食点心糖果,白菜土豆大萝卜,胶鞋小白鞋等等,什么都不嫌弃,当场就结账了。

这才过去没俩月,又想着要东西。

“我这里又不是厂家,”席于飞都服了,“之前给你们的还是我准备好久的呢,哪儿有那么多啊?”

田新在电话里笑嘻嘻道:“你门路广啊,我什么都不嫌弃,给什么要什么。”

南方已经开始转暖了,很多人家墙根下面偷摸的种点儿葱蒜,小白菜丝瓜蛇瓜之类的菜。但架不住席于飞给的菜品质好啊。

那大白菜结结实实,又脆又甜。土豆也是又大又圆,白萝卜空口吃一点儿都不辣。

田新心里好奇极了,品质这么好的菜席于飞这小子是怎么弄到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收货不问出处。

问了,惹急了人家,倒是把自己招牌砸了。

“我给你挖土坷垃你要不要?”席于飞无语,“下一趟我们跑长途去羊城,到时候我看看那边有啥好东西给你整点儿吧。”

青岛那边席于飞也帮忙给拉了线儿,现在田新直接跟那边对接。

什么瑶柱干嘎啦干虾干鱼干之类的,都是后世的好东西,但现在价格非常便宜。

田老板财大气粗,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回运,直接卖给那些大单位食堂采购,赚的盆满钵满。

去羊城,路上是个熬人的活儿,但到了那边可就是肥差了。

羊城那边沿海,又挨着港城,各种基建已经快速展开了。而且那边工厂多,尤其是服装厂,箱包加工厂,小配件加工厂,电子加工厂之类的,数不胜数。

等到改开,无数的务工人员小商贩疯狂的涌进羊城,有点儿脑子的都能发财。

等跑完这趟青岛,下一趟就是羊城。

同事们都喜气洋洋的,看见谁都笑嘻嘻的。

但有人嘻嘻,有人就不嘻嘻了。

老王在宋科长办公室跳脚的吵架,因为被“亲戚”连累的原因,新上来的领导对老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毕竟是正式工不能开除,但小鞋可以穿。

“你跟我吵吵什么?”宋科长一个头俩大,“又不是我给你安排的,你去找上面。我就是个小科长,上面怎么说的我怎么做!”

席于飞抻着脖子听热闹,“这是怎么了?”

他们这是过来领工资的,得让劳资科的宋科长签字,然后拿去财务那边领钱。还要领春季的服装,毕竟要去广州,那边已经很热了,他们总不能穿着厚制服过去,一路都给捂馊了。

侯长青老神在在道:“老王调组了,明升暗降。说是给他三个段管理,但都是短途慢车,没有什么油水捞,他当然不乐意了。”

其实就算短途也有肥差,可没有那么肥。

一般都是几个正式工带临时工跑,正式工还是轮转的。

如今上面给老王就按死在这个位置上了,说什么当段长比车长待遇好,好个屁啊!

他们的待遇再好也就那点儿钱,能比得上跑个沪市羊城捞的油水多?

老王见这件事没的回转,气的脸色铁青,出门又看见死对头,更是恼怒。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侯长青,一句话不说,把门摔的山响,走了。

“看给我叔气的。”席于飞跟在他师傅屁股后面进去,往宋科长桌子边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个纸包塞过去,“给我叔消消气。”

“当着这么多人呢!”宋科长一捏就知道是好茶叶,直接塞进抽屉。

侯长青啧了声,“别,当我们没看见啊,这小子有本事,不知道从哪里整的好茶,让你占个便宜。”

宋科长啐了口,“早知道这小子本事大,我就把他安排在我办公室了。”

“这你就不懂了,安排在办公室他一身本事也没地方施展啊。”侯长青笑嘻嘻的,“赶紧签字,我们还等着领工资呢。对了,这次换季福利有什么?”

“有个屁,多领几套劳保手套就不错了。”宋科长签了字把条子递过去,“看你们成天到处跑,我都不想坐办公室。”

“可别,咱们这里就你文化水平高,你不坐办公室谁坐?”侯长青拎着单子,带着一群徒弟摇尾巴晃腚的走了。

铁路福利真的是嘎嘎好。

现在全国人民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但这里换季福利有肥皂香皂牙膏蜡烛还有一大摞劳保手套。

服装从里到外有两套,还给两双鞋。

一大摞东西用绳子捆着,每个人脸上都十分开心。

老王也来领东西,他毕竟是段长,职位看上去比老侯这个车长高,但行政级别是一样的。

他从侯长青身边过,突然道:“当初那小子还是我不要的,你也就配捡破烂。”

侯长青切了声,“可不是吗,这么好的大宝贝儿你都能当破烂扔了,可见你眼力价也不咋地。不过还是恭喜你升官啊,王段长。”

老王气的脸涨红,席于飞生怕这家伙脑溢血,赶紧拽着他师傅跑了。

梅雨啧了声,“之前那老王仗着自己有亲戚,可没少挤兑咱师傅。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估计宋科长也没少给老王上眼药,那家伙去哪里都不讨喜。”

老王这个人,就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自己的亲戚拼命往单位塞,还敢把一些职位卖高价。临时工的位置他都敢要两千块,如果是正式工,都能要到五千!

上面没有把他撸了好歹也是看在他是个老同志的份上,又是正式的铁路子弟,否则指不定把他打发去哪个偏僻小站做站长呢。

说着好听,穷得要死,离家远,事情多,责任重。

那就更闹心了。

京城倒春寒,又下了一场大雪。

但羊城都快入夏了,满大街穿单衣的。

这一趟车足足晃荡了七天,给小伙子们晃的脸都是绿的。从车上下来,踩在地上腿都打软。

就算这么累,一个个也没闲着,签完到呼啦啦的散了,就连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这仨老家伙,饭都没吃,直接找了个三轮坐上就走。

时间就是金钱,可见羊城这边满地都是钱。

云穆清没地方去,就跟着席于飞。俩人直接在招待所洗了个澡,换了便装,觉都没睡,溜达着就出了门。

席于飞来羊城,是要找几个熟人的。

他上辈子就是在南方打拼的,先是在江浙待了一年半,然后辗转去了羊城,在这里发狠的折腾了几年,注册了个小公司,转头扎进鹏城,跟人逞凶斗狠了七八年,这才站稳脚跟,然后在鹏城慢慢的发展了起来。

羊城这边工厂扎堆,很多地方小楼刷刷的盖。

京城的楼房还都是三四层的筒子楼呢,这边已经有七八层的楼房了。

就算这时候的楼房都是步梯,但这毕竟是楼房,扛着煤气罐徒步上八楼都开心。

敲门砖席于飞已经准备好了,一包用报纸包着的散装精品华子,几瓶分装的人参泡酒还有几块精品普洱,一斤用饼干盒子装的上好猴魁。

南方人就好喝点儿补酒,他们喝酒十分斯文,一二两慢悠悠能抿一天。

这让北方人看着都着急,恨不得拎起瓶子咣咣灌。

南方人还喜欢喝茶,就拇指大的几个小杯子,和工夫茶也能喝一天。

如果看见席于飞用暖壶泡好茶,都能把好茶的南方人气的跳脚。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坐公交晃悠了一个来小时,来到一片家属楼,熟门熟路的找了单元进去,走到三楼敲门,“请问,邹科长在不在?”

