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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北不懂女生的护肤和化妆,闻言剑眉微拧,“脖子也擦了?”

“手臂也擦了?”

“擦了,”温栀南觉得他变得有些啰嗦,“喏,衣服你自己穿。”

谢执北神色淡了些,自始至终没有接过外套,“热。”

“麻烦温老师先帮我拿着。”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大步离开。

温栀南无法,只能认命地抱着他的外套,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跟着队伍往沙坡那边走去。

沙坡坡度很缓,但距离却不短。

这一片仍旧在酒店的私家沙滩范围之内,再加上节目组有意地清场,因此看日出的游客们无法进入这里。

三组球员都已经到位,接力爬坡算是三个小组之间的一次小小比拼,最终用时最短的那个小组,在接下来的连续滑步训练中可以减少一组动作。

一听还有奖励,球员们个个摩拳擦掌。

温栀南自告奋勇进行赵奕然那个小组的计时,剩下郑咏木和娄成阳的两个组,则分别由刘芹和陈永计时。

一切准备就绪。

微掩着日光的云层移开的一瞬间,沙滩染上金碧色。

谢执北一声令下,三名球员奋力跑向终点。

温栀南指尖紧跟着按下屏幕上的计时键,那双清亮透彻的眸子微微弯起,看着球员们努力而又略显吃力地奔跑。

接力爬坡比想象中的难多了,不穿鞋只穿着袜子要克服沙子的阻力并不容易。

很快,球员们的脸上开始渗出汗水。

谢执北就站在沙坡的另一侧,隔着来回奔跑的球员,目光落在站在椰树底下的温栀南身上。

她看得认真极了,比他这个教练还要认真。

盯着球员们看的那双琉璃似的大眼睛里,有着毫不遮掩的欣赏和喜悦。

是那种看到青春洋溢的年轻□□在她面前散发高能量的欣赏。

谢执北心口莫名涌上一阵烦躁。

他收回视线看向已经进入第二轮接力的三组球员们,其中有不

少出现力竭的情况。

“打起精神来!”他微微弯腰,双手大力鼓掌,以此激励球员们,“只剩一圈了。”

“啊!”

沙滩上响起男生们被练得痛苦的喊声。

温栀南忍不住弯起唇角,下意识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计时是否在正常工作。

“卧槽!”

几乎在她抬眸的一瞬间,谢执北不知何时来到她这一侧,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周围其他在等待接力的球员们惊叹不已。

“北哥这启动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属于男人独有的清冽味道在她面前一掠而过,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她鬓边的发丝。

温栀南眨了眨眼,视线愣愣地跟随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转过去。

这就是职业运动员与大学生之间的差别吧?

更何况谢执北的实力和一直训练强度在行业当中是顶尖的存在。

想要秒杀这群生瓜蛋子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海平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灿灿的日光洒满天地间。

随着时间推移,温度逐渐上升。

谢执北的爬坡跑和其他人的稍显不同,他会主动变换节奏,时快时慢,调整脚步配合。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在一趟趟不停的往返来回之中显得游刃有余。

温栀南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连一边其他的球员们已经进入第三轮接力都没注意到。

阳光下,男人额间已经有细汗渗出,一滴滴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落在他背心领口处,渗入白色的布料之中。

谢执北身上的每一寸肌理,都在随着他的动作而绷紧出力。

温栀南甚至透过背心能看到,他结实的胸肌是如何紧贴着布料在一下又一下跳动,还有腹肌和斜肌的形状,垒块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要被眼前这美好的“景色”震住。

直到谢执北又跑完一圈,故意放缓速度从她面前慢跑而过时,带起的风再度掠过她的脸颊。

没有难闻的异味,只有灼热的荷尔蒙。

温栀南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才发觉,耳根处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发烫。

她心虚地看向其他球员,看到他们还没结束第三轮接力时,才放心下来。

好在自己没有因为光顾着谢执北而忘记计时。

球员接力,每个人只需要跑三趟。

而谢执北刚才这来来回回,跑的已经远不止三趟。

所有人对他的变速和脚步心服口服,可男人不甚在意,只是接过陈永递来的毛巾,随意抹了把脸。

终于,赵奕然这一组率先完成三趟接力爬坡。

温栀南及时按下结束键,微微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的一瞬间,便感觉到有一团异常灼热的热量在靠近。

她抬头,谢执北已经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直晒过来的阳光,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身影之下。

那双漆黑的眉眼似也被汗液浸透,撩眸看过来时,又湿又亮。

温栀南的心跳无端错乱一拍,飞快移开视线。

“时间多长?”

