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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跟他妈似的。当几年兵回来,怎么娘娘们们的了?当年外号真没起错。”梅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现在的云穆清他可打不过,别因为几句嘴里逞能,再挨几下捶,那就不划算了。

这俩小子关系好的,简直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令人嫉妒。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妈给我讲了好多六十年代大杂院的各种事儿,听得我热血沸腾的。

我想好了,下本书我就写六十年代的事情!

我可太喜欢写家长里短了。

五六十年代跟七八十年代截然不同啊,那个时候刚打完抗美援朝,边境紧张,国内特别多的敌特。

按照我妈的话说就是,看谁都想特务。

而且穷,虽然工资高,但没地方买粮食,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村里还为了得到个奖状表扬,各种放卫星,什么亩产一万斤都敢说出口,交公粮家里一点儿都不留,三年自然灾害饿死好多人。

什么玉米芯儿高粱杆子红薯秧子,都晒干磨成粉跟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吃,吃的人浑身发软。

只有工人老大哥的食堂里还有饭菜供应,能吃个七分饱。

我妈说那两年,地里疯狂的长马齿苋。人人都说那是老天爷给的救命菜,混一点儿粮食蒸熟就能填饱肚子。

感觉太有的写了。

有想要看那个年代事情的大宝子吗?

第116章 有个章程

席于飞一觉睡了俩小时,被鼓胀的膀胱憋醒了。

梅雨早就不在屋里了,他可不是坐得住的性子,回来洗个澡收拾收拾,就跑去找同事们打牌。

云穆清坐在窗边看报纸,傍晚的夕阳铺撒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长长的睫毛拉下浓郁的阴影,微微颤抖的好像停驻在脸颊上的蝴蝶。

席于飞夹着腿,突然来了句,“你真好看。”

云穆清手一抖,他用力压着唇角站起身,“醒了?渴不渴?”

“诶诶,别说水,快,给我两张纸,我去上个厕所!衣服,哎呀衣服!”席于飞蹭的从床上蹦下来,跳着脚的找拖鞋穿。

云穆清迅速的抓起干净的背心给他套上,又拿起裤子蹲下来,让席于飞扶着自己肩膀,给他穿裤子。

等系腰带的工夫从包里抽出几张卫生纸塞进席于飞裤兜,“好了,慢点跑,别摔着!”

席于飞穿着拖鞋,风尘狼烟的跑了。

好一会儿才摇尾巴晃腚的回来,“舒坦——”

云穆清被他逗得只想笑,“那么着急,没尿裤子上吧?”

“诶我说你,那我开涮?”席于飞斜了他一眼,哼了声。半晌又小声问道:“我喝多了没乱说话吧?”

主要是有点儿太高兴了,云穆清的态度让他放心了大半,有点儿放太开了。

“……没有吧?”云穆清收拾报纸的手顿了顿,假装疑惑道:“你就是不停地喊我老公。”

席于飞捧着杯子正喝水呢。

喝完酒睡醒之后嗓子眼干的难受,这杯子里的水晾凉了正好喝。

“噗!!”

他一口水呛出来,咳了个惊天动地。

云穆清顾不上擦自己身上的水,连忙过去伸手给席于飞拍背,“怎么喝个水还呛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席于飞边咳嗽边努力回忆,似乎好像睡着之前,确实说过什么老公不老公的话题。但到底怎么说起的,他忘了。

云穆清拿毛巾给他擦了脸,自言自语道:“这老公是什么意思啊?”

席于飞嘎巴嘎巴嘴。

老公这个称呼是等到九十年代港台片传入内地之后才兴起来的。这年头只有老太监才会被叫老公,对另一半的称呼都是叫对象,我家那口子,我爱人,孩子他爹……

席于飞用力清了清嗓子,“啊,这是方言,意思是哥哥。”

反正你比我大,叫声哥哥也不吃亏。

云穆清抿了抿唇,“那你再叫我两声听听呗,以前你都没这么叫过我呢。”

诶不是,你怎么占便宜没够啊?

席于飞气呼呼的,水也不喝了,“不叫!你怎么不叫我?”

“老公。”云穆清张嘴就来,“该你叫我了。”

席于飞腾的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半天,“不是,你……哎呀,腻歪不腻歪啊。”

“快叫!”云穆清逗他,“我都喊你了啊,而且我比你大,你喊一声怎么了?”

席于飞吭哧瘪肚,“哥哥。”

“不是这么叫的,你喊我老公。”云穆清步步紧逼。

席于飞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他左看右看,“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叫你一声老公你能发财是怎么地?好好好,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

云穆清满意了,“挺好,以后你这么喊我就成。”

席于飞看着云穆清,他怀疑这货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老公是什么意思。

但让自己喊老公做什么?就为了占个便宜?

“美不死你的,我才不喊呢。”席于飞挠了挠脸,“要喊也得你喊我。”

云穆清笑了笑,没打岔,去外面找了拖布回来,把地上的水渍擦了。

从羊城回去的火车里真的没办法待人,又热又薰。

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加汗臭味,脚酸味还有烟味。再加上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唱歌的哭的闹的,大人们聊天叽里呱啦的。

那家伙,站一会儿都觉得脑瓜子疼。

车启动没多久,就抓到好几个逃票的,兜里还揣着伪造的介绍信。

估计刘队长也被薰的心情不好,把这些人挨个的吊在餐车行李架上一顿踹,踹的这一伙儿人嗷嗷惨叫,火车一停就交给了站台上的公安。

估计是这一招杀鸡儆猴管了用,接下来的行程安分了许多。

这一路走走停停,半道还加了两次煤跟水,等到了京城晚点了五个小时,天都黑透了。

席于飞早就跟家里说好了,到点儿没回去那就是晚点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站,让家里别等,他们直接回租的房子休息。

还好外面有板儿车,否则四个大麻袋,俩人根本抗不了。

早知道就都放空间里了。

到了门口,发现门没有锁,从里面插着呢。

席于飞以为是他大哥二哥在家,结果等人开了门,才发现竟然是宁哥。

“我来的时候你家里人也在,”宁哥笑呵呵的帮着把麻袋抗去了屋里,“我说是你沪市的朋友,你大哥就让我进屋等了。”

这年头的人就是实在,可能也是因为屋里没啥东西了,来了个客人就让人在家里等着,不怕丢东西。

宁哥就在西屋休息,床都被铺好了被子,估计是他大哥怕晚点儿太多,客人没地方住。

“货你们都接到了?”席于飞看着云穆清进了屋就忙乎的身影,涮杯子倒水,又烧了一壶热水灌暖水瓶。

宁哥从床底下拎出个大手提包拍了拍,“货都接到了,你新哥挺高兴的,让我赶紧过来把货款给你结了。”

席于飞毕竟是掏了一万多的定金,这可是一笔大钱,新哥宁哥也不会赖账。

宁哥从兜里掏出一万块现金,剩下的都换成了金首饰大小黄鱼还有几个瓷碗之类的东西,“他知道你喜欢这些,专门找人淘换的。可惜更多的好东西都被砸了,只剩下这些好藏的。还有你们京城这边的烟酒糖茶票,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人,也拿得出手。”

席于飞看着铺了半张床的东西,忍不住道:“你们路子真广啊,那么多货也吃得下。我还想着如果你们吃不下就分批给别的地方发呢。”

宁哥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都显得生动了,“再多我们也能吃得下,别看沪市瞅着繁华,但谁家不缺东西?你新哥人脉广,认识不少采购,那些布还没下车就被分了,当场给那边结算了货款。”

瑕疵布这种东西,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谁家送礼如果能送个被面儿,那就是重礼了!

