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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陈景明抽泣了一会儿才说:“哥, 原来不是你不行,是我不行。”

“不会的,宝宝。”楚峰从后面轻轻搂他, “是哥的问题。”

陈景明转过身来,往下看了一眼他依旧昂扬的东西, “确实, 你真的太大了。”

楚峰:“……”

楚峰无奈地笑了一下, 拉着陈景明的手捏捏。

“宝宝, 是哥没有做好功课,再给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是真的不合适。”

“哪有不合适, 难道不是越大越好吗?”

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种原因被嫌弃,楚峰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确实是不懂这方面。

欲言又止好几次, 发现陈景明在偷偷笑才松口气。

陈景明挪一挪身体,靠在楚峰肩膀上,“哥, 我都有点沮丧了。如果真的不行, 我们这辈子不就……”

“不会的。”楚峰低头在陈景明额头亲了下, “哥跟你保证,这次是没有准备好,我相信宝宝可以的。”

抱着休息了一会儿,楚峰抱着陈景明去卫生间冲个澡。

换平时一起洗澡陈景明肯定是要扭捏一下的,今天是真的累到了, 靠着墙壁让楚峰给他冲一冲。

疼痛是很大的体力消耗,虽然只是进了半个头,那一瞬间陈景明真的觉得自己屁股要被劈成了两瓣。

“闭眼。”楚峰拿着花洒给陈景明冲头发。

挤了两泵洗发露在手里搓了搓开始给陈景明洗头, 揉搓头发的时候身体晃动,陈景明闭着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肚子。

在泡沫中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绝望的闭上眼睛。浴室里灯光昏暗,花洒的水淋得湿哒哒更显得那里狰狞可怖。

两人有十几厘米的身高差,随着楚峰洗头的动作晃动正好一下一下戳在陈景明下腹。

陈景明:“……”

他自己早就痛得歇菜了,没想到楚峰能这么久。

今晚的事确实让陈景明觉得很挫败,期待了这么久,费了牛劲才跟哥哥成为情侣,哥哥生理心理都调理过来了,没想到会倒在这一步。

以前薛冬妮还说自己可能是个小0圣体。

“唉。”陈景明偷偷叹口气。

浴室里有水声,楚峰没有听到。

肚皮被戳得有点滑滑的,陈景明垂着脑袋不敢看也不敢说话。

他想楚峰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才这么替楚峰想完借口,楚峰忽然冲掉头顶的泡沫把花洒一放,把自己头发全都撸到头顶半步逼近自己。

“哥。”陈景明抬头看他。

楚峰重重呼吸了一下,手掌轻轻抚过陈景明的肩膀,接着左手撑在陈景明后面的墙壁上,用手臂圈住了陈景明。

楚峰低着头,不敢看陈景明的眼睛,昏暗灯光下水滴划过陈景明细腻白嫩的皮肤,他看起来没有什么肌肉,却有不明显的柔软线条,呼吸时腹部起伏,水滴随着起伏更快或更慢滑下去。

“宝宝。”

“嗯?”

楚峰低头,在陈景明耳边低声说:“别动,就一会儿。”

陈景明反应过来楚峰在做什么的时候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花洒的水一直没停,陈景明靠着墙一动不敢动。

只有偶尔被戳得重了才轻轻抖一下。

直到躺回床上要睡觉了,陈景明才后知后觉楚峰竟然又对自己干了这种事。

上次趁自己睡着,这次堵在卫生间里。

陈景明转头看已经呼呼大睡的楚峰,又摸摸明明洗了好多遍还是感觉黏腻的肚子,气不打一出来。

“哼!”

陈景明一把甩开了楚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陈景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是躺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又想可能是这段时间睡觉习惯了有点什么东西搭自己身上。

只好又把手拿回来放在腰上。

嗯,这就舒服了。

这一次失败两人消停了几天,每天亲亲抱抱也很满足。

谢晏老师出了几天差,陈景明在办公室没事情做,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书重新整理了按顺序排好。

弄完就在办公室写自己的文章。

播客目前只更了两期也缓慢地增长着粉丝,评论里还有不少人在催更;楚峰一回家就拿着手机研究那事儿,看得眉头紧蹙;连着下来两晚的雨,胡献云也坐不住了叫陈景明上山采菌子。

看似没有什么事情做的陈景明一天也闲不了几分钟。

陈景明想找陈朗取取经,结果陈朗又去上海出差了,只好跟胡献云约着周六一大早就出发去山上找菌子。

关于唐颂的事情在网上闹了一周,他原本不是可以掀起这么大舆论的咖位,但这次牵连的八卦实在是太炸裂,加上秀粉苦爱豆无德久矣闹得很大,最后闹到剧组直接停机了。

有消息说可能会趁现在还没拍多少直接换掉唐颂重新拍。

很多陪了唐颂很多年的应援站也都关了,甚至有好几个曾经因为工作原因互关的明星单方面取关了他。

这些表态都让粉丝心灰意冷,跑了大半。

周五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律师打电话来,说唐颂经纪公司联系他,表明当天会出公告说明事实。

周五下午,唐颂本人在视频中对这些事做出解释,承认自己多年以来确实有女朋友,但狡辩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无不正当金钱往来;承认了那天是自己喝了些酒对跟组编剧陈先生做了让对方不舒服的行为,向陈景明公开道了歉,但始终没有承认和男化妆师交往,称只是朋友。

唐颂经纪公司希望陈景明能删掉他发出的那些微博,陈景明拒绝了。

看到偶像塌房,同担被告,当初网暴陈景明的账号几乎全部注销跑路

但陈景明和楚峰没有停止,律师那边网暴和传播私人信息的官司还在进行中。

这件事大得超过了陈景明的想象,只是发展到了这个局面,似乎与陈景明无关了。

周五晚上,外面刚下过雨,风有点大。

陈景明和楚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楚峰用个果盘套着塑料袋,里面是今天买的现炸麻辣土豆片。

这是长溪市的特产之一,和超市里售卖的薯片完全不一样。

现炸土豆片用的都是本地土豆,高原的土地孕育出不同的土豆口感,每一片都是原切,用菜籽油炸制,更薄更脆。

传统口味是麻辣,现在旅游业旺盛,为了照顾外地游客的口味多了番茄、黄瓜、海苔等口味。

有天陈朗来吃晚饭给陈景明带了两袋,一袋土豆丝一袋土豆片,陈景明更喜欢土豆片,完全爱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要吃点才开心。

“哥。”陈景明喊他,张着嘴要吃的。

土豆片脏手,楚峰用筷子夹了投喂陈景明,有时候忙着看电视剧忘了喂,陈景明嘴巴闲下来就要喊。

楚峰:“这东西太辣了,也不能天天吃。”

“为什么?”陈景明嚼巴嚼巴,“我现在不怕辣了,能吃。”

楚峰:“不是,辛辣饮食可能会刺激肠道引起不适。”

“……”陈景明缓缓转头,“你,你……”

楚峰放下薯片,“前几天的事是哥的不对,哥已经去做功课想办法了。那里是天生的没办法,我的太大宝宝又太紧,刚开始肯定会比较难,但我们可以想办法调理调理的,先养护一下,我已经在网上给宝宝买了专门用的油。”

“什么?”

“用大宝是不行的,我问了,东西到了哥给你弄。”

陈景明怒:“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弄我啊!你的呢?!”

“宝宝。”楚峰的眼神里确实有无限的心疼,但也只能说:“哥那里确实没办法,总不能拿刀削小了。”

“啊!!”陈景明大叫,“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说完还往楚峰下面看了一眼。

楚峰哈哈大笑,马上顺从地说:“不说了不说了。”

陈景明脑袋靠在楚峰肩膀,“唉,万一还是不成呢?你不知道有多疼,疼得我脊梁骨都要裂了。”

楚峰顿时身体僵硬,“……”

他是很想,尤其是有过擦边行为之后更被勾得心痒痒的,每天跟这么可爱漂亮的陈景明躺在一起却不能更进一步,憋得下腹一团火。

但陈景明这么说,他怎么可能再做。

“不不。”陈景明改口,“这是夸张地说法,但确实很疼就是了,哥,这么疼的话我能像别人说的那样觉得舒服吗?”

陈景明说着,忽然想起了当初陈朗跟自己说的和傅总酒后乱来的事。

他们怎么就能行呢!

难道朗哥是铁屁股吗?或者是傅总没有那么大?

陈景明胡思乱想地时候瞥见楚峰轻薄睡裤下的那一大坨。

唉,估计像哥哥这么大的人也不多吧。

土豆片吃完,电视剧也看完了。

这个悬疑剧陈景明一直想看,但从年后到现在一直忙着,进组工作,出事之后又回了长溪市,发生了那么多事,到这周才想着打开来看。

每天起床了有楚峰做的早餐,吃饱就骑着小摩托去上班,做的工作是自己喜欢的,中午和办公室的老师姐姐们去附近的美食店吃午饭,四点就可以下班,下班了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来聊工作,晚上可以安心地在电脑前写自己的文章。

想追剧了楚峰也陪着。

陈景明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虽然也有不顺利的事情,但这些有楚峰跟他一起面对。

总能插进去的。

陈景明定了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因为跟胡献云约好了一早就出发去山上采菌子,她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陈景明往楚峰怀里拱一拱,让楚峰把手搭在自己腰上,“晚安,哥。”

楚峰摸摸他的脑袋,“乖。”

阴雨绵绵的五月,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一丝光亮,鸡都还没有叫陈景明就被楚峰喊起来了。

“困呢。”陈景明身体软软一滚,缩到靠墙一角又睡。

楚峰自己其实也困得不行,像个老父亲一样摸了把脑门,说:“我去把森*晚*整*理早餐弄一弄,宝宝眯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小云一会儿就过来吃早餐了。”

陈景明说好。

楚峰没开灯,摸黑出了房间,下楼去给陈景明和胡献云做手抓饼。

凌晨五点半,小镇还没有苏醒,小鸟也没起。

但胡献云来敲门了。

“这么早?”楚峰给她开门,看她拎了个好大的竹编篮,“带这么大的篮子能装满吗?”