他声音平稳,可胸膛却仍旧在剧烈起伏,明显是刚结束高强度运动,还在回缓之中。

那股蓬勃得几乎要迸发的热量直直朝她烘过来。

烘得温栀南整个人更热了。

她不敢与他对视,眼皮微敛着,平行的目光只能落在他健壮的胸肌之上。

她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

抿紧了唇,没有开口回答谢执北的问题,直接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都结束了!”

谢执北的身后,郑咏木那一组和娄成阳那一组也分别结束了接力爬坡。

娄成阳那一组是最后一名。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刘芹也能感受到温栀南和谢执北之间那非同寻常的氛围,但计时已经结束,录制还在继续,她和陈永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来到他们身边,将计时结果告诉谢执北。

有些体能差一些的球员已经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日光越来越晒,每个人脸上汗如雨下。

谢执北仍旧杵在她面前,低沉的声音自她发顶传来。

“温老师好像很热,脸颊都红了。”

温栀南大囧,等她再抬头望去时,他已经转身离开,朝球员们走去。

没了他的遮挡,阳光直直晒过来。

她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几乎要融化了。

6月中下旬,虽然只是初夏,可海边城市的太阳却已经十分毒辣。

这一点温栀南今天深有体会,毕竟一整个早上的沙滩训练,她脸上的温度就没下去过。

直至11点多,一结束早上的录制,林桦连忙举着小风扇给她吹风,又用各种降暑神器给她降温。

“南姐,你没事吧?”

她脸上的红实在不太正常,林桦怕她晒伤。

温栀南摇头,接过林桦手里的小风扇,两人往酒店大堂走去。

进到有空调的地方,她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

但林桦仍然不放心,直接跟酒店约了下午的SPA修复。

临进电梯前,她挂断电话,“南姐,待会儿吃完东西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你放心,刚好和球员午休的时间重叠,不会影响到下午的录制。”

温栀南轻咳一声,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毕竟自己脸上的红不全是因为晒的。

但林桦已经约好,她也就没有拒绝。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5楼。

温栀南刚走出来,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微信电话,余飒打来的。

“表姐,你还没睡?”

伦敦现在应该是凌晨3点多了吧?

余飒张扬却有些疲惫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想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好快点回国。”

一想到这儿,她的语气更蔫,“抱歉啊亲爱的南南,可能你生日的时候我赶不回去。”

余飒大学毕业之后去了伦敦进修,之后留在那儿发展事业,如今是个小有名气的奢牌设计师。

今年年初她突然想要回国,现在正在做最后的交接。

本来以为能赶在温栀南生日之前回来的,没想到离职进度不如预期,这个月无论如何也赶不回来。

温栀南倒是并不在意这一些,她笑了笑,“以后我还有那么多个生日呢,不急在这一时。”

余飒幽幽叹了口气,问温栀南看上哪个奢牌的珠宝或者衣服,她来买单。

温栀南一边往房间走,一边笑着和余飒聊天。

聊得太投入,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某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听到她说生日的一瞬间,眸色变得幽深凝沉。

——

午休的时间过得很快,温栀南做完护理修复又重新画了个淡妆,正好遇上刘芹想来通知她去训练场地。

入住的酒店有健身房,但却没有专业的球馆,而录制棚那边虽然有节目组搭建的篮球场,但因为只有一个,并不方便两个阵营训练。

而且太远了,来回并不方便。

最初在策划这个节目时,经过讨论之后,节目组决定,在酒店附近找个室内训练馆。

此时,接送的车到达训练馆门口,温栀南下车时随意扫了一眼,望着门口那硕大立体极具工业风的“M.A.X”三个字母,就这么愣在原地。

刘芹跟在她身后,笑着道,“温老师,是不是觉得这球馆不错?”

温栀南:

“相当不错。”

刘芹以为她不知道MAX的名头,很贴心为她解释,“国内首屈一指的连锁室内训练馆,之前过来踩点的时候我才发现,里边可大了。”

“除了球场之外,还有健身房、治疗室和游泳池。”

温栀南此时已经戴好麦克风,但刘芹跟她聊天的语气太过自然,像朋友一样,她勾起唇角,像是开玩笑一般回了句,“导演组这回是斥巨资安排的场地吧。”

刘芹也跟着笑,“要不是谢指导帮忙,我们

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场地。”

节目组录制,对场地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环境要好,空间得大,而且还得同意放置器材、配合录制。

况且节目组人来人往器械多,对训练馆本身的营业也是一种伤害。

就连导演自己都不敢相信能找到这么好的场地。

“谢指导?”温栀南疑惑。

“对啊,”刘芹凑到她跟前,小心翼翼捂住温栀南身前的麦克风,低声道,“之前和谢指导签合同的时候,这事就定下来了。”

温栀南更加疑惑了,“他是这球馆什么人?”

