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大钱!”
陈景明挥手拜拜,一转身听到胡献云在家里喊:“妈!我饿了!”
陈景明回到家里,楚峰已经在做饭了。
昨晚消耗太大,早上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晚上的牛杂火锅把陈景明香迷糊了,一盆菜两个人全都能吃完。
饭吃得差不多,收了火锅,楚峰给陈景明剥枇杷吃。
陈景明拿着手机跟薛冬妮聊天,薛冬妮说应该下周就杀青了到时候她要来长溪市旅游。
“到时候哥开车带你们出去玩。”楚峰说。
陈景明给薛冬妮打字回复,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活儿能介绍一下。
薛冬妮:[你想离开长溪了吗?]
陈景明:[没有没有,就是想赚点钱。]
薛冬妮说她去打听一下。
“宝宝,张嘴。”楚峰说。
陈景明放下手机抬头,一嘴一个金黄色的枇杷。
楚峰看陈景明聊完了,说:“宝宝,哥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陈景明:“嗯,你说。”
楚峰:“你想不想跟养父母解除收养关系?”
陈景明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于这十三年虚假的畸形的相处双方都很难受,但那时候陈景明还是个小孩,他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做,只觉得欠了他们一些什么。
在能赚钱后总是积极地给他们打钱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想还了。
“好。”楚峰忽然开口,“哥知道了。”
陈景明看向楚峰。
楚峰下了决定:“十三年前是我替你决定跟他们走,十三年后还是我来决定,解除收养关系,回家。”
第36章
“如果他们不同意, 我们就走法律诉讼,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是对是错, 不论如何,哥一定让你回家。”
楚峰这样说着, 自己也缓了片刻, 像是反复确认反复给自己和陈景明勇气一样:“说到做到。”
陈景明久久没有说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峰, 看了好久, 久到眼眶都泛酸了才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来。
像是松了口气。
尽管回到长溪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这两个月里经历了这么多事,和唐颂的纠纷被解决, 和哥哥的感情发生了转变。
尽管这一切都看起来像陈景明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
但是此刻。
此刻陈景明才敢承认,过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从未真正感到100%的放松。
现在压在胸口的无形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陈景明没有掉眼泪,也没有笑, 只是那样沉默着,他绵长的缓慢的呼吸着,感受着情绪给生理带来的变化。
他试着在脑中回忆这些年来压着他的感情, 回想养母养父口中令人窒息的话, 回想着那些流着眼泪排解痛苦的每个夜晚。
他依然能顺畅地呼吸。
“宝宝, 你不用有压力,这一切都是哥的决定。”楚峰抓住陈景明的手,缓缓地将陈景明紧绷着蜷缩的手指抚直。
“哥发誓,决不会再放开你,咱俩一辈子都在一起, 你去哪儿哥都跟着。”
陈景明看着楚峰带着茧的干燥大手,视线从手掌缓缓上移,对视上的瞬间他笑了一下。
“真的。”楚峰说, “就算以后哥没钱了,瘸了老了,哥也养着你。”
陈景明笑:“没钱了瘸了老了怎么养?”
楚峰:“哥去扛水泥,去捡垃圾,去要饭也养着你。”
陈景明想笑来着,没想要上扬的嘴角和眼泪一起出现。
真的是太爱哭了,陈景明在心里怨自己。
“宝宝。”楚峰看到陈景明哭出来,反而觉得安了心,“来,哥抱抱。”
对于楚峰来说,现在哭出来是好事。
他偷偷尝了,陈景明的眼泪是甜的。
这一晚陈景明睡着得很快,睡得特别安心,平稳的呼吸喷洒在楚峰的脖颈处有点痒。
楚峰罕见地失了眠。
心中做了决定,真的去做需要考量。
这是横贯陈景明十三年的一根刺,楚峰知道陈景明是一个多么柔软的人,他不想对陈景明造成二次伤害。
在思索如何切入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去想象陈景明是如何与养父母一家相处的。
电话里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对方不是情绪稳定的人。
陈景明是如此的细腻,他感知到的一定是自己的几倍。
楚峰不得不去想,每当这种时候,难道是陈景明一遍一遍的安抚他们,在这样高压的情感绑架下一点一点压抑着自己么?
他是不是会把自己藏起来,去做那个“阿铭”,只为了让他们开心。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楚峰才从深陷的情绪中走出来。
微弱光线下楚峰看到陈景明线条柔和的脸庞和偶尔轻颤的眼睫毛,忽然意识到,尽管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依然如此的可爱善良。
楚峰抿着唇轻轻笑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宝宝一直很勇敢。
日子翻过了五月,端午节假期一过气温就开始上升。
雨水还是那么多,河岸两边的柳条疯长,长岭镇的石板路上总是湿漉漉的,走在上面要格外的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踩到松动的石板,溅上一裤腿的泥点子。
陈景明就是典型的走路不看路,只要一下雨就会踩到。
最开始还会懊恼,跑回家去把裤子换掉,次数多了就懒得管了。
我们农民就这样!
有天下午,陈景明在楚峰的办公室里翻出一个望远镜,他站在二楼用望远镜观察目之所及的地方。
看到那头舔过他的老黄牛在小牛棚旁边转悠,看到运输皇竹草的电动三轮车在蜿蜒小路上行驶,看到宋程在小牛棚旁边配药,看到楚峰双手叉着腰在值班室门口和陈朗吵架。
还看到远处的山脚下有一棵树上结了黄橙橙的小果子。
“是什么?”陈景明放下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就在山脚下,看着不是很远。
陈景明刚刚帮蒙青玉一起给直播间换了块新的背景板,现在没事情做。
陈景明决定去探索那颗果树。
昨天薛冬妮打电话来,说有个以前的学长在拍短剧,在组团队缺个编剧,问陈景明想不想去。
陈景明现在还在做《风物》杂志的下册,没办法去,再者他现在也不太想离开楚峰,只能婉拒了。
到了晚上,陈景明又收到星雨制片人的消息,说已经立项了,这段时间在做准备工作。
两人打了个语音,聊陈景明创作剧本的思路,做了一些补充,制片说剧本应该要改不少。
那是陈景明大学时期创作的剧本,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说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
现在是傍晚五点,太阳还晒着牧场,这段时间雨水充沛,牧场的草长得格外的好,几乎每天都能把牛放出来吃草。
陈景明骑着小电动往那颗果树的方向走,就一条大路,难免路过值班室。
“宝宝!”楚峰吵到一半看到陈景明路过,“怎么了?”
陈景明:“没事,我去那边玩。”
他脖子上挂着望远镜,勒得脖子后面很明显一道红痕。
原本以为楚峰和陈朗只是像以往一样,争论牧场的事情,但现在靠近了一看,两人好像真的吵起来了。
见陈景明来陈朗都直接撇开头不说话。
“哥,朗哥,你们怎么了?”陈景明停了电动车,过去当和事佬。
陈朗双手抱胸,气得脸都歪了,没搭理陈景明。
楚峰一看他那样更不爽,翻个白眼也不说话。
陈景明:“……”
最后只好下车过去,“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不开心吗?”
“你哥抠门抠死了,老早就说好了今年扩牛棚就买新的器械,你哥现在又想找人买二手的。”
陈朗一边说一边瞪着楚峰:“老子天天在外面跑客户,现在客户有了他牛要是供不上老子弄死他。”
“不要啊。”陈景明轻轻攀上陈朗的手臂,“再商量商量嘛。”
“没什么可商量的。”楚峰惯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犟牛表情:“账上的钱就那么多,一下子全支出了别的地方怎么办?二手的又不是烂的。”
陈朗:“我靠,一年到头修器械修那么多次,维修不花钱吗?”
楚峰:“维修是固定支出,你别偷梁换柱。”
陈朗:“我不管!我跟客户都打包票了咱们这是专业养殖场,生态牛,之前说过的,器械我要好的,牧场的地你也得给我扩。”
“扩不了。”楚峰甩下这句话就往值班室里走。
陈朗的脏话就在嘴边了,被陈景明一把拉住,手里被塞了瓶开好盖的矿泉水:“朗哥,别生气,先喝口水。”
陈朗:“你哥纯有病!”
陈景明安抚他说:“是不是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有点焦虑。”
“鬼知道啊。”陈朗还在气头上,喝了两口水才缓过来一点,说:“他以前不这样的,唉,不过这两年花钱的地方确实多,我俩都两年没领过分红了,有点钱就往牧场里搭。”
“啊?”陈景明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我哥挺有钱的,他还说给我攒了彩礼钱。”
陈朗:“哦,那个,那个是从工资里攒的,我俩每个月固定领一万二。”
陈景明:“那还不如我打工的时候呢!”
陈朗咬牙切齿道:“就是啊!我天天应酬垫钱垫得油钱都没了!我谈个恋爱都没资金!”
“啊……”陈景明心疼地看着陈朗,“朗哥,我马上发工资了,要不我给你一点去谈恋爱。”
陈朗:“多少?”
陈景明:“三千。”
陈朗没忍住笑了出来,逗他说:“行啊,都给我。”
“啊……”陈景明为难地苦笑,“我也要留一点呢,还要给我哥留一点,还要还我朋友。”
陈朗笑得不行:“行了,你那仨瓜俩枣的,自己留着吧。”
陈景明:“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那不行。”陈朗恨恨地往值班室里瞪一眼,“我气!我就气!”
说完迈着长腿就走了。
陈景明挠挠头,想着还是得给陈朗一点钱,让他去谈恋爱好开心一下,要不给一千五吧,可以买往返机票去上海谈恋爱。
哄陈朗失败了,陈景明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去值班室哄楚峰。
“哥。”陈景明笑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你干嘛呢?”
楚峰正坐在监控屏幕前,“他走了?”
“走了。”陈景明走过去,挤一挤直接坐到楚峰腿上,双手环着楚峰的脖子,“你也生气呢?”
刚刚陈景明跟陈朗说的话楚峰都听到了,他没陈朗那么生气,是觉得陈景明太可爱。
楚峰大手搂着陈景明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生气。”
陈景明热烈地回应,在楚峰脸上亲了五六下,说:“哥,是不是缺钱了?”