宁哥这次拿来的不只是货款,还有给席于飞的分红,都在那些黄鱼里面了。

“那如果东西有,你们还能吃得下?”席于飞问。

宁哥眼睛一亮,“东西还有?”

“凑一凑总是会有的,羊城那边厂子很多,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不缺。邹科长也有路子有人脉,长期合作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哥笑了,“那感情好,你新哥还想呢,货这样大批的走反而安全,毕竟接收的都是各大工厂单位。单蹦的货走黑市,总是会有些麻烦。”

“回头我问问吧,”席于飞话也没说死,“以后政策松了,你跟新哥都能弄个厂子专门弄这些东西了。在整几条生产线……”

宁哥也道:“新哥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是我跟他……”

他说道这里,目光落在云穆清身上,然后又回到席于飞这里,“咱们这种关系,见不得光。你也是知道的,偷偷摸摸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席于飞点点头,以为宁哥说的是投机倒把。

宁哥又道:“我跟你新哥岁数都大了,我还好,就自已一个人过,身边没有拖累。他不行,他家亲戚多,岁数大了,各种催婚。我俩都盘算好了,多赚点儿钱,换成金条去港城过日子,那边没有这边这么严。”

席于飞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儿,脑袋上开始冒问号。

宁哥没看出来,抬手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你跟小云岁数还小,还能撑两年,可岁数大了怎么办呢?到时候家里天天让你相亲,都不好躲。我看你也在攒金条,实在不行,到时候跟着我和你新哥,咱们一起去港城。”

席于飞:……

他这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毕竟他又不傻,老的时候也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信息。

原本想要直接说没有不是我跟他就是兄弟,可是怕刺激了宁哥,只能陪笑道:“不至于不至于,我看羊城那边发展的挺好的,大不了以后你跟新哥去羊城发展,陌生的地方谁管你结婚不结婚啊,南方对这种情况也比较开放。”

宁哥苦笑着摇摇头道:“咱们国内这个情况,哎……万一被人抓到,那就是耍流氓,就算不死也得去大西北劳改。我还行,你新哥那身子骨可扛不住。总之你俩心里得有个章程,实在扛不住了就跟我和你新哥说。我俩去港城给你们打前哨,回头你们去了,也有个地方落脚。”

席于飞内心疯狂挠头,他看看云穆清,那家伙看着好像是在忙,但耳朵支棱着,估计也在听宁哥说话。

这真的是,多不好意思啊。

“其实……我俩吧……”席于飞想解释。

云穆清突然问道:“我俩这么明显的吗?”

宁哥笑了,“其实普通人看不出来,都会认为你们俩是关系好的兄弟。但毕竟咱们都是这样的人……而且你们现在岁数小也好,等岁数大了结婚不结婚?不结婚别人怎么想?这种关系……哎,反正我这辈子认定你新哥了,谁说都不管用。你新哥都想好了,等政策再宽松宽松,我俩就走。”

云穆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是,席于飞抓狂。

你点什么头啊你?

咱俩是那个关系吗?

虽然我确实喊了你老公,但你又不知道老公的意思!

难不成你天天伺候我,还真的是把我当你老婆伺候了?

突然,席于飞刷的红了脸。

卧槽,云总上辈子可一直单身啊,难不成,真的?

那,那我,那我咋整?

作者有话说:

金毛又要跟普京见面了,他一边说普京是他偶像,一边给喜剧演员发工资,主打两边一起得罪啊。

喜剧演员前几天说给大毛子揍了,揍够呛。结果被大毛反手就打了脸,大毛还在他家里抓到好多英子指挥官,给英子急的跳脚。

金毛天天说他会让大毛二毛停战,这都打了三年了,还没停呢。

川建国的话,反正是真不能听。

第117章 偷亲

当晚宁哥就是在这里睡的。

晚上云穆清烙了十几张葱花饼,用大葱炒了五个鸡蛋,煮了一锅稀饭。家里没有肉了,席于飞进了趟主卧,出来手里拿着几根香肠,两只烧鸡,还有一大块猪头肉。又让云穆清去柜子里拿瓶老窖出来,几个人在家正好喝一个。

宁哥吃的嘴角冒油。

他的生活也不错,但要说一顿饭要肉有肉要鸡蛋有鸡蛋,还有白面烙饼,就真的难了。

从周边收来的东西都被偷摸卖给那些单位采购了,剩下零散的还得维持黑市运转呢。

之前席于飞给的猪肉他们倒是留了一点儿,不过也被新哥做成了腊肉慢慢吃。

“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舒坦,”宁哥满足的拍了拍肚皮,他酒量不行,撑死二两,喝的满脸通红。

席于飞喝了点儿,胆子也大了,嘴也敢说了,“这算啥,我跟玉玉回我家都睡一个被窝,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我娘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

这给宁哥羡慕的,“我去你新哥家,顶多吃顿饭就得赶紧走,都不敢过夜。否则干柴烈火的……你俩小伙子也忍得住啊?”

席于飞:……

这磕唠不下去了。

他偷摸看了眼云穆清,云穆清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噫。

自己活了这六十来年,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呢。别说追求爱情,就算有人追他,他都没那个心情。

这么一想,上辈子他似乎对那些女的也没有动过心啊?

难不成自己……

不不不!

他笔直,钢管直,比明珠塔都直!

宁哥又开始絮叨他跟新哥的不容易,吃到最后还哭了出来,看上去可怜吧唧的。

好不容易把人哄床上去睡觉,席于飞这才松口气。

宁哥这嘴,真的是啥都往外秃噜。他跟新哥床上那点儿事还拿出来嘚瑟,什么花样多时间长。

自己都没脸听,就连云穆清也听的满脸通红。

这年头可没啥书籍视频,夏天看个大白胳膊都能激动半天的小伙子,听到这么荤的话,估计半夜就得跑马。

“你们部队上也这么聊?”席于飞找了根扫帚枝剔牙,看着云穆清忙碌的把没吃完的饭菜放进锅里,然后擦桌子扫地,又拿出大盆给他兑热水擦澡。

云穆清摇摇头,“我岁数小,他们很少当我面说这些。”

部队里都是老爷们,其实比宁哥说的更荤。

有媳妇儿的还能想想媳妇儿,没媳妇儿的那真的是,恨不得把床板日出个洞来。

云穆清听他们说这些就脑瓜子疼,每次都找借口躲一边儿去。时间长了那些老爷们也就不当着他面说了,觉得他年纪小脸皮薄,再把人逗急眼了非要跟他们过过招,那不平白的找揍吗?

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格斗是真厉害,拳头硬,揍人那是真的疼啊。

席于飞叹气,他无比的想念某音,无聊的时候还能刷刷视频,看那些长腿小哥哥小姐姐们跳舞、

诶?为什么会有小哥哥?

他还真没少看小哥哥跳舞呢!

真是个老不修!

席于飞用力捏了自己一把,然后就脱衣服洗澡去了。

一把抿恩仇,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完全不同嘛!