“老板啊,”刘芹答得理所当然,“谢指导是M.A.X的老板。”

“老板?”温栀南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之前在临城的MAX每一次的训练,是他故意清场?

温栀南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谢执北了。

一旁的刘芹还在继续说着,因为这随意的一两句话不太好被麦克风收音,她没有直接关掉温栀南的麦,而是就这么捂着。

“还得多谢谢指导呢,不过当时制片人说想请他吃饭,被他拒绝了。”

“他”

“在聊什么?”

刘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另一侧传来。

温栀南一转头,就看到谢执北一身全黑的运动短袖和运动长裤,站在五六米开外的位置看着他们,眉目幽沉。

她视线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时,刘芹已经飞快松开捂着她胸口麦克风的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直接蹦开。

“没干嘛,没干嘛”

要命,谢指导的眼神好吓人。

刘芹感觉自己的手要被他的目光射穿了。

温栀南一脸懵地看着刘芹不知为何突然就变得怂哒哒,正想要开口,谢执北已经来到她身边,下巴微抬,示意道,“进去吧。”

——

源城的MAX训练馆的格局和临城的差不多,二楼是室内篮球场。

从楼梯刚一上来,温栀南就听到里边传来球鞋和场地摩擦的声音,以及篮球砰砰砰落地的声音。

节目组在安排时,有意将两个阵营训练的时间隔开,以求两边互不干扰,因此此时偌大的二楼球场,只有南征北战阵营的十几名球员,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早上6点的训练让球员们疲惫不堪,一群半大小伙子□□练得短暂失去了青春男大的活力,不过仅是过了一个午休,眼下这群人就又都活力满满了。

此时看到温栀南和谢执北一起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和他们打招呼。

“温领队!”

“谢指导!”

温栀南含笑朝他们招手,赵奕然抱着球一路小跑着想要过来跟她说些什么,却被郑咏木揪着脖颈一把拉开。

“哎哎哎,你拉我做什么?”

郑咏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有点眼力见,只能说,“谢指导来了,要开练了。”

这话不无道理,赵奕然不做他想,“哦哦”应了几句就小跑着去列队。

谢执北依旧是动作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温栀南,但温栀南这一次没接。

她指着旁边的陈永,“其实你可以把手机放陈永那里的。”

陈永是他的FollowPD,会一直跟着他,手机放陈永那里再合适不过。

可谢执北只是撩眸看了一眼陈永,视线再度回到她身上,眼底幽沉,“温老师,我们是在内讧吗?”

“当然不是,”温栀南快速扫了下旁边的摄像机,小心翼翼侧过身努力挡了挡,也不知是在心虚什么。

“那温老师是在心虚?”

“你”

心底的窘迫乍被人看破,温栀南不自在地否认,“没有。”

谢执北唇边轻轻勾了勾,眼底的墨色依旧很沉,“那麻烦心地善良的温老师,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

球场的另一边,球员们已经聚到一起,就等着谢执北这个教练,温栀南抿了抿唇,终是没再拒绝,接过他手里的手机。

谢执北眼底的浅淡明显蕴开,眸中带笑,“谢谢温老师。”

温栀南没应声,目光随着他而动。

根据节目组接下来安排的赛程,第三次录制时,两个阵营之间将会分别进行5V5、3V3和1V1的比赛比拼。

谢执北需要对现有的人员进行分组,再根据球员参与的项目不同而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今天下午这堂训练课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进一步摸清每个球员的技术特点,以此来决定他们分别要参加哪个项目。

温栀南不参与训练,但她也没有闲着。

从林桦那儿取来提前准备好的纸笔,想要根据之前节目组给的球员资料以及自己在训练旁观中所收集到的球员信息,整理汇总起来。

她并非专业的的运动员,但谨记着旁观者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所以看训练时十分认真。

球场上,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和篮球落地的“砰砰”声交相响起,还有谢执北叼在口中的口哨声,以及男人低沉有力、清朗严肃的喊声。