“不缺。”楚峰另一只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些事宝宝不用担心,哥有自己的节奏。”
陈景明:“那为什么不扩地也不买新的器械了?朗哥说之前你要买的。”
楚峰:“就是得留点现金,不然风险太大,今年还要还银行的贷款。而且二手的器械也是好的,能用。”
陈景明不太懂养牛专业的知识,不知道到底好不好。
“要是我能赚到钱就好了。”陈景明说。
“宝宝?”
“我赚了钱都给你。”
楚峰乐得笑出声来:“给多少?三千么?”
陈景明全心全意付出却惨遭楚峰嘲笑,“哥——”
说完气愤得要站起来,但是楚峰握着腰才动了一下就被揽了回去。
“哥错了。”楚峰笑呵呵地道歉。
陈景明没生气但故意闹脾气,挣扎着要起身。
“宝宝,哥错了嘛。”楚峰稍稍用力把陈景明按在怀里,“亲一下。森*晚*整*理”
楚峰不松手陈景明哪里推得开,吻了两下就更没力气了,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地伸手摸楚峰的胸肌。
“不生气了宝宝。”楚峰说。
陈景明嘿嘿一笑:“哥也不生气了吧。”
楚峰:“嗯?”
陈景明捏捏两下,笑着跑了。
骑上小电动,陈景明用望远镜侦查一下刚刚那棵果树,哼着小曲儿再次出发。
哄了两个人,真累呀。
镜头里看着不远,但陈景明骑了十分钟的车,又在山路上走了十分钟都没到地方。
陈景明喘着粗气感叹原来望山跑死马是这个意思。
沿着小路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前方看到了那棵结满橙黄色果实的树,陈景明看了又看,还拿手机识别了一下才确认是杏子树。
原来是杏子成熟的季节了。
六月初的杏子还没有全熟,果皮上带着点绿,陈景明围着树转了一圈,看到成熟度比较高的就伸手捏捏。
摘了一个尝了一口,酸大于甜,果肉香气特别浓郁。
陈景明觉得挺好吃,就把有点软的果子都摘下来,摘了一小堆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袋子来。
果子已经摘了,总得带回去。
陈景明就想着用衣服兜回去,但摘得有点多,兜着也不好走山路。干脆把T恤脱了打个结,这样就像个布袋可以装果子了。
下山的时候还在山脚下看到一小片野莓,野莓太软不能跟杏子一起装,干脆就地吃了一顿才走。
陈景明光着膀子骑车回宿舍,刚到宿舍门口楚峰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
“哥!”陈景明正要展示自己摘了一兜子杏子。
楚峰吓得眼睛都睁大了,抬脚就跑过来,“宝宝!”
陈景明:“怎么啦?”
现在天色有些暗了,但还是能一眼看得到陈景明白皙的上半身两个粉红的樱桃。
楚峰紧张得好像陈景明“露点了”,左右看了看,一群员工正结伴走过去,要去旁边的食堂吃饭,一着急抬手把自己T恤脱了套陈景明身上。
“你怎么不穿衣服?!”
陈景明手臂都没伸出去,被楚峰的大T恤套着,整个上半身在里面晃荡。
陈景明疑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楚峰:“你不是也不穿吗?”
“这哪能一样?”楚峰说。
陈景明无力道:“哥,我再说一遍,我是男人。”
其实陈景明身高有一米七几,骨架不算小,头肩比恰到好处,甚至这段时间在牧场里帮忙干活肩膀还练出了一点线条。
是正常的偏瘦男人身材。
虽然本质上陈景明是个男人,但在楚峰眼里却有着奇怪的错误认知。
楚峰靠近一些轻声解释:“宝宝,哥知道你是男人,但是……但是不一样。”
“哥。”陈景明心里有些不开心了。
原本楚峰就是个直男,现在弯了也跟别的gay不一样,很多gay喜欢的他都不喜欢,甚至有些抗拒。
陈景明知道这一点,也会给楚峰时间,但此刻他觉得楚峰是把自己当成女孩子对待了。
陈景明用他水灵的桃花眼严肃地看着楚峰,说:“我不是女孩!”
说完陈景明反手脱了楚峰给自己套上的衣服,狠狠往楚峰身上一扔,拎着一兜杏子往宿舍走。
楚峰追过去,路上正好碰到去食堂吃饭的香婶一群人。
“景明,去吃饭了。”香婶喊他。
陈景明笑着说好,还靠近一点打开自己的布兜,“我刚刚摘了杏子,婶婶们尝尝。”
结伴的几个人自然地凑过去,一人伸手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
“哎哟,酸得很!”
“我牙都要酸掉了哈哈。”
“这季节的适合做杏子干,要么做果酱嘛,放点糖好吃。”
陈景明嘿嘿笑着,说回去试试。
陈景明知道楚峰就站在旁边看着,但故意没理他。大步迈着回宿舍换衣服。
刚进宿舍,门就被关上了。
“宝宝。”楚峰很大一只站在门口的衣架旁边。
陈景明把杏子往小桌子上一放,“让开,我要找衣服。”
弟弟不可爱了,连哥都不喊了。
楚峰心想完蛋了。
“我不是女孩。”陈景明翻衣服翻到一半忽然转身,挺着自己薄薄的胸膛说:“我的男的!跟你一样!”
楚峰看得流口水:“哥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你不知道!”陈景明哼地一声:“你也不是gay!”
楚峰不承认:“我是!”
陈景明:“你……你最多gay了一半!”
楚峰微微上前:“哪有这么说的……”
陈景明:“你不敢看钙片也不接受口,gay都很喜欢的!”
楚峰不解,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陈景明:“你看,没话反驳了吧?”
“我能。”楚峰无奈道。
陈景明迈步上前:“那你现在就把裤子脱了。”
第37章
“现在?”
“现在!”
逼仄的单人宿舍里有片刻的沉默。
陈景明正要耀武扬威地下楚峰不够gay的结论, 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一低头楚峰已经在解皮带。
大概是因为耐穿,楚峰常穿重磅牛仔裤,深色浅色的都有, 有很多条换着穿。
今天穿的也是,这一条看起来已经穿了许多年, 洗得发白。
楚峰松了皮带就连着内裤往下一脱。
“宝宝, 来。”
“……”陈景明微微偏头逃避, 其实陈景明没有现在要吃的意思, 只是觉得楚峰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才这么说。
现在玩火过了头,只能硬着头皮说:“都……都没洗。”
楚峰下巴抬起,嘴角有不明显的上扬弧度, 他立刻弯腰把裤子提上来:“我去洗。”
说完真的转身就要开门。
这下陈景明真怂了,赶紧拉住楚峰的小臂,“不用了不用了,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楚峰说。
皮带还没有扣上,半开着耷拉在腰间,露出一点腹肌轮廓。
陈景明垂着眼, 心想楚峰怎么突然豁得出去了。
“过来, 宝宝。”楚峰反手握住陈景明的手腕把他拉近。
陈景明吸了吸小腹, “对不起嘛。”
楚峰一手搂着陈景明的腰,一手搭在陈景明后脖颈控制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自己。
“哥说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到做到。”
“真的假的啊……”陈景明还是觉得楚峰只是出于对自己的溺爱,并不是真的想做这些。
话音刚落,放在陈景明后腰的大手忽然用力把陈景明搂向自己。
楚峰:“不真么?”
正是饭点, 不断有员工从楼下路过,陈景明吓得不自觉颤抖。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
“哥不想让你做这种事。”
“为什么啊?”陈景明皱着眉,“还是你觉得你给我弄的时候是不舒服的, 所以觉得我给你弄肯定也不舒服?”
楚峰也皱眉:“这肯定的啊,这么大一坨塞你嘴里能舒服?”
平时听到这种话陈景明肯定要尖叫了,但今天只有深深的无力。
陈景明绝望地闭上眼睛,往前一倒脑袋重重砸在楚峰胸口。
“宝宝?”
“哥,让我静静。”
楚峰就轻轻抱着陈景明,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陈景明默默抬手,把楚峰的皮带扣上。
“哥,我饿了,去吃饭吧。今天吃什么?”
“好像有黄豆猪脚汤。”楚峰说着,还检查一下自己拉链拉好了没有。
陈景明:“猪脚汤?走!”
溪山牧场的员工基本都是本地人,食堂做饭的阿姨是牧场育种员介绍来的亲戚,做饭特别好吃。
很多食堂会为了效率做大锅菜,而且总是固定做那几个。
但是在溪山牧场做饭的自由度很高,楚峰和陈朗都认为人是铁饭是钢,牧场的员工每天都做很多体力劳动,在吃的这一块毫不吝啬,牧场的餐标比别的企业高出一大截,阿姨也很喜欢换着不同的菜做。
甚至宿舍后面还劈了两块菜地给他们随便种点什么。
对很多长辈来说陈景明的食量是个迷,身板比楚峰小那么多,每次吃跟楚峰吃一样的量。
“搞不好还能再长长呢,长的跟你哥一样高一样壮,多好。”食堂的阿姨说。
陈景明大笑,转头看身后的楚峰,楚峰讪讪的表情更好笑。
打好饭坐下来吃,陈景明憋着笑问:“哥,你不想我长得跟你一样壮吗?”