科长,这是个神奇的位置。

别看行政级别不高,但里面可造作性非常强。有的地方科长比处长捞的都多,因为这个级别是老百姓能够得着的,求人办事,首先找科长,一般的事情科长这个位置就能办的了。

除非是什么大事,才会往上找补。

譬如说西北马科长,铁路局宋科长还有这个印染厂的邹科长,手里那点儿小小的权利,足够让普通人羡慕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着穿着十分普通,黑瘦黑瘦,齐耳短发,穿着半截袖衬衣,衬衣上还有两个兜。

“你找谁?”妇女说着口音很重的闽南话。

这时候羊城粤语跟闽南话都有,而且粤语据说和港城还不太一样。

但无所谓,席于飞都会。

“我找邹科长,”他笑着先把礼物递过去。

那妇女是邹科长的媳妇儿,也是这一片街道办的小领导,对不认识的人送礼上门已经十分习惯了。

她往袋子里看了眼,侧开身扭头喊,“老邹,有人找。”

如果说京城有权的都穿干部服列宁装,兜里插着钢笔。沪市有钱的都是西装,兜里也插着钢笔。

但在羊城,仿佛满大街都是穷鬼,穿着跨栏背心戴草帽,大裤衩子配拖鞋。

可指不定哪个就是个大官儿,或者是个包租公包租婆。

人不可貌相这五个字,在羊城淋漓尽致。

邹科长也是黑瘦黑瘦的,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多。顶着个四周支持中央的发型,穿着破洞老头背心,大裤衩子,手里还拎着把破蒲扇,踢踏着拖鞋就出来了,“谁啊?”

女人把手里的布兜递过去,邹科长扒拉了一下,眼睛刷的亮了,“哦,进来吧。”

“邹科长,”席于飞带着云穆清笑嘻嘻的进了门,转身把门关上,“大外甥我这是有事儿,想找您帮帮忙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胖挺穷的。

毕竟咱们这里人人都智能手机了,他们还都没有全国联网。

今天刷了个消息,才知道什么叫地表最强80后。

人家真不穷。

老美,那么牛批,每年还得给小胖交几十亿美金的保护费!

高卢鸡现在也因为被小胖制裁,要掏100亿欧元的保护费呢。

这是为什么呢?

不得不给小胖家网络技术人员点个赞,他们盗取了老美好多机密,让他用钱来换,不给钱就曝光或者直接锁定,让老美用不了。

老美气的跳脚,想揍他又不敢下手,毕竟两边俩大哥虎视眈眈呢。

高卢鸡因为不想给钱,结果部分机密被曝光在网上了,吓得满地乱爬,开始跟小胖讲价去了。

能顶着老美的压力手搓大蘑菇的小胖真的是厉害啊。

之前南棒不是给二毛支持了武器了吗?小胖转手就给大毛支持了翻倍的武器。

人家就没在怕的!

主要是,别人也不敢揍他!

先不说他有没有蘑菇,只要敢动手,咱妈跟大毛首先就得不乐意。

这方面,小胖可比蒙古强多了。

蒙古被两大强国加在中间,啥也干不了,但他脑子不好使啊,他亲美!

如今被制裁的,电跟油都不够用了,别人都是四个现代化,他是四个牧场化,再这么下去,怕是这辈子也只是个放羊的命。

反观小胖,要蘑菇有蘑菇,要技术有技术,要钱有钱。

80后几乎能睥睨全球,扔去欧洲地区他能给那群金毛干统一了!

小胖不亏是小胖,地表最强80后,可不是说着玩的。

上一章唠嗑有个地方错了,阿三不是想取代高卢鸡,是想干翻英子啊。他瞧不上英子那个岛国,觉得英子比不上自己,人口不行地盘不行,只要把英子赶下去,那他就是妥妥五常之一。

英子……

英子都快气笑了。

第112章 实力不俗

我就知道。

云穆清心想,这下席家又要多个亲戚了,实在亲戚。

邹科长也笑,主要是席于飞这个礼送到心坎上了。

他是印染厂的科长,专门负责货物进出的,比较有话语权。但上门的都是小老百姓跟亲戚,顶多拿个乙等的酒,几包烟,家里腌制的腊鱼腊肉。

吃喝不愁,但好东西,是真没见过。

先不说那个报纸里包的是什么,就露在外面的药酒和茶叶,他就喜欢的不得了。

南方人都爱喝茶,可好茶叶,不好弄啊。

“你这粤语,说的不错。”邹科长道,然后看向云穆清,“这是你兄弟?”

这俩小伙子个头都不矮,尤其是后面进来的这个,长得好看,个高,但进门一句话不说。到也不像是个横的,只是脸皮薄罢了。

邹科长认为,自己看人还是相当的准。

“我兄弟,这边小偷多,我兄弟打架厉害,部队下来的。”席于飞也不藏着掖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撕开抽出一根递过去,“叔,尝尝这个。”

每个地方的烟都不一样,京城常见的就是最次的经济烟,普通的大前门,稍微好点儿的牡丹以及只有用甲等票才能买到的华子。

烟酒茶都是要用票的,票分等级。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想抽华子,那得弄得到甲等票。但这种票只给等级高的领导们发,科长这个级别可够不着。

于教授云爸跟云爷爷他们是够得上甲等票级别的,但他们不抽烟,就算以前抽,在大西北几年也都戒了。

这个票就让席家拿去鸽子市也就是黑市换东西,能换成酒票或者布票什么的,家里能用得上。

席于飞兜里揣着烟主要是拉人情,他自己不怎么抽。但送礼的话,用的还是空间里的烟,几条华子拆出来用报纸一裹,虽然没有盒,但每只烟都比如今的要精美得多,足够长面子。

而且还能展现地位。

当初马科长就是被这么一包散烟给震了的。

邹科长也不客气,接过烟等席于飞划了火柴给他点上,“大外甥常年不来一趟,这次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席于飞上辈子跟这个邹科长关系还不错,那时候已经改开了,邹科长自己承包了几条生产线,国际上流行什么颜色他就染什么颜色,然后还跟人合作了服装厂,专门抄袭国际流行款。

服装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知识产权,再说就算有,人家稍微变化一下都没地方说理。

而且那个时候,国家就是靠这些支撑着经济发展,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抄袭不抄袭。

反正又不卖给国外赚外汇,国内只要款式好价格便宜,那就能占领市场。

席于飞在鹏城大展拳脚,其中一部分货源就是靠邹科长这边提供的。

他之所以第一站来找邹科长,是因为他这边瑕疵布特别多!