温栀南曾经看过无数次谢执北的训练,但那都是他作为球员时的训练场景,而以教练身份出现在球场上,温栀南还是第一次看到。

男人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格,严格到甚至有点严苛。

阵营里的18人,能够跟上他的训练节奏,达到他训练要求的球员少之又少。

“哔——”

紧急的一声哨响,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赵奕然满身汗地站在场边,神情有些尴尬。

因为他前一个回合的防守站位又错了。

谢执北沉着眉眼走过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将防守移动的动线,如何换防如何回位,脚步如何移动,每一样都讲得极其清楚。

很仔细,可声音却冷得吓人。

在场所有球员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什么,在这一声哨响之后,更加努力地投入训练。

一直到傍晚时分,“南征北战”阵营成立之后的第一场室内训练课结束。

球员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累得就地直接躺倒在球场上,哀嚎声遍起。

而“始作俑者”谢执北谢指导,正站在篮球架下,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同样有汗,神色肃冷。

球员们没有一个人敢对上他的视线,因为大家心里清楚,虽然谢执北嘴上不提,但其实今天这一堂训练课,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全程跟上他的要求和节奏。

就连之前温栀南和谢执北都很欣赏的郑咏木,也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强度。

一群人短暂的哀嚎过后,又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温栀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执北凌厉的眼神慢慢逡巡过每个球员。

“累吗?”

他突然开口。

“好累啊北哥。”

一堆人里,只有赵奕然这傻小子出声。

谢执北看向他,“想打职业联赛吗?”

“当然想!”赵奕然眼神骤亮。

听到谢执北提起职业联赛,所有人疲惫的精神又再度回聚,个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就连郑咏木和娄成阳,也都转过头望向他。

“我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有职业梦想,大学毕业之后,参加联赛选秀是你们能选的道路之一。”

谢执北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长腿大敞着,肩背挺拔,但姿态闲适放松。

“但我只提醒一句,职业队的训练强度,比今天的有过之无不及。”

球员训练,累是正常的。

职业体育赛场上,没有人愿意输。

如何成为赢到最后的那一方?

除了勤勉和努力,别无他法。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运动员,若是不坚持不懈日复一日保持高强度训练,也很难取得好成绩。

在温栀南和谢执北面前的这群半大小子,他们有着最赤忱的热情和勇气,但大部分人

从小到大没有进入过职业队的训练体系当中。

或许他们是院校篮球当中的佼佼者,但只有当自己真正接触到职业篮球时,才知道自己与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说完这句话,这堂训练课正式结束。

谢执北捡起地上自己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大步直接离开。

温栀南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一手抱着记录本,一手拿着两个人的手机,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一路小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谢执北一定是故意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而他在她身旁,饮鸩止渴般……

“谢”带着些许愠怒的字眼刚想冒出来,温栀南余光扫到一旁仍然跟随着她的摄像机。

临到喉咙的“谢执北”三个字,被她硬生生转成很有礼貌的“谢指导”。

训练馆明亮的走廊里,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脚步放缓,有意等着她。

温栀南上前几步,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借着背对着摄像机的机会,小声吐槽,“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出来的时候不拿手机,吃准了她只能追出来。

男人站定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额际仍有未擦干的汗,浓眉的剑眉微湿,就连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好像也有点湿。

湿得亮晶晶的。

“谢谢温老师。”

温栀南想到适才他在球场上说的那些话,记起自己是有正事要和他说的。

她直接翻开自己刚才记录的本子,递到他面前,“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但还是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独属于女孩子娟秀纤细的字体在笔记本上整齐排列着,写得极规矩,又极好看。

清晰记录着刚才那堂训练课上,18名球员每个人的表现。

谢执北看清纸上的内容,眸底除了明晃晃的欣赏之外,还夹杂着其他不甚明显的情绪。

两人就站在训练馆一楼的大堂位置,已经是傍晚时分,外头天色渐暗,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倾洒在训练馆的玻璃门上,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温栀南就站在这一片光影之中,侧脸像是镀上微弱的绒光,清亮而又精致。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轻轻泛着耀眼的光芒。

就这么仰首,很期待地望着他。

谢执北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却在看到旁边一直朝向他们的摄像头时,忍住了抬手摸她脑袋的冲动。

他喉结来回滚动,最终只是说了句,“多谢温老师。”

“这对我很有用。”

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能起到作用,温栀南自然是开心的,唇角上扬,眼底亮晶晶的。

“有用就好。”

“南南!”