胡献云打着哈欠,脸都没洗,揉着眼睛进门,“当然。”

楚峰笑着,轻轻掩门,“忘了,你可是有菌窝的人。”

这会儿已经五点十五分,楚峰的早餐都快要做好了,陈景明还没有起床。

“老牛哥,要我去叫一下景明吗?”胡献云说。

楚峰当他们是小孩,没半点犹豫,“去吧。”

胡献云上楼推开门。

“起了起了。”陈景明虽然赖了一会儿床,但其实不能安心地睡,是战战兢兢地睡的,听到卧室的门被推开赶紧用力睁眼睛。

“哥,抱。”

胡献云站在门口:“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景明瞬间清醒,坐起来,“我……我以为是我哥呢。”

“哎哟。”胡献云这会儿忽然意识过来陈景明是gay他们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相处了,毕竟人家可是和哥哥热恋中。

胡献云后退两步,站到门外伸个头进来,“宝宝~起床床咯~”

陈景明大囧,滕地一下爬起来,“不要这样嘛。”

胡献云笑着:“好啦,快点,不要穿短裤。”

胡献云下楼去了,陈景明铺好床换上衣服,冲进卫生间里胡乱的洗洗刷刷完下楼吃饭。

“一定要去这么早吗?”楚峰问。

起太早了楚峰还不想吃东西,就坐着看俩孩子吃。等他俩吃完了楚峰还要去跟另外一个养牛场见见对方老板,聊一下排污和堆肥的问题。

今年年底要扩棚,很多之前能凑合用的设备不能支撑更大的养殖数量了,得添置不少设备。

陈朗去上海谈合作了,这活儿得楚峰自己去跑。

陈景明转头看胡献云,胡献云说:“你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没开玩笑,有时候山上人比菌子多,尤其是周末。”

陈景明笑着:“还好你有独家菌窝。”

胡献云:“哈哈,是啊。”

“电筒带了吗?”楚峰看了看篮子里的道具,“要不要带雨衣?”

胡献云:“带了,不用雨衣,不会下大雨的。”

楚峰又说:“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这么黑骑车危险。”

“不用。”胡献云说:“骑车可以骑到山脚下呢,少走很多路,又很方便随便停车。”

陈景明虽然不懂,但嗯嗯应着力挺菌子大王胡献云,说:“是的是的。”

楚峰只好消停。

过了一会儿又说:“山路不好走,喜欢去明天带你们俩去买双登山鞋。”

胡献云都烦了,“不至于吧,就那点路穿拖鞋都能爬。”

楚峰看着陈景明,“明天去买吧。”

“咳。”陈景明不想扫楚峰的兴,但是也不想反驳胡献云,只好若有所思道:“再说再说。”

吃完早餐,楚峰送他们出门,去停车场就一百米的路,楚峰上上下下检查陈景明带的东西,又嘱咐他们上山了也拍点照片发给他,万一迷路了他好上山找。

陈景明跨上摩托车,乖乖应着“知道啦”。

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陈景明油门一拧打破小镇的宁静,载着胡献云从石板路离开。

等车子驶出镇上,胡献云才说:“陈景明,你哥怎么这么啰嗦啊,跟老妈子一样。”

“啊?还好吧。”陈景明说。

胡献云:“你不觉得吗?这也问那也问,谈恋爱了也不至于吧,这么不放心把你挂裤腰带上好了。”

陈景明哈哈笑,“他就是不放心我。”

“也是。”胡献云发出酸溜溜地一声冷笑,“宝宝起床的时候都要老公抱呢。”

陈景明臊得脸红,“只是偶尔!”

这下轮到胡献云大笑了,“好啦知道啦,你俩刚好,什么锅配什么盖嘛。”

这听着不像好话,但挺形象的。

陈景明嘿嘿笑着,说:“其实我挺喜欢我哥管着我的,以前都没人管我。”

胡献云听了,想着他被领养的这些年大概过得不好,心里也难过,在后面轻轻拍了拍陈景明的肩膀。

“还好你回来了,我以后不说你们黏糊了。”

长岭镇虽然周边都有山,但不是每一座山都有适合食用的野生菌。

喜欢上山打野货的人知道哪些山有,社交媒体火爆之后采菌子的地点也公开了,会有很多住在市区的人专门开车来采菌子。

这种时候就要拼谁来得早了。

五月底出的菌子是枞菌,长溪市产黄枞菌和紫枞菌,都长在松树林里。

骑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胡献云说的地方,七点钟天亮了,山脚下停了三辆很旧的电动车。

“这种就是本地村民上山了。”胡献云说着,在路边捡了两根木棍,自己一根陈景明一根,“走!”

陈景明录了个小视频跟楚峰报备之后赶紧跟上。

昨晚还下了雨,林子里湿哒哒的,树林里有很多灌木和草,还好穿了长裤子不会被划到。

小时候陈景明也经常跟着镇上的小孩到处玩,但不会来这么野的林子,这些年在外面更没有机会,走得比胡献云慢一些。

两人一边上山一边用木棍在满地的松针里翻找。

陈景明累得大喘气,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胡献云懊恼自己真的是太缺乏锻炼。

要是自己平时也多多锻炼就可以跟上胡献云了,说不定也能像陈朗那样能受得住大东西。

“啊——”胡献云在前面大喊,“景明!快来!!”

陈景明一口气提上来,“来了!”

走到胡献云旁边,面前长了两朵黄枞菌,正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肥嘟嘟的,菇菇表面被雨淋了看起来特别水嫩。

胡献云说:“这两朵给你捡吧。”

似乎是松了口气,胡献云双手叉腰,对着菌子满意地点点头。

陈景明此生第一次捡到野生菌,隆重地请胡献云帮他拍了个采菌子的视频,镜头里陈景明双手捧着两朵枞菌,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镜头,把正在开车的楚峰看得一股火。

采完继续往山上走,去胡献云的独家菌子窝。

“是这儿吗?”陈景明挠挠头,看着满是落叶的树林。

胡献云竹篮里还是空的,“没事儿,可能还没有出,去下一个。”

接着又翻了两座山,走错路好几次,二号、三号菌子窝均无收获,只长了不好吃的松菌,倒是在路上又捡了到了四五朵。

找到快十点钟,两人都有点走不动了,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沿路碰到不少人,还看到有个本地村民背了背篓,都快装满了。

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山下已经停了不少车。

他们俩的篮子里加起来一共九朵菌子,其中还有四朵是老弱病残菌。

陈景明其实还好,能采到就很开心,重要的是和胡献云一起上山采菌子的过程很有意思。

但胡献云好像不是很开心,一路闷着不说话,时不时心虚地看向陈景明。

“没事啦,这也勉强够一盘了。”陈景明安慰她。

胡献云:“出门前我可说过要装满回家的。”

陈景明微微嘟嘴:“奇怪,你的几个菌子窝怎么都没长呢?还是说有人发现了你的菌子窝提前来过了?”

“哦。”胡献云呵呵一笑,“可能是吧。”

陈景明:“回家吧,就当今天运气不好。”

“不行。”胡献云戴上安全帽,“快上车,按我的指示开。”

陈景明开着摩托,按着胡献云的指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村子的路边小菜场。

“哇。”陈景明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怎么采了这么多菌子?”

胡献云不发一言,一一问过价之后跟一个婆婆买了三斤。

小菜市场角落里,胡献云蹲在地上,熟练地把用塑料袋装着的菌子小心倒进两人的篮子里,然后把塑料袋扔了。

陈景明:“……”

胡献云:“干嘛!”

陈景明:“小云,你跟我说实话,你的独家菌窝其实是这里对吧?”

“少废话。”胡献云把陈景明的篮子递给他,“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陈景明笑着,“我不说。”

又坐上了摩托车,陈景明看胡献云有点不开心,问她:“不开心吗?没关系的,我一定一定不会说出去。”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啊,只会窝里横。”胡献云说。

“哪有!”陈景明头盔戴到一半忙转头,“你很厉害好吗!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胡献云自嘲地笑一下,“也什么都做不好,上学成绩也一般,男朋友也没有,工作还被裁员了。其实我不是不想去找工作,是被裁员之后好久都找不到才回家的,这个不许跟我妈说。”

陈景明微微皱眉,“小云,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会做饭会帮妈妈打理饭店,正义勇敢还帮我抢手机,镇上有什么事情你都去帮忙,看过很多书,还长得这么漂亮!”

刘海一缕一缕黏在脑门上的胡献云:“你认真的吗?”

陈景明发誓:“百分百认真!”

胡献云噗嗤笑出声来。

“你要这么说我更没用咯。”陈景明笑嘻嘻地安抚道:“我一个男的身体比你还差,做饭像猪食,被欺负了还哭。”

胡献云:“可是你会写文章啊,你很有才华。”

陈景明:“你很会生活啊,你会采菌子抓小龙虾,阿姨也很爱你啊!她都不会催你去找工作还给你钱花,我以前可是每个月要交家用的!”

“啊……”

“真的。”

陈景明看她不纠结了,就笑着用肩膀撞她肩膀,“而且没有用就没有用咯,谁说一定要有用,我们就是没用的废物怎么了!”

胡献云嘴角一歪,“你是废物可别带上我。”

陈景明怒:“你!”

胡献云嘿嘿一笑,“回家回家。”

陈景明也笑:“回家!”

第32章

回家的山路弯弯绕绕, 陈景明不敢开太快,骑到沿路的小镇入口又觉得饿了,停下来在路边小店吃了碗素粉。

回到家里没有人, 陈景明按胡献云说的把菌子平铺在通风的地方,免得沾了雨水很快捂烂了。

弄完冲个澡在沙发上看电视, 给陈朗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等到陈朗回复, 陈景明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晴, 下午三点的阳光暖洋洋的, 陈景明睡得眼睛肿肿,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边数菌子一边啃黄瓜。

吃完了就去录播客,之前楚峰知道他在录播客, 就去市里买了录音设备给他,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牌子但对陈景明这种业余的来说已经足够。

客厅里的大工作台已经变成了陈景明的书桌,上面是他从工作室带回来的各种资料和杂志。

这段时间看了不少长溪市非遗文化的资料书, 也接触了很多非遗传人,陈景明一直觉得这是很宝贵的技艺,心里一直想着自己能为非遗文化做点什么。

今天录的播客是宋程和兽医的故事。

陈景明的播客内容并没有什么好笑的梗, 也没有当下大热的元素, 只有细腻温柔的小故事, 像小时候听的童话电台。

外面偶尔传来小猫小狗的叫声,又或者成群结伴的小孩奔跑着路过。

陈景明的剪辑技能非常基础,这些杂音都没有去掉,上一期讲牧场员工的播客是在牧场陪楚峰加班的时候用耳机录的,录到了下班休息的嬢嬢们在外面喝酒时对唱山歌的歌声。

没想到好几条评论说这样很有意思, 问陈景明歌词是什么意思,但陈景明也听不懂。

下午五点,楚峰和陈朗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说晚上请大家吃烧烤。

陈景明围着他们俩转,“我来拎。”

楚峰和陈朗都说不要。

“宝宝吃午饭了吗?”楚峰问。

“吃了。”

陈朗一看院子里一堆菌子,“我去,采了这么多?胡献云带你去她的菌窝了?”