这国营企业为什么撑不住,就是因为职工太把单位当家了。想要瑕疵布,只要印染的抬抬手,一匹布就出来了。

也就是后来转成私营,职工有了股权分红,这才停了单位是我家的作风。

“叔,外甥我就是想弄点儿瑕疵布。”席于飞道:“家里也不好过,布料票一寸一寸的发,一年到头穿不上件儿利索衣裳。我家老人孩子还多……”

邹科长抬抬手,“一点儿瑕疵布,可不值得你这大手笔。”

席于飞呵呵笑,“我这不是要的有点儿多吗?我有个兄弟,亲的,在沪市那边,自己有些门路。”

这么说,邹科长就明白了,“要我这边发货过去?”

席于飞点头。

他答应给田新弄批好货,田新得给他提点。

别看这时候买什么都需要票,没票寸步难行。但再等两年,有票没钱更是难。

你看家家户户的票能剩下,但钱有几个剩下的?

席于飞这辈子就想躺平,买几套房子,开个小超市,过收房租的好日子,在家里哄老头老太太开心就成了。

至于什么当大老板,可去他的吧!

没那个心思了!

邹老板转了转眼珠子,“我这里倒是有一大批货,之前下雨淋了,一库房的瑕疵品。”

其实这事儿真不是他的责任,仓库老旧需要修理,但上面总是拨不下钱来。后来盖了新仓库,大部分印染好的料子送去了新仓库,老仓库这一批打算直接发出去。

谁知道下了几天的雨,库房漏雨,就出了问题。

上面想要平账,但货太多了,如果只是十几匹布,随便几个供销社就能消耗掉。

但整整一库房啊!

这么一大批瑕疵布出去,领导都没办法交代!

席于飞压低声音问,“差不多有多少?”

邹科长道:“得有两车皮。”

席于飞倒抽一口二锅头。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两车皮货他可吃不下,如果改开了那没问题,运到地方零散着分销出去,很快就回本了。

但现在他手里没人没渠道,几十匹布没问题,两车皮就太扯淡了。

也不知道新哥那边能不能吃的下。

邹科长听他这么说,便道:“那没问题,我家就有电话。”

也就是羊城,在京城一个科长家可没有资格安装电话。只有单位或者那些大领导级别有申请安装电话的资格。

席于飞也不矫情,直接给田新打了个电话,当说到两车皮雨淋瑕疵布的时候,一向淡定的新哥呼吸都急促了。

“这么大的量得单位才能接收吧?平账?”田新问。

“就看新哥你有没有办法了,没办法我再想别的主意。”席于飞道。

两车皮瑕疵布,他吃不下,但有的是人能吃的下。吕团长那边偌大的一个兵团,弄点儿瑕疵布做福利绝对没问题。

田新连忙道:“有办法有办法,不过我的人先过不去,订金兄弟你帮我给了,回头让你宁哥去京城……还是要黄金首饰古董之类的吧?”

“一半一半,”席于飞没想到田新还有这个本事,“你赶紧确定,我在这边待不了几天。”

田新那边安静了片刻,“你把电话告诉我,我这边一个小时就能确定,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安排发货。”

邹科长给了电话号码,田新那边挂了电话。

“说一个小时给信儿。”席于飞笑呵呵道:“但价格可不能太贵啊叔,我这边还想要点儿呢。”

邹科长也没想到这么个大麻烦有人愿意帮忙解决,立马开心了。

“这有什么难得,如果这些布解决了,叔给你弄点儿好的布!家里老的小的确实得穿几件好衣裳了。”能解决这件大事,邹科长认为自己还能再进一步。

席于飞也不知道上辈子邹科长是怎么解决这些瑕疵布的,但邹科长毕竟混的相当不错,应该不会吃亏。

其实这也算自己捡漏,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合适。

“外甥,”邹科长的称呼都变了,“让你姨给你弄点儿好吃的,来我们羊城,必须得尝尝这边的味道。我们这边的鸡很有鸡味,海鲜也很不错,原汁原味,鲜的不行。”

那女人也露出笑脸,拿着个布包往外走,要去国营饭店买菜。

“别,先不用先不用。”席于飞连忙拦着,“等我兄弟确定了,咱们在吃顿好的也不迟。喝茶,我还没喝过工夫茶呢,听说羊城这里人人都会喝茶。”

“那行,我给你泡个工夫茶!”邹科长很是开心。

一个小时时间非常快,田新那边来了消息,还报了个单位地址,“搞定了,直接这个单位接收,拿到票据付尾款。于飞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对了,货得看好,霉烂的可不要。”

邹科长接到确切消息,高兴的不行,“可以可以,那些布我们都晾晒过了,霉烂的早就扔了。你们放心,价格绝对公道。车皮我这边来想办法,到时候我的人押车过去,那边直接验货就可以了。”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大声嚷嚷,“还不赶紧去给我外甥买点好吃的,多买点儿!对了,你姓席?叫……”

“叔,我叫席于飞,我兄弟叫云穆清。”

“对对对,席于飞,哎呀真是我亲外甥,随我随我。下午我带你去厂里,你看上什么布,叔……姨夫给你安排什么布,这点儿小权利我还是有的!”

席于飞原本累得不行,但喝茶都喝精神了,吃了饭直接奔印染厂去。

先去仓库看了布料,仓库已经修好了,但大批的布料堆积,那种特殊的气味有些呛人。

“都是好布,还有丝绸呢。有的就被淋了个边儿,回去剪一下照样用,跟新的没什么区别。”看着这么多瑕疵布,其实邹科长也心疼。

他都做好准备了,实在没办法,就找个借口让仓库失火。到时候顶多就是个办事不力,但给领导顶雷,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现在布料有了接收单位,还能回款,简直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这些布真的是五花八门,比在京城百货商场的布还全。

什么帆布纯棉布亚麻布的确良,还有丝绸驺纱羊毛呢子布蕾丝布。

正如邹科长说的那样,坏的严重的都已经被销毁了,留下来的都是挺好的。就这还有满满一仓库,能装两个车皮!

看完仓库的货,席于飞直接跟邹科长去了办公室,签了合同。

订金要一万五,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但席于飞就跟变戏法似的,从他那个装满换洗衣服的包下面,掏出了一摞摞大团结。

邹科长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让财务入了账,然后打电话安排去沪市的车皮,拿到单子,就得安排人装车。

“大外甥,你可真的是帮了老叔……帮了姨夫大忙了!”邹科长高兴地直搓手,“走,姨夫带你去选你要的布,以后你一个电话,要什么布我就给你直接寄家里去!”