一道欣喜的女声突然传来,两人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秦初阳。

谢执北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看着秦初阳从门口小跑过来,一把挽住温栀南的手,“我问PD,他们说你还没回酒店,我就直接过来了。”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吃饭。”

“我”

“温老师。”

温栀南还没点头应下呢,谢执北已经开口,“不一起商量一下具体的分组吗?”

毕竟下一次录制,就是两个阵营之间正式的比拼了。

话音一落,训练馆大堂骤然安静下来。

秦初阳已经结束录制,约温栀南吃饭于她而言是私人活动。

但温栀南和谢执北这边只是到录制尾声,摄像机还对着他们。

将刚才这一幕全数收入镜头之内。

安静的大堂之中,三人呈三角形站立。

莫名有种“修罗场”的感觉。

刘芹和林桦还有陈永站在镜头外,声音压得极低,“是我的错觉吗?”

“我怎么感觉,谢指导在和秦老师争温老师?”

陈永看了眼谢执北的脸色,咽了咽口水,“大胆一点。”

“或许这不是错觉呢?”

温栀南站在众人视线中心,眼神在秦初阳和谢执北之间来回。

男人的脸色有些冷,看着她的目光幽沉深邃,让人辨不清情绪。

她本能地移开视线,正要说些什么,秦初阳已经笑着打破僵局,“你们还没定好分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这毕竟是正事,秦初阳心里有分寸。

再加上谢执北那副看谁都冷得要死的表情,她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挨冻”。

话音一落,她就冲温栀南摆摆手,“我待会儿给你发照片,你想吃什么我打包回来给你。”

说完甩着一头火红的高马尾,直接离开了。

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温栀南看着秦初阳蹦蹦跳跳的背影,默了默,只能转头看向谢执北,“谢指导,你这里有办公室吗?”

既然要谈正事,那还是得找个公共但足够安静的地方才行。

“有,”谢执北带着她直接去了4楼的办公室。

摄像大哥连忙跟上。

训练馆4楼的装修风格更加简洁大气,极致的灰黑白色调搭配。

宽敞的办公室旁边,甚至还连着一个露台。

从露台望出去,就是沙滩和大海。

此刻海边大道两旁的路灯全部亮起,沙滩上有游客在办篝火晚会,欢快又热闹。

要是不说话静下来,温栀南甚至能隐约听到外头传来的阵阵音乐声。

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要和谢执北说的正事上。

阵营里18个球员,想要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安排不同的项目,领队和教练的意见难免相左。

办公室里,几个节目组的PD和林桦站在镜头之外。

“这个环节,温老师和谢指导这么和谐的吗?”

压低声音说话的是秦初阳的PD。

因为秦初阳那边的拍摄已经结束,她闲着没事,就跟着这边的一起看。

刘芹和陈永已经习惯温栀南和谢执北的相处方式,闻言疑惑地看向她。

“秦老师和向指导经常吵架?”

“那倒不是,”秦初阳的PD连忙摆手。

秦初阳性子直接开朗,有什么说什么,但向铭远在很多专业的事情上边想法坚定,难以被别人所改变,所以两人想要彼此说服,总是需要花些时间。

但温栀南和谢执北这边

PD忍不住摇头,小声嘀咕着吐槽,“谢指导他有听清温老师说的是什么吗?怎么无论温老师说什么他都点头。”

刘芹在旁边捂着嘴笑,心想我们执栀之手就是这样的啦。

陈永轻轻支她的肘,示意她收敛一下笑容。

一直到晚上9点多,温栀南和谢执北才结束了探讨球员名单分组这一部分内容的拍摄。

从早上6点到现在,已经拍了十几个小时,对于温栀南这样的综艺新手来说,现在已经累得快要直接趴下。

林桦连忙上前给她披上披风,带着温栀南下楼准备回酒店。

商务车就停在训练馆门口,车门大开着。

温栀南刚上车坐下,正要闭眼休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住车门。

谢执北高大的身躯站在车边,几乎挡住了从训练馆门口直照下来的灯光。

男人的侧脸就隐在这一部分阴影之中,映着如墨一般的眼眸,温栀南只能看到他未被光影覆盖的下颌线。

流畅又凌厉。

“温老师,能顺路带我一程吗?”

温栀南原本窝进座椅之中的身子坐直起来,“接送你的车呢?”