“嗯。”陈景明心虚笑笑。

“这老妹,。”陈朗埋怨道:“我求了她两年都没带我去过,每次回来都采满满一篮子,嫉妒死我了。宝宝,你偷偷带我去行不?”

陈景明当然要替胡献云保护她的秘密,“这个真不行。”

“叛逆期,有牛奶吗?”陈朗问,“冰的。”

陈景明忙说有,冲进厨房给陈朗倒牛奶,又给楚峰接了一杯水。

楚峰一口气喝掉一杯水,马不停蹄地处理食材去了。

陈景明给陈朗拿土豆片吃,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陈朗。

“干嘛。”陈朗干咳一声。

“朗哥。”陈景明笑着,看他脖子上的项链和身旁的包包,说:“朗哥去上海买名牌啦。”

陈朗瞥一眼厨房的位置,压低声音跟陈景明说:“不是我买的,我哪儿舍得。”

“傅总?”陈景明八卦之魂燃起,“你们去约会啦。”

陈朗拽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害羞的表情,但还是嘴硬说:“也不算吧,就是他非要塞给我的。”

“确定关系了吗?”陈景明情不自禁地两只手轻轻捶陈朗的胳膊,“好甜蜜呀。”

陈朗:“……不是,你跟你哥都这样了不是更甜蜜?”

陈景明垮着肩膀,“不一样啦,而且……”

陈朗刚要问什么什么不一样楚峰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小朗,帮我把牛肉切一下。”

“我去。”陈景明主动起身,“朗哥你休息,晚点我有事要问你。”

从陈景明回来开始就一直有人说要大聚会,但一直没机会。

这次忙完了集市,陈景明的工作和生活都稳定了,趁着周末有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陈景明去厨房切牛肉,但是刀工不好切得薄一片厚一片的,楚峰让他出去玩。

“那我做别的。”陈景明看到还有不少素菜需要处理,“我把菜洗一洗吧,朗哥坐飞机都累了。”

楚峰正在腌制鸡翅,笑着说:“不用你做,哥自己来吧。”

陈景明不肯走,“我帮你嘛,你也很累了。”

“宝宝。”楚峰笑着,脑袋凑过来在陈景明嘴上亲亲。

陈景明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朗哥在外面呢。”

楚峰:“又看不见。”

陈景明就凑过去在楚峰脸上轻轻地亲一下。

虽然陈朗是知道的,但陈景明始终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恋爱的样子,总觉得在大家眼里他们还是兄弟。

怪怪的,像乱|伦。

处理食材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光是肉类就装了满满两大盆,素菜有韭菜、小瓜、土豆和金针菇等等。

陈景明两只细嫩的手都泡白了。

陈朗回了一趟家,又去新街买了两个大西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镇上的亲友们都过来了,除了胡献云陈朗游景这些年轻人,还有镇上的长辈。

有人带饮料有人带水果,陈朗从自己家搬了两张烧烤桌来,加上烧烤架一共三个地方可以烤东西,五花肉往炭火上一放,油滋滋地溅着小油点,把人吓得后仰。

陈景明和胡献云一盘一盘地往院子里端菜。

厨房里陈朗在炒今天陈景明和胡献云带回来的菌子,不用过多调味,五花肉和青椒一炒就足够鲜美可口。

菌子炒了两大盘,来人都夸陈景明和胡献云厉害。

陈景明和胡献云打蛇顺杆爬,谦虚摆手说“还好还好”。

楚峰累了一下午,陈景明切西瓜的时候偷偷把中间最甜的喂给楚峰。

“甜不甜?”

“甜。”楚峰说完看着陈景明的可爱笑容补一句,“但是没有宝宝甜。”

“哎呀!”陈景明真是受不了楚峰这种一本正经调情的样子,但是听了又真的很受用,害羞地用脑袋撞他。

楚峰笑着,“走,出去烧烤。”

院子里七八个人,楚峰正想给李永荆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到的时候他就正好进来了。

“这是我老婆,景明没见过吧。”李永荆跟他说,“李宝珍,你叫珍珍姐就行。”

“珍珍姐。”陈景明嘴甜又大方地叫人。

李宝珍拎了些自己做的泡芙来,“景明你好呀,这个是给你们带的。老李跟我说过你好几次了,终于见着。”

“嫂子,他怎么说的?”楚峰看到李永荆手里还拎了个装青梅酒的大玻璃罐,就接到手里来放在桌子上。

李宝珍笑,“说看起来娇滴滴的,其实很能干。一段时间没见,老牛你也是春风满面啊。”

陈景明和楚峰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楚峰倒是爽朗大笑,说:“宝宝回来了,心情好。”

安排大家坐好,长辈一桌,中年人一桌,年轻人一桌。

只有楚峰非要挤在年轻人这一桌里,说怕他们烤不好吃了拉肚子,被陈朗拉走了。

“胡献云在呢,赶紧过来喝酒!”陈朗说完,顺便问年轻人这一桌,“喝酒吗?”

胡献云和另外一个男孩说要喝青梅酒。

陈景明看着他们桌子上的青梅酒,金黄色的酒液里还泡着青梅,看起来就非常好喝。

他举手,“我也要!”

陈朗就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游景拿着吉他姗姗来迟,怀里抱抱着好几个快递盒,“老牛,你的快递,我刚刚去菜鸟顺便给你们拿了。”

楚峰立刻起身过去接。

“买的什么呀?”游景放下吉他找地方坐,“炸弹啊,还保密发货。”

楚峰脸不红心不跳,“小玩意儿。”

角落里陈景明的脸已经红得像喝醉。

“你怎么啦?”胡献云凑过来,“烧着啦?后退一点别离炭火这么近。”

陈景明呆呆的,“哦,好的。”

长溪人烧烤喝酒都免不了要玩点小游戏,陈朗永远是最兴奋的那一个,要当庄玩一个叫“水鱼”的纸牌游戏。

陈景明没有玩过,同桌的几个人跟他讲规则。

规则还没有太理解呢,牌已经发了两轮,陈景明在胡献云的怂恿下一盖一强攻,喜提喝酒惩罚。

“别别别。”楚峰护弟心切,起身就要过去帮他喝,但是被身边的李永荆拦住了,“在家喝呢怕什么,自家酿的酒没什么度数的。”

陈景明不常喝酒,对自酿的青梅酒度数也没概念,只知道甜甜的,有点酒味但是不难喝。

几轮游戏下来陈景明又莽又菜,一小壶青梅酒被他喝了个干净。

陈景明坐在矮板凳上摇摇脑袋,定睛去看手里的牌。

“天呐!”

“什么?”胡献云凑过来。

陈景明晃悠地站起来举着牌大喊:“水鱼!水鱼!!四个A!”

几人凑过来一看,牌面上是7741。

原来不是水鱼了,是陈景明醉得看不清牌了。

众人哈哈大笑,陈景明被庄家制裁,只能拿着酒杯要罚酒。

“宝宝。”楚峰迈着长腿从隔壁桌跨过来,拿走他手里的酒杯,“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胡献云也说:“我帮景明喝。”

楚峰说他来,接着从陈景明后面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杯。

“不!”陈景明护着酒杯,“我可以喝。”

说完就抬手往嘴里送。

哗!

——半杯青梅酒全倒到后面的楚峰胸口。

“哈哈哈哈哈——”院子里的人都笑得不行。

楚峰也无奈地笑,抖抖自己的衣服。

陈景明没喝到酒,一转身看到被楚峰的胸喝了,闹着让他还,“你干嘛呀”

一边说一边抓楚峰的衣服,“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楚峰只能哄着,想按着他坐下。

没想到陈景明转身就往他身上扑,红扑扑的小脸正好埋在楚峰胸口,“我可以喝的……”

平时软绵绵的陈景明喝醉了还挺有劲,抓得楚峰有点疼。

旁的长辈们只觉得有意思,吃着烧烤哈哈笑。

陈朗和胡献云一对眼就知道情况不对了,赶紧开口劝楚峰,“景明喝醉了,快进去休息一会儿。”

“行。”楚峰隐约感觉到陈景明好像在舔被青梅酒打湿的地方,吓得他赶紧把陈景明扛进了屋子。

陈景明嘟嘟囔囔挣扎着,抓着楚峰轻薄的速干面料T恤不放。

“别咬……宝宝别咬哥。”楚峰也喝了点,但还是清醒的,快步上楼进了卧室。

灯一开,陈景明才回过神来一点:“啊?怎么了?”

楚峰:“宝宝喝醉了。”

陈景明:“没有。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峰胸口。

速干面料非常轻薄,湿了水贴在皮肤上把楚峰的胸肌曲线清清楚楚印了出来。

楚峰看他呆呆的样子很可爱,双手捧着陈景明的脸想推开他一点,“哥换件衣服,宝宝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楼下还有好多客人。”

“不。”陈景明抬眼,脸颊粉红,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楚峰,“我要喝。”

他的手抱着楚峰劲瘦的腰扭了扭,才说完话没等楚峰反应又一头埋进楚峰的胸口。

楚峰闷哼一声,轻轻桎梏着陈景明的肩膀,隐忍道:“晚一点好不好?家里有人。”

陈景明大脑混沌,紧紧抓着楚峰不让他动弹。

“宝宝……”楚峰不敢出声,原本要推陈景明的手也变成轻抚游走在陈景明后背。

“哥哥喝了我的酒。”

“嗯?”

“我要喝回来。”

楚峰咬了咬牙,一手抱起陈景明反手把卧室的门锁好之后把陈景明压在床上。

陈景明愣了一下,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楚峰,“嗯?”