楚峰:“没有。”
陈景明:“那你干嘛这个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楚峰微微抿唇,“哥就是想着,要是你跟着哥长大每天都吃得这么多,说不定真的能长这么高。”
“哥……”陈景明没想到楚峰会这么说,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楚峰笑了笑:“没事,吃饭吧。”
其实陈景明长到173cm也挺不错了,因为爸爸妈妈都不高。也不是一直不好好吃饭,只是刚回来的时候情绪影响了食欲吃不下东西。
今天楚峰这样说,让陈景明忽然意识到陈景明被收养却不幸福这件事会是楚峰一辈子的心结。
而楚峰其实和陈景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哥。”
“嗯?”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总是把这些事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责任。”
楚峰抬头看着陈景明,“就是我的责任。”
陈景明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如果哥哥能想通的话,早就想通了。
陈景明看着楚峰的眼睛,他知道楚峰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对于认定的事情他向来是如此执拗。
也许对他来说,比起卸下责任,让他感觉到自己很好的承担了责任更好。
“哥。”陈景明微微凑过去一点,两只眼睛弯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楚峰知道陈景明的意思,他笑着,身后给陈景明拨弄了一下挡眼睛的刘海:“哥知道。宝宝头发长长了,要不要去剪一剪。”
陈景明:“嗯,那我周末剪吧。”
楚峰:“哥陪你去,去市里面剪,技术好一点。”
“不用。”陈景明吃一口软烂的猪蹄,“去新街找个理发店剪就行了。”
楚峰:“剪得不好。”
陈景明哎呀一声,一点都不在意:“剪短就行了,这不重要。”
这些年来陈景明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和天生就好的皮肤为所欲为,穿搭不在意,剪头发也是随便剪。
尽管楚峰劝了两天,陈景明还是走进了长岭新街上唯一的一家理发店。
据说还是陈朗妈妈老家的亲戚,陈朗得叫她舅妈。
为了不让楚峰唠叨自己,周五下班回家之后陈景明自己去的。
“哎哟,景明来啦?要什么发型呀?”穿着旗袍有点胖胖的卷发阿姨问他。
陈景明往椅子上一坐:“剪短就行,刘海挡眼睛了。”
阿姨自信道:“这简单。”
陈景明便放心的拿着手机玩。
十五分钟后,阿姨揭下围裙。
“好了!”
陈景明一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锅盖头,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笑着,“来,洗个头再给你打个摩丝。多好看啊,这是韩国非常流行的,就适合年轻人。”
陈景明机械地躺到洗头床上,闭上了双眼。
这辈子没恨过韩国人,今天除外。
理发的阿姨一直笑眯眯的,非常热情,还要教他怎么打理,陈景明咬着下唇嗯嗯点头,扫码付了三十块巨款捂着脑袋跑回家了。
跑过陈朗家粮油店的时候陈朗正好在门口抽烟,他喊一声:“景明?”
“朗哥。”
陈景明没有停留一秒,狼狈奔跑。
“我靠。”陈朗紧张了,把烟叼嘴里给楚峰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楚峰:“棚子里,看下一批要出栏的牛。”
陈朗:“别看那个牛了,你家里那头小牛好像出事儿了!快回来!”
说完陈朗焦急地看了十分钟的店,等妈妈来了就往他们家里跑。
路上想着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又有极端粉丝找上来了?工作没干好被骂了?车也没骑难不成被别的鬼火欺负了
陈朗越想拳头越硬。
想他在长岭混了这么多年居然有人敢在自己地盘上欺负自己弟弟,虽然这几年退居生意场了,但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他机车王子陈小三。
陈景明站在一楼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
他笑一下,那个男人就笑一个,他流两行眼泪,那个男人也流两行眼泪。
“锅盖头……”陈景明自言自语,“我以后连锅盔都不会吃了。”
这个锅盖头不仅把他前面的刘海剪得特别的平,还把两边剃得特别短,几乎要青皮了。
摩丝打完硬硬的,真的像一顶陈年烟熏老锅盖盖在了陈景明头上。
这么丑的头发盖在陈景明漂亮的脸上,像一个超级没品味的智障。
正哭呢,听到陈朗在院子里喊自己。
陈景明忙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假装自己不在家。
“景明?”陈朗邦邦拍两下卫生间的门,“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卫生间里干嘛?”
陈景明不出声。
陈朗:“你别干傻事啊,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这卫生间从来不锁。”
陈景明:“……”
陈朗:“到底怎么了?你刚刚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出头。”
一想到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是一个身材很好发型硬朗的痞气黑皮帅0,而自己是个傻缺锅盖头,陈景明更加绝望,忍不住抽泣两下。
“我靠。”陈朗听到哭声,用力地掰了两下门把手,“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解决,景明,宝宝?不开门我踹了啊。”
陈景明:“别,别踹,朗哥。”
陈朗:“吓死我了,快开门。”
陈景明又看了一眼镜子,抹抹眼泪,“那你答应我先不跟我哥说,也不准笑。”
陈朗张嘴就说:“我不说。”
咔哒一声,陈景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陈朗:“……哈哈哈哈哈哈!!”
“朗哥——”陈景明急得跺脚。
“好好好。”陈朗捂着肚子,“这,谁干的?我弄他去!”
陈景明淡淡道:“你舅妈。”
“……”陈朗干咳一声,“不是,你哥没跟你说不要去那里剪头发吗?”
陈景明未语泪先流。
陈朗:“那这就是你哥的错了。”
陈景明:“他说了。”
陈朗:“那你还去?”
陈景明的眼泪汇聚在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
“好了好了。”陈朗哭笑不得,伸手给他擦眼泪,“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啊?比我尿都多。”
陈景明更难受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陈朗:“没事的,过两天就长长了。”
“不行。”陈景明收一收眼泪,“你陪我去市里面重新剪,不然晚上我哥回来看到肯定就不爱我了。”
陈朗刚要说你秃顶了你哥也爱你的时候楚峰大步跑着进门了,喘着粗气问:“出什么事儿了?”
“啊!!”陈景明抱着脑袋一头栽进陈朗怀里。
陈朗抱着陈景明扭头,“去我舅妈店里剪头发了。”
楚峰走过来把陈景明从陈朗怀里拉出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陈景明无法再逃避,哭得梨花带雨地喊哥。
陈朗:“他说你回来看他这样肯定就不爱他了。”
“爱呀,怎么不爱。”楚峰捧着陈景明脸就是两个亲亲,“怎么样都爱。”
陈景明:“真的?”
“哎哟没事。”楚峰也笑出声来,“还可以。”
陈景明抬眼看他,彻底绝望:“连你都说还可以,那就是非常丑的意思了……”
说完陈景明又一头栽到楚峰胸口,热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楚峰的灰色T恤,楚峰抱着哄了好一会儿。
“哥给你修一修吧,修一修就好了。”
“我要去市里。”
“好,我们去市里,我和朗哥都陪你去。”
陈朗双手抱胸,笑得脸都酸了,“对,我们都陪你。”
去市里还要开车半小时,要在街上走着找理发店,理发店里可能有很多人。
陈景明改口,“还是不去了。”
楚峰温柔地轻抚陈景明梆硬的锅盖头,“哥给你修,宝宝本来就好看,稍微修修就好了。”
陈景明的脸埋在楚峰弹软的胸肌上,闷声应下。
“好了,不哭了。”楚峰说。
陈景明左右动了动脸,想把眼泪蹭在楚峰身上再缓一缓。
陈朗:“哟,洗面奶!”
楚峰:“啊?”
“什么啊!”陈景明秒懂,忙从楚峰的怀抱里出来,“朗哥你太那个了。”
“哪个?”楚峰毫无头绪,看看陈朗又看看陈景明:“家里洗面奶用完了?”
没有人跟楚峰解释。
楚峰搬了一把椅子到卫生间,拿了把剪刀给陈景明修头发,但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他自己头发长了没时间去剪就直接发蜡往后梳个背头,之前有段时间住在牧场宿舍里没时间去剪头发,太长了干脆拿个皮筋扎个小辫。
“你得一点一点的剪。”陈朗在旁边指挥。
楚峰的大手揪着陈景明一小撮头发,“斜着剪行不?”
陈朗:“应该可以吧。”
两个哥哥围着自己一边争论一边给自己修头发,陈景明哭过就算过了,现在觉得还挺幸福的。
他闭着眼睛等待,觉得就算没有修好也不重要了。
最后照着网上的“微分碎盖”教程修了个差不多的,虽然对陈景明来说这样的发型有点太短了,但至少清爽干净。
“像个高中生。”陈朗评价。
“是么?”
陈朗点头,看一眼楚峰说:“你像他舅。”
楚峰笑:“滚蛋!”
晚上陈朗留在家里吃饭,家里没什么菜了,刚刚着急回来也没去买菜,这个点菜市场镇上的菜市场也散了,就打电话叫金妹饭店送外卖过来。
忙完陈景明的事,陈朗和楚峰又开始吵架。
陈景明今天哭得很累,实在是没有力气哄他们俩,“那我去帮小云,一会儿那么多菜她拿不过来的。”
两人吵得正激烈,陈朗骂他“老牛你变了!”,楚峰回他“你飘了”,抽出空来跟陈景明说了声“去吧”又开始吵。
陈景明赶紧跑了。
到金妹饭店的时候胡献云正好在烤鱼,旁边架着三脚架和手机。
陈景明没出声,在旁边看着。
录了一段之后关掉手机,胡献云说:“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我跟你说,我要火了。”
“真的?你账号起来了?”陈景明蹲下来,摸了摸自己头发。
胡献云:“快火了,我发的第五个视频就有两百个赞!”
陈景明十分捧场:“好厉害!账号叫什么?我去给你捧捧场。”
说完烤鱼油烟一起,两人被熏得后退。
长溪市的烤鱼全都是现杀现烤,大多选用江团鱼这个品种,刺少,肉质鲜美,杀完夹在铁架里用炭火烤制金黄,外皮焦脆,再加入土豆、木耳、花椰菜等炸过的素菜。
全程不加水,放在铁盘里热着继续入味,边热边吃。
江团鱼的香味越来越足,陈景明在旁边陪着,跟胡献云聊天。
“景明,你继续写剧本呗。”胡献云说。
陈景明嗯了一声,“但现在不知道写什么,现在偶像剧市场基本都是ip改编,剧本很难卖,我之前写的都是悬疑类,但这阵子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不是最近过得太幸福了?”胡献云忽然说,她笑了笑,“不是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嘛。”
陈景明拖着下巴。
胡献云抬眼看他,油烟夹在两人中间,炭火溅出的火星子掉在两人赤裸的肩膀。
“炭火烫手,但炭火是烤鱼的温床,这么烤的才香。”
陈景明跟胡献云对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幸福了么?陈景明自己也想。
还是自己不敢面对苦难的部分。
晚上的菜点了一份四斤的烤鱼,还有一盘炒螺蛳,一盘空心菜。陈景明戴了手套端烤鱼,两人穿过大半条石板街一起去家里吃饭。
刚刚胡献云做菜的时候陈景明自己想了很久。
其实以前就想过很多次,写一个“收养”与“被收养”的故事。
陈景明对养父母的感情很复杂,他不能直接定义为“恨”,他们结为一个家庭的前提是两个家庭的破碎,是痛与痛的结合。
为何一直没办法下笔呢?陈景明想了又想。
简单粗暴一点来总结,陈景明觉得大概是自己一直不知道怎么撰写结局。
“小云。”
“嗯?”