席于飞也挺开心,以后等改开了,他完全可以让邹科长提供各种瑕疵布,然后让他那几个没工作的嫂子摆摊卖布头。

可真别小看这些布头,当年他发家靠的就是这些。

选好了布,邹科长又定了个出租车。

羊城已经有了出租车,不过不是招手停的那种,得提前打电话给出租车单位预约,有点儿类似后世的租车。

“我知道,你们京城那边也缺各种东西。既然好不容易来姨夫这边,干脆都给你们配齐了。什么扣子啊拉链啊各种针线,别的不说,这些姨夫还是能帮上忙的。”

他让司机带着他们去了好几个其他的厂子,拿到一大包各式扣子拉链,一大包五颜六色各式的线和一盒子针。

当知道席于飞他们在铁路上班,能带东西,又去了箱包厂给他弄了好几个大帆布包,里面好几层还有小兜,特别能装。

这包还是子母包,大包套小包,套了足足五层。说是出口赚外汇的,但瑕疵品也都留下来内销了。

然后还去了服装厂,又掏了一大包衬衣,十多件儿海魂衫,十多套秋衣秋裤。

十二三个大麻袋塞的结结实实,直接把人送到了铁路那边的招待所。

“你们晚上好好休息,”邹科长黧黑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这个大外甥是真有实力啊,看见什么都想买,那钱一摞摞的花,“明天姨夫带你俩出去逛逛,咱们这边可不止这些东西,还有更多好的……”

他说着,还俏皮的挤了挤眼,只不过配上这幅尊荣,实在有些辣眼睛。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宝子家里有人在国营厂子上过班,就知道那些国营厂,真的是被自己人掏空的。

我妈妈有个朋友在毛巾厂,给我家的毛巾用到现在都没用完!

质量特别好,特别柔软,只可惜都是白色的。

擦脸擦桌子绑拖把擦地,一点儿都不掉毛。

我还有朋友他妈妈在蚕丝厂上班,那些生丝一团团往家里拿,自己续蚕丝被,塞枕头。

那个年代为什么说当工人光荣?一个是我们很需要生产力,工人老大哥们加班加的无怨无悔。

第二个就是,厂里的东西,是真的敢往家里捞啊。

服装厂被褥厂这种,可受欢迎了。

家里的衣服被子都靠他们。

罐头厂从来不缺水果吃,冰棍厂职工每天拿饭盒子暖壶往家里带冰棍水,里面是放的好牛奶,还有煮的特别好的豆沙。

还有纽扣厂的,家里纽扣多的都穿门帘子了。

后来那些厂子破产,职工下岗,以资抵债,拿到的东西到处摆摊卖,着实赚钱。

那时候的口号就是单位是我家。但职工们都说单位是我家,有钱随便花,单位有啥我有啥。

没人管!

那个年代的工人老大哥,可太吃香了。

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第113章 佛跳墙

“哟,你们这是丰收了啊?”招待所同事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看见这几个麻袋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席于飞笑呵呵道:“都是些毛巾啥的,拿回去给朋友们分分也就没了。”

他说话的工夫,云穆清已经问清楚他们住的那间屋,跟前台要了钥匙,拎起俩麻袋就往里面走。

羊城这边的铁路局有钱,招待所都比别的地方气派,足足五层楼!

他们住在三楼,搬个东西上去累死个人了。

但没办法,这些东西放在下面,指不定就被哪个手欠的拆了,丢了都找不到谁偷的。

几个同事也都上来帮忙,一群大小伙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麻袋都背了上去。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席于飞连忙掏出烟跟糖散了出去。

那几个人也挺好说话,“不用谢,以后有吃不下的,也让咱们兄弟几个跟着蹭口汤喝。”

“一定一定,我这是因为这边有个亲戚,早就说好了带东西。回头有什么好的,一定给哥哥几位留着。对了,哥哥们都是哪个段上的?留个名字电话啥的……”

人家帮忙了,席于飞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回头随便找点儿东西就能还人情。

“你个傻小子!”其中一位嘎嘎大笑,“搬点儿东西还要你的路子,我们成啥了?跟你开玩笑呢。有烟有糖就可以了。”

“傻小子,”那大哥语重心长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自己的路子自己趟。这年头扒拉点儿东西都不容易,你这是有亲戚还好,别被人几句话就忽悠了。小心有的人心狠,喝汤不满足,非得给你把锅都端了。”

其他几个人吐着烟圈乐,“傻小子你没师傅带?以后这话可别随便说。”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懂,我就是知道你们帮了我,我怎么也得还个人情。”

“哈哈哈哈。”那群人又乐,说话的还抬手摸了摸席于飞的脑袋瓜,“这傻小子,你京城来的吧?老侯的人?我可得跟老侯念叨念叨,他精的跟猴子似的,咋徒弟傻乎乎的呢。”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烟和糖,“行了,我们走了啊。这小傻子。”

几个男人大笑着走了。

席于飞:……

他只知道铁路上运货全凭自己本事,但没想到给人用这个还人情还是忌讳。

等他师傅回来他得好好问问,毕竟上辈子他可没有那么多亲戚,自己傻了吧唧的从不倒腾这些,还看不上这样的人。

总之,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一个准。

经过那么多年社会毒打,他早就脱胎换骨,不是以前的他了。

侯长青忙乎到第二天才回来,进门就看见认识的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老侯,你这人不仗义啊。”那人赫然就是昨天帮席于飞搬东西的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小领导。

侯长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什么意思啊老熊,我怎么不仗义了?”

“你自己精的跟猴子似的,教个徒弟傻乎乎的。”那个叫老熊的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你这个小徒弟,太实在了。”

侯长青听完就笑了,“是是是,他可是在了,他到处都是亲戚,给我们段上的这些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估计他说了就是不介意,那孩子,实诚呢。”

老熊掏出烟点燃了,道:“要说你这个老猴子,也是有点儿能耐。半年两次表彰,一次还是全国性质的。这次评先进个人你上了吧?没给你提个级?”

侯长青啧啧道:“羡慕吧?羡慕不来你!看看我们只要上车,车上就挂小红旗,诶,别人可没有。”

他显摆了半天,得意洋洋的上了三楼,心说得赶紧跟大宝子说一下。

有好东西,得先孝敬孝敬师傅,哪有往外拿的啊。

结果敲门屋里没人,得,人家一大早就走了。

大清早,邹科长就来接人了。

他昨天回去,到家心疼的分了半斤茶叶出来,还专门找了好的木头盒子装上。这茶叶可是雨前龙井,就他这个级别,压根喝不上。

最后掂量掂量,又拿了一饼普洱,都包好了拎着包去领导家了。

至于报纸包里的华子,他看了,市面上甲级烟票都买不到的好烟,估计是特供的,否则怎么能没有盒子装呢?

那小小子,门路还挺广。

把运货单,订金单跟合同往领导面前一送,再加上那一份茶叶,给领导高兴坏了。

毕竟这么大量的瑕疵布是个重大失误,而且跟领导直接挂钩。

要不是上面要来人检查,这些布他们慢慢的卖一年也能卖的出去,这不是着急吗?

“老邹啊,还是你有本事,我当年没看错你!”领导心情好了,自然愿意给出好处,“咱们印染厂要开个分厂,到时候我提你过去做副厂长!”