每个嘉宾节目组都有配车,车接车送。

不可能把谢执北丢在这里。

但听到这句话,谢执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弯腰,目光更加直接地落在她身上。

眼眸漆黑而又幽沉。

就这么须臾的沉默,让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林桦都好奇回过头来。

尤其是司机,视线在谢执北和温栀南之间来回,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简单顺路送一下,温栀南也要犹豫这么久。

察觉到司机的视线,温栀南只能硬着头皮,“你上来吧。”

“谢谢温老师。”

他每句话每个字都有礼有节,像是真的因为意外情况没了车接送才来找温栀南的。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司机一打方向盘,商务车开上宽敞大道。

车厢里安静下来,温栀南疲累不堪,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谢执北,抱着小毯子闭上眼。

昏暗的光线之中

,姑娘纤瘦的背影缩成一团窝在座椅之中,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

车子缓速行进,路边街灯时不时闪过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照亮那张白皙莹润的侧脸。

谢执北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神色很淡,可眼底的眷恋却尤为明显。

保持这个姿势不知看了她多久,直到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来。

他才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高大的身躯靠向椅背,姿态懒怠,可身体却在无声无息中倾向她那一边。

坐在副驾驶的林桦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看到后座的两人“相安无事”时,心底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司机大哥完全的粗线条,趁着红灯的时候点开播放器,自认为极贴心地放了一首轻音乐,还把音量调低了。

音乐声在车厢内轻轻流淌,像是能舒缓思绪放松身体。

可谢执北却丝毫不觉。

他肩背靠着椅背,长腿大敞着,鞋尖抵着温栀南的,大有将她那一片“领地”也一同侵占的意思。

覆在眼睛上的大手紧握成拳,像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轻音乐对他没有半点作用。

男人额间神经紧绷。

即使此时此刻她就在他身边,可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仍旧全是她的身影。

清晨在海边,他加入爬坡折返跑掠过她身边时她欣赏且紧盯着的视线。

他外套被她抱了一个早上,再还回来时带着的清浅香气。

还有刚才,她递给他本子时眼底的期盼;在办公室认真讨论时满脸的正经严肃。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之中,谢执北喉结来回滚动。

轻音乐舒缓不了他半分。

在这狭小的半封闭环境之中,司机和助理好似消失不见。

他的所有感官能感受到的,只有她缓缓起伏的呼吸,若有似无的香气。

还有被他抵住的那条腿,睡得久了想换个姿势却在他的别有用心之下,轻轻蹭过他运动裤时的窸窣声响。

每一样,都让谢执北有呼吸加速的趋势。

她睡得很安稳。

而他在她身旁,饮鸩止渴般嗅着她的香气,独自沸腾。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瞬间头皮发麻

结束第二次在源城的综艺录制,温栀南马不停蹄地赶回临城。

两天之后,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一栋大厦负一楼,温栀南在陶乐的陪伴下下了车。

今天是她来《赤雁还》剧组试镜的日子。

进了电梯,陶乐依旧在苦口婆心地交代,“别紧张。”

“就像你平时试镜那样去发挥就好,凭你的演技,只要正常表现,肯定没问题。”

“别紧张。”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别紧张,温栀南转过头看她,笑起来,“乐姐,你别紧张。”

陶乐扫了她一眼,“我不紧张啊,我是怕你紧张。”

温栀南,“感觉你看起来比较紧张。”

陶乐咧嘴扯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上衣领子。

周导面试时喜欢临场出题,温栀南试镜的又是个女将军的角色,为了方便应付突发情况,今天她没穿裙装,而是穿了条垂感很足的阔腿裤,搭配短上衣。

一眼望过去,脖子以下全是腿。

陶乐自己作为经纪人,按理说这种场合司空见惯,但这几年温栀南的演员道路走得并不顺利,《赤雁还》这样的投资和配置,即使只是个配角也多的是艺人挤破头想拿下。

论演技,陶乐对温栀南有信心。

但要是论起别的因素

陶乐想起和周导以及吴制片吃饭那天晚上,秦路明的态度,心里有些拿不准。

这也是她现在不停絮叨叮嘱温栀南的原因。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大厦的这一层全是《赤雁还》剧组的人,为了今天的试镜,工作人员正忙进忙出。

看到温栀南时,有人上前,“来试镜的是吗?”

陶乐点头,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往里走,“先到这边等一下,待会儿有工作人员过来。”

“谢谢,”温栀南柔声笑着道谢。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艺人在等待,四周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得到外边。

刚一坐下,温栀南就看到斜对面的一扇门打开。

紧接着,有位女艺人被人簇拥着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的。

其他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是李葵月啊?”

“这部剧的女一不会定的是她吧?”

“她的脚不是受伤了吗?来得及开机吗?”

