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他的雄主连他呼吸的频率都了如指掌,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腿早就好了?
只是纵容罢了。
晋尔纵容他这点小心思,纵容他装模作样地坐在轮椅上,纵容他时不时装出腿疼的样子,就为了讨一个拥抱。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晋尔乐意配合。
但有些事情,晋尔不会退让。
比如——心理咨询。
李普,心理学硕士,五险一金,时薪一千。
那个时候被晋尔高薪聘请(打包)到了副星。
阿弥亚在副星第一次见到李普的时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需要。”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血色眸子里满是抵触,“雄主,我没有病。”
晋尔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是病,只是聊聊天。”
“聊什么?”
阿弥亚冷笑,油盐不进,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然后让大家都知道,帝国的二殿下是个疯子?”
晋尔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将自己的雌君抱进怀里。
“阿弥亚,”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
阿弥亚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晋尔也不多问,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最终,阿弥亚还是妥协了,他进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但第一次咨询,他就把李普的办公室砸了。
那天晚上,阿弥亚的情绪很糟糕。
阿弥亚红着眼睛瞪晋尔:
“我想你只看着我!只陪着我!别把我推给别人!”
“你要是把我当成你的累赘,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走?你为什么还要选择我?你为什么不放开我?”
晋尔闭了闭眼,掌心贴着阿弥亚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我不会放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沉重,
“阿弥亚,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幸福。”
阿弥亚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雄虫叹了口气,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也觉得不高兴;你伤心的时候,我会更加伤心;你难过的时候......”
他的指尖按在阿弥亚心口,“我这里会更痛。”
“阿弥亚......”
晋尔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
“我爱你,所以我不忍心看你痛苦,也不忍心看你永远困在过去。”
但情话再动听,终究只是情话。
如果言语能治愈一切,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需要靠药物维持的情绪。
阿弥亚又开始吃药了。
白色的小药片躺在掌心,被温水送服。
药效发作时,他的眼神会变得涣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晋尔怀里倒。
“雄主......”
他迷迷糊糊地蹭着晋尔的颈窝,像只撒娇的猫,“困......”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晋尔就放下所有工作,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阿弥亚纤细的后背:
“睡吧,我在这里。”
然后,李普最终放弃了心理咨询。
“二殿下的防备心太重了。”
他苦笑着对晋尔说,“他只信任您。”
这位高薪聘请的心理学者灵机一动:“晋总,要不......您自己去考个证?”
于是星洲集团的掌权者,在无数个深夜里,开始研读《异常心理学》和《认知行为疗法》。
晋总的办公桌上,财务报表旁边堆满了心理咨询的笔记。
晋总从未如此抓紧每分每秒学习。
准确的来说,晋总当年为了出国留学去考托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于是,阿弥亚某天醒来,惊奇地发现晋尔正戴着眼镜,认真地看着一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案》。
“雄主......?”阿弥亚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晋尔合上书,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早。”
阿弥亚眯着眼笑,伸手勾住他的领带:“你学这个......是为了我吗?”
“不然呢?”
晋尔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
“家里有个不听话的病患,我不放心,只能亲自看。”
阿弥亚笑得更开心了,他把脸埋进晋尔怀里,嗅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看,他的雄主,最终还是被他拴住了。
——用痛苦,用眼泪,用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用那些无法治愈的伤痕。
阿弥亚的痛苦和示弱,才是真正能困住晋尔的锁链。
泛红的眼眶,颤抖的眼泪,深夜惊醒时冷汗涔涔的模样,每一样都能让晋尔停下脚步,转身回到阿弥亚身边。
爱情是牢笼,婚姻也是牢笼。
可对于晋尔来说,这牢笼的栅栏缝隙宽得足以让他轻易走出去。
他的财富、权势、自由意志,每一样都能成为破笼而出的利器。
但他没有。
他留了下来。
留在阿弥亚身边,留在阿弥亚精心编织的囚笼里。
——因为爱,所以留下。
因为爱,所以明明看穿了阿弥亚装病的把戏,却还是会在深夜替他按摩早已痊愈的双腿;
因为爱,所以明明可以雇佣最顶尖的心理医生,却选择自己去考取咨询师证书;
因为爱,所以即使知道阿弥亚的眼泪是武器,也心甘情愿被击中软肋。
如果过往的惨痛对阿弥亚来说,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深渊——那么晋尔就握紧阿弥亚的手,陪阿弥亚一起往下走。
——走不出来也没关系。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成功,晋尔希望成功,但并不强求。
晋尔从未天真地以为,仅凭爱意就能填平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痕。
有些痛苦注定会伴随一生,像附骨之疽,像影子,像永远潮湿的雨季,像永远走不出的某一个拳打脚踢的夜晚。
但晋尔可以选择陪在阿弥亚身边。
在对方被噩梦惊醒时提供一个吻,在药物副作用发作时抱住阿弥亚,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握住那只颤抖的手。
阿弥亚问过晋尔:“雄主,如果我永远都好不了呢?"
晋尔是怎么回答的?
——“阿弥亚,我希望你健康,我也希望你好起来,但我并不想强求于你。”
——“所以,无论你好不好得了,我都会永远爱你。”
因为爱,所以晋尔想要拉着阿弥亚向前走,又不忍心走得太快,生怕阿弥亚摔着。
爱着爱着,爱到最后,就是不忍心。
不忍见他受苦。
晋尔不会强迫阿弥亚回主星,但他会把这个选项摆在阿弥亚的面前。
问题,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
逃避只能获得一时的轻松,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晋尔给阿弥亚选择的空间,选择的权利,选择的自由。
阿弥亚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
晋尔都会支持。
虽然,晋尔似乎把阿弥亚想得太脆弱了,回一趟主星这件事情,在阿弥亚这里反倒变得漫不经心了,反而是乔的事情让阿弥亚更在意。
于是,晋尔第一次对自己的偏爱产生了怀疑——他对阿弥亚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不过,这个并不重要的怀疑只持续了几分钟都不到,因为副星又热闹起来了,晋尔又开始忙起来了。
下午,
帝国准继承者大殿下赫迪斯的军队剿匪结束,跃迁来到了副星。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李普也有cp,是乐观搞笑男x前军官现失业·离婚带一娃的保镖。
大概就是李普被副星上面过于奔放的狂蜂浪蝶吓鼠了,连夜狂找保镖,一眼望过去就找了个等级最高的、最能打的雌虫。
军官人高马大肌肉又漂亮,因为之前被星盗设计陷害,所以被离婚被剥夺财产,带个崽崽,军官为了崽崽什么都愿意做,因为需要钱养崽崽。
李普和小孩子特别合得来,很喜欢和崽崽玩,崽崽大概七八岁吧,很乖,很安静。
军官对李普就属于日久生情的那种,李普对军官有恩,又对军官和崽崽都很好,军官就心动了,但军官一无所有,他又是很沉闷的性格,所以一直没说……
[眼镜][眼镜][眼镜]可能会客串一下,不一定会写哈(挠头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