哆哆嗦嗦洗完,席于飞穿着大裤衩子就蹦床上去了。现在北方还在倒春寒呢,冷的不行。被窝里有提前灌好的暖水袋,但那玩意顶多暖个脚丫子。

“你快点儿你快点儿。”席于飞催促,“冷着呢!”

云穆清也洗了个战斗澡,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盆里泡着明天早晨洗,然后一撩被子就钻了进去。

席于飞手脚冰凉,明显气血不足。他把脚伸到云穆清腿中间,手也搂着人家胳膊,“羊城都穿短袖了,怎么这边还这么冷!”

云穆清摸了摸席于飞的脑袋瓜子,抄了枕巾给他裹上,“你把头也洗了?”

“我头上都是味儿,你没洗?”席于飞连忙伸头过去闻了闻,“你也洗了啊?”

云穆清嗯了声,“睡觉吧。”

说完紧了紧被子,伸长胳膊把人环住,就闭上了眼睛。

席于飞突然发现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儿尴尬,他脑子里都是宁哥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没一会儿就开始浑身燥热。

年轻真好啊。

席于飞咬了咬牙,撅着腚离云穆清远了些。

以前刷视频都没啥反应,现在因为几句话起了反应。他以后可不能跟玉玉俩人一个被窝了,这也太容易擦枪走火了吧?

如果真的走了火,自己在上面还是下面?

他偷摸捏了捏自己的小细胳膊,撇撇嘴,心说我可打不过云穆清,万一被他占便宜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屁股都拱到被子外面去了。

“睡觉,别乱动。”云穆清嘟囔了句,胳膊使劲又把人搂了回来。

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席于飞僵硬着不敢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着上辈子那些破事,总算把自己熬的睡着了。

云穆清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看怀里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大宝子早就养成了挨着自己睡的习惯。醒的时候还知道害臊,但人睡着了,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自己怀里。

云穆清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大宝子的背,感受着掌心抚摸的细腻感觉,脑子里想的却是宁哥的那番话。

要攒钱,去港城……

他确实也应该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多赚钱了。大宝子这么娇气,要吃好的睡好的,钱少了岂不就受苦了吗?

自己现在还得靠大宝养着,这怎么能行?

对得起他喊自己老公?

云穆清又想笑,努力深呼吸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有那么多战友,那不就是大宝说的人脉?东家有西家没有的,流动起来那都是钱。

席于飞醒的倒是挺早,但不敢动。

他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云穆清怀里边呢,屁股上还杵着一杆枪,杵的他脑瓜子发蒙。

忍了半天就在实在忍不住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云穆清终于醒了。他慢慢的起身,把被子给席于飞裹好,然后又把封好的炉子通开,放了煤烧上水,这才出去洗漱。

席于飞松了口气,两三下把自己裤衩子扒下来塞枕头下面,哆嗦着跳下床,去柜子里翻出条干净的换上,又抖索着钻进被窝里。

真冷!

外面传来云穆清跟宁哥说话的声音,片刻后门打开,不知道是谁出去了。

席于飞用力搓了搓脸,心说自己都多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识过啊,怎么重来一次又跟小孩子似的呢?

人家玉玉大好年华,对自己这么好,难不成自己还能断了人家的路?

不行,事儿不能这么干,不地道啊。

屋门突然发出吱呀声,席于飞连忙闭眼装睡。片刻后有人走到床边,温热的手指在他脸颊上碰了碰。

“还没醒?”云穆清轻声问。

席于飞放缓呼吸,让自己看上去睡的更加自然。

可谁知道,额头上突然被凉凉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席于飞都惊了。

那是啥?

那是啥啊??

那是嘴唇子啊???

云穆清直起身,又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出去了。

席于飞猛地睁开眼,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脑门,刚才那一下碰触,直接给他干的大脑空白。

不是,云总!

你运筹帷幄睥睨众生的你怎么能偷亲我脑门子呢?

都偷亲了,就不能……

呸呸呸!

他蹭的坐起来,可不能再睡了,再睡指不定要被亲哪里了。

不过,自己的魅力这么大吗?

席于飞又摸了摸脑门儿,突然猥琐的笑了起来。

云总上辈子没对象,或许就是没有看见对的人啊!

哎呀,席总,你也是魅力无限,看看给年轻的云总迷的,都搞上偷亲了。

啊哈哈哈哈。

嘚瑟到了一半,席于飞突然抽了自己小小的一嘴巴。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什么年代你不清楚吗?

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跟云总去港城?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是打架斗殴,贪污腐败!真想结婚那就等改开之后出国啊,去西班牙,去什么什么的地方,都可以……

不是,怎么想那么远去了?

席于飞连忙把脱肛野马般疯跑的思绪拽了回来。

算了,只要不挑明,我就按兵不动。

否则多尴尬啊,以后还咋一起工作一起睡觉?真挑明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指使云总给他干活儿了。

想到这里,席于飞装作没事人似的起床,穿衣裳,拎着暖瓶去外面洗漱。

云穆清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见席于飞睡醒了,便笑道:“你起来了?我去把被子叠了。一会儿洗完衣服还得回那边家里。”

“唔唔,”席于飞刷着牙只是点头。

刷到一半突然跳起来冲进屋里,正好看见云穆清掀开他的枕头,把藏起来的裤衩子拎手里。

“那什么……”席于飞想解释,不下心把牙膏沫子咽了下去,呛的直咳嗽,眼圈都红了。

“怎么了?”云穆清连忙过去给他拍背,“好好的刷个牙怎么还呛着了?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吗?”

“我,我,那个……”席于飞的眼睛不停的往他手上的东西上飘。

云穆清温柔一笑,“饿了?你先去洗漱吧,宁哥去买早餐了。”说完特别正常的把手里的东西丢进放脏衣服的盆子里,“放那里别管,我一会儿就都洗出来了。赶紧去好好刷牙,喷的到处都是牙膏沫子。”

席于飞别扭的去刷牙,他蹲在水池子旁边,看着云穆清把脏衣服盆端出来,坐在小马扎上吭哧吭哧的搓。

他手里,就是自己的裤衩子!

没脸活了!!

席总,一世英名啊,都没啦!

没啦!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胳膊腿儿上都是十字。

这样的情况可以加入什么组织啊??

真服了,菜园子的蚊子跟疯了似的,喷药都不太管用!

给我咬的,都不想关注国际大事了!

第118章 四哥五哥

席总的一世英名没了好几次了,但日子还得过。

俩人都装不知道,等宁哥回来吃完早餐,就得准备回娘家……呸,回那边的家了。

宁哥早就买好了火车票,吃完饭拎着包就去赶火车了。

云穆清把衣服都晾好,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麻袋和院子里两个麻袋,突然抿唇一笑。

席于飞有秘密他是早就察觉到的,但现在不背着他了,这种感觉就特别的好。

“六哥,玉玉哥。”

“六哥,玉玉哥……”

一进院子,就看见小七跟四丫头蹲在院子里搓被单子呢。

席于飞随手掏出糖放他们跟前儿,“今天咋没去上学?”