陈景明转头说:“其实我挺痛的。”
胡献云撇一眼烤鱼,“你是挺烫的吧。”
两人一齐哈哈大笑。
“你写嘛,写得烂也得写,写不完也写,我拍视频也不知道能不能火啊,拍呗。”
胡献云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这么好的日子,做什么都不算浪费,看一眼星星也是赚到啊。”
陈景明嘴角上扬,“嗯!”
第38章
吃食送到家里, 胡献云也留下来一起喝点酒聊天。
因为胡献云已经吃过饭了,陈景明去给她装了一小盘坚果,又切一点西瓜来, 前几天摘回来的杏子正好放软了一点,也给胡献云洗几个。
电视里播着经典老剧, 四个人坐在一张餐桌前吃喝聊天。
楚峰煮了一点清水面条, 用烤鱼的料汁拌在一起当做主食吃。
“这面条我家买的吧。”陈朗说。
“嗯, 宝宝爱吃这种。”楚峰给陈景明拌好, 放在他面前,说:“李永荆说月底民族博物馆就要动工了。”
陈景明之前听他们聊过这件事,开口问:“在哪里建?”
陈朗补充问题:“新街那边还是老学堂?”
楚峰:“学堂, 批下来了。李永荆跟陈家寨那边的陈静云学的,往古建筑传播民族特色的方向报。”
长岭镇的老建筑很多,部分也还住着人, 河对面有个很大的木质结构老房子,是从前外来的教书先生建的学堂。
教书先生年迈后回乡,这个房子被收到乡镇府名下, 还当过两年的乡政府办事处, 后来政府楼建起来那里就一直空着, 后来卖给了一个国企,修缮过几次,有什么重大本地节日还会布置一下办活动。
学堂沿河而建,门口还有一株巨大的古杏树,比坝子旁边的还要大上不少。现在里面虽然空着, 但建筑本身很有意义,每当有外地的投资商或者领导来长岭镇考察,都会带到学堂去参观一下。
陈景明想起小时候他们经常成群结伴的钻墙洞去学堂里面玩, 在里面圈秘密基地玩过家家,那阵子各家厨房里总丢锅碗瓢盆。
“哥,那这个博物馆是属于咱们镇上的吗?”陈景明问。
胡献云:“万宜集团的吧,我记得那片都是万宜集团的。”
楚峰点点头:“嗯,早卖给他们了,咱们这儿是大鼓寨、上岩古镇还有桃园大峡谷和好几个景区的中转地,万宜接手之后一直想发展,很早就规划了今天才批到钱。要把旅游中心扩大一点完善周边的路线。”
“那咱们这儿是不是也会变得热闹啊?”陈景明问。
楚峰笑笑,把鱼身上最嫩的月牙肉剔下来夹给陈景明:“是啊,李永荆还跟哥说过,要是博物馆和旅游中心办起来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工作。”
陈景明:“内推吗?”
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
陈朗:“走后门!”
楚峰:“国企嘛,工资一般但福利还可以,又不忙,宝宝就有充足的时间写作。”
陈景明难为情道:“这不好吧。”
在陈景明过往的工作体验中,走后门是非常招人讨厌的行为。
“有什么不好?”楚峰笑了笑,“这么多年我给李永荆干了多少活?走个后门怎么了?而且你学历好还有文字功底,在博物馆工作正合适。”
陈朗也说:“咱们这儿这种国企这样很正常的,很多介绍进去工作,也要面试的。”
“宝宝。”楚峰大手往陈景明后腰一搂,“这不代表你不适合这个岗位,也不代表你不会认真努力的工作,不用有压力。就拿牧场来说,好多都是互相介绍着进来的。”
拿牧场解释陈景明就觉得很合理了。
陈景明吃一块土豆,说:“那不就跟内推差不多嘛。”
三人看着他,默契地不再纠结:“对,就是内推。”
这下陈景明就轻松了。
原本只是打算小酌两杯,但聊着聊着聊到楚峰和陈朗当初创业的事情,两兄弟聊着聊着家里剩的半箱啤酒喝完了。
楚峰去厨房炸点花生,说:“小朗你去买一箱酒。”
陈朗正翘着二郎腿捧着手机聊天,他下巴一抬:“景明,你去。”
“小朗!”楚峰从厨房折返。
陈朗:“我醉了。”
陈景明瞥到陈朗手机页面疑似在跟傅总聊天,想到他最近都不能见面恋爱已经很可怜了,忙起身说:“我去我去!”
四斤烤鱼加上三个菜,四个人吃了干干净净,两箱啤酒差不多喝完,陈景明酒量差也不爱喝啤酒所以喝得很少,光顾着聊天吃肉,没想到最后最清醒的是他。
陈景明打算先送胡献云回家,再把陈朗送回家,最后把楚峰送上床去睡觉。
“我自己就能回。”胡献云说。
胡献云的酒量跟陈朗不相上下,每次镇上聚会喝酒他俩都是叫得最凶的,今晚确实不算很醉。
陈景明不同意,“我不放心,万一路上摔倒了或者碰到坏人。”
胡献云:“这条路我走了二十五年了,怎么会摔。”
陈景明笑着,想到自己只走了六年就离开了。
把胡献云送回家之后回来,发现陈朗已经走了,楚峰叉着两条长腿坐在沙发上休息。
“宝宝。”听到陈景明进门的动静,眼睛没睁开就喊,“过来。”
陈景明关好门,走过去直接跪坐在楚峰大腿上。
“哥。”
楚峰把他搂进怀里,“喝多了,不该喝的。”
陈景明:“没事,周末嘛,偶尔喝一点没关系,我照顾你。”
“不是。”楚峰忽然双臂用力,紧紧地搂着陈景明,一只手下滑在陈景明的臀部捏了两下,“本来今天想跟宝宝做的。”
陈景明:“……”
楚峰自顾自地闷笑一声,“宝宝不想吗?哥有点想了。”
对于楚峰总是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这件事,陈景明依旧没办法坦然接受,轻轻捶打楚峰的胸口。
陈景明矫情道:“不想。”
“嗯?”楚峰有些疑惑,一手抬起陈景明的下巴和他对视:“为什么?不喜欢哥了?”
陈景明马上把头埋下去,“你都喝醉了,还说这种话。”
楚峰:“哥的错,不该喝这么多的。”
陈景明:“醉了是不是就不行了?”
楚峰感受力一下自己的身体,“倒也不是,就是容易没轻没重的,到时候伤着你。”
听楚峰这么说难免会想到上周的第一次,在那么清醒那么小心的情况下陈景明还是肿了两三天,腰酸背痛的哪儿都不舒服。
陈景明嗯嗯应着,两只手在楚峰身上摸来摸去。
楚峰身上有酒味,但是不难闻,陈景明肆无忌惮地弄来弄去,楚峰一点都没有反抗,让陈景明在他身上玩。
“宝宝。”
“嗯?”
楚峰忽然说:“宝宝还想吃吗?”
陈景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不是刚吃饱吗?”
“不是吃饭。”楚峰笑得胸膛一抖一抖,双手掐着陈景明的腰把他抱着下移一点,“吃这个。”
陈景明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情不自禁地吸了下小腹。
楚峰看陈景明这个反应,爽得长舒一口气,直接抱着陈景明起身上楼去洗澡。
……
又折腾到半夜,楚峰半跪在床边给陈景明的膝盖涂点红花油。
“又受伤了。”楚峰语气里都是自责。
“没事。”陈景明只穿了件大T恤和内裤,一双匀称白嫩的腿轻微晃了晃,“下次不跪地上就好了。”
陈景明也没想到要那么久。
本来楚峰就持|久,陈景明活儿也差完全吃不进去,忙活了半天就吃了个头。
浴室的瓷砖那么硬,不知不觉就跪得膝盖都红肿了。
楚峰小心翼翼地用红花油揉了揉,揉完抓着陈景明的脚踝在他小腿上亲了下,“睡觉。”
精神还有些亢奋睡不着,就抱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宝宝。”楚峰轻轻拍着陈景明的背。
“别拍了哥。”陈景明闭着眼睛再次重申,“真的有点痛。”
楚峰哭笑不得,停手,接着小声说:“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今天试了,喜欢吗?”
陈景明动动脑袋蹭着楚峰颈窝,说了实话:“心理上喜欢,但是嘴好像不太喜欢。”
关于这档子事,简直是陈景明被钙片欺骗的一生的写照。
“哈哈哈。”楚峰笑出声来。
“哥呢?你喜欢吗?”
“喜欢。”楚峰舒爽地长呼一口气,“知道宝宝为什么喜欢了森*晚*整*理。”
喜欢就好,陈景明唇角上扬。
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陈景明想,多练习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龙虾的季节来了,胡献云在小群里嚷嚷了好几天说要去抓小龙虾,说了一个星期,终于在周六这天把人约齐了。
《风物》杂志的下册编写稳步进行中,有了上册的经验陈景明做得更顺手,当时开会提出的“离开故乡的人”的点子被总编采纳。
在写到喀斯特地貌和赤水河这两篇文章的时候采用了这个idea的视角。
陈景明和谢晏还出差专门去外省采访了两位离家外出打工的人,由陈景明撰写了《石山中的家》和《沿河而下》两篇文章。
这一出差就是四天,每天都在外面跑,回到酒店还要整理手稿和视频资料,忙得没什么时间和精力跟楚峰聊天。
陈景明自己是很喜欢这种工作状态,这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人。
虽然安慰胡献云的时候说过“当个废物也没关系”这种话,但背地里陈景明还是很想有出息的。
周五回家的那天楚峰正好有事情去市里开会,很晚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陈景明都睡着了,洗过澡的陈景明半趴着睡得很熟,靠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气味。
楚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下楼去厨房把干粉泡上。
——陈景明睡前还给楚峰发微信,说明天想吃酸汤干粉。
第二天陈景明睡了个饱,完全不知道楚峰什么时候回来又什么时候起床的,甚至想了一下是不是楚峰夜不归宿了。
直到坐起来,看到床尾放着干净的衣服裤子才知道是回来了。
陈景明一抬腿踢开被子,喊:“哥!”