“不知道呢。”

温栀南的视线随之落在李葵月受伤的左脚上,那里包着白色的纱布。

站在她旁边的选角导演笑得满面春光,“李老师,那就这么说好了?”

李葵月微微颔首,礼貌笑着应了声“好”之后,戴上墨镜,被助理推着往电梯那边去。

即使是受了伤坐在轮椅上,李葵月也依旧挺直腰板,精致的妆容瞧不出半点病弱,下巴微扬,连头发丝都透着傲然。

温栀南看得出了神,没注意到旁边的陶乐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看起来她的伤快好了。”

“什么?”

温栀南转过头看着她。

陶乐清了清嗓子,抬眼一扫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示意她看手机。

温栀南低头,两人在微信上暴风交流。

陶乐:【《球场上见》原本定下的女嘉宾就是她,但她拍上一部戏时脚受伤了】

当时李葵月正处在赶着杀青和衔接新工作的间隙,篮球综艺不比普通综艺,脚受伤确实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李葵月那边无奈放弃了这个综艺。

这才让温栀南捡了漏。

温栀南默然抿唇,最终回了陶乐六个点。

李葵月今年32岁,拿过视后,她这个咖位的演员参加篮球综艺,可想而知《球场上见》的投资是有多大。

结果李葵月因为受伤退出,不知该说是她运气太差,还是自己运气太好。

最神奇的是,如果自己试镜通过了,之后还会和李葵月在剧组相处好几个月。

不得不说,这“缘分”着实有些奇妙。

一想到《赤雁还》,温栀南回敛心神,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今天的试镜上边,默不作声回想着原著里的一些重点内容。

陶乐见她看着屏幕一直没回复,抬肘碰了碰她,小声道,“先安心准备试镜。”

温栀南抬眸,“我刚才就是在想试镜的事。”

对她而言,今天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赤雁还》试镜来得重要。

两人小声说着话,门口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温老师,到您了。”

温栀南站起身,把包和手机都交给陶乐,跟着工作人员出了会议室。

试镜的房间并非是刚才李葵月出来的那个房间,而是隔壁的另一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桌椅被整齐码放在靠墙的四周,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三张桌子。

桌子后边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温栀南见过。

是周导和吴制片,另一个男人她不认识。

一进来,吴制片含笑朝她微微颔首,温栀南规规矩矩地同他们打招呼。

周导示意工作人员将一张纸递给她,上边写的是她现在要表演的内容。

温栀南试镜的这个女配,在剧里是个女将军,是始终与女主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周导要她表演的是一段文戏,但这段文戏,是在女配刚刚浴血杀敌过后。

气息、表情、大量动作戏之后的咬字,所有这些都是考量的标准。

好在温栀南在来之前已经有所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先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又借了瓶矿泉水把自己的脸打湿。

等到再转回身时,她目光凛然,呼吸剧烈起伏。

俨然已经入戏了。

房间里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吴制片明显是习惯了在试镜时有艺人拿她当临时对手演员,照着准备好的稿子与温栀南对戏。

前边的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快结束时,温栀南的情绪层层叠进,突然推了她一把,“走啊!”

她目眦欲裂,眼底全是对女主的忠诚与敬重,还有危急之中只想护好女主的焦急。

吴制片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把剩下的戏全部对完。

直至表演完,周导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温栀南身上。

温栀南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等待着他们的点评。

然而等了几秒,仍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周导开口,甚至于吴制片也看向周导。

但周导始终没有说话。

半晌,只说了句“回去等消息吧”,就摆手让工作人员把温栀南带出去。

温栀南不明所以,因为入戏表演而紧绷的心跳在胸腔里跳得尤为剧烈。

周导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她有些摸不清他对自己刚才的表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归根结底,她已经尽自己做大的努力去做了。

剩下的,就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了。

走出试镜房间,她一眼就看到陶乐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手里拿着她的包。

温栀南直接走过去,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后天准时到”,陶乐就挂断电话。

“正好,走吧。”

电梯就在旁边,陶乐按了下行键,低声说道,“《归离》的路演时间定下来了,后天下午,在世贸中心的那家电影院。”

“好。”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陶乐看她,“试镜怎么样?”