“今天周日,”四丫头咯咯的笑,“六哥你来回的跑,估计都忘了周日休息了。”

席于飞哈的笑出声,他确实忘了,毕竟跑完就放三天假,谁还记得周六日。

屋子里呼啦啦跑出来一群小孩子,围着他们喊哥的喊叔的,那叫一个热闹。

曾柳华从屋里出来,“快别缠着你哥你叔,去外面玩别乱跑啊。”

孩子们大声应着,大的带小的又呼啦啦跑出去了。

就连云霞跟老于家那几个孩子也变得活泼了不少,牵着手嘻嘻哈哈的往外跑。

“怎么现在才回来?”曾柳华问,“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娘,”席于飞大摇大摆的进了屋,指着门口的麻袋道:“娘,我这次去羊城带回来可多好东西了。我大哥二哥他们呢?我跟玉玉好不容易整回来,累死了。”

“小屁孩子别张嘴闭嘴就是死,”曾柳华拍了他一下,“你大哥厂子有事儿一大早就去加班了,得过会儿回来。你二嫂前天发动了去了医院,你二哥跟你云霞姐过去陪床呢,一会儿我也得过去。你云家叔婶儿已经官复原职去单位上班了,老于跟着你云爷爷云奶奶推着你于大哥去溜达了。”

“那我爹呢?”席于飞寻思好家伙,一屋子人都跑了,没一个能干重活儿的。

席文明跟屋里出来,笑骂道:“咋,还让你爹我帮你扛麻袋?老三呢?”

“供销社来了一批新鲜菜,跟南边过来的,老三过去抢了。”曾柳华笑眯眯的,虽然儿媳妇在供销社,但也不能截留太多。家里人多菜不够吃,还得靠老爷们过去抢。

得,能看出来家里确实没人干活儿了。

“小七过来跟我抬个麻袋,玉玉你自己抬一个。真的是,来了好东西都没人迎接。”席于飞嘟嘟囔囔,抬脚轻踹了一下他弟弟的腚。

小七起身把湿乎乎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了两下,“六哥,你踢我干嘛,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说个屁,家里我就能欺负欺负你了,你还不让欺负是咋?”席于飞哼了声,背着手大摇大摆又走门口去了。

小七苦着脸叹了口气,心说妹妹不能欺负,可不就欺负自己?他只能欺负侄子了,下面实在没人了啊。

俩大麻袋分量还不轻呢,席于飞抬着那个装钟表的,嘴里还不停道:“小心点儿啊,别摔了,摔了晚上不给你吃饭。”

“六哥你才要抓紧呢,看你那个手,比我的都细。”小七可是知道他六哥在家里的地位如何,别看他能吭哧吭哧的洗床单子,但他六哥可是没伸过手的。

“我买的,摔一下咋了?你还想不让我吃饭呢?”席于飞起了小孩子脾气,开始跟自己弟弟犟嘴玩了。

上辈子他弟弟也是偷摸的让侄子侄女去看他,主要是怕他一个破老头子摔了病了的。

估计自己嘎了,也是小七第一个发现的吧。

抬到炕边儿,小七用膝盖顶着把麻袋放炕上,“这里都是什么啊,摸着有棱有角的。”

曾柳华也过来看,都忘了要去医院看自己儿媳妇生娃了。席文明帮云穆清去抬另一个麻袋了,那个麻袋更沉,但里面的东西不怕摔,俩人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屋。

“哎哟,这是,表?挂钟?”曾柳华看着麻袋里的东西,惊呼出声。

“羊城那边的人都可有钱了,那边厂子也多。”席于飞抬脚把鞋蹬掉了窜上炕,盘腿儿开始往外拿东西,“还有钢笔,这几个是可以摆桌子上的小钟表,娘你看还有温度计呢……哎哟咱屋里才十八度啊?还有闹铃,比咱家那个小破闹钟强多了。”

“大宝,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席文明看着这些东西,表情都严肃了很多。这些就算是瑕疵品,也不可能便宜,顶多就是不用票而已。

“我的工资跟玉玉的工资啊,”席于飞挠了挠头,“还不止这些呢,之前跟我师兄他们倒腾东西也赚了不少,我那边还放了好几麻袋的瑕疵布……你放心吧爹,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弄来的,难不成我还能去劫道?”

“咱大宝可不会做那些事!”曾柳华拍了席文明一下,“你还不知道咱儿子?打小儿就聪明,脑子灵活。就是人懒点儿,这么懒他可不会去劫道。”

席文明:……

你儿子小时候聪明?被那个李永军耍的团团转。

算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云穆清适时帮腔,“我们在羊城认识了一个印染厂的科长,这里不少东西都是他帮忙买的。”

席文明登时竖起眉毛,“是认识了个科长,还是又认识了个亲戚?”

云穆清看向席于飞。

席于飞嘎嘎大笑,“爹啊,你可真懂你儿子我。哈哈哈哈不过这次不是给您认的亲戚,是给我娘。”

曾柳华都无语了,“你怎么到处认亲戚?这又是怎么认识的?”

席于飞也没有瞒着,只是说邹科长有一大批瑕疵布着急处理,正好沪市那边新哥要一大批货,两人用单位对接的,他从中间牵了个线而已。

但没说他给邹科长送了什么礼,毕竟这些礼可不是席家这种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的,加上云家都不行,国家没有这种好资源啊。

“我就说大宝聪明,”曾柳华喜滋滋的看着钟表,又从麻袋里掏出个收音机,“还有这个呢??”

席于飞道:“这一个小表一个匣子,给东北那边寄过去。还有呢,那个麻袋里有瑕疵布还有瑕疵衬衣跟秋衣秋裤,帆布提包。娘您看着安排,我就不操心了。”

曾柳华眼圈都红了,“你看咱大宝心多好啊,还惦记着东北那边呢。”一想到儿子回来的时候黑瘦黑瘦穿的破破烂烂的,她心里就不得劲儿。

就算儿子说是怕路上有人抢才穿的那么破,她心里仍旧不舒服。

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咋就把孩子给养的黑瘦黑瘦的呢?

看看这才半年就养回来了,白白净净的多漂亮,多好看啊。

“哦,对了,”席文明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你们去羊城的时候,你五哥回来了一趟,他带了对象回来打报告要结婚了。你四哥……跟对象分了。”

“怎么就分了呢?”席于飞纳闷,“之前不都是带家里来看了吗?”

席文明叹气,“人家找到更好的了呗,算了也不提了,你四哥憋屈的慌,想调回来。”

“那能调回来吗?干脆把我四哥五哥都调回来呗?”席于飞也想到了一件事,再过两年大裁兵,五百万军人直接裁掉两百多万,再加上知青回城,工作紧张的要命不说,房子也紧张的要命。

他都不记得自己这俩哥哥是不是会被裁兵了,但如果不好往上升,提前调回来占个坑准没错。

席文明道:“我这两天让你云叔帮忙问着呢,机械厂的保卫科能有个科长的位置,也算是对口。但就这么一个名额,谁回来谁不回来呢?”

“那我问问我们单位,或许也能挤出个位置来。爹,你问问我四哥五哥,如果想要回来就得赶紧安排了,我在羊城听到个风声……”

他压低声音,“说是要裁兵,而且也陆续有知青回城了,到时候工作更不好安排。”

“真的假的??”席文明吓了一跳,“听谁说的?”