楚峰抬手脱了衣服,猛地吻了上去。

……

二十分钟后,楚峰去卫生间打湿毛巾擦拭胸口和腹部。

淡淡腥气混在酒精味里,浓烈得每一次呼吸都躲不过去,吸得楚峰浑身燥热。

楚峰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漱漱口下楼。

“景明没事儿吧?”李宝珍问,“这酒还是有度数的,我糖放得多了大概是有迷惑性。”

楚峰笑笑,“没事儿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

李宝珍:“今年青梅又出来了,景明喜欢的话给他做点低度数的,老牛要做不?刚好我买的三十斤青梅到了,做的话明天叫老李给你拿点。”

“我觉得可以啊。”七叔在旁边搭话,“酒上我那儿拿,做这玩意儿要用粮食酒,香。”

七叔就是开酒铺子的,在镇上做的都是熟人生意,真材实料。

游景抱着吉他稀稀拉拉地弹着,笑着说:“偶尔喝点也挺好的,景明有时候也压力大,喝点酒发泄发泄对身体好。”

众人表示赞成。

楚峰莫名感到害臊。

他们可不知道陈景明喝醉了要干嘛。

但这么多人关心陈景明,陈景明自己也喜欢喝。

楚峰不拂大家的好意,应了下来,“行,那谢谢嫂子和七叔了。”

陈景明半梦半醒间听到楼下的人在大笑,又听到有人谈着吉他唱歌,只是又醉又累的,实在是睁不开眼睛了。

过了好久好久,才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搂进怀里,轻声说晚安。

陈景明脑袋一歪,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景明起了个大早去冲澡,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全身哪儿哪儿都得劲,围着楚峰说还是家里的酒好,喝多了睡醒来一点都不会头疼。

楚峰正切胡萝卜丝呢,笑得不行,“爽吧。”

陈景明:“爽!!”

“知道为什么这么爽吗?”

“喝酒了。”

楚峰转头看他,嘴角挂着坏笑,“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陈景明眨眨眼,“嗯……我记得被罚酒了,你抢了我的酒,但是我又抢回来喝了。”

“是么?”

“是呀!”

陈景明拿起一颗鸡蛋敲进面粉糊里,“小云说了,赖酒的人活麻伺候!”

话音刚落,楚峰忽然掀起自己的衣服。

“啊……”陈景明张大了嘴巴。

楚峰胸口全是红色的印子。

陈景明抬眼,“我吗?”

楚峰大笑一声:“难道我自己能吸到吗?”

陈景明挠挠头。

奇怪呢,怎么每次喝醉都要吃奶。

昨天烧烤把院子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地上都是油,吃过了早餐两人接上水管把院子里冲干净。

吃过了午饭,李宝珍开车过来给他们送青梅,还带了女儿过来。

女儿叫李思茹,六岁了,剪了个齐刘海妹妹头,穿着嫩黄色裙子特别可爱。

“叫哥哥。”李宝珍指着陈景明说。

李思茹奶声奶气:“哥哥好。”

李宝珍又指着楚峰说:“叫叔叔。”

李思茹:“叔叔好。”

楚峰笑得很无奈,陈景明笑得很猖狂。

“我还得带她去上舞蹈班,先走了。”李宝珍说。

陈景明伸手拜拜,“谢谢珍珍姐,小茹拜拜,下次来叔叔家里玩哦。”

李思茹谨记妈妈教诲,“哥哥拜拜。”

人一走,楚峰拿着水管说,“宝宝也嫌哥老了?”

“怎么会!”陈景明忙贴上去哄,“正当壮年呢。”

楚峰准备开水龙头冲洗院子了,“进家里去吧,这个高压水枪很猛,一会儿溅湿了。”

陈景明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但是又没手感,就打开网页随便看一看。

公司发布声明之后唐颂的热度渐渐下去了,倒是他被退货的那部剧热度上来,都在票选新的男主。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几个路透片段,有人说两个很有氛围的片段是照着跟组编剧的思路改的。

还看到有惋惜陈景明退圈的营销号博文,陈景明对着电脑无能呼喊。

“我没有退圈啊!”

点开评论,热评第一还有人透露星雨内部准备立项陈景明大四卖出去的剧本《丑陋的小孩》,但是可能要改名。

陈景明震惊地搜索相关词条,确实有好几个营销号发了这个消息。

但是去广电官网看了又没有任何立项消息。

虽然剧本卖出去就跟陈景明这样的小编剧没关系了,但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卖出去的作品,陈景明还是很想知道是否真的有进展。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把原本用的那张卡打开。

他想找当初买剧本时加的制片问一下,当初加过微信。

信号一接通,无数短信提醒、app提示弹了出来,陈景明这个用了三年多的手机顿时卡得划不动。

陈景明就这么看手机页面弹了快两分钟才结束,他看着短信那里的7000+提示深深地叹了口气。

登录微信之后又是一阵卡顿,接收消息的标志一直转着。

陈景明单手托着下巴等待。

“宝宝。”楚峰在门口喊他。

陈景明忙起身走过去,“怎么啦?”

楚峰:“宝宝,把青梅拿去厨房吧,我身上湿了。”

陈景明拎起青梅拿去厨房放,放好出来的时候路过茶几看到上面的几个快递。

想着应该是那些东西,陈景明就拿了小刀拆开。

陈景明:“……”

哥哥到底在哪里看的教程,为什么会有GANGSAI。

第33章

一共四个快递。

陈景明全都拆了, 除了那个之外全都是正常流程需要用到的东西。

陈景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对东西思索。

——楚峰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买了十六管润滑。

虽然上次被插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但看到这些东西陈景明还是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憨厚爽朗的直男哥哥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院子里楚峰还在用高压水枪冲地面,正午的太阳正好, 冲完晒一会儿又是干干净净的。

陈景明把快递垃圾收拾好,纸壳一一踩扁之后摞在一起堆在门口, 等收纸箱的大爷来了送给他。

再回书桌的时候微信列表已经加载出来了。

其实好友消息没有那么多, 是好友申请太多了导致消息卡顿。

陈景明点开看了看, 到昨天晚上都还有人在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申请内容里依旧是辱骂。

陈景明波澜不惊地删掉点开的那条。

把好友消息看了一遍,大部分是以前的同事,还有一些同学, 他们发消息来问陈景明怎么样,跟他说别想太多有需要的话就联系他们。

陈景明的人缘还不错,但要说真的交心的有没有几个。

陈景明学生时代算不上是开朗的性格, 也不算孤僻,他总是温和有礼貌的对待所有人,常常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起冲突。

总是小心翼翼, 尽量地避免去闯祸。

初到养父母身边时, 陈景明还是有点调皮的, 他虽然整体很乖巧嘴巴也甜,但从小就有妈妈和楚峰惯着,那时候年纪又小,真的以为温和的养父母也会那样宠爱自己。

十一岁的小孩哪有不闯祸的。

陈景明和小区的小朋友在楼下玩,摔到花坛里滚了一腿的泥巴都没有哭, 拍了拍裤腿上泥回了家。

以为会有人说“宝宝好坚强”,但他们说“为什么要玩得这么邋遢”。

陈景明被吓哭了,他们叹着气过来哄, 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失望。

他们喜欢安静懂事的小孩。

最开始陈景明还有些委屈,想跟楚峰诉苦,但很快就被断了联系。

那以后陈景明就是安静懂事的小孩。

滑到养母的消息,显示她发了四十几条。

陈景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楚峰森*晚*整*理,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开。

“阿明,工作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要记得跟妈妈说。”

“既然不是你的错,可否要求对方道歉澄清?”

“记得照顾好自己。”

“今天你爸爸又发火了,他因被你仇家举报的事情单位叫他检讨。”

“你在上海还是剧组?阿明记得给妈妈报平安。”

“阿明,怎么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总该给家里说说进度如何的,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件事实在是影响很深,你表妹发消息来说网上尽是你的身份证信息,连家庭住址也暴露了。”

“阿明,回电话。”

“清明节了,阿明怎么没有消息,妈妈很担心。”

“今天去老家扫墓,奶奶也问起你,阿明为何没有回话。”

“有难处也要跟爸爸妈妈讲的。”

“阿铭,爸妈都很想你。”

……

“阿明你已消失一个多月,太不懂事了!”

“看到消息五一假期回来好吗,很担心你。”

“陈景明,网上有八卦新闻说你在长溪市。”

“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

“不要让爸妈失望,你不想呆在上海也该回家,看到回复。”

看完这几十条消息几乎耗尽了陈景明的力气,他缓了很久才把自己的意识拉回来,摸了摸发现脸上湿湿的。

陈景明忙扯了纸巾擦干净。

再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逃避一样地退出了和养母的对话框。

从回到长溪市,渐渐看开被网暴的事开始陈景明就想给养父母打电话报平安,但一直没有勇气。

他知道他们会失望。

他们不喜欢陈景明提任何跟长溪市有关的事,不喜欢陈景明总是念着从前。

不喜欢陈景明不是他们真正的儿子。

陈景明捧着手机缓了缓,开始回复列表里的一些好友的消息。

在找到星雨影视的制片时才发现对方也给自己发过消息,一周前她发了两条,一条告知《丑陋的小孩》预计六月立项,一条问候陈景明最近是否安康。

陈景明给她回了感谢,特别开心这个本子要拍出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自己,把新号码发给了她。

但对方应该在忙,没有回。

在陈景明回复微信消息的这半个多小时里,手机一直没有停止过弹出各种垃圾消息,不知道哪个缺德粉丝用他的手机号注册了各种店铺会员和网站,接连弹出好几条壮|阳|产品的推销。

陈景明心中暗骂太恶毒了。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人需要这个东西。

原本想着事情过去之后这个手机号还能用,现在看起来是没办法了,上次陈朗帮忙办的也不能一直用下去,陈景明想着还是要办一张自己的卡。

“宝宝。”

陈景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每每想到这些事总是难免神伤,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只能不断地鼓起勇气去面对,直到有一天想起来再也没有波澜。

这样想着的时候也弥漫着淡淡地忧伤,直到陈景明转头看向院子时赤膊的楚峰从阳光下走来。

胸口一片红印明晃晃的,把陈景明的忧伤烧了个干净。

陈景明默默扶额,感慨自己其实根本不是忧郁的料子。

楚峰手里拿着刚脱下的衣服,清洗院子的时候衣服裤子全打湿了。

“宝宝在忙吗?”