“谢谢领导!”邹科长得了实际好处,别提多美了。

科长到副厂长,行政级别直接上去好几个档,且不说工资,福利补贴都能翻一番。

而且副厂长可比厂长得到的实际好处多。出事上面有厂长跟书记,好处自己还能多捞,绝对是个好差事啊。

有的厂子那些副厂长都想当厂长,真的是,路都走窄了。

邹科长心情好,起了个大早,提前租了车子来到铁路局招待所,打听好了他那个大外甥住哪个屋,直接上来找人了。

也不知道这俩大小伙子怎么就这么能睡,天都亮了啊,赶紧起床。

“姨夫,这是去哪儿啊?”席于飞打着呵欠,他摸了摸肚子,还没吃饭呢。扭头看看身边的云穆清,这家伙倒是精神,一双大眼睛一个劲儿往外瞅,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姨夫先带你们吃点儿好的,然后呢,给你们找点儿好东西。”邹科长嘿嘿直笑。

他扭着头看着后座上的俩大小伙子,越看越喜欢。尤其是席于飞,细眉细眼长得白白净净,嘴甜会说话,又有本事。可惜自己没有闺女,倒是有个侄女。

但自己侄女长得那样子,还是算了,别结亲不成变成结仇。

“这也太早了。”席于飞又打了个打呵欠。天这才刚亮,估计六点都不到呢。

“吃饭就得赶早,”邹科长要带他们去的是羊城一个老字号早茶店,这里以前公私合营,现在已经成了国营饭店,但里面的厨子没变,还是羊城人最爱的味道。

一小笼一小笼的虾饺,豉汁蒸排骨,鸡脚,糯米鸡端了上来,还有炖的鲜甜的鸡汤,小碗的生滚猪肝粥,小盘子装的干炒牛河,呼啦啦摆了一桌子。

云穆清左看右看,小声问席于飞,“不是说喝早茶吗?”

都是吃的,茶水愣是没看见。

席于飞给他解释,“羊城这边跟吃饭什么的叫喝茶,从早茶吃到下午茶,然后再吃宵夜,能吃到第二天早晨,继续吃早茶。吃完饭就会有茶水喝。”

邹科长倒是能听懂普通话,他笑道:“那是以前,现在可不能这么吃了。一天不干活,会被人举报的。来来,尝尝咱们羊城正宗的味道。”

在北方,排骨鸡脚猪肝这种东西都不会有人单独拿出来这么吃。说白了,还是大肥肉更受欢迎。

但是在羊城,这些东西那都是好东西,因为买这些零碎用不到票,但想要拿到手,你得有关系才行。

羊城这边吃鸡,大多都拆散了吃。鸡头鸡脚鸡脖子鸡翅膀零零碎碎,刮出来的骨头架子还能吊汤呢。

邹科长抽着烟,看着眼前俩小伙子吃饭。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室内禁烟,放眼望去满屋子人,大多数都抽烟,女人们都一脸无所谓,估计习惯了。

看着看着,他就看出来点儿苗头。

这俩小伙子,关系可不一般,应该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他这个新认的大外甥吃东西挑嘴儿,每个小笼里的东西就吃一个,好吃的吃完,不好吃的咬一口丢给姓云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也不嫌弃,大外甥吃两口推给他,他就全都吃掉,一点儿不挑食。

这不就跟他闺女和女婿一样吗?

啧,这俩小伙子,有点儿故事啊。

席于飞东一口西一口,喝了两碗粥,饱了。自己面前干干净净,云穆清跟前堆了一堆的小笼和盘子。

邹科长又叫了热水,拿了自己的茶叶递过去,泡了一壶茶。

茶壶送来,他掀开盖子看了看,抬眼瞅了下心虚的服务员,笑道:“你师父是不是扣我茶叶了。”

服务员看天看地,就是不说话。

邹科长摆摆手,那姑娘一溜烟跑了。

“我跟这里的经理,认识,我俩老同学了。”话还没说完,一个小老头溜达过来,直接坐在邹科长身边,“老邹,这俩少年人是你什么人啊?那茶叶你哪里弄的?”

“用你管?”邹科长笑骂,“每次拿点儿好茶叶过来,你都扣一半!”

“这次的更好,”小老头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他们,“你们好啊,少年人。”

席于飞看向邹科长,邹科长清了清嗓子,“喊伯伯。”

伯伯,发掰的音,跟北方的大爷一个职业。

席于飞和云穆清一起喊了人。

“我大外甥,跟他兄弟。”邹科长介绍。

小老头的小眼睛左看右看,“靠北啊,拿我开涮?就你这副德行,能有这么体面的大外甥?我弟媳妇她家祖宗出来都没长这么好看个头这么高的。”

“用你管!”邹科长有些急,“我家亲戚多了,怎么就没有好看的了?去去去,都跟你家人似的,长得各有千秋。”

小老头也不生气,抬手招呼服务员,低声吩咐,“拿两盅佛跳墙,给我外甥做见面礼。”

“我外甥!”邹科长道:“三盅,你煮了佛跳墙怎么不跟我说?”

“三盅就三盅,”小老头摆摆手,服务员跑走了。“告诉你?告诉你我这里就不清净了。这次煮的也不多,谁顺眼我就给谁吃。”

邹科长不生气了,给席于飞介绍,“别看他长成这样,做饭的手艺是没的说。以前给那些大官做饭的。他师傅宫里出来的御厨,回到这边都被那些大官抢疯了。”

小老头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口,“不值一提啦,也就是现在东西不多,实在做不出什么好味道。如果东西全,我做一桌满汉全席都没问题啦。”

啧啧,这逼装的。

佛跳墙端了上来,那香味飘了一路,引得不少人抻着脖子看。

但这玩意贵,普通人可买不起。

席于飞掀开盖子看,汤色金黄,香味浓郁,里面的花胶蹄筋炖的绵软,鱼翅根根分明晶莹剔透。

喝上一口,满满的胶原蛋白,都有些黏嘴了。

“好香,伯伯好手艺!”他赞道。

小老头摇头晃脑道:“哎,东西不全,味道也差了些。如果材料全,啧啧,我那个锅一打开,半个羊城都得香迷糊。”

想当年,他师傅做佛跳墙手艺可是一绝,只是轮到他没有怎么展示呢就开始战乱,好不容易进入和平年代,可惜处处都穷,很多好东西弄不来。

喝了一会儿茶,小老头又问,“你们一会儿做什么去?”

邹科长道:“给我外甥弄点儿好东西去。”他说着,指了指手腕,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京城那边什么东西都要票,日子过得有些难。”

“那得弄点儿实用的。”小老头点点头,“这些我就帮不上忙啦,以后大外甥过来吃饭,我给免单啦。如果能有这样的好茶叶,想吃什么可以点,伯伯给你们做。”

“我这茶叶不是他们给的。”邹科长淡定道。

小老头嗤的笑出声,“信你我才是个傻子,无缘无故你带人来我这里吃饭?还带这么好的茶叶?京城别的没有,好茶叶应该不缺。少年仔,下次给伯伯带好茶叶,伯伯送你好东西。”

“哎呀!”邹科长生怕这小老头把自己的新外甥拐带了,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茶水,起身道:“壶里的便宜你个老东西了。走走走,咱们走,这老东西恨不得给你掏光呢。”

说完拽着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气邹!”小老头骂了声,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茶壶,嘿嘿一笑,“便宜我了,哎哟,都没喝多少呢,这才第一泡,小气邹亏大啦。”

作者有话说:

晚上吃完饭刷碗,老太太非得跟我猜拳,谁输了谁去刷。

三局两胜,结果她输了,还耍赖。

我真服了,原本也是我刷碗啊!