“这我能告诉您?再说你还能跑羊城去问?”席于飞啧了声,“反正咱家提前准备呗。”

席文明表情慎重的点点头,“那回头我给他们俩写信问问,然后看看这边哪里还能安排……想要回来也得这边有位置才行,派出所,保卫科,总不能让你哥去扫大街吧?”

军人退伍回来是会有工作安排的,但有的工作非常不合适,让一个当兵十多年的跑去做办公室弄那些人情来往,能把他们愁死。

但如果家里能找到合适对口的接收单位,退伍之后可以直接安排,也方便了许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曾柳华摆弄够了那些钟表,这才想起来。她看了眼云穆清,“玉玉家里人说,让咱们一块儿搬家去他那边的院子住,那边宽敞房子多。”

“这是好事儿啊,”席于飞一点儿不觉得搬家有什么不对的,“咱家现在确实有点儿住不开了,如果我那俩哥都回来,怕是得住厨房去。”

云家那个院子还是个小两进呢,光后罩房就有七间!前院又大又宽敞,五间正房两间二房,左右各三间厢房,还有三间倒座。比席家这个小院子敞亮多了。

曾柳华叹气道:“其实我们不太想搬,但云家那院子比较大,如今有住房安排,空出来的房子得租出去。我就想着如果咱们搬过去,这边房子怎么租?安排给街道?万一租房子的人不咋地,给咱房折腾坏了咋整?”

这个院子虽然小,但他们毕竟住了几十年了,又是自己的私产,心里怎么都舍不得。

可是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不管是于教授还是云家几口人,单独搬出去曾柳华心里都不得劲儿。

都当实在亲戚处的,住在一起还热闹,分出去一家子那多孤独啊。

席于飞想了想,“那我问问孙科长吧,他应该能安排。”

席文明警觉,“这个孙科长又是谁?别又是你亲戚吧?”

席于飞喷笑出声,“爹啊,你……哎呀我感觉你都因为这个快坐下病了。不是,是上次跟云霞姐去跟姓崔的吵架,那群小伙子的一个领导。人家都是有纪律性的,租房子也不会破坏。”

云霞姐的那个房子就租给他们其中两家人了,人家给收拾的可好了,跟邻居之间关系也处得好。那房子出了问题,都不用跟街道说,直接一招呼一群小伙子过去修理,别提多方便了。

席文明松了口气,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儿子,“以后可少认点儿亲戚吧,这天南海北的,你爹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咱们得六代机试飞了三款,但据说有八款的方案……

嗯……

老美都炸了。

他们也想做六代机,但没有稀土。

哈哈哈哈哈哈

哎妈呀,,咱妈怎么就这么强呢?这整得我,我看谁都不顺眼了,天天想挑事儿。

第119章 神采飞扬的玉玉

对于搬家这件事,席于飞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这套院子本身就是席家私产,他们搬走,这院子出租,只需要在街道登记一下而已。而且他们搬到云家也不用什么人同意或者写介绍信,又不是组织分配的房子,同样只是去那边街道办事处登记就可以了。

于教授也买了回沪市的车票,他已经把这边的工作落实了,席文明那个学校能接收。只要有接收单位,他们这个户口就能落下来。

再加上于教授也不是普通人,人家是个大教授,平反回来级别还很高呢。别看这些日子没上班,工资照样发,不光给他发,还给于天河发。

于教授打算把一家三口户口全部落到京城这边,沪市那边的房子也不会因为他们户口不在就消失,反正也托管出去了,这次回去还能收一下工资房租,顺便把之前让张姨帮忙换的全国粮票拿回来。

一开始席于飞还想拦着落户这件事呢,后来想一下,沪市户口跟京城户口差不多,而且京城户口似乎更值钱一些,便同意了。

只要大宝没意见,曾柳华跟席文明就没意见。

他们这个院子也着实太小了一些,席家的人越来越多,住的确实拥挤。搬到云家也是暂时过度,曾柳华信奉一件事,那就是老人一走家就散。

她跟老席活着的时候,孩子们愿意凑在一起。等她跟老席没了,再让孩子们凑在一起就难了。

这年头又不敢买房子,但是她也在盘算,看能不能添钱换一套大院子。最起码这几个儿子结婚之后怎么也得一人几间房吧?至于孙子住哪里,那就不是她能张罗的了。

管了儿子管孙子,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消停。

而且换房子也不是买卖,只要是在街道权利范围内的房子,都是可以置换的。填补的钱算是街道上的福利,怎么花用,也不会有人盯着。

席于飞一点头,曾柳华就开始收拾东西。

云家那个大院子他们也去看了,确实大。里面家具也是全的,当年被砸坏的窗户也都修好了。

这个院子原本是被没收放在机械厂名下,要作为员工宿舍分配的。但被何玉声操作成了自己的私产,房子虽然没落在他名下,但是落在了他一个私生子的名下。

何玉声还把这套房子翻修了一遍,各处家具也配齐了,当初被刨烂的炕也都重新垒上了。

谁承想自己倒台拌蒜,连着几个小情人跟私生子也都被牵连,如今他们被没收财产发配到大西北劳改,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知道要搬回自己家,云穆清有些激动。

那个院子他退伍之后偷摸去过,那时候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呢。估计是何玉声知道自己回来,特地重新装修了房子,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那房子又回到云家人手里了。

“走,去咱家看看!”云穆清第一次显露出这种激动外放的心情,“也不知道那个姓何的,把房子弄成什么样了。”

曾柳华数着柜子里的炕被,听他这么说,便道:“我们去看了,收拾的可好可好,那些家具都配的老家具,咱家你席大爷说不是花梨木就是红木的,你爹也说比你家以前的家具要好太多了……”

说道这里,曾柳华简直忍不住笑出声。

云家之前在起风初期,就把部分家具瓷器卖给了信托商店,家里只剩下一些笨重的箱柜,那些东西也不起眼,不会有人太在意。

这房子自从他们被诬陷弄去大西北之后,一直放着没人管。但房子早就被何玉声弄走了,也不知道对方什么心态,破破烂栏放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装修了。

席于飞认为何玉声一开始是在这套房子里回味当年云家被打砸落魄的样子,有的人就是这样,会喜欢去自己的作案现场回顾,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值得炫耀的地方。

但云穆清的退伍回来给了他一丝丝威胁,于是他就把房子修缮,弄了不少好玩意进去。也是明显告诉云穆清,这房子不是你们云家的了,别人怎么折腾,跟你家没关系!

何玉声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倒的这么快。

一开始平反的风声确实让他有些害怕,再加上派去西北的人基本没有回来,更是令他坐立难安。但上面有人跟他说能解决,让他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

谁承想上面的人办事也这么糙,啥也没解决了,还是被一窝端了。

何玉声的心理路程席于飞懒得分析,但看见了云穆清在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宝,快进来!”云穆清把自行车停在门洞里,拉着席于飞就往里面跑,“你看,前院这几间倒座房,都是我爷爷跟我爸爸的学生住的,那几间正房是他们讲课吃饭的地方。后院是我家里人住的……嗨呀,这屋里还是架子床呢?姓何的真舍得下本。”

“我住的西厢房,挨着这个小花园儿。”云穆清穿过垂花门,指着东厢房道:“原本这房子是给我大姐跟妹妹住的,说女孩子挨着花园,平时看看花草。但我不乐意,我也要看花草,就跟我爸妈一顿哭闹。其实西厢房住着没有东厢房舒服,可我就是不同意。”

小花园早就破败了,就算何玉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弄个花园出来,里面堆满了破烂垃圾。

“这几间后罩房是我爷爷奶奶跟我爸妈我大哥嫂子们一起住的,每次我爸压着我读书,读烦了我就哭闹,于是我爷爷就抱着我去前院,看那些学生们学习画图。”

云穆清站在院子里,四下环顾,突然惊喜的叫道:“哎呀,这石榴,发芽了!”