喊完就听到楚峰上楼的声音,楚峰一推门:“醒了?”
“嗯。”陈景明呈大字躺在床上,“出差好累,没力气穿衣服。”
楚峰笑得很慈祥,走过来给陈景明穿衣服。
陈景明:“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了吗?”
楚峰:“看了,尝了一下还不错。”
陈景明:“我的酸汤干粉呢?”
“抬屁股。”楚峰把裤子套上,“泡着了,等你起床呢,小霸王。”
陈景明一屁股坐起来,“我才不是小霸王,我这么听话这么乖,月薪三千还给你买礼物呢。”
“好好。”楚峰笑得不行,把陈景明拉起来,“我是霸王,走,洗脸刷牙下楼吃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里睡觉很安心,明明只睡到九点钟就觉得睡眠很充足了,洗把脸就恢复得很精神。
陈景明钻进厨房里看楚峰煮粉。
干粉来自长溪下面的少数民族自治州,上个月陈景明在集市上吃到一次就一直念着,后来陈朗去那边出差给他买了十斤回来,冻在冰箱里可以放很久。
干粉的制作工序和其他米粉不一样,蒸成粉皮之后要烘干,烘干之后又蒸一道,最后自然风干四到六个小时。
因此干粉的口感区别于其他本省内的米粉,不是Q弹或者软耙的口感,而是带着绵感的很有嚼劲。
本地做法多是用骨汤,楚峰给陈景明做过一次酸汤之后陈景明更喜欢吃酸汤,加上几个肉圆子和蒜叶香菜,一口一口地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陈景明双手捧着碗,把汤都喝干净了。
每个厨子都喜欢陈景明这样的食客,楚峰满意非常,美滋滋地去洗碗。
吃过了早餐陈景明去找胡献云,楚峰要办公。
楚峰这个老板当得没有一天假期,陈景明表示很心疼,给了个香吻才走。
胡献云正在帮妈妈备菜,陈景明刀工欠佳,就在院子里帮她洗菜,弄完之后一起去新街那边买渔网和猪肝。
猪肝买回来就放在院子里晒,晒得发出恶臭的猪肝是小龙虾的最爱。
镇上的年轻人不多,攒了一周的局也就叫上了七个人,有两个还是从市里回来的,陈朗开了老爸的面包车载大家一起去胡献云的小龙虾窝点。
附近的河都有小龙虾,但现在喜欢打野的人太多了,长岭镇离市区近,很多人来这边抓小龙虾玩,所以特地开远一点。
因为楚峰个子太大,嫌他坐后面挤人,就被叫去副驾驶坐着了。
陈景明和胡献云坐在后排。
“小云。”陈景明偷偷碰一下胡献云胳膊,“这个窝点是真的吗?”
胡献云白眼一翻,“废话。”
陈景明乖乖点头,“哦哦,那就好。”
就怕小龙虾的真实窝点是菜市场呢。
到时候这一车人陈景明可没办法帮胡献云保密了。
到了抓小龙虾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了,发现这条河不止有他们这一拨人,能看到沿河有不少手电筒亮着。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来?”陈朗感叹。
陈景明被楚峰牵着,从小路下去河边,“这你就不懂了朗哥,现在在城里打工的人都很热衷这种上山下水接触大自然的活动,可解压了。”
楚峰笑:“那小云怎么也这么喜欢?”
“老牛哥。”胡献云脑袋上戴着头灯脖子上挂着相机,嘿嘿一笑,“我是纯馋。”
大家都被逗笑,走成一排,到了河边把臭猪肝和小网兜一分,各自找地方下河。
这条河不深,水质也很好,好多地方都是清澈见底的。沿岸长了很多杂草,最担心的是怕有蛇。
陈景明和楚峰一起,找了个地方下猪肝。
“这一晚上估计也钓不到多少。”楚峰说。
他自己工作很忙,不怎么热衷这种活动,今天是晚上活动他不放心陈景明才跟着来的。
陈景明专心地蹲在河边,“重在体验嘛。”
楚峰:“宝宝喜欢就好。”
“钓不到我们就去外面吃。”陈景明说。
“好。”楚峰说:“哥请客。”
话音刚落,楚峰的棍子动了两下,他随意地抬起来一看,两只小龙虾咬着猪肝。
陈景明眼急手快地抄起网兜一包!
“有了!”
对岸的胡献云看过来,“钓到了?”
陈景明激动地大喊:“两只!”
胡献云:“大不大!”
陈景明看了一眼,“大!”
楚峰开了个好头,同行的人陆续有进账,收获还不错,下游靠近路边人多,他们就一边钓着一边往上游走。
两个小时之后带来的桶都快装满了。
大家也累得不行,在上游的小河滩处吃带来的零食。
今晚已经太累了,计划着明天在胡献云家里做,大家一起去吃。
小河滩的位置河水清澈,水底不是淤泥而是石头,岸边踩出了明显的路还有一些垃圾,应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游野泳。
“宝宝。”楚峰给陈景明拧开水瓶,“喝口水。”
陈景明:“谢谢哥。”
楚峰:“这儿看起来挺好的,下次白天来可以游泳,宝宝还会游泳吗?”
陈景明点头,“很久没下过水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长岭镇上就有河,从前还没有修缮两岸的时候可以随意下河。一到暑假河里就长满了小孩,陈景明和楚峰也去。
中午吃过了饭,大家成群结伴地扛着汽车轮胎就往河边走。
那时候楚峰不敢让陈景明自己下水玩,就把他放在轮胎上里,再绑一根绳子系在自己手上。玩累了就上岸休息,休息完了又下水,要这样玩一下午,太阳落山了才回家。
“哥,你现在水性还像小时候那么好吗?”陈景明问。
楚峰转头看着陈景明笑:“当然。”
正聊天,忽然听到嘭地一声,抬头一看是陈朗扎水里了。
河岸边两个女生还在钓小龙虾呢,一看陈朗下水了,一边骂着好讨厌一边拉着手去旁边钓去了。
陈景明站起来,很羡慕地看着在水里喊着“爽!”的陈朗。
“下来啊,我靠。”陈朗脱了上衣,露出带着薄肌的上半身,小麦色皮肤在月光下闪着光。
“不深也不怎么凉。”
很快另外两个男生脱了衣服下水了。
楚峰也站起来,“宝宝,咱们也去?”
“我啊……我不去了。”陈景明可怜兮兮地看着楚峰说:“我有点害怕,哥你去吧我在岸上等你。”
楚峰大学的时候游泳特别好,每次运动会比赛都拿奖牌,现在忙着工作都没去游泳了。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实在是诱人。
陈景明看出楚峰很想去,就推推他说:“去嘛去嘛,我在岸上看着你。”
女孩已经走远,楚峰把衣服裤子脱了,就剩条内裤。
虽然同行的其他男孩也都脱了,但陈景明就看着楚峰会害羞。他看着楚峰往身上捧了点水拍一拍适应水温,然后一个猛子扎下了水。
楚峰扎进水里一次就能游出好远,在远处冒个头再往陈景明这边游回来。
他身材本来就顶顶好,肩宽腿长肌肉匀称,胸肌还很大,从水里冒出头的时候头发一甩特别性感。
陈景明在岸上欣赏着,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简直是人鱼,陈景明心想。
越看越爽,等陈景明反应过来居然起反应了。
这周出差都没能在一起,上一次做都是两周前的事了,楚峰还在这里搞□□,陈景明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情有可原。
正要蹲下来掩饰的时候楚峰游到了面前,从水里出来一抬头正好对着陈景明。
“……”陈景明条件反射捂住□□。
楚峰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他头发本来就长,湿了之后随手把额前的头发撸到头顶,笑起来一排整齐的牙齿特别爽朗。
“哥……”陈景明大囧。
楚峰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男的在比拼谁从河里掏出的石头更大。
他朝陈景明伸手:“来宝宝,下水,哥拉着你不用怕。”
“不要。”陈景明被抓包了,有点扭捏。
楚峰:“来嘛,听哥的。”
一边说着一边使坏往陈景明身上甩了点水。
陈景明只好也脱了衣服,深脚试探了好几下才敢踩下水,楚峰牵着他一点一点往河里走。
陈景明被楚峰带着慢慢狗刨到河对面的大石头边,楚峰让陈景明站在水底的圆石上之后忽然贴近。
“哥!”陈景明被吓了一跳,忙左右张望。
楚峰的手在水下作乱:“他们看不到这里。”
陈景明的眼睛在月光下也泛着波光,呼吸急促一动不敢动。
“宝宝。”楚峰的脸凑得特别近,嘴唇几乎要贴上去了。
陈景明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吻。
而是楚峰在耳边低沉的嗓音:“宝宝知道哥的潜水憋气记录吗?”
陈景明小声说:“不知道。”
楚峰嘴角的笑容有点坏,“两分二十九秒。”
陈景明眨眨眼,心跳加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够不够?”楚峰问。
陈景明呆呆道:“啊?”
额前散落的湿发晃了晃,陈景明心脏快要冲出胸膛。
楚峰缓缓下移,“不够就两次。”
第39章
“我觉得香辣的好。”
“蒜蓉才是小龙虾的王。”
“卤点儿呗, 我爱吃卤的。”
“我就爱吃点拌面。”
“十三香也不错。”
“你呢?”胡献云转头看陈景明,“发什么呆?”
她用手指戳了戳陈景明,“你怎么啦?游泳着凉了吗?”
陈景明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啊?”
胡献云:“问你爱吃什么口味的。”
陈景明哦了一声。
“陈景明!”胡献云眯着眼睛,用手在陈景明脸前晃了晃, “你丢魂啦?”