这还走了个流程。

今天又下了一天的雨,这个夏天都潮的不行了,昨天还立了个晚秋,秋老虎凶猛!

第114章 不藏着了

邹科长是真的实在,或许说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特别实在。

席于飞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钱也痛快给了,送的礼还能送心坎上。邹科长怎么能不高兴?

他别的没有,但毕竟是个羊城地头蛇,说不上什么大本事,但个把亲戚朋友还是有的。

租车转悠了一上午,给席于飞他们弄了六只瑕疵钢笔,五台瑕疵收音机,又弄了几双长筒大胶鞋,也就是雨鞋。

就这,还坐在车里盘算呢,有什么地方能给这新认识的大外甥弄点儿什么好东西。

反正大外甥有钱,但他弄的东西又不要票,花钱能买到就是实惠。

席于飞也在盘算,这年头的羊城,有什么好东西。

小家电有,但这东西不好往回折腾。收音机毕竟小,尺把长的盒子,能往麻袋里装。

这年头还有电饭锅呢,可那玩意费电。就京城那三天两头停电的样儿,时间长了这电饭锅都得闪坏了。

电视机也用不着,倒不是说家里没法用,而是家里已经有票了,想买的话随时都能买。

他上车之前,他娘还念叨说回头去百货商场定个洗衣机回来。

票有了,不搬回来心里不踏实。

主要是席于飞不太想让家里太张扬,再过几年就改开了,八十年代多乱啊。你家有洗衣机也就罢了,如果有电视,半夜就有人翻你家墙头,偷东西都是轻的,就怕还有人带刀连杀带抢。

做人还得低调点儿。

他家现在隔三差五吃一顿细粮,就已经很令人羡慕了。

邹科长盘算了半天,扭头跟席于飞问,“表要不?不是手表,是钟表。哎呀我可不是说送你啊,送这玩意不吉利。但这边有厂子专门做钟表,还能出口。我去问问兴许能有瑕疵品呢。”

席于飞连忙点头,“这个成,这个可太实用了。姨夫你对我真好!”

他那张嘴跟镶了金边似的,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给邹科长夸的脸上直冒油。

开车的司机酸的直咧嘴,心说幸亏我家没有这种孩子,否则得把老人忽悠的北都找不到了。

羊城有钟表厂,那钟表还分档次的,有普通款有高级款。但就算普通款那也是相当精致的,很多老百姓家里就算想买都找不到路子。

这年头,谁家有块儿手表,都恨不得把袄袖子窝咯吱窝上去,如果家里还有个挂钟座钟,不得天天开着大门让人看啊。

席家有个小闹钟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小闹钟还是席文明单位采购了东西,给领导们发的。

有的时候看年代文,看到桌子上摆着座钟墙上挂着钟表那种的,绝对不是老百姓家,都得是干部人家。

当年除四旧,很多人家的老实座钟都被砸了,就算没砸,也都被藏起来,压根不敢往外摆。

想要买个钟表,都找不到路子。百货商场里面款式最简单的钟表也得要票,比洗衣机还难抢,因为便宜且实用。

席于飞又买了三个桌子上摆的那种小座钟,带温度计能报时的,外面一层木头罩子,表盘对外的地方是玻璃。木头罩子上还有花纹,为了符合外国人的审美,雕刻了不少花卉的样子。

还有两个挂钟,一个圆的一个方的,都是木头框,料子还都是好料子。这表盘镶嵌时间的地方还有红宝石,是真的红宝石不是塑料珠子。

挂钟下面还有摆锤,摆锤上雕刻着两只立体的鸽子,到点儿就咕咕叫。

这个年代,红宝石也买不上价,不如粮食糖茶。

泥鳅背金镯子也就能换二十斤棒子面,细粮都换不了。

不过再过几十年,这种专门走外汇的老钟表就值钱了,毕竟用料实打实的。等到八十年代,那些塑料盘的钟表泛滥,就更凸显出这种东西的价值与分量。

五个钟表一共花了一百五,这都是瑕疵品的价格,否则一个小座钟都要三四十,大挂钟更贵,五十一个都找不到地方买。

中午又跟邹科长吃了顿饭,这才回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梅雨还没回来,屋子里摆的都是席于飞的大麻袋,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席于飞看着这些东西就犯愁,早知道应该走邮政直接寄回家。但邮政在这时候也不咋安全,偷摸的给你扣下一袋儿,都找不到人。就说运输的时候丢了,至于哪个环节丢的,也没有监控啊。

最后什么都不了了之,就算赔钱也不是个人掏而是国家赔。

云穆清不经意的扫了眼范畴的席于飞,他想了想,拽了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我去洗衣服,你把这里整理一下,别到时候潮哥来了他东西没地方放。”

“啊,好好好!”席于飞还想着找什么借口把云穆清支出去呢,但等他走了,心里又琢磨。

收拾东西这种重活儿一般可都是玉玉包揽了,但如今他去洗衣服让自己收拾……

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这段时间自己可能是有点儿不背人儿,很多东西拿出来都没办法解释。

但人家玉玉从来不问啊。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席于飞直接收起来十个大麻袋,只在外面留了两个装瑕疵布的,两个装衣服的,然后推到墙角摆放好。

刚弄完,侯长青就过来了。

“刚才看人家玉玉去洗衣服了,一猜就知道你回来了。”

“师傅,”席于飞掏出茶叶给他泡茶,“您老怎么过来了?”

侯长青盯着席于飞泡茶,那茶叶放多了他就诶诶诶的提示,还顺手把剩下的茶叶揣自己兜里了,“我不来成吗?我的傻徒弟都被人笑话了。你说你……咱们铁路上的规矩你是记不住咋地?不就帮你扛了几个大包?你还要给人带东西?”

“都是同事……”席于飞挠了挠头,“我这里也没啥好东西啊,弄了点儿瑕疵布。”

侯长青看着墙角的麻袋,“就四个你还找人帮忙了?”

“不是不是,我把一些拿去托运了,这四个我跟玉玉也拖的动,就想着省点儿钱。”席于飞连忙解释。

侯长青看着席于飞运气,半晌之后喝口茶,那茶叶在嘴里嚼半天,“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看看咱们铁路上谁东西多了还去邮局托运??不是有货车吗?让他们随便给你扒拉个地方,多少东西塞不进去啊?”

席于飞这是真的懵,“还能这样?”