陈景明嗯了一声,“忙完了。”

“我们把青梅处理一下,然后去七叔的酒铺买点酒。”楚峰一边说一边走进家里,转眼就看到拆好放在茶几上的一堆东西。

“……”

陈景明躲在电脑后面,“哥,你是不是买太多啦。”

楚峰干咳一声,“还好,哥都是根据推荐买的。”

“推荐?”陈景明走过来,指着桌上那个粉色的GANGSAI说,“谁推荐你买这个?”

“咳,宝宝。”楚峰一本正经地说:“客服推荐的,因为哥比较大你的后面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小一点……这看起来也不小啊。”

楚峰拿在手里用自己的手指比了一下,“跟我两根手指差不多。”

陈景明耳朵烫得不行,小声吐槽说:“那也还是比你那里小很多的……”

楚峰皱着眉,又拿了清洗器看,“这么大一个?”

陈景明凑过去看,是450ml的,陈景明没有用过,喃喃道:“全冲进我肚子里吗?”

“……”楚峰也觉得吓人,说:“晚上研究一下。”

陈景明看着楚峰精壮的身材,不自觉收缩了一下,扭扭捏捏地说:“哦。”

“没事。”楚峰放下东西,捧着陈景明的脸说,“哥这次一定做足功课,不会让宝宝难受的,实在不行你|插|我嘛。”

“啊!!”陈景明尖叫着捂住耳朵,“不要!”

楚峰:“为什么?”

陈景明:“我……反正不要。”

“宝宝是纯0号么?”楚峰问。

他上网查的时候有搜到这些消息,说现实中大部分人是0.5的。

陈景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扫描一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糙汉,“哥,难道你可以当下面的吗?”

楚峰理所当然道:“宝宝喜欢就可以啊。”

陈景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幻想过我……那个你吗?”

“哦。”楚峰笑,“这倒没有。”

陈景明松了口气。

楚峰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但是心理上是可以接受的,哥能接受宝宝的一切,怎么样都行。”

说完低头笑了两声,补充说:“宝宝|插|我的话应该不会很疼吧,也不大。”

陈景明:“……”

“这没什么的,宝宝喜欢就好。”楚峰伸手摸一下陈景明的脸。

陈景明呆滞地问:“那换个人呢?”

楚峰如临大敌,“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绝对不可能。”

陈景明似乎有点理解了,楚峰看一眼钙片都像被打了一拳一样,这完全不gay。但是又能这么自然的跟自己亲亲抱抱,还对着自己硬。

他弯了,但没全弯。

只弯在陈景明这儿了。

巨大的甜蜜笼罩住陈景明,他难以自禁地扑到楚峰怀里,抱着他撒娇。

“哥,你对我真好。”

楚峰直接把陈景明抱起来,双手托着他的屁股仰头亲了一下嘴唇,他说:“放心吧宝宝,哥绝对不会出轨的。”

陈景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虽然说的不是一个事儿,但陈景明还是很开心,就这么被楚峰抱着亲了他好几下。

“好了,把青梅酒做好,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再办不好都不吉利了。”楚峰说。

陈景明抿着嘴唇害羞地点点头,“嗯。”

两人把李宝珍送来的十斤青梅清洗去蒂,放在院子里晾干,等待晾干的时候去七叔酒铺买了米酒,回来发现家里没有黄|冰|糖又去新街的大超市买了黄|冰|糖。

李宝珍给的梅酒糖比例是1:1:0.5,陈景明和楚峰第一次做,就按李宝珍的配方来。

快到六月了,长溪市天晴的时候温度在25摄氏度上下,两人搬了矮凳子在院子里面对面坐着,中间是放青梅的大簸箕。

青绿色的青梅圆滚滚地放满了簸箕,有部分梅子偏黄,应该是更熟一些的果子,闻起来特别香。

午后的阳光一晒,青梅表皮上的细腻绒毛泛着柔和的光。

陈景明学着楚峰用牙签在青梅表皮上扎小孔。

“哥,为什么要扎啊,这样更入味一点吗?”

“嗯,嫂子说这样泡出来更香。”

陈景明嗯嗯点头,一下一下地扎着洞。

一开始还觉得有意思,但是扎多了也无聊,陈景明就在青梅上扎字玩。

扎了“哥”,又扎了“弟”,扎了“爱”还扎了“好”,最后实在没字可扎了,就把“朗”、“云”、“妮”也扎上去。

大家都香香甜甜的泡在一起。

青梅都扎上了洞,陈景明累得眼睛都花了。

“想喝点青梅酒真不容易啊。”陈景明伸了个懒腰。

楚峰正在用高度白酒挂泡酒用的玻璃罐,他笑着说:“好东西都是费心思的。”

陈景明扶着腰问:“要多久可以喝呀?”

“一年吧。”楚峰说,“这样口感好一点。”

陈景明:“这么久啊。”

楚峰:“一年不久,咱俩还有好多年呢。等酒喝完了,可以拿泡过的青梅做糖醋排骨,之前我在李永荆家里吃过一次,很好吃。”

光是听楚峰这么说陈景明就想象得到那个排骨的味道,咽了咽口水。

陈景明笑着,午后的阳光没那么刺眼,晒在皮肤上暖暖的让人忽略它的紫外线强度。

虽然平时楚峰会叮嘱他涂防晒霜,但几乎每天都在户外活动,现在也晒黑了一点。

陈景明虽然不是十分臭美的小0,也觉得很多锻炼身材的人晒黑了很好看。但想起当年大学军训的时候晒得很黑,本来就很瘦了,那时候又黑又瘦的像营养不良。

“哥。”陈景明走到楚峰身边伸出手臂跟楚峰比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跟楚峰站在一起还是很显白的。

给玻璃罐消毒之后一层青梅一层黄|冰|糖铺到满,再把米酒倒进去密封好,放在阴凉处保存。

一共做了两大罐一小罐。

陈景明蹲在神龛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开。

傍晚的时候正准备做饭的时候陈朗过来找陈景明和楚峰,说他姐姐和姐夫今天回来了,叫陈景明和楚峰去家里吃饭。

“我姐的厨艺你还没尝过吧?”陈朗坐在沙发扶手上,拿着一支雪糕在吃,“绝了。”

陈景明偷偷问,“那是你姐的厨艺好还是傅总的厨艺好。”

陈朗认真思索了一下,“他俩不是一个派系的。”

“傅总给你做饭吃了?”陈景明说。

“那怎么了。”陈朗猖狂地翘起二郎腿,“他本来就是个厨子。”

陈景明一副磕到了的样子,瞥一眼厨房确定楚峰在忙之后才凑过去小声说:“朗哥,你们肯定做过很多次了吧。”

“哈?”

“都成功了吗?”

陈朗很快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楚峰都从厨房里出来了,陈朗摆摆手说不关你的事。

陈朗:“你俩……嗯?”

陈景明的意图这么快就被猜出来,心虚地转过身去,不说话了,怕连今晚要办事都被陈朗看出来。

“好了。”陈朗拍拍陈景明肩膀安抚他,“会成功的,哥送你一句实在话。”

“什么?”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陈景明又是啊地一声大叫。

“怎么了?”楚峰又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陈景明忙摆手,“没事没事。”

陈朗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油腻地说:“你啊,还是嫩了点。”

楚峰把原本今晚要吃的辣鸡爪炒好,拿个不锈钢大碗装起来,又切了一盘前几天新卤的牛肉一起端过去。

路上楚峰和陈朗在聊下牧场扩棚的事,这个月陈朗去上海谈的生鲜超市很顺利,没意外的话下个月月初就能签合同。

“按现在的出栏量,再多几个客户都供不上了。”陈朗说。

楚峰有些忧愁地轻轻叹口气,“扩棚是容易,就是担心配套跟不上,现在牧场的面积和人手养这么多刚好,最多再扩两个小棚。”

陈朗:“往西边高速路那边扩点行不?就是排污不好弄。”

“嗯。”楚峰说:“先把小牛棚建了,别的再说。”

陈景明手里端着一盘卤牛肉跟在身边听,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他是哥哥们的跟屁虫,听不懂也要跟着听。

“景明。”陈朗忽然转过头来:“那个狗明星的事情解决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我记得融媒体中心的工作是临时工对吧?”

陈景明点点头,“嗯,还有一个多月吧,到时候要么去找个班上。”

陈朗:“长溪市不比上海北京,不容易找到跟你对口的工作的。”

陈景明看向楚峰,想着楚峰肯定会说他养着自己不用上班。

之前聊到类似的话题楚峰都这么说,没弯的时候还说连着自己老婆小孩一起养。

楚峰微微垂下眼睛,再抬眼看向陈景明:“宝宝是怎么想的呢?”

“啊……”陈景明自己也不知道,只好说:“不知道,但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想一直做这一行。”

“没事,慢慢想,反正在哥的身边什么都不用愁。”楚峰搂了搂陈景明的肩膀,“哥养着你。”

陈景明笑,果然又是这一句。

楚峰:“你想写就写,当个自由作家。”

“对啊。”陈朗也说,“我看很多你们这行的都不用坐班的,什么王倦啊猫腻这种。”

陈景明很命苦地笑一声,“朗哥,你们能叫得出名字的那都是圈内顶顶顶有名的编剧了。”

“是么。”陈朗挠挠头。

“宝宝以后也会是的。”楚峰说。

陈景明:“你们真的是太瞧得起我了,我算哪个小饼干。”

陈朗:“你本来就很厉害嘛,你看我们长岭镇上就出了你一个吃文化饭的。”

楚峰:“小朗说得对,而且小饼干一听就香香脆脆的,观众也会喜欢吃啊。”

陈景明被逗得哈哈笑。

“反正不用有压力。”楚峰说,“哥在这儿呢。”

陈景明嗯嗯应下,“知道了。”

端着菜到了陈朗家,一进门就闻了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又香又臭的很上头。

今天是陈朗姐姐和爸爸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桌子中间放了个酒精炉,热着一锅菜。

那股奇异的香味好像就是那个菜发出来的。

“景明!”陈朗姐姐陈佳期端了菜出来,一眼就锁定了陈景明,放下菜说:“还是这样子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景明忙说:“佳期姐!好多年没见了!”