陈景明莫名其妙急促地喘了两下, 终于清醒过来:“没, 没有, 我爱吃蒜蓉的。”
胡献云:“好,明天给你做蒜蓉的。”
“小云怎么对景明那么好?”车里的一个哥哥说,他现在市区上班买房了, 节假日才能回来,大家都喊他骞哥。
骞哥睿智地一推眼镜,“是不是喜欢小景明啊?”
车里一共有七个人, 四个人都笑了。
陈朗笑得最大声。
“笑什么?”骞哥不解,“青梅竹马的喜欢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陈朗和胡献云对视一眼,没忍住又笑。
这怎么解释?憋了半天陈朗只能说一句:“服了。”
骞哥问胡献云:“是不是啊?”
胡献云笑得意味不明:“不是, 也不敢是。”
骞哥又看向陈景明, “景明呢?”
陈景明看向副驾的楚峰, 心虚道:“我也不敢。”
骞哥不死心,又问楚峰:“峰哥,你觉得呢?这俩多配啊。”
楚峰回过头来,“一点都不配。”
骞哥摆摆手:“没品味。”
车上另一个姐姐夏墨忽然开口,“行了吧你, 陈骞,你纯没眼色。”
陈景明:“……”
陈骞:“你还说我呢,你有眼色你找个那样的男朋友!被绿了还大半夜叫我去搬家。”
夏墨:“斤斤计较的小男人, 你有没有文化?我那叫没眼光。”
车里哄堂大笑,陈朗笑得快趴方向盘上去了。
陈景明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楚峰,看不到脸,但是他双手搭在脑后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大概,大概是因为今晚突破了他的憋气记录吧。
车里陈骞和夏墨斗嘴吵了起来,互相揭发对方做过的蠢事,由于是同辈,开车的陈朗还时不时躺枪。
陈景明和胡献云听得哈哈大笑。
这辆饱经风霜的面包车就这样乘着月色,载着欢声笑语和四桶小龙虾回家。
第二天陈景明起了个大早,要跟胡献云去赶大集。
楚峰本想抱着一起睡个懒觉的,陈景明敷衍的赏赐了两个亲亲就跑了。
卧室的门一关,房间里留下一股香甜的风。
楚峰闭着眼睛品味房间里独属陈景明的气味。
陈景明身上的味道跟楚峰的不一样。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洗护用品,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就是不一样。
他身上有股柔和的甜,还混合一些旧书的书卷气息。
也许是因为陈景明整日与书籍作伴的原因,楚峰想。
那身上那股柔和的甜味是哪里来的呢?
就连那个的味道也是。
楚峰回味着昨天晚上在水里玩陈景明的画面。
那是条野河,周围也没有村子,只有岸上的手电和月光照亮,他们在对岸的大石头边,那里很黑,还能听到其他三个在游泳的男人哇哇乱叫的声音。
水里更黑,但陈景的双腿很白嫩。
晚上的水有点凉,但皮肤很烫,楚峰紧紧抓着陈景明的大腿,因为他抖得太厉害。
“慢点!!太抖了!”
胡献云紧紧抓着陈景明的衣服,“慢点开!”
陈景明也很想慢点,但越是这种全是烂坑的路越不能忽然减速,否则一个坑动力不足上不去车就要倒了。
“你也没说这路这么烂啊。”
胡献云心虚笑笑,“我也好久没走这条了。”
之前胡献云来赶大集都是和妈妈一起开家里的小轿车走大路去,想着今天有小摩托就抄近路。
没想到五月下了几场暴雨,把这条路冲烂了。
这个大集和长岭镇的不一样,位置比较偏僻,但是卖的东西也更多。
有不少卖山货的。
很多东西陈景明都不认识,就跟在胡献云旁边拎东西。
除了想自己逛,胡献云还有妈妈的任务。
“我妈叫我买去一个苗医的摊子买点药酒。”胡献云在人群中张望,“今天怎么没摆在这里,我看看……那里,走。”
陈景明跟上。
这个苗医姓王,最初是个游医,后来开了自己的医馆,经他医术治好的人不计其数。原本有了医馆就不用到处治病了,但王医生念着曾经在长岭一代生活,知道有许多父老乡亲不方便进城看病,于是每个月月初的周末大集会来这里摆摊看诊。
陈景明和胡献云走近之后在卖药的队伍排队。
“景明你看。”胡献云指着队伍最前面的方向,有一男一女在配药,男的晒得黑黢黢有点凶,女生也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单眼皮高鼻梁。
“女的是王医生的孙女,男的好像是徒弟。”
陈景明微微垫脚,打量着那两个人,女生配药男的打下手。
“好年轻啊。”
胡献云:“我之前听我外婆说,那男的是王医生给孙女养的。”
陈景明:“啊?”
“就大概是那个意思吧。”胡献云也是听来的八卦,“就这一个独孙女,想什么都想给孙女置办好。”
陈景明笑:“置办?孙女婿也能置办么?”
胡献云:“你哥还给你置办老公呢,没合适的还自己上。”
陈景明憨憨笑一下,“也是。”
排了二十分钟才到她们,胡献云按照妈妈的要求买了两瓶药酒,又替隔壁的婶婶问诊。
陈景明在旁边看摊位上的药,虽然只是一些外用的药但也摆满了一大张桌子。
一排一排看过去,还在靠右的大木框里看到了“壮|阳”一类。
“!”陈景明情不自禁凑近一点看。
居然有这么多种,难道这种药的需求很大吗?
“你要买什么?”忽然有人走过来问。
陈景明抬头,忙摆手说:“不不,我就随便看看。”
胡献云也一起解释说:“他是陪我来的。”
跟陈景明说话的是那个女孩,眼睛狭长非常有攻击性,她看了看陈景明的头发,“舌头吐出来我看看。”
“哦。”陈景明鬼使神差地立刻执行指令。
胡献云也凑过来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怎么样?健康吗?”
女孩又看了指甲嗅了体气,说:“没怎么大碍,忧思过多郁结有轻热,体虚,无需用药,平时自己控制一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胡献云,似乎不太确定,便委婉地说:“控制单次时长,否则夏天虚热很伤身体。”
陈景明的脑袋已经红得要冒热气了,胡献云还在旁边追问:“什么的时长?控制什么?”
“小云!”陈景明拽着胡献云的胳膊,“别问了!”
买好了药,又去别的摊位买吃的,还买了一大袋粽叶,陈景明也买了,因为楚峰说今年要自己包粽子。
逛得又累又热,刚刚那位小医生说的话陈景明还记着。
怎么看出来的啊?
陈景明一边骑车忍不住一边想。
回到家里的时候楚峰不在家,陈景明把买来的粽叶泡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陈景明摸着那里问了问自己,真的很快吗?
除了片子陈景明唯一的参照物就是哥哥,跟哥哥比的话那确实……
还好是个0,不然就完蛋了。
楚峰去牧场了,厨房里温着楚峰做的午饭,青椒牛肉和一个凉拌黄瓜。
陈景明吃了午饭,打开电脑工作。
这阵子因为《风物》下册在赶进度,陈景明一直没有开始动笔写新的本子,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想好。
文档里是陈景明抽空写的散纲,还有人物关系图。
主人公叫曹恒。
直面痛苦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散纲的内容大部分就是陈景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每次看到脑海里就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着从前。
一共二十七条,陈景明落笔之前先看了一遍。
陈景明手指悬空在薄膜键盘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这个故事的第一句话。
[他的忌日是十月五号,每到这个日子父母会一起去为他扫墓,因为忌日的到来总是勾起父母的苦痛,因此曹恒每年的国庆长假都不怎么好过,也从未在这个假期全家出游过。]
周末的长岭镇比平时要热闹一点,有不少游客在长岭镇的客运中心转乘旅游专线去周边的景点玩耍。
长岭镇虽然没有开发什么旅游景点,但也有不错的自然风光和民族建筑,中转的游客时间充裕的话都会来镇上逛一逛,尤其是秋天镇上的银杏古树树叶变黄的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拍照。
现在是初夏,最漂亮的就是老街沿岸的柳树。
这两天的天气都不错,陈景明时不时能听到门外有人路过,但最明显的还是键盘发出的敲击声。
楚峰回家的时候陈景明正好在卡文,盯着文档发呆。
“宝宝。”楚峰一边喊一遍走进门,看到陈景明坐在书桌前下意识的噤声。
陈景明探头看他:“哥,你回来啦!粽叶我已经泡好了。”
楚峰:“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
横竖写不出来了,陈景明干脆关掉了文档。
陈景明没有跟楚峰说过他要以自己为参考原型写剧本,怕楚峰知道了要看,看了肯定又要伤心流泪了。
陈景明起身走过去,看到院子里有一捆稻草,“哥,你带草回家干什么?”
楚峰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去厨房,切了盘西瓜出来,“做粽子,灰粽要把草木灰拌到糯米里。”
“啊?”陈景明震惊,“草木灰能吃吗?”
楚峰疑惑:“板栗灰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陈景明:“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倒是记得扮家家酒的时候吃过泥巴。”
“你还吃泥巴?!”楚峰震惊。
陈景明轻轻捂住嘴巴,“当时大家都吃了所以……”
楚峰笑得不行,走过来在陈景明的脸上亲了一下。
陈景明马上揽住楚峰的脖子,黏人地贴上去索吻,“亲一下。”
“唔……”楚峰一只手里还端着西瓜,投入地和陈景明交换口水,陈景明湿|软的舌头灵活地钻来钻去,勾得人心痒痒。
“宝宝现在不吃泥巴了,爱吃哥的嘴巴。”
陈景明啊地一声,端着西瓜跑路:“哥,你好破坏氛围。”
楚峰:“有吗?”
陈景明:“有!”
楚峰追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那要说什么?宝宝爱听什么?说宝宝真棒宝宝真甜?”
“哥,”陈景明偶尔也有坏心眼,殷勤地给他喂一块西瓜,“你知道什么是dirty talk吗?”
楚峰微微蹙眉:“dirty talk?”
