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脱力后用力拽头发,他恍惚间清醒过来,看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切,他退后一步,却又梗着脖站直。
外面的锁和箱子上的锁已被他破坏,狗被他摔晕绑了,他不能空手而归,神医说过,只要两百两,两百两就可以治好蓉姐儿。
床铺、床底、房梁,甚至各种犄角旮旯之处全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他咬了咬牙,从小箱子里拿出那件张扬的狐裘放在桌布上,包起来后走到窗边,客栈后头是小道,他看了会儿,在无人时,他把包袱丢下去。
他没再理会屋里的杂乱,出门去了楼下,小二还和他打了招呼,他刚是搬着箱子进去,小二这才没阻拦。
马季脚步匆匆绕到后面,看到包裹还在他松口气,拍了拍灰,他背起回家去。
这东西不能在安州卖,万一那俩人报官,再追查到他身上那就完了。
明个他去离安州最近的县里,这么好的皮毛,怎么也能卖个百两。
够一半了,这就够一半的药钱,加上徐竹给他的二十两,家里紧紧巴巴还能有个十两,只差七十两。
马季擦了一把眼角不知道是激动的泪还是害怕的泪,往家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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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回到客栈的阮乐和应戾面面相觑站在门前,阮乐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推门进去,屋里乱作一团。
他很快在一堆衣物下找到被绑住的大饼。
阮乐解开绳子,看大饼皮毛上被绑的勒痕,他心疼地不得了。
大饼也找到了亲人,趴在阮乐怀里嗷呜嗷呜掉眼泪。
阮乐这次很生气,他抱起大饼揉着皮毛道:“应戾,咱们怎么才能找到坏人?!”
生气归生气,阮乐有自知之明,他不懂这些,便去问应戾,应戾肯定知道。
应戾扫了几眼后道:“狐裘丢了,其他还在,乐哥儿,我让小二收拾房间,你一会儿在这儿待着,我出去一趟。”
阮乐忙不迭跟上:“我和你一起。”
应戾不同意:“乐哥儿……”
阮乐低头,蹭了蹭大饼脑袋:“反正我要去。”不管应戾去哪儿,万一有危险,他能替应戾挡危险。
他说他能护应戾,不是说的假话。
阮乐偶尔犟起来,应戾确实无法,但他没在明面说,这种感觉挺美。
他俩先下楼给小二说他们丢了东西,又问下午都谁上过楼。
在得知马季来过后,应戾眉心皱得更狠,但他出门却没去找马季,而是和乐哥儿一块找去了贼窝。
阮乐路上不解道:“咱们怎么来这儿?”
应戾在路上给大饼买了个鸡腿让它啃着,它这才不哼唧,听到乐哥儿问的道:“城门快关了,咱们现在出去不一定能堵住马季,今晚回不来更不好办,但贼窝不好挪动,咱们可直接去找那群小贼对峙。”
阮乐想到一会儿可能要干仗,停在路上买了俩酥肉饼,他和应戾一人一个,差不多填饱肚子后,他一脸严肃跟着应戾来到小贼家门口。
还没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读书声。
阮乐疑惑:“这是贼窝?”
应戾点头,也拧眉,不太对劲。
正好旁人有人回家,见他俩站在门口,警惕问道:“你们找谁?”
应戾:“找六子。”
那人见他俩不像官差,哦了声,进去了。
阮乐和应戾对视一眼,是贼窝没跑了,应戾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有个稚嫩声响起:“谁呀?”
应戾:“找六子的。”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扎三个小辫的姐儿的脑袋,看到他们仨后往屋里跑:“竹哥,有人来找六子。”
不多时,他仨被请进屋,只是路过院子时,看到了今上午逮住的小姐儿和六子俩人正在蹲马步,她俩双臂上一人放了一块砖。
徐竹见陌生人好奇打量,无奈道:“俩人不好好读书,只想出去玩,被我逮了回来,小惩大诫。”
阮乐疑惑看这人的面容,没说话。
应戾拉人坐下,无视小姐儿和六子见鬼的眼神道:“不读书出去偷东西,的确要好好惩罚。”
徐竹手一顿,起身躬身作揖:“小孩子染了坏习性,不知他俩偷了大哥什么东西,我双倍奉还,而且您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出这件事。”
应戾:“狐裘。”
徐竹一愣,看向那俩,那俩异口同声道:“我不是,我没有!”
前几日他犯了老毛病,没怎么管他们,今个出来才得知徐小梅又偷溜出去。
他太了解徐小梅,逮住人后问清楚缘由先揍了一顿,六子看徐小梅哭得惨兮兮,心里一怕,主动说了他偷荷包的事。
徐竹相信他们不会说谎,又问道:“大哥,这中间是否有误会。”
应戾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马季。”
徐竹:“……”
他否认道:“不可能,马哥做不出这事。”
应戾敲了敲桌子:“他家有个重病的姐儿。”
徐竹没料到这汉子竟如此清楚,他摇头:“我了解他的为人,他之前所做的事实属无奈,并非自愿。”
应戾:“他家的姐儿已到了临死之际,你说他会不会去偷。”
徐竹一句话也憋不出。
倒是徐小梅站起来掐腰吼道:“不可能,不准你诅咒蓉姐儿!蓉姐儿的病明明快好了!”
阮乐也没看出来,他愣愣看应戾,一时摸不准这是唬他们的还是真的。
应戾安抚性的捏捏乐哥儿的手:“我见过那种病人,离死的确只差一步。”
徐竹脸色极为难看,这话的确不假。
他让徐小梅看好其他哥儿、姐儿,他主动提出现在出城去找马季。
天彻底暗下来后,他们再次到了马家村,马季家屋里有隐约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