陈朗的大哥早夭,二姐陈佳期性格爽朗泼辣,从小就很有主见。

读书一般但很会赚钱,从高中起她就在学校里干倒买倒卖的活儿赚钱。

大学的时候掏走陈朗攒了几年的两千块压岁钱去学校门口开店卖烤鱼,把陈朗气得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她大学讨债。

到了地方陈佳期打了个电话叫来有摩托车的男同学,说高三一毕业我就送你一辆。

陈朗走了,后来在高考第二天,真的收到了陈佳期送的摩托车。

从此陈朗俯首称臣,再也没有忤逆过姐姐。

就算现在陈佳期结婚生子,搬出去住了,这个家里有什么大事也还是要问陈佳期的意思。

陈景明平时和楚峰两个人在家,没这么热闹,看他们一大家子还挺羡慕。

陈佳期拉着陈景明坐在自己旁边,“小时候我经常抱你呢,那时候你就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陈阿姨对我特别好,我现在都记着。吃过这个菜没?虾酸牛肉。”

陈景明刚要说没有就听到旁边的楚峰说:“今天不喝了,姐夫。”

“有事儿啊?”姐夫问。

陈景明转头看他。

楚峰:“对,有正事儿。”

第34章

餐桌上的人都点点头, 表示理解。

都说正事重要。

只有陈景明一个人脑袋像被蒸过一样,陈佳期以为是虾酸牛肉太辣了把陈景明辣到,给他递了一大杯可乐。

“没事。”陈景明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虾酸牛肉。

楚峰小声轻笑, 跟陈景明说:“慢点吃,宝宝。”

陈佳期:“现在还叫宝宝呀?”

“他一直这样。”陈朗插了一句, “搞得我有时候都脱口而出叫景明宝宝。”

陈景明有些不好意思, “我之前让我哥别叫了的。”

当着长辈的面楚峰也有些害臊, 但还是说:“要叫的, 习惯了。”

中间隔了整整十三年,不知道怎么保持的这个习惯。

陈景明这样想着,忽然觉得那十三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陈佳期的手艺比楚峰和陈朗好上不少, 她是开饭店的,对火候调料的掌控更加精准,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融合菜, 餐桌上的奶油野山菌炖鸡和火塘牛肉烤饼就是她分店的融合菜。

虾酸牛肉之前陈景明听陈朗说过,虾酸是以小河虾、小番茄和姜蒜辣椒发酵而成的一个调味料,传统做法就是搭配牛肉和芹菜炒制成小火锅。

今天的虾酸牛肉下面还焖了一块新鲜的豆腐, 先吃牛肉, 等豆腐入味之后用小勺子舀上一勺拌入米饭中, 鲜香油辣,但是完全不腻。

陈景明从没吃过这么下饭的菜。

“好吃吗?景明。”陈佳期问。

陈景明猛猛点头:“好吃!”

“姐。”陈朗在旁边笑,“你不知道,他吃什么都说好吃,你给块黄瓜皮他都说脆脆的好清甜。”

楚峰也笑, “他不挑食的,特别好养。”

陈佳期:“这多好啊,不像陈朗, 从小就挑嘴。”

“没有我的督促你哪能有今天的厨艺!”陈朗反驳。

得到姐夫脑瓜崩一个。

因为楚峰说了有正事不喝酒,吃晚饭两人就回家了。

陈景明还特地没有吃很饱,怕一会儿影响状态。

长岭镇的夏天还没有真正到来,夜晚的风一吹,裸露的手臂还是会被凉得起鸡皮疙瘩。

陈景明双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就格外的不好意思。

人家影视剧里小说里都是气氛到了非常浪漫非常自然的就做了,怎么到他们这里就跟备战一样。

怪羞的。

陈景明转头一看,楚峰双手背在身后,脸色还有些沉重。

“哥。”

“嗯?”

陈景明歪着头,“你很紧张吗?”

“不紧张。”楚峰说,说完看一眼陈景明,笑着说了实话:“有一点紧张。”

陈景明:“紧张什么?”

楚峰瞥开眼神,看着石板路面说:“不知道。”

“哥。”陈景明知道楚峰是怕这次也不行,怕自己体验感不好,他主动伸手挽着楚峰的手臂,“没关系的,就算一辈子都不行,我们也是最要好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够了。”

楚峰马上看着他:“这不行。”

陈景明:“为什么?”

楚峰:“之前我就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守一辈子活寡。”

陈景明都忘记自己说过这种话了,一回想就忍不住笑。

那时候还没有试过,完全不知道会这么疼,还以为跟钙片里一样纯享受呢。

楚峰牵着陈景明的手,深呼一口气:“回家!”

这样凉的夜晚,有两个人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乡间的夜晚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次呼吸和轻微的噗嗤水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

“哥……”

楚峰没有回答,片刻后抽出手指双手掐着陈景明的腰微微将他抬起,“宝宝。”

“唔?”陈景明挺直腰肢,眼睛里都是朦胧的水波,看到楚峰额头都是汗水便用手掌轻轻拂去,再把他额前的碎发全都播开,露出额头。

陈景明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他锋利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微微张开喘着粗气的嘴唇。

“可以了吗?宝宝,宝贝……”

楚峰在陈景明下巴上吻了一下。

陈景明完全陷入了此刻缱绻的氛围中。

他点了头。

……

陈景明胸膛起伏,紧张到不自觉收缩了一下,吸气时小腹凹陷,几乎能看到楚峰的轮廓。

难受的时候陈景明总是无意识地喊着哥哥。

眼前英俊的面容和幼时的邻家哥哥有很大差别,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回忆起过去,想起他们在一个浴缸里泡澡,楚峰因为个子高蜷缩着脚,用手拨弄水面上的鸭子玩具。

他推过来,陈景明推过去,乐此不彼的玩着这样无聊的游戏。

控制不住大叫的时候陈景明闭上眼睛,楚峰的大手伸过来给陈景明擦汗,温情的用自己的脸颊贴着陈景明的脸。

靠近了能看得清楚楚峰的眼神,和十五六岁的楚峰完全不一样了。

萦绕在陈景明心间的淡淡背德感消散,陈景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双腿被抬到肩膀,疏于锻炼的下肢时不时抽动,小腿肚贴在他的脸颊,不盈一握。

才晴了几天的长溪市又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打在房檐,声音不是很大,但是一下雨就不见月光,外面黑得吓人,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照着他们。

只是声调的小小变化,楚峰就能察觉到。

得趣是一瞬间的事。

第一次总是让人紧张,紧绷太久的两个人终于在那一刻找到了平衡。

楚峰愿意为陈景明做任何事情,为此不惜付出一切。

就算只是这样片刻的欢愉。

陈景明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出这么多汗,床单全都浸湿了,到处都很黏腻。

陈景明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楚峰皱着眉,小声说着对不起。

“哥。”陈景明原本趴着,在脏兮兮的床单上扭了一下身体,对着楚峰伸手:“没事,来抱抱。”

比起整理和清洁,此刻的陈景明更想窝在楚峰的怀里温存一会儿。

楚峰自然是有求必应,侧躺下来把陈景明搂进怀里,“难受么?”

陈景明虽然有些难受但还是摇摇头,他十分依恋地靠在楚峰胸膛,鼻尖蹭到楚峰胸膛的汗水,滑滑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腥气。

他不想说话,身体实在是累到了极点,但精神又很亢奋。

靠在楚峰胸膛时能听到他比平时更快的心跳声,陈景明抬头看了看楚峰,对上他心疼的眼神。

“真的没事,哥,我觉得很好。”

楚峰终于笑了一下,“哪里好?”

陈景明唇角上扬,他也说不出哪里好,这兵荒马乱又刺激的两个小时不能只用美好来形容。

但是有些东西改变了。

陈景明感受得到,楚峰也感受得到。

怀中的男孩眼神中有不一样的温柔水波,泛红的脸颊如此可爱。

楚峰迷恋地亲吻着陈景明,他没有别的经验,此刻心底暗暗震惊自己因为真正的进入了陈景明而无比快乐。

从这一刻起,陈景明就是他的人了。

不能再有别人。

楚峰再也不能接受陈景明生命中有别人,这样紧密的连接让楚峰感到安心,感到满足。

身体的交融带来的荷尔蒙狂野的占领了在他们心中原本属于亲情的部分,因为他们现在是恋人,所以这个改变再好不过。

外面的风渐渐变大,也许今夜会有很长的雨。

陈景明被楚峰摆弄着洗了个澡,坐在卧室的单人小沙发上看楚峰把床单被罩都换好,又清理了地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包装和纸巾。

两人抱着在干燥的被窝里睡觉。

放松下来的陈景明很快就睡了过去,楚峰等了一会儿,确认陈景明没有发热才松口气睡下。

次日一早楚峰想叫陈景明请假,自己也请假在家里照顾他。

陈景明走路的时候有点痛,会不自觉夹着腿。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太多汗一直觉得口渴,一大早就喝了两杯水,嘴唇也有点肿,下唇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磕破了点皮,一夜过去结了痂。

陈景明拒绝了楚峰,还想自己骑车去上班,“这又不是生病了,哪有因为这个请假的,被人知道了多丢脸。”

“不丢脸。”楚峰给陈景明盛了粥,搅动着吹了一会儿才放到陈景明面前,说:“一想到宝宝昨晚那么累,哭得一抖一抖的哥就很心疼。”

陈景明脸一红,嘟囔着说:“那你也没停下来啊。”

楚峰被抓到小辫子,“宝宝不让停的。”

陈景明笑了一下,眼尾轻轻一瞥不说话。

其实陈景明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在看到楚峰这样理智刻板的人在自己面前难以自持的样子会觉得很爽。

楚峰自知理亏,小声地说错了,给陈景明剥鸡蛋。

今天的早餐是青菜粥和水煮鸡蛋,还有两个小菜,盐酸菜和酸豇豆。

楚峰担心陈景明屁股,特地做了清淡的早餐,起床的时候也抹过药了,但看样子起码要两天才能恢复。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景明浑身酸痛,像散了架一样下床的时候差点跪地上,吃完早餐才好了一点。

“我可以自己骑车去的。”

陈景明手里拿着摩托车钥匙,“坐垫是软的骑一会儿就到了。”

“我不放心。”楚峰跟在身后。

陈景明:“我会很小心的!”