侯长青气笑了,他抬手给了席于飞一下,“平时看着你挺精的,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好家伙,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在青岛的时候,大家伙儿买了那么多干货,难不成以你为都是寄回去的?”

席于飞眨了眨眼,那些东西都是集体安排,每个人几个包都送去车站那边。他只顾着拿包了,也没想到这些东西,压根没有通过邮局啊。

“傻小子!”侯长青这才明白,他这个小徒弟是个聪明人,人情世故也懂,火车上这点儿东西也知道一些。但车上的某些隐藏规矩,是一点儿不明白。

侯长青耐心的告诉他,车上倒腾东西其实不对,但这毕竟是大家谋生的一种手段,上面都睁一眼闭一眼。但约定俗成各有各的路子,谁都别想掺和。因为之前有人想要截别人的路,最后还闹出人命来了,差点儿断了别人的财路。

如果自己凭本事弄来的大单,就去货车那边找同路的,给点儿钱或者给包烟,人家就给你扒拉个地方拉回去,到了地方还帮你卸到车站里,直接带回家就成,绝对不会缺斤少两。

青岛那边就是用这个办法,把大家定的海货挨个送出去的,真要走邮局,光邮费就得不少钱!有这个钱干点儿啥不成啊?干嘛补贴邮局去呢?

侯长青还道,以前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尤其是车上的乘警,没有乘警这一说,都是铁路公安。轮流上车,下了车还得去派出所坐办公室。那时候他们也抢肥差,都想去有赚头的地方,闹出不少乱子。

所以车站慢慢改革,乘警跟派出所彻底分割了,车站内外的派出所也做了分割。

所有人也别挑肥拣瘦,好的坏的线轮流来。

像隔壁老王那种把自己作成慢车短途段长的,其实挺少。铁路局管理的地方那么大,总会有一些地方可以放那些不讨喜或者刺儿头的职工。

那种没山没水的穷车站有的是,就一段儿站台,车站周围连栏杆都没有,很多人不用买站台票就能直接上车。

侯长青最后总结,不懂就问,没人笑话。

这也算拿了徒弟茶叶之后给的回报。

席于飞:……

自己之前在老王手底下干的那两年,真的是白干了,除了吆五喝六的查票,别的愣是都没学到!

侯长青前脚走了,云穆清后脚就来了。他进屋左看右看,道:“我衣服洗一半听说师傅来找你,就赶紧过来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席于飞:……

他绝对能确定,这小子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都收拾好了,晚上吃什么啊?”席于飞问。

云穆清甩着手上的水道:“吃什么都成,我不挑,那衣服还没洗完我先去洗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走了。

啧,就这勤快劲儿,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还会照顾人,这要是个女的,怕是能被人把家里门槛子踩烂。

席于飞躺床上翘着二郎腿,心说要不要把试探的程度放宽点儿。

他跟玉玉这个交情,现在来看绝对没的说。

不光有救命之恩,还有救家人的恩情。

再加上玉玉那张嘴跟锯嘴葫芦似的,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就跟自己话多点儿。

说干就干,席于飞蹭的从床上窜起来,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直接进入空间。

他早就想吃煎饼了,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那煎饼车上面浆薄脆都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三个鸡蛋,放两张薄脆!

还有一旁的炸串儿,炸两根淀粉肠,再来一把土豆片,一把炸豆皮儿,然后炸两个鸡架,整一盘子炸鸡皮。

又从旁边的小超市顺了一提冰啤酒。

羊城这么暖和,不喝冰啤酒真的可惜了。

云穆清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推门发现门锁了,便站在门口乖巧的等。没一会儿门被打开,一股子浓郁的油香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快进来,知道你中午没吃饱。”席于飞把人拽进来又连忙把门关好,“来来来,咱也吃点儿好的!”

作者有话说:

席于飞:独守宝山无人分享的感觉你们懂吗??我的市场里辣么多好吃的,都没办法拿出来的心酸你们懂吗??

玉玉:???这就藏不住了??

最近脚盆有些嚣张啊,他要举行蘑菇爆炸80周年纪念日,给一百九十多个国家发了邀请,一百二十来个国家参加了。

不过咱妈大毛和小胖都没参加,我寻思……

可能是看参加人的名单,等着秋后算账呢。

用脸接蘑菇的战败国有啥好纪念的?

我真纳闷。

用来展示自己的脸大吗?

第115章 那我当你老公

云穆清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直接愣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成啊,我先把衣服晾上。”

这衣服可不能晾院子里,招待所的院子人来人往,指不定谁就给你把衣服顺走了。

招待所窗户那边都拉着绳,就是方便常住的可以晾几件衣服。

席于飞观察着云穆清,发现人家一点儿要问的迹象都没有。

晾完了衣服又去涮了俩招待所的杯子,直接抄起瓶啤酒,用后槽牙把盖子起开了。

席于飞连忙道:“别用牙啊,这多糟践牙,咱有酒起子。”

他家玉玉一嘴大白牙呢,又整齐又漂亮,可不能人到中间就烂掉。

云穆清笑了笑,拿瓶子给俩人都倒上啤酒,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两大口,“痛快!”

“痛快吧?”席于飞也喝了口,别说,啤酒就得喝冰的,一口下去浑身那种燥热的劲儿都散了,“以后咱俩偷着喝啊。”

“成!”云穆清看着这一桌子吃的,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确实没吃饱,羊城这个早茶好吃是好吃,但量太少了。巴掌大的小笼里面核桃大的包子,一口一个,就他这个饭量吃个几十笼都没问题。

可羊城这边,不知道是不是人都瘦小的原因,饭量也不大。

早茶吃了个半饱,周围人就一个劲儿的看。这让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中午吃饭还收着呢,那就更吃不饱了。

“先吃煎饼!”席于飞道:“里面打了三个鸡蛋,可香了。”

云穆清一口下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真好吃。”

以前京城也有摊煎饼的,里面裹得是油条,也很好吃。后来那阵狂风把所有小摊贩都吹的无影无踪,国营饭店里的早餐可没有煎饼。

这玩意费鸡蛋,谁家也舍不得一个鸡蛋就这么吃了。

什么后世京城常见的小吃卤煮炒肝之类,那都是限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有,去晚了压根抢不上。

其实七十年代京城很多老字号也是开着的。什么东来顺便宜坊全聚德,都有。

可贵啊!

东来顺的火锅,一顿饭一个人能干进去两块钱,还不算肉票呢。两块钱,自己在家吃能吃一个星期了!

烤鸭八块钱一只!谁家好人舍得用一个月粮食钱去买烤鸭吃啊?