原本粗壮的石榴树早就被砍倒了,可是现在,石榴树残留的根部,竟然发出了嫩红色小小的枝桠。

“这两棵树都是甜石榴树,是我爷爷的一个同事从新疆那边弄来的。刚到家还是拇指粗的小树苗,长了二十多年才长这么粗……可惜了。”

云穆清滔滔不绝,对这个院子有着明显的眷恋与依赖。

席于飞看着那张神色飞扬的脸,心里也十分欣喜。他家玉玉很少会呱啦呱啦的说这么多话,如今看上去,似乎每一根发梢都透着欣喜。

“那等搬回来我住哪里?先说好,我可不住西厢房!”席于飞的手一直被云穆清拉着,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松开。

“后院给老人住,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席家大爷大娘,于大爷大哥他们,对了,还有我大哥你大哥,让他们住后面,咱们住前面去。前院五间正房让二哥三哥他们住,弟弟妹妹们住东厢房,咱俩住那几间倒座房。西厢房等咱四哥五哥回来住。啊,忘了还有我大姐,让我大姐也去后院住去。”

云穆清叽叽喳喳的安排着,席于飞几乎能透过他看到当年磕碰一下能哭半天的小玉玉,在这个院子里肆意玩耍的模样。

“玉玉?哎哟大宝子你也在啊?”垂花门那边探出来个黑乎乎的脑袋瓜子,“我特么还以为姓何的回来了呢,吓我一跳。”

梅雨丢下手里的棍子,四下里看了看,“哟,这房子还真不错,感觉比之前还好了。”

席于飞笑道:“多亏了何厂长,这房还是他装修的呢。”

梅雨哈哈大笑,笑完了问道:“玉玉你家是要搬过来?”

云穆清双眼亮晶晶的,“我家跟大宝家,还有于大爷都搬过来住。”

梅雨不认识于大爷,但听到席于飞也搬过来,顿时高兴了,“那感情好,这里离铁路家属区不远,回头咱们兄弟几个还能长聚吃个饭什么的。哎哟,我都想我婶子烙的糖饼了。大宝不是我吹,我婶子烙的糖饼太绝了,外面酥脆里面香甜,咬一口糖汁儿顺着饼往下流,粘在手上我能舔半天。”

云穆清大笑道:“等搬回来,你来我家吃糖饼!”

梅雨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目光就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忍不住打趣道:“好家伙,大宝子你这是怕自己丢了啊,还让你家童养媳牵着你?如今云家爷爷奶奶回来了,你再指挥玉玉伺候你怕是不能了。”

“看你嫉妒的这样,”席于飞还特地把两个人牵着的手举起来,“羡慕吧,玉玉跟我好也不跟你好,估计是嫌你丑。”

有的时候就得这样,你越偷偷摸摸,越让人觉得不正常。反而正大光明就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嘿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梅雨低头捡刚才丢掉的棍子,“我看你就是诚心找揍!”

席于飞松开手,嗷嗷叫着满院子跑,云穆清连忙张开双手拦着,“潮哥别闹别闹,你再闹腾我就不让我妈给你吃糖饼了!”

梅雨气哼哼地,“看在我婶子的面子上饶了你小子,还我嫉妒,我嫉妒个屁啊,玉玉小时候穿开裆裤我们就在一起玩了,也就是他长大了转了性子,否则你看他搭理你不。”

记忆里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子,天天嘟着个脸蛋子,不情不愿的跟胡同里这群脏兮兮的小小子小丫头们玩。身上蹭脏了也哭,不小心摔到也哭。

其实大家也不爱跟他玩,嫌他娇气。

但架不住云妈妈做的糖饼太好吃了!

小朋友巴掌大的糖饼,两面烙的香脆香脆,里面的糖汁儿还有芝麻和花生碎。

这糖饼,比那些老字号做的点心都好吃,为了这口吃的,身为胡同孩子王的梅雨,每天都硬着头皮拽着云穆清跟他一起玩。

哪怕让他坐在旁边看着也行,也能去跟云妈妈论功行赏。

云穆清大笑,神采飞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看我家倒座房也挺高的,这房子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其实还有两边的跨院,但后来封了门都捐出去了。我爸说回头找人把东西跨院换过来,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才开心。”

云穆清推开倒座房的门,这房子对着院子有大窗户,但对着胡同也有几扇离地比较高的小窗户。

倒座房东西两个屋也是炕,何玉声给新垒的炕沿儿用的还是红木的,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房梁上拆下来的木头,又长又直,摸上去十分油润,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

中间那个屋摆上了书橱书柜跟书桌,云穆清的表情淡了下来,他道:“之前这倒座房就是这幅样子,两边睡着我爷爷跟我父亲的学生,中间这件屋子是他们学习的地方。为了能让他们好好读书,我爷爷还专门花钱拉了电,这样晚上就能用电灯,不会那么伤眼睛。”

云家教了十来个学生,两个翻脸成了吃人的豺狼,剩下的闭门不见,坚决不惹祸上身。

比起人家席家教出来的那些知恩的学生,云爷爷跟云爸不知道羞愧了多少次。

“也未必都是白眼狼,你忘了给我们寄图纸的人了?”席于飞安抚的拍了拍云穆清的手臂。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这份图纸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但人家愿意寄给云穆清,让云家干干净净的平反回来,这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只是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之前云穆清求过的几个人,倒是厚着脸皮跑去席家,想让云家原谅他。不过都被曾柳华带着儿子们,又打又骂的轰出来了。

云爷爷还直接登报,要跟这些曾经的同事学生划清界限,可见是对这些人多么的失望。

云家真的几乎都是理科生的脑子,他们对人情世故非常僵硬,但对认定的自己人,却无比的包容爱护毫无保留。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受到的伤害才尤为深刻。

云家有猜过那个人是不是云家的学生,但看着上门那群人满脸谄媚,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或许是云家曾经帮助过的人,机械厂的某位员工。但机械厂是万人大厂,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主动出来,他们压根找不到。

梅雨看着被翻新的房间,十分兴奋的样子,“哎哟,这屋可真够大的。就这三间倒座房,比我全家住的都敞亮。玉玉,哥跟你商量件事儿呗?”

“不行不行!”云穆清坚决不同意。

开玩笑呢,他跟大宝的屋子住个外人进来叫什么事儿?而且还是这么个没有眼力价的外人,看着都闹心。

席于飞眨眨眼,问道:“梅雨哥,你手里的钱应该不少了吧?还有存在我这里的那些,干脆买一套新房子呗。”

“新房子你说买就买?那都是国家的集体的……”梅雨看向席于飞:“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

席于飞笑着摆手道:“我可没有什么门路,但现在房子不让买卖但是可以私下赠与啊。你人脉广,看看谁家平反回来之后想要出手个房子什么的……”

云穆清道:“我家倒是有……”

席于飞捏了他一把,“你家房留着收房租呢,这事儿让潮哥自己发愁去。”

梅雨挠了挠头,叹气道:“不是找不到人,是这个嘴不能张。你这里的钱都是我的私房钱,但凡拿出来我家里人不得……哎。”

席于飞思忖片刻道:“要不这样,回头问问橙子虎子他们,要不要我帮忙处理,买几个门脸房。”

梅雨吓了一大跳,“买门脸房做什么?这时候可不能做买卖啊!”