楚峰眼看劝说不听,在身后叹了口气之后大步上前直接单手拦腰把陈景明捞起来扛在肩上,“听话,哥送你。”

“哎呀!!”陈景明两脚乱蹬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车就停在河边的车位上,到地方的时候碰到准备去店里的陈朗妈妈。

“这是干什么?”

陈朗妈妈看到陈景明在挣扎,走过来问:“两兄弟闹矛盾啦?”

楚峰:“不是,婶,我送景明去上班。”

陈朗妈妈:“那你扛着他干嘛?”

楚峰理直气壮道:“他累。”

陈朗妈妈看向陈景明寻求真相。

难道陈景明还能说我屁股开花了我哥不让我自己骑车,我不同意然后被我哥武力压制了吗?

陈景明尽力扯出一个笑容,“嗯,婶婶,我没睡好偷懒不想走路。”

“这样啊。”陈朗妈妈也笑笑,“景明还是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看着瘦瘦的又不像你哥,壮得跟牛一样。”

陈景明趴在楚峰肩膀上哈哈大笑,“知道了婶婶。”

陈朗妈妈又叮嘱楚峰,“你也是,有什么正事儿也尽量白天就做,晚上是用来睡觉的。”

楚峰欸了一声应下,耳朵红得发烫。

“哦对了,马上端午了,你们兄弟俩包不包粽子?不包我就多包一点,叫小朗给你们送过去。”陈朗妈妈问。

楚峰转头看陈景明,“宝宝想包吗?”

“想。”陈景明说。

他很喜欢做这些事,以前都没做过。

楚峰就说包的,“今年我们自己做。”

“好。”陈朗妈妈挥挥手,“这才好嘛,像个家的样子,我走了。”

陈景明:“婶婶拜拜~”

陈景明被楚峰放到副驾驶,给他系上安全带,一路稳稳地把陈景明送到了办公室。

开车比摩托车要快一点,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人。

楚峰拎着陈景明的电脑包跟到了办公室门口,给陈景明接了杯热水,把办公室里的三个垃圾桶都收拾好拿走。

“下班了哥来接你。”楚峰说。

“你不去牧场吗?”

“要去的,到时候提前过来。”

陈景明:“太麻烦了,我今天坐公交回家吧。”

楚峰说不行,“哥走了,来亲一下。”

说完走到办公桌旁边,陈景明乖乖嘟嘴两个人嘴唇碰了碰。

周一早上都有固定的出版社的大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小时,陈景明屁股还是有些疼,坐一会儿就扭来扭去的。

“怎么了?”谢晏问他。

电脑上挂着视频会议,话筒是关着的。

陈景明难为情地笑一下,“没事。”

谢晏:“我看你一直动,屁股疼啊?”

陈景明:“……没有没有,就是想上个厕所。”

“去呗。”谢晏大手一挥,“去吧没人管我们俩,你直接把摄像头关了,别下线。”

话赶话地说到这儿,陈景明也只好起身去上个厕所。

大楼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陈景明走路还有点别扭,不适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昨晚洗完澡床上跟打过仗一样,黏糊糊湿哒哒的像块烂抹布,陈景明就觉得很害羞。

开完会陈景明和谢晏和杜莉陈景明单独开了个小会。

《风物》杂志的上册排版过完端午节假期就要开始印刷,下册的内容也大概确定好了,后面这一个月要忙下册的事情。

“上册讲人文非遗可以写的内容很多,也好写,下册是地理景物,不容易做得有意思,但我们做的又不是科普刊物,总编想让咱们做出点新意来,你们这两天也想想,看有什么思路。”

景物不好写。

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溪流瀑布和山川建筑,这些已经被写过无数次。

“要读者了解长溪,那就要了解长溪的人来告诉读者。”谢晏说。

杜莉托着下巴,“谁才是最了解的长溪的人呢?是地质学家?还是我这样一直生活在长溪的人呢?”

带着问题散会,谢晏说自己要请两天假,连着端午假期回一趟老家。

陈景明:“老师,你老家是哪里的?”

谢晏说:“兰州,很远,双亲去世之后我不怎么回去,端午节回去是家里要重新立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杜莉手里转着笔,“那谢老师是兰州人,在北京工作,现在又在长溪市定居,好丰富的人生啊。”

谢晏笑了笑,“好颠簸的人生吧。”

“那景明也算咯。”杜莉忽然说,“景明才二十出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景明现在户口是不是在外面的?”

陈景明无奈叹口气:“是的,但其实在我心里长溪就是我的故乡。”

“故乡……”谢晏喃喃自语,“感觉已经很遥远了。”

陈景明既懂又不懂。

对长溪市的理解,似乎是从他离开长溪市才开始的。

它原本只是一片承载生活的土地,他和陈春怡生活森*晚*整*理在这里。直到他离开之后长溪市又变成了完全情感的东西,承载的是思念与忧愁。

其他的地方成了故乡的对比。

朦胧记忆中湿润的石板路、下着小雨的清晨,还有挤在小课桌上一起写作业的人。

没有离开之前,这些都是平常。

离开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它们就成了寄托时时出现在陈景明的梦里。

陈景明小声问:“你们说,最了解的故乡的人,会不会是离开了故乡的人呢?”

杜莉:“这是什么意思?”

陈景明挠挠头,“我,我也说不清楚。”

倒是谢晏摸着下巴在思考。

片刻后他笑了笑说:“也许就是当我俯瞰喀斯特地貌时,会想起故乡的祁连山脉吧。”

办公室里的三个头各自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关于故乡的理解。

下午四点,楚峰打电话来说自己在牧场耽搁了,晚二十分钟过去接陈景明。正好陈景明想去办张新卡,就一扭一扭地走路去找营业厅。

办了自己的新卡,正好在营业厅门口的公交站台等着楚峰。

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等了一会儿才有信号。

正是树叶繁茂的季节,等手机卡反应的时候陈景明抬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大树,为一会儿要做的事默默在心底给自己加油。

陈景明点开拨号键盘,看了看时间还要一点时间楚峰才会到。

陈景明输入养母的电话号码。

养父养母的电话号码陈景明很早就背下来了,那时候和楚峰断联,养父母没收了陈景明的手机。

陈景明放学之后就偷偷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给楚峰家里打电话,他记得电话号码。

这件事被养父母知道了,他们很难过陈景明这样做,说他应该背下来的是爸爸妈妈的电话。

陈景明花了两天,在他们面前念出号码,他们终于夸陈景明很乖。

电话播了出去,大概过了五六秒。

“喂?”

“是我,景明。”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陈景明就轻声喊她:“妈妈,对不起现在才给你打电话,这段时间……”

“你真的回去了。”养母的声音很明显地哽咽。

“对不起。”

陈景明胸膛闷得难受,起身背对着等公交的人群,把手扶在路边的树木上,他深呼吸几下,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妈妈,是因为当时我一个人在……”

“不用解释了,你明知道你这样做我们会难过。”

养母小声地哭出声音来,“阿明,你让我和爸爸都很失望。”

陈景明控制自己不掉眼泪,手指紧紧扣着树皮,“真的对不起。”

“陈景明,就算你在上海待不下去是不是应该回家来?还是说在你心里长溪市才是你的家?这些年你把我和爸爸当什么了?”

养母似乎情绪有些崩溃,大声控诉陈景明:“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吗?陈景明,请你立刻回家!”

那种窒息感又在胸膛蔓延,陈景明险些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有人走到旁边。

楚峰抓着陈景明手臂把他转过来,看到陈景明红红的眼睛续了很多眼泪,他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电话他曾经打过无数次。

此刻没有开扩音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在说着“失望”、“背叛”等等字眼。

“哥……”陈景明喘过气来,“我……”

楚峰:“电话给我。”

陈景明摇头:“不。”

电话那头的养母大声喊着:“陈景明你说话!!”

楚峰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把手机抢到手里,他一手抓着陈景明的手腕把他塞上车,一手拿着电话。

“我是楚峰。”

第35章

陈景明被推上了副驾驶。

车门一锁, 楚峰单手顶着车门不让陈景明出去。

“哥?”陈景明推了两下,推不开。

楚峰低着头,微微侧过身去, 隔着车窗陈景明能听到楚峰说的话,却听不见电话那头养母的声音。

养母那边愣了半晌, “楚峰?叫我儿子接电话。”

楚峰:“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什么?”养母激动地增大声音,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们的?”

楚峰压着情绪:“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吗!”

养母:“我们把阿明健健康康的养大了, 有什么问题吗?你答应我不再见阿明的, 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轮不到你来说话,我们才是他的家人。”

“滚蛋!”楚峰罕见地说了粗鲁的话,紧紧捏着手机说:“健健康康的养大了?他独自在外面受苦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这些年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揭穿而心虚, 养母缓和音调,说:“楚峰,不管你怎么说陈景明现在都是我们儿子, 阿姨跟你坦诚地说句实话,这些年也许是有一些问题,但我们和阿明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请你让他回家。”

楚峰:“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我不可能让景明离开, 这里就是他的家。“

“荒唐!”养母咬着牙,“阿明的名字就在我陈家的户口上!说破了天他也是我们儿子!”

楚峰咬着牙,“那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把收养关系解除。”

养母再次控住不住情绪,对着电话大喊:“叫陈景明接电话!”

“我说了, 有事跟我说就可以。”楚峰顶着车门的手越发紧绷,额头也渗出了汗水,“没事就挂了, 我咨询好律师会联系你们。”

“楚峰!你凭什么这么说?!”养母声音哽咽,“这十几年来我们没有亏待过阿明,我们爱着他,你们太残忍了……凭什么……”

楚峰紧闭的嘴唇颤抖,他深呼吸了一口,“你们不残忍吗?最残忍的是你们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残忍的对待陈景明,你们爱的到底是阿明还是阿铭?你们以为陈景明不懂吗?”

陈景明听到楚峰说到这些,着急得一直拍窗口,想从主驾驶位出去也发现主驾驶的车门也打不开。

养母哭诉道:“你懂什么?”