但也有有钱的,毕竟这时候也没有什么自然灾害了,家里如果是双职工没孩子,一个月下次馆子搓一顿还是可以满足的。

这个时候的钱,那可真的是当钱用。

云穆清一口煎饼一口啤酒,吃的小脸儿通红。吃完煎饼又啃了一根炸的淀粉肠,可能这玩意内含的黑科技太高了,给他吃的满脸惊讶,想不出为什么这个肠没有肉,竟然还这么香。

还有那个炸鸡皮,一口下去又脆又香,满嘴油脂,嚼的那叫一个满足。

吃到最后,就用炸鸡架下酒。

不得不说云穆清牙口真好啊,这炸鸡架的骨头他都咬碎嚼着咽下去了,主打一点儿都不浪费。

席于飞吃到一半就吃不动了,啤酒也喝不下去,涨肚子。

但看看云穆清,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小红脸蛋,喝了几瓶子,还是小红脸蛋,而且眼睛越喝越亮,压根就没有醉意。

看来之前在家里陪长辈喝酒,这家伙还都收着劲儿呢。

吃饱喝足,云穆清摸了摸肚子,觉得这顿是他长到这么大吃的最好的一顿。

什么佛跳墙虾饺大螃蟹,都没有香脆的碳水炸弹更让人内心充实的。

席于飞撑着头,他已经有些醉了。

“你就不问问,那些麻袋去哪里了?还有这些吃的,是哪里来的?”

云穆清收拾着桌子,把啤酒瓶子都放在桌子下面,垃圾团好了用报纸包上,塞进垃圾桶。

“问这个做什么?”他道:“你有本事那是你的事,我东问西问的干嘛?又不是记者。”

这个年代,记者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跟后世那一堆只知道当狗仔报八卦的“记者”不一样,这时候的记者那绝对都是顶尖的知识分子,很多记者都是从国外学了新闻学回来的。

他们那笔杆子动一动,惊天动地。

一句民众必须有知情权,你不说就是想要蒙骗国家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能把人吓死。

但凡被记者逮着,只要他想,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掏出来。

“你这个人,能交!”席于飞抬手用力拍了拍云穆清的肩膀,醉眼朦胧道:“我就特别欣赏你,一直一来,就觉得你这孩子,有责任心,踏实,勤快!而且嘴严。你放心,以后,吃喝上我给你保驾护航,你呢,你就多学学怎么赚大钱,养我……家……”

云穆清看着已经醉的睁不开眼的席于飞,心里有些暗自高兴。

上次席于飞就喝高了,虽然有些折腾,但更多的是粘人。

可之后他就不再喝这么多酒,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高兴?

总之……

云穆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扶着席于飞,“我给你打个水先把脸跟脚洗洗?”

席于飞搂着他的肩膀哼唧,“还没到晚上呢,我不想睡。”

嘴里说着不想睡,可眼睛跟胶水儿黏的一样,死活睁不开。

“不睡,就躺俩小时休息休息。”云穆清哄着人,给他把外套脱了,扶到床上去。

“我不睡啊,我就躺一会儿。”席于飞开始自己脱衣服,“热,窗户开了吗?”

云穆清又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这么个工夫再回头,大宝子都把裤子蹬掉了。

两条细白的大腿晃来晃去,腿的主人还不消停,“上次我哥给我搓澡,我的妈耶,给我汗毛都褪了。我一摸身上,可滑溜了,抛光了似的。”

云穆清冷不丁想起上次洗澡的手感,滑溜溜好像水里的鱼。

“是是,那不是得搓干净?”他哄着人,顺便吃了点儿小豆腐。

席于飞是真的白啊,刚见面那些日子黑,但捂了这大半年,整个人都白了起来。

又白又嫩,小脸蛋软乎乎的,胡茬子都看不见多少。

“以后你会长成个帅老头的。”席于飞突然嘎嘎笑,一头扎进云穆清怀里,“好多人围着你,我都没机会跟你握手。”

云穆清听不明白,只当他在胡言乱语,“怎么会,咱俩一个被窝睡,天天能握手。”

“那是,嫉妒死他们,”席于飞说完还抬头,努力睁开眼睛看云穆清,“那你可得赚钱,赚大钱。我要躺平,我要当咸鱼,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奔波了,我得守着家,守着我爹娘。只能靠你了啊云总。”

他因为喝了酒,眼睛泛红,里面盛满了水光,这个角度看上去,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好好,我赚大钱,你教我怎么赚钱。”席于飞这哼哼唧唧的小模样,给云穆清萌的心肝都在颤。他现在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萌,可就这样子,让他恨不得把人裹在怀里,狠狠的揉搓一顿。

“柳眉她想屁吃。”席于飞突然道:“美不死她的,上辈子让她沾了你的便宜,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我都不带搭理她的。”云穆清被拽的也躺在了床上,拽过被子把怀里的人盖好,“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晾杯水。”

席于飞松开手,看着云穆清在房间里忙碌,突然道:“我是不是可烦了?让你干这个干那个,还让你吃我吃剩的东西。我可烦人了是吧?”

“怎么会,”云穆清端着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我就喜欢给你干活儿,再说了食物又不能浪费,你吃剩下的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席于飞抽风似的咯咯笑,“只有老公才会吃老婆吃剩的东西。”

“老公?”云穆清可没有听过这种称呼,他第一时间还以为大宝子说的是太监,半晌反应过来,这个老公跟后面的老婆应该是对应的,“那我当你老公。”

“哈哈哈你占我便宜,凭什么你当我老公,笑死我了。”席于飞在床上可劲儿扑腾,没两下就又软了下来,闭着眼睛彻底睁不开了,“我就躺一会儿,我不睡。”

“我知道,你不睡,你就躺一会儿。”云穆清可爱死席于飞这小模样了,他捏了捏人家的小手,又摸了摸人家的小脸蛋儿,心里怦怦跳,“那你当我老公也可以啊。”

席于飞已经彻底睡着了,没听到云穆清说什么。

云穆清看着大宝子红润润的小嘴唇儿,忍不住凑了上去,他只想尝尝,这嘴巴是不是跟饴糖一样,又软又甜。

“哎哟,这门怎么还锁了呢?”梅雨回来一推门,没想到门还是锁着的,“大宝子,小玉玉,在不在屋里?赶紧开门,累死我了!”

席于飞被吵的哼唧了两声。

云穆清一个激灵直起身,连忙安抚的拍了两下,起身去开门,内心充满了对潮哥的不满,“小声点儿,大宝睡着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哎哟卧槽,你是我媳妇儿啊?咋,他我儿子?我回来晚了,屋还不让进了?”梅雨觉得这句话太搞笑了,“你可真是他的童养媳,说话都跟我媳妇儿一个味儿了。”

不过梅雨还是压低了声音,他身后拖着一个麻袋,进屋鼻子抽了抽,“哟,你们喝酒了?喝酒不等着我?吃的什么下酒菜,真香……烤肉?”

“花钱让厨房炸了几只大虾,”云穆清翻了个白眼儿,他现在真的是,看梅雨哪哪儿都不顺眼。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得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一定是那小子闹着要吃的?喝了多少咋还睡着了呢?”梅雨没看见桌子下面的酒瓶子。

还好,绿色的啤酒瓶子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常见的,就算看见也没什么。

“你废话真多,”云穆清懒得搭理他,“我去个厕所,你别把大宝吵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