“这时候做什么买卖,我疯了吧?”席于飞鄙视的白了他一眼,“但是你想,之前是不是允许人做买卖?现在风头下去了,这么多人平反回来,会不会早晚还得开放私人买卖?反正说是门脸房,又不是不能住人。放在我这里你们家也不会说什么,大不了搬过去住就说我租给你们的呗。”

梅雨原地转了两圈,“成,我去问问橙子跟虎子!”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原本还想二更的,结果!!!

跟我妈我们娘俩喝了半桶桑葚酒,又干掉了九听大青岛,给喝懵了。

我娘俩各种忆苦思甜,尤其是我妈,又哭又笑,举起酒杯赠苍天,给我笑死了。

总之,今天的两更我会多写一些,爱你们

第120章 豆芽炒肉

因为这个年代有私产的不多,工厂职工住的基本都是单位分的房子。

一位职工到了年限可以申请住房,差不多能分到两间。如果是双职工,其中一个人分了房,另一个人就不可能分得到,所以对待房子这一块都十分谨慎。

两间房,住的可不定就只是这两口子。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儿子闺女。

白天木板子竖起来放旁边,晚上用几条凳子架着铺地上,两边帘子一拉,那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别看兄弟姐妹住在一起挤着,虽然有点儿口角抱怨的,但怨气不会太大。可只要有一个人突然掏出一笔钱买了个房,你就看吧,那怨气老大了,大多数的兄弟,都恨不得在这房上啃一口下来。

没别的,主要就是住的太紧张,谁看见房子,都双眼发绿光。

梅雨宁愿申请职工宿舍住房,都不愿意自己掏钱买房子,也是这个原因。

云家房子多,被人嫉妒,但也还好。这么多房子不照样也得归国家管理吗?都是你的房,但你住不上,其他人心里就平衡了。

但你要说你就这么几个人住两进的院子,看吧,不管你什么身份,都得有人来找麻烦。街道心情好给你介绍几个好租户,心情不好,那些二流子地痞子都给你弄来,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烦不死你。

给人找麻烦穿小鞋的办法多的是,人家压根都不会跟你硬刚。

梅雨其实想要申请单位住房,已经有了资格。原本年限没到,但毕竟段上立了功,是可以有申请房子的资格的。但他是家里的老大,申请了房子父母也会跟着过去住。可现在的房子就是父亲的职工房,不住了是要被收回的。

身为大儿子不跟父母住,又会有人到处乱说,指不定就给自己抹了黑,落个不孝敬父母的骂名。

种种原因,梅雨是死活都不去申请房子,就这么挤着。诶,挤着住亲香。

这就是时代特色,这个年代的人虽然淳朴,肯干,努力又积极。但也喜欢上纲上线,只要自己看不顺眼那就会当大事儿到处叭叭,直到对方“听话”为止。

就像席家,无论是席文明曾柳华还是席家三个兄弟,都有申请房子的资格。但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私有房,所以原本就有资格获得单位给分配的房子,但也没办法申请。

说是人人平等,但平等的前提是你原本拥有的不能比别人多。

席于飞知道,这个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明年年底高考就会开始了,知青们大量回城,房子压根就不够住,房子买卖逐渐的就被放在了明面上了。

等到78年,土地承包制度逐渐改善,农民兄弟们自负盈亏,城市里也开始出现了小摊贩。等到了80年,倒爷们开始崭露头角,实现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所以席于飞压根就不着急,等到80年,大部分人平反,会出售还回来的空置房间,到时候他就能挑一些合适的房子用来以后做投资用。

反正这辈子,做生意是不可能的,他绝对不想做生意了!

守着爹妈吃喝不愁,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

梅雨找橙子他们怎么商量席于飞不管,他们得赶紧回去,准备搬家。后天就要上班,趁着自己在家里,赶紧把屋子收拾好,省的爹娘太累了。

二嫂在医院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闺女,可给二哥高兴地不得了。但二嫂娘家听说是个女孩儿,压根就没过来看。

二嫂跟她娘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凡她娘过去看她,就是伸手要钱。

这一家子人让曾柳华治过,要钱没有,伸手就揍你,你闺女不稀罕那我就当闺女疼。当初曾柳华跟二嫂借的钱都是这么多年她糊纸壳子纳鞋底子自己赚的,现在也都还上了。

曾柳华让小七去报喜,连个鸡蛋都没拿回来。家里也没人在意,这么多年过去了,心思早就淡了。

只要二嫂踏踏实实跟二哥过日子,又有儿子在身边,其他的也不去操那个心。

席于飞都没来得及住上新房,又匆匆忙忙的上了车。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时候的火车可没有空调,车顶上倒是有几个摇头晃脑的电风扇,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冬天火车上虽然冷,但味儿没有那么重。可这天热了,车上简直就能把人薰的脑瓜子疼。

席于飞打扫完车厢,然后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

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等着上车的乘客了,因为这段日子不年不节又进入了农忙期,车上的人没有冬天的时候那么拥挤了。

伴随着常峥嵘温柔的声音响起,列车长啸一声,吭哧吭哧的吐出浓烟,驶向前程。

四名乘警从车辆头开始查票,大声呼和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这时候可不讲究文明执法,上车的时候如果一群人玩命的挤,不管你是着急上车还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手艺,被乘警或者站台铁路警察看见,上去就是一脚,咣咣几下就踹散了。

老百姓的普遍害怕穿制服的,可不向后世那样文明执法,还有人敢碰瓷警察呢。

这个时候谁敢?你撒泼试试?直接给你拷住,拘留都是轻的,怎么也得来个记过劳教。

席于飞向来很少跟人着急,他拿着票板儿身后跟着陈虎开始查票,看见有人拖鞋露出臭脚丫子,都不用他说什么,陈虎上去一脚,骂骂咧咧,对方就老老实实的把鞋穿上了。

席于飞还笑呢,“再脱鞋,连你一起扔下去。整个车厢都特么是你的臭脚丫子味儿,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呢?那边窗户打开,你们不显臭啊?赶紧通通风,怎么还把窗户关上了。”

什么人都不太敢跟穿制服的横,那些四仰八叉占俩座的,看见乘务员过来直接老老实实坐好。

曾经耀武扬威的红小兵们也都老实了,他们那身绿军装已经没办法唬住人,平反回来的人不找他们麻烦,那都是他们的福气。

查完票,席于飞把票板一收,就溜达到云穆清的车厢里串车厢玩。

车上没有什么娱乐,这一走又是好几天,几个乘务员闲着没事就聚在一起逗闷子。或者去卧铺那边,找女乘务员撩闲。

据说他们这趟车挂了一节软卧,上来了几个大官儿,就连女乘务员的级别都高了不少,一个个盘靓条顺的,把未婚的小伙子们馋的不行。

席于飞懒得跟他们凑那个热闹,就跟云穆清躲在休息间,两个人嗑瓜子儿喝茶水儿看报纸。席于飞的提包就像个百宝囊,里面什么煮鸡蛋花生瓜子大枣核桃,麻花饼干面包香肠,要什么有什么。