陈景明:“就是……亲热的时候说脏话。”
“这不行。”楚峰立刻拒绝,并且举一反三地说:“哥只会sweety talk。”
虽然听起来就挺让人害羞的,但没能坏起来。
陈景明扭捏地哦了一声。
楚峰觉得自己最近进步很大,凑过去补一句:“宝宝比西瓜都甜,甜美多汁。”
陈景明:“……”
晚上去胡献云家里吃饭,抓的时候七个人,吃的时候来了十个,临时加进来的怕不够吃还去菜市场另外买了八斤小龙虾,外加一个超级大的西瓜。
胡献云家后院有一口大锅,架在灶上平时也经常用。
负责掌勺的是胡献云、陈朗和楚峰,陈景明接过了陈朗之前的烧火工作,坐在小板凳上给灶里添柴。
做小龙虾最麻烦的其实是清洗工作,几个人围着两个大盆刷了一个小时才处理干净,洗的时候顺便把头和虾线去掉。
一共炒了两大锅,一锅香辣一锅蒜蓉。
陈景明和楚峰挨在一起坐,楚峰非要给陈景明剥小龙虾,一只一只的放在陈景明的碗里。
“不要了哥。”陈景明嘟囔着说:“我要嘬汤汁的,这才是精华。”
楚峰:“哥怕你把手弄脏了。”
陈景明笑:“脏就脏呗,又不用手干嘛,倒是哥的手脏了问题很大。”
“咳。”楚峰害臊地左右看看,“在外面说什么呢。”
陈景明得意一笑,不管他了,举着可乐跟大家碰杯。
等他再回过头来,发现楚峰把一次性手套戴上了。
小镇里的人总是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刚回来的陈景明完全想象不到能这样自如地和大家一起,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闲聊着吃着喝着,各自聊一下近况,笑着说下次再见。
吃饱喝足,牵着手回家洗个澡,什么都不做,抱在一起睡觉就很好。
“明天吧。”陈景明说。
“嗯。”楚峰从后面抱着陈景明,“睡觉。”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假期,两人工作都忙,陈景明下班时间虽然早但也总是带工作回家,每天还要写一点自己的剧本。
陈景明想快速地写个粗版出来,月底薛冬妮来的时候可以帮忙看一看。
但是粽叶和糯米都泡上了,再不包会坏掉。
周一晚上,八点多两人从牧场回家,把院子里的两盏灯都打开,准备今晚把粽子做好。
楚峰拿了个干净的不锈钢盆,把稻草放在里面烧成灰。
陈景明一边锤打新鲜花椒一边看着稻草燃烧的火焰,离得很近,烧得陈景明的脸有些烫。
“哥,到底是谁第一个想出把草木灰放进粽子里的呢?太猎奇了。”陈景明说。
楚峰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笑了一下,“小朗的妈妈跟我说过,草木灰是植物碱,不仅能让粽子更软糯,还能促进消化。而且吃起来很清香,很好吃,哥也喜欢吃。”
灰粽是布依族的做法,陈景明已经忘记灰粽的味道,陈景明和陈春怡都是汉族。
楚峰说陈景明小时候爱吃,想必当时他吃的灰粽就是镇上其他长辈送的,因为陈景明隐约记得陈春怡的粽子都是变出来的。
那时候陈景明睡个懒觉,醒来家里就有粽子可以吃了,不同口味不同形状的都有。
他跟在妈妈屁股后面等她把粽子热一热,并且崇拜地喊她“魔法女王”。
现在想想,魔仙女王应该是去赶集了。
陈景明这么想着,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呢。”楚峰嫌热,又把衣服给脱了,拿着跟木棍在不锈钢盆里翻一翻,让稻草全都烧透。
陈景明一抬头,正好看到一滴汗从楚峰胸口沿着沟壑留下来,滑过他线条明显的腹肌洇在他的牛仔裤上。
“想到我妈了。”
“宝宝想妈妈了,我记得阿姨不会包粽子,我爸也不会,每次到端午节我爸就要早起,说要跟阿姨一起去集市上买。”楚峰笑着,“没事,现在有哥呢。”
陈景明一边嗯嗯应着,一边哐哐捶打着花椒。
新鲜的本地山花椒捶打之后泡水,用纱布过滤出花椒水,再把花椒水和过滤好的草木灰一起拌进提前泡好的糯米中。
前几天陈朗在家里剥板栗,剥完了给他们送了一点来。
板栗也一起扮进糯米里,再加盐调味。
院子里的灯很亮,攀着墙壁的月季还在开着,时不时有蜜蜂飞过来又飞过去。夜风吹过,散落的花瓣掉在陈景明头顶,但他无暇顾及了。
陈景明挨着楚峰坐,学着他把两张刷得干干净净的粽叶叠交错叠在一起卷成漏斗状,舀上一勺糯米平铺,把两块腌制好的猪肉放在糯米上,然后再放一勺糯米。
到这个步骤陈景明还觉得很简单。
接着用一根筷子戳一戳。
“哥,为什么要戳啊?”陈景明问。
以往总是能回答出陈景明问题楚峰这下也犯难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戳一戳。
“习俗吧。”
陈景明哦了一声,赶紧跟着楚峰的步骤把两张粽叶盖过去盖过来,然后用泡过水的稻草一顿绑。
“好了。”楚峰说。
“完了。”陈景明说。
楚峰一转头,陈景明手里的粽子在他一通乱绑之后终于是把糯米漏了个干净。
楚峰苦笑道:“还是哥来吧。”
陈景明有些不开心,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那这样,哥教你包mini粽子,只用一张粽叶,这样简单些。”楚峰说着,挪了挪凳子坐到陈景明后面,双臂环着他手把手教学。
两只手贴在一起,摸得陈景明心情荡漾。
楚峰没穿上衣,火热的胸膛贴着陈景明后背,实在是太旖旎了,陈景明脸是红的手是抖的。
他也知道楚峰是故意的。
“宝宝……”楚峰在陈景明脸颊上轻啄两下。
陈景明微微偏头,自觉地抬起下巴噘嘴,“哥……”
没想到轻掩的院子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靠!”
陈朗站在门口:“又玩人鬼情未了啊。”
第40章
陈景明吓了一跳:“啊!”
接着一个肘击想把楚峰推开。
楚峰纹丝不动, 只有表情有小幅度的变化,他微微后退了一点。看着陈景明尴尬又局促的表情,楚峰想着总瞒着也不是个事儿。
不能让陈景明跟自己在一起还躲躲闪闪的, 多没安全感。
“小朗,你过来。”楚峰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我跟你说个事儿。”
陈朗似乎心情不错, 单手插着裤兜, 从墙边踢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 他把一捆艾草和菖蒲放在旁边,还有两个刚出锅不久的粽子。
“我爸叫我拿给你的,记得挂门口。什么事儿?”
陈景明还以为要聊牧场的事情好把他们“人鬼情未了”的事情岔开。
刚刚亲嘴不知道陈朗看没看见。
作为两头骗的陈景明微微缩着身子隐身, 包他那不成型的小粽子。
“小朗,我跟宝宝在一起了。”楚峰说。
陈景明扭过头来:“啊?!”
陈朗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一遍,嘴角挂着笑:“哦。”
楚峰:“是恋爱。”
陈朗做作地配合一下:“哦!天呐!”森*晚*整*理
“我知道这会让你有一点难以接受, 但我们兄弟俩这么多年一起奋斗,同甘共苦这么久,你一定要理解我们。”
楚峰手里拿着一张粽叶叠来叠去, “之前李永荆不是也说嘛, 这时代什么都有, 同性恋也正常,不能那么封建。最开始没跟你说是因为……你笑什么?”
陈朗快憋出内伤了,“没,没笑什么。”
楚峰:“景明也是你弟弟,你应该懂这种感觉, 我们得一起守护这个家。”
“我可不太懂。”陈朗笑,“我又不会对自己弟弟下手。”
陈景明抿着嘴,苹果肌笑得发酸。
楚峰干咳一声,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和景明又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不违背什么。”
陈朗故意说话逗他:“你以前可说你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现在也是啊。”楚峰丝毫不内耗,“两口子不就是一家人吗?”
陈朗笑着点头,“行,你说得有道理。”
楚峰:“这件事目前只告诉了你,但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你得站在我们这边。”
楚峰说完这句看到陈景明一直低着头,以为他在馋陈朗带来的粽子,就把粽子拆了插在干净的筷子上放在旁边让陈景明吃。
“知道了。”陈朗在旁边的水盆里洗洗手,拿起粽叶帮他们一起包。
楚峰满意地笑笑:“小朗,谢谢你的理解,我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兄弟。景明,跟你朗哥说声谢谢。”
“哦哦。”陈景明对着陈朗眨眨眼,乖乖地说:“谢谢朗哥,我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当你们兄弟太危险。
陈朗暗自吐槽,笑着偷偷给陈景明一个wink。
“说完了吗?还有别的事儿不?”陈朗问。
楚峰哦了一声,“还有个事儿,我跟明顺养牛场的韦老板谈好了,他七月清货,搅拌机和撒料机我准备从他那里接手。”
陈朗叹气,“空调呢?”
楚峰:“还是跟老余那里拿,今年一到三号棚都要换,要是换新的压力实在是很大。”
“你真的是……”陈朗气得把手里的粽子五花大绑,“清粪机总不能还去收二手吧?还有牧场扩地盘,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楚峰自信一笑:“扩,清粪机买新的。”
陈朗无奈摇头,“唉,行,那就这样,下一个周期咱们再换更好的。”
楚峰:“好。”
这一个话题陈景明没有说上话,但是包出了一个不漏的粽子,开心得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还有别的吗?”陈朗问。
“没了。”
陈朗微微抿了下嘴唇:“我也有个事儿要说。”
楚峰:“说。”
陈景明正拿着粽子准备吃,添加了草木灰的灰粽确实看起来更黏更糯,看起来糯叽叽的,还能看到露出来的板栗。
陈景明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登时睁大了眼睛:好好吃!
“我要请几天假,去上海几天。”陈朗说。
“去呗。”楚峰说完忽然反应过来,“去上海干嘛要请假?”
平时陈朗就经常出差,到处跑合作,都是工作没有请假一说。
陈朗:“不是工作,是私事。”
陈景明抬头:“!”
“私事儿?”楚峰手里包着粽子,微微蹙眉抬头问:“你去上海有什么私事,旅游啊?”