楚峰:“我只恨我懂得太晚。”

养母:“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我们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偏心吗?难道陈景明没有偏心吗?你轻描淡写就想抹去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我告诉你。”楚峰脖颈上青筋暴起,压低着声音说:“但凡我当初知道一点你们的心思,我死也不会让他跟你们走。”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随后她说:“楚峰,我不会再跟你沟通了,你没有任何立场。”

电话被挂断。

陈景明见窗外的楚峰收了手机,又拍着车窗喊他:“哥!”

楚峰转头看过来,情绪还没有平复,看着陈景明笑了一下之后深呼一口气,“没事了,走吧。”

说完楚峰从驾驶位上了车,把手机还给陈景明:“宝宝,报过平安就行了,这段时间不用再联系他们。”

陈景明没有说话。

“这件事你答应哥。”楚峰强势地盯着陈景明眼睛,等他的回答。

陈景明:“嗯,我知道了。哥,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骂你了?”

“没有。”楚峰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伸手摸了摸陈景明后脑勺,“谁敢骂我。”

说完手臂弯曲展示自己的健壮的手臂肌肉。

陈景明笑,“嗯。”

哥哥不想说,陈景明就暂时不问了。

片刻后陈景明忽然开口,小声说:“哥,有一次她喝醉了,抱着我哭,说小时候我发烧了她守了我一天一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喊妈妈,她说妈妈在,但是我却说不要这个妈妈。她哭得好伤心。”

“在收养之前,无数人提醒过他们你十一岁了,可能一辈子都记着亲妈,她跟我们保证过不会介意。”

楚峰说完打开车窗,看起来像没事了一样开着车从闹市离开,这个点路上不堵,没一会儿就开到了宽阔的大路上。

陈景明一直偷偷偏头观察着楚峰,一路上楚峰都眉头紧蹙,也不跟陈景明说话。

“哥,我们晚上吃什么?”陈景明主动问。

“从牧场打包了牛杂回来,晚上吃牛杂火锅。”楚峰说,“香婶送了一小袋枇杷,那种本地的小小的品种,上次你不是说喜欢吃枇杷吗?回去给你剥。”

陈景明尽量可爱开朗地笑:“好耶!谢谢哥~”

“宝宝。”

“嗯?”

得到了陈景明的回应,楚峰却又不说话了,他微微抿唇,也不和陈景明对视,只是时不时深呼吸一口气。

明明遭受残忍的情感绑架的是陈景明,明明刚刚难过得窒息的是陈景明,现在他还能这样哄自己开心。

在那十几年里,陈景明是不是也这样藏着自己的难过哄大人开心呢。

只有他们开心了,陈景明的日子才好过。

陈景明偏着头,微微往前一点观察楚峰的表情,“哥?你怎么了?”

楚峰本想说没事,但他做不到。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陈景明做了十三年。

这让楚峰愤怒。

车子缓缓减速,楚峰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陈景明看到楚峰拉上手刹,接着在方向盘上狠狠拍了一下。

“哥!”陈景明忙伸手去抓他的右手,“你怎么了嘛!”

“我艹!我艹!!”楚峰紧紧握着拳头,被陈景明拉着手他没有再动手,情绪爆发的时候只能趴在方向盘上隐忍痛哭。

陈景明吓坏了,松开他去拿纸巾:“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哭。”

楚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是我太无能了,景明,是哥无能。”

似乎是有无尽懊悔闷在心中,楚峰抬起头却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景明,再次狠狠砸向方向盘。

“哥……”陈景明被吓得掉眼泪,他没见过楚峰这个样子。

陈景明看到楚峰小臂都红了,赶紧摘了安全带扑过去:“不要这样,哥,不要这样,会受伤的。”

楚峰猛地抱住陈景明,陈景明调整姿势面对面坐在楚峰的腿上。

陈景明被抱得有点疼,他本来就力气很大,几乎要把陈景明揉进了自己身体里,陈景明动弹不得,感受着楚峰因为情绪激动更加滚烫的身体。

“哥,我没事呀。”

陈景明抽出一只手,在楚峰后背轻轻安抚着:“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哥,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没有等到楚峰的回应,陈景明又说:“而且现在我很好啊,对不对?我们俩在一起,这里都是家人和朋友。”

陈景明顿了顿,“昨晚我们还成功的做了,多好呀。”

楚峰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终于松了点力气。

但此刻顶天立地的壮汉脸上都是眼泪,楚峰没有松开陈景明,就这样抱着陈景明左右晃了晃。

陈景明偏头在楚峰耳后亲了一下:“哥,我腰疼。”

楚峰搂得太用力,陈景明整个上半身都被紧紧抱着不得不塌腰配合,一个姿势久了腰很酸。

“……”楚峰松开陈景明,手掌从后背滑到陈景明后腰给他揉。

陈景明双手捧着楚峰的脸:“哭了。”

楚峰难为情地低头。

“我看看。”陈景明把他的头抬起来,看到楚峰红红的眼睛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心想原来平时自己哭的时候哥哥也是这样难受吗。

陈景明忽然凑过去在楚峰眼下亲了亲。

“都是眼泪,脏。”楚峰微微后撤。

陈景明舔舔嘴唇,眼睛弯弯的,说:“哥的眼泪好咸。”

楚峰偏着头笑。

“我的眼泪也这么咸吗?”陈景明问。

楚峰摇摇头,“不咸。”

陈景明又凑上去亲了另一边脸,亲完脸颊亲嘴唇,挺直了酸痛的腰在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咸咸的哥哥。”

楚峰彻底被陈景明逗笑。

香香软软的可爱弟弟像像小狗一样舔来舔去,知道咸了还要亲。

“哥身上撒盐了么?”楚峰轻轻地揉着陈景明的腰,“还疼不?”

陈景明动了动腰,说不疼。

动腰的时候臀部压到楚峰的那里,一大坨很有存在感。

“哥,你的那个是不是也很咸。”

“嗯?”楚峰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陈景明在说什么的时候臊得不敢直视陈景明,“宝宝——”

陈景明最喜欢看楚峰这个样子,恶向胆边生追着说:“你吃过我的,我还没吃过你的呢。”

“不不不。”楚峰连连摇头。

“为什么?”

陈景明撒娇时总是无意识地扭动,两人还在大路边的车里呢,楚峰哭笑不得轻轻推开陈景明:“那里脏。”

陈景明:“我的就不脏吗?”

楚峰:“宝宝的不脏。”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咯。”陈景明佯装生气,双手抱胸。

楚峰赶紧哄道:“真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景明:“哼!”

楚峰叹气,“为什么想吃啊?其实哥一直不明白宝宝为什么喜欢吃哥的……哥的胸,那里就更不用说的,又大又丑。”

“嗯?gay都喜欢啊。”陈景明回答,说完之后微微眯眼,“那哥为什么吃我的?”

楚峰:“这样你舒服。”

“……”陈景明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只能说:“服了。”

接着忽然又问楚峰:“那……那插后面呢?”

楚峰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这个是真喜欢。”

陈景明愣住,合着对楚峰来说最理想的是脱裤子就上啊!

“宝宝不开心了?”楚峰看陈景明不笑了,小声问他。

“没有。”陈景明抬腿要从楚峰腿上下来。

楚峰的大手一用力,钳制陈景明的腰不让他动,“明明就是生气了。”

陈景明垂着眼,有些委屈的样子。

“哥,你根本不是真的gay。”

“我是啊!”楚峰急了,“我怎么不是gay了?”

陈景明动了动屁股,“你都不喜欢口,也不喜欢我的身体,经常没反应还乱调情。”

楚峰苦笑,“哥没有。”

陈景明:“明明就是!”

楚峰看陈景明真生气了,抓着陈景明的手往下放。

低头一看自己今天穿的重磅牛仔裤,面料硬挺有点厚所以不明显。楚峰左右看看附近没人也没有摄像头,咔哒一声解了皮带把陈景明的手塞了进去。

“……”陈景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好烫手。

“嗯?信了吗?”

“哦……”陈景明羞得不敢看,忙把手抽出来,“知道了。”

楚峰:“哥心疼你,不会这时候来的。”

陈景明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哎呀一声爬回副驾驶,“回家吧,我都饿了,中午也吃得好清淡,不顶饿。”

楚峰把皮带扣好,呼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走,回家给你做饭。”

车子刚进镇上就碰到了胡献云,她抱了几大箱快递艰难过马路。

“哥停车!”陈景明打开车窗,“小云,你买了什么?”

胡献云看到楚峰也在,敷衍着说:“就日用品。”

楚峰:“上车我给你拉回去。”

“不用不用。”胡献云说,“就几步路。”

陈景明推开门下车,跟楚峰说:“我帮小云搬东西,哥,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家。”

楚峰先走了。

陈景明从胡献云手上搬走两个最大的纸箱,“好重,你买了什么?”

胡献云看楚峰走远了才跟陈景明说:“灯光设备和一些道具,我想起个美食号。”

“真的?”陈景明转头说:“太好了!你本来就很会做饭,以后你就是大网红了!”

胡献云:“做网红被你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如果真的能起号成功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带货赚钱。”

陈景明嘿嘿笑:“不简单,但是我相信你嘛。”

“你最近干嘛呢?还在写书吗?”胡献云问。

两人并排慢慢走着,走到小超市的时候胡献云说情陈景明吃雪糕,买了两根绿色心情蹲在超市门口摇摇机旁边吃。

陈景明:“虽然一直在写,但是没办法赚到钱,我现在的工作工资又很少很少,我想赚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胡献云说,“而且你哥应该有钱啊。”

陈景明:“他的钱也是辛苦赚的嘛,而且我听他和朗哥说看着有钱其实全都投在各个地方了,养殖物流和工资,哪儿哪儿都要钱,他们手里的现金其实没多少。”

胡献云点点头:“做生意是这样啦。”

陈景明看着马路对面,“我也要自己赚钱,得想想办法。”

“你之前赚的钱呢?”胡献云问,“你不是还卖出去过一个剧本吗?”

陈景明:“那是我大学时期的作品啦,没名气卖不上价,就几万块钱。”

胡献云:“这样啊,其实也不少了,小地方五万块钱过一年也很滋润了,你也没有车贷房贷。你还在写吗?”

“没有了。”陈景明叹口气,“毕业之后上班没时间写,我也没有条件脱产创作。”

胡献云:“现在可以呀。”

两个迷茫的年轻人慢慢走着,把东西给胡献云送到家之后陈景明就要走了,他们在门口告别。

“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