长途真的是一件枯燥的事,车子每到一个站都会停好久。短的七八分钟,长的甚至能停上半个小时。等到了武汉要加水加煤,更是直接停三四个小时。

这时候要提前警告车上的乘客看好自己的物品与孩子,车门大敞四开,乘务员都下去溜达了,谁也不乐意跟车上枯坐着。

席于飞把休息间门一锁,一边骂骂咧咧那些停车就跑下去随便找个草窠子撒尿拉屎的乘客,一边背着他的包,带着云穆清溜溜达达的去站外玩。

下了车先去洗个澡,然后去车站外面,找吃的去。

武汉站挨着长江大桥,上次他们过来就出站去吃了这边有名的热干面。国营饭店是真舍得下料,芝麻酱厚厚的,吃着都黏嘴。

这次席于飞可不想吃热干面了,他要去喝醪糟,吃豆皮儿。

湖北的醪糟很是有名,尤其是孝感,可以称得上醪糟之城了。

武汉这边也有很多米酒,喝着不醉人,甜滋滋的,里面还能煮那种不带馅儿的糯米圆子。

云穆清很喜欢喝这种甜滋滋口感糯叽叽的小丸子,连带着还吃了一大盘子的豆皮儿。

这里的豆皮可不是北方那种一张一张的干豆腐豆腐皮,是绿豆和大米磨成的浆水,在铁板上摊成一圈薄饼,饼上放了炒好的馅料跟蒸熟的糯米饭,卷起来在锅里煎的两面金黄,香气扑鼻。

见云穆清喜欢吃,席于飞干脆去国营饭店后厨跟厨子讨价还价,用十块钱加五斤全国粮票,买了一桶醪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转手就把醪糟放进市场了。然后又拿饭盒买了豆皮跟酒酿圆子,留着路上吃。

他自己本身对这些甜了吧唧的东西没兴趣,但唯独对糯米包油条很是喜欢。

以前在南方,他最爱的就是糯米饭团,在沪市叫粢饭团的这种食物。北方其实也有类似的,某些地方流行的小吃是油饼卷切糕,吃起来又香又甜,特别过瘾。

等着时间快上车了,俩人才溜溜达达的往车站走。

这种长时间停车会有播报,提前半个小时车站的大喇叭就响起来了,没十分钟喊一次,如果这都没能来得及上车,不好意思,您自己看着办吧。

火车过了武汉,车上的温度就越来越高。

原本穿着毛衣秋裤的北方人都开始不停的脱脱脱,只剩下最后一身单衣。

席于飞穿的单衣可不是的确良的,是曾柳华专门做的纯面料子的衬衣,这款搭配制服的衬衣没有领子,专门配了个的确良假领子。

别看现在的人那么喜欢的确良,但席于飞不喜欢。他更喜欢纯面衣服,吸汗透气,穿着舒服。

鞋子也还上了一双千层底黑布鞋,不是没有皮鞋,主要是穿皮鞋在这种地方纯属浪费,被人不小心踩上几脚,前面都踩塌了,多好的鞋都穿不出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梅雨脸色十分难看的进了餐厅,嘴里叭叭抱怨,“我真服了,我那节车厢来了几个带狐臭的,我的个亲娘诶,周围的人都躲着他们!整个车厢都是一股子骚臭味,我都不敢在里面待着。”

这年头天天洗澡的人少,狐臭简直比脚臭都要命,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就是大杀器。

脚臭好歹穿了鞋能遮掩一些,狐臭……

一言难尽。

看着饭盒里的酸辣大白菜和豆芽炒肉末,梅雨都吃不下去,他低着头跟狗一样闻自己的衣服,“你们闻闻,是不是有味儿?”

“快离我远点儿,”席于飞抱着饭盒躲到一旁,“狐臭味没闻见,但你一身汗臭味倒是很明显。四个点儿的停靠,你都没去洗个澡?”

“我特么在卧铺打牌呢。”梅雨闻了闻自己的衣裳,“哪有汗臭味儿,就你俩矫情,下车跑去洗澡。”

不过吃完饭,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怕被传染了狐臭,拎着水壶拿着盆子,专门去厕所小小的洗了一下。

车上的餐标就是俩菜搭配俩二合面馒头,或者三个窝头。吃不饱自己掏钱买,管够。

席于飞就吃了几口酸辣白菜,一个馒头。那个豆芽炒肉末他一点儿没碰,总觉得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别吃那个豆芽,”他对云穆清道:“晚上去卧铺,咱们吃面包香肠,还有醪糟没喝完呢。”

这年头粮食跟肉都金贵,就算有点儿味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没吃完的豆芽都被同事们抢走分了,结果到了后半夜,乘务员加乘警都开始拉肚子。

没有中标的就只有三个人,席于飞他们都快忙疯了,一边儿巡逻一边照顾同事,给他们灌淡盐水喝。

就这拉一路连个药都没有,不得拉虚脱了啊。

车上的厨子被侯长青揍了一顿,要不是都是长期合作的熟人,这特么都能按照特务处理了,下车就得给他带走。

常峥嵘给前面的大站发了电报,等车停了,站台上来一群医生,挨个的看病喂药。

这车到了长沙又停了三个小时,最后医生说是食物中毒,那个肉变质了,还好不严重,中途又补了淡盐水,只要吃几次消炎药就可以了。

厨子又被揍了一顿,虚脱的躺在床上,哀嚎道:“我也不知道那个肉变质了啊,以前买的都没问题,谁知道这次就出了事儿。你们得问那站上的人啊。”

他可是真的委屈,车上的食材原本就是随用随补,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也吃了的呀!

他也拉肚子了,皮燕子都肿了呢!

席于飞累的脚丫子都抬不起来,那些临时段上来的同事还没到站就纷纷下了车,车站紧急调了一批乘务员乘警上车,陪着他们去羊城。

他都想跟着下车了,特么的,好不容易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如今闻一下,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屎臭味!

等他们到了羊城,才接到那件变质肉调查的结果,就是车站有人因为失误导致肉变了质,又舍不得扔,干脆混在好肉里面送上了车。

而且不止他们这趟车踩雷,那天从那个站上补给的都遭了殃。

“特么的!”梅雨下了车,发了第101次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吃豆芽炒肉了!”

席于飞心说你特么是不是个傻批啊?跟豆芽炒肉有毛线关系?

豆芽也跟委屈好不好?

他才有心理阴影了呢,以后都不太敢吃车上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知不知道苏丹?

这个非洲的某个独立国。

苏丹虽然是个独立国家,但它愣是分成了南北两个苏丹。

最有意思的是,两个苏丹都在咱家学的军事技能。然后他们还内战。

南北苏丹分别在石家庄指挥学院和国防学院学习,然后石家庄毕业生赢了,但学校被国防合并了……

忍不住大笑。

为什么说起苏丹呢,因为老美又跑去干涉苏丹内政,结果四十多雇佣兵和指挥官坐飞机还没落地,就被苏丹一发入魂全员见了上帝。

老美到现在还在沉默。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尼玛笑的都快坐不住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