“不是,我去上海谈恋爱。”陈朗说。
楚峰:“什么?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陈景明疯狂给陈朗眨眼间,小声地问:“你……”
陈朗摆出一切如常地样子,坦然道:“是男朋友,傅聿。”
陈景明没想到陈朗居然会在这时候出柜,楚峰没想到陈朗居然是gay。
“傅聿?傅总?”楚峰惊讶得手里的粽子都不包了,身体微微前倾问:“你跟傅总……你的意思是也是同性恋?”
陈朗装了个大的,笑得有些邪恶:“是的,我亲爱的大哥。”
陈景明偷偷观察楚峰的表情。
看他一双丹凤眼瞪得跟牛一样大,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朗。”楚峰有点难以置信的在脑中回忆傅聿的长相,以及短暂相处时显露的难搞性格,“真看不出来,傅总居然跟宝宝一样。”
陈朗嘴角抽了抽,“跟景明一样的是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幽默,陈景明险些被粽子呛到,但是两个哥哥都不说话他也不敢笑出声,憋得肚子都疼了。
楚峰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面前这个小麦色皮肤,剃着寸头一身结实肌肉,甚至会嫌250cc的摩托骑着没劲儿非要换成500cc的陈朗居然是下面那个。
过了好一会儿,楚峰才轻轻摇头:“这世界真的太疯狂。”
陈景明偷偷捂着嘴笑。
“说得好像你不疯狂一样。”陈朗手里的活儿一直没有停,出个柜还包了五个漂亮的粽子,他说:“你□□自己弟弟难道还不够疯?”
陈景明正美美吃粽子呢,像忽然被打了一拳一样啊地一声:“朗哥——”
“好好。”陈朗哈哈大笑,“我不说你们了。总之我要请三天的假,连着端午一共六天,我要去上海谈恋爱。”
楚峰臊得耳朵脖颈全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行,去吧,我尽量不打扰你。”
陈朗:“谢了。”
说完话楚峰转头看陈景明,预想中陈景明应该会跟自己一样震惊,没想到一转头看到陈景明一脸甜笑,好像特别满意一样。
“嗯?”楚峰疑惑,又看向陈朗:“你们是不是?”
陈朗:“什么?听不懂。”
陈景明也装傻:“听不懂。哎呀到底是谁第一个想出把草木灰放进粽子里的呀?太神奇了。”
楚峰将信将疑。
“赶紧包吧,都这么晚了。”陈朗说,“包完还得煮。”
忙活完已经是十一点了,陈景明困得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楚峰把煮好的粽子捞出来又把厨房收拾干净。
楚峰抱着陈景明上楼去洗漱,陈景明站在浴室里刷牙,楚峰拿着莲蓬头给他冲洗。
陈景明两腿岔得很开,毫无顾忌地把自己交给楚峰洗。
以前还觉得这样的哥哥很变态呢,现在想想是有点太装了。
洗完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干燥的被窝里,枕着楚峰的胸膛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陈景明忽然想起个事情,轻轻捏了一下楚峰的胸肌,“哥。”
“唔。”楚峰半个脑子都在做梦了。
陈景明:“朗哥要去上海谈恋爱,但是前几天他跟我说没钱了。”
“怎么会……”楚峰随口说道。
陈景明强撑精神:“真的。”
楚峰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想到这两年确实很艰难,陈朗经手很多应酬看起来流水很大,但分到点钱又投到牧场里了。
是自己这个兄长粗心了,还好有宝宝提醒。
楚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私人给陈朗转了一万块钱。
他把手机页面亮给陈景明看:“宝宝。”
“嗯嗯。”陈景明满意了,“睡吧。”
陈朗去上海谈恋爱了,楚峰忙着牧场采购的事。
忙了几天,终于要放端午假期了。
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陈景明给谢晏和杜莉带了牧场的端午礼盒,里面有长岭牛肉干和在工厂定制的粽子。
陈景明还自己拿了几个上次长岭镇集市的时候做的小周边加在礼盒里一起送。
“这牛真形象。”杜莉笑着看了又看,是真的很喜欢,直接把挂件挂到自己包上了,“这个是溪山牧场做的吗?”
陈景明:“不是,是集市的时候李永荆大哥他们定做的。”
“可爱。”谢晏也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好像因为是个单身汉,每天有很多时间读书上网思想十分潮流,“这个叫吧唧是吧?”
陈景明:“老师你好潮啊!”
谢晏摆摆手:“嗨,略懂略懂。”
还有半小时才到下班时间,三个人都收好自己的东西了,只开着电脑装装样子。
“说到集市,上次你被小明星粉丝网暴的事情怎么样了?”杜莉问。
陈景明:“工作室和他本人都发声明道歉澄清了,但是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发现不少一直在引导舆论扭曲事实的社交账号是在给他的工作室办事,被发现后工作室还联系律师说私了。”
“这么贱呢!”杜莉站起来,“骂他都不用任何修辞手法,纯贱!”
谢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陈景明:“我和我哥都没同意,虽然这种官司不好打,但还是决定继续了。”
“就得这样!”杜莉竖起大拇指。
闲聊了一会儿,谢晏忽然想到正事,“景明,你的临时合同月底就要到期了,《风物》的工作现在也到了尾声我后面要回出版社做别的项目,你怎么打算的呢?”
“嗯……”陈景明也苦恼这个问题,“我也不太确定,虽然一直在写书写剧本,但我还是挺想有一份工作的,总是自己待在家里大脑容易麻木。”
谢晏:“你在写书吗?”
陈景明点点头,谦虚地解释:“但都是小短篇,我自己写着玩的。”
“回头你发给我看看呗。”谢晏说着,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关电脑,说:“我在出版业混了这么多年了也算有点人脉,合适的话我帮你推荐推荐。”
“真的?”陈景明立刻嘴甜地说:“谢谢老师!老师你真好,下周我给你带好吃的。”
谢晏笑着:“行,不过现在纸媒不好做,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闲聊几句,时间到了,三人各自下班。
陈景明去奶茶店买了十几杯奶茶之后骑着摩托直奔牧场,这周工作比较忙,陈景明都没有来过牧场,今天一到发现牧场已经在搭新的牛棚了。
摩托车停在宿舍面前,马上有员工从办公室冒个头出来:“景明来啦,你哥应该在四号棚。”
“谢谢!”陈景明下车,把买来的奶茶拎到办公室里让在办公室的人分。
陈景明给自己和楚峰拿一杯,换上牧场的电动车去值班室找楚峰。
到了四号棚,陈景明把奶茶放着,去消毒池消个毒,一进去就看到楚峰和两个员工一起在修机器。
四号棚里的牛都出去了,里面有点闷热,两个员工都光着膀子。
陈景明走过去,还没喊呢楚峰就自己忽然回头,“宝宝,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陈景明手里还拎着奶茶,一看这里有另外两个员工,就直接把冰奶茶给他们了。
“不用不用。”员工连忙摆手。
楚峰手里还拿着扳手,站起来说:“拿着吧。”
陈景明也说:“办公室还有的。”
“把衣服穿上,牛棚里呢讲不讲卫生。”楚峰拍了一下其中一个员工的大肚子。
员工面面相觑,把衣服穿上了。
光膀子这些年了,也没见老板说过不让啊。
其实陈景明一点都不介意,虽然自己是gay,但也是个男人。
他在旁边蹲下来一起看:“哥,这个是什么?电风扇吗?”
“负压风机,出了点问题。”楚峰说着才想起来,“这里面太热了,宝宝出去等我吧。”
陈景明想看看,“不热,哥,你干你的不用管我。”
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修好了俩员工把机器搬走,楚峰和陈景明一起出去。
楚峰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浑身都汗湿了,尤其是前胸后背,湿得衣服贴在皮肤上。
“往后就开始热起来了。”楚峰说着,唰的一下把T恤脱了用来擦脑门的汗,“宝宝热不热?”
“还好。”陈景明没干活,没出什么汗。
他看到牛棚门口长了一片广菜,看起来是牧场的员工种的,还用竹子围起来了怕被牛吃掉。
广菜不用怎么打理,有土有雨水自己就能长得很好,夏天可以用菜杆子煮酸汤,放凉了吃非常解暑爽口。
陈景明不懂怎么吃,伸手摘了一片大叶子给楚峰扇风。
楚峰转头,笑着说:“宝宝真好。”
陈景明:“凉快吗?”
楚峰伸展双臂:“凉快!”
端午假期到了,牧场的员工大多是调休制。
像楚峰这种全年无休的这次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哥开车带你出去玩两天。”楚峰说。
陈景明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去哪里!”
楚峰:“前几天去市里开会,碰到那个庄老板了,宝宝还记得吗?”
“记得。”陈景明:“他也是gay。”
楚峰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是他,他老……对象也在,聊天的时候他对象听说我在找个端午出游但是安静舒服的地方,就送了我两张入住券。说是他堂姐开的野奢酒店,在岩峰那边,风景好又安静,原本他们两口子要去的,但是养的小狗生病了得照顾小狗。宝宝不是在写新剧本吗?那里安静方便你写作,写累了就去玩玩水看看鸟。”
陈景明已经开始憧憬,“这么好,是不是很贵啊这种酒店。”
楚峰点点头:“我回来查了一下,一晚上一千多,端午还涨价呢,我得想想送点什么回个礼。”
陈景明也跟着一起想,但这个礼物实在很贵重又很合时宜,一时间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礼物。
“回头再看吧。”楚峰说:“到时候我们去庄老板对象的店里坐坐,之前李永荆说甜品好吃你不是一直馋嘛。”
陈景明扇得手都酸了,嗯嗯点头:“庄老板对象叫什么啊?”
“嘶……”楚峰微微蹙眉,回想了一下,“当时他说了,但是会场人多很嘈杂没太听清,好像叫什么懒羊羊?”
陈景明哈哈大笑:“什么呀!我还美羊羊呢!”
楚峰也笑,揽着陈景明的肩膀:“应该是听岔了。”
“好久没有度假了。”
“嗯,哥也是,这几天想得不行,正好度假有时间有精力。”
反应过来楚峰说的不是想度假的陈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