温栀南回想了一下临走之前周导的眼神,有些不太确定地摇头,“好像不太行。”

陶乐不轻不重地深呼出一口气,“没事。”

“我晚点打个电话问问。”

——

《归离》的爆火是常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剧本身是时下最热门的宅斗题材,播出之前就备受关注,但从一众演员之中杀出个温栀南,确实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

也正是因为温栀南的讨论度节节攀升,剧组才决定让她一起来参加路演。

工作日下午的世贸中心挤满了人,温栀南坐着车到达时,能看到许多举着男女主演宣传牌的粉丝。

从地下停车场一路到顶楼影院的休息室,还没进门,正好碰到了刚结束媒体单独采访的陈宇霖。

“栀南,刚到?”

陈宇霖笑着和她打招呼。

温栀南回以一笑,朝他微微颔首。

随即很意外地发现——

自己身上这条连衣裙胸前别着的玫瑰胸针,和陈宇霖西装上的花朵底纹一模一样。

温栀南:

感觉瞬间头皮发麻。

她没在走廊里停留太久,只是和陈宇霖简单打了招呼,就带着林桦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作为配角,温栀南今天的休息室是和其他配角共用的,但她来得早,此刻休息室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

房间门一关上,她立刻转过头跟林桦说,“快,帮我把这个胸针取下来。”

“啊?”林桦一脸懵地看着她,“南姐,为什么啊?”

温栀南站在化妆镜前边,一边说一边自己动手,“这玫瑰的形状和陈宇霖西装上的图案太像了。”

要是今天戴着这一朵出去,难保待会儿微博不会炸。

剧宣活动女主也在,人家男女主才是官配,她不能喧宾夺主。

这种邪门cp,网友和剧粉发散思维磕一磕也就算了,她自己不能做这种有引导性的事。

即使是无意的也不行。

玫瑰胸针最终被林桦收进背包里。

半小时之后,剧宣活动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暗下,到场的主创人员一起落坐在电影厅的第一排,陪着身后观众席的观众们把《归离》第一集完整地看了一遍。

第一集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了女主若有所思的表情画面上,灯光重新亮起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身后粉丝们举着应援幅,一遍遍喊着演员们的名字。

主持人适时站起来,简单的热场词之后,温栀南和其他主演们一起被请上台。

她始终保持着和陈宇霖的距离,就连上台时,都刻意在中间隔开两个人,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

有工作人员给她递来话筒,她顺手接过,道谢过后抬眸,视线却在看向观众席中最远的那一排时,猛地愣住。

男人穿着黑色短袖、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隔着大半个影厅,紧凝在她身上。

不是谢执北,还能是谁?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她耳根瞬间红透,脸颊升温……

“想去给温老师捧个场。”

“温老师别紧张。”

“我开玩笑的。”

那天在酒店走廊里,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断在温栀南脑海中盘旋。

他明明说他是开玩笑的,可是今天却出现在这里。

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收紧,直至身旁其他的演员轻声提醒她,温栀南才反应过来。

聚光灯下,她收敛心神,告诉自己别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要认真回答主持人提问的问题。

主持人避无可避地提到了她在剧里的角色,温栀南巧妙绕过所有想cue她和陈宇霖cp的问题,四两拨千斤地避重就轻。

就连陈宇霖时不时递给她的话头,她都能绕到别的话题上。

“这不是我和温老师第一次合作,所以彼此之间是有默契的,”陈宇霖回忆起拍摄时的画面,甚至主动说起他和温栀南并非第一次合作的事,“不过拍这段戏的时候,NG了很多次。”

“剧里的设定应该是温老师跑过来想挽住我的手臂,而我冷冰冰地看着她,但她的裙子太长了,”他笑着比划了一下,“我见她跑过来,总怕她摔着,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抱歉,”他隔着好几个人看向温栀南,语气温和恳切,“连累温老师,这场本来挺简单的戏来回拍了好几次。”

话说到这儿,他扬着唇笑开,笑声通过话筒,传到影厅的每个角落里。

观众席上的粉丝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连带着现场其他媒体小声“哇偶~”,大有一副想将剧里的cp磕到剧外的趋势。

温栀南勾唇笑了笑,举起话筒淡定地泼了“冷水”,“陈老师在剧组对所有人都很照顾,他对群演也很好。”

她的声音很温和,漂亮的眸子里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一身杏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都在散发莹润的光。

没有半点攻击性。

恰到好处的一句话。

既回应了陈宇霖话里话外有意的亲近,又不得罪人,还能在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

主持人适时站出来接话,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再加上陈宇霖唯粉不断的捧场欢呼。

这个话题就算是这么揭过去了。

台上的“危机”解除了,可台下那道浓烈到难以忽视的视线依旧存在。

温栀南抿紧了唇,来回几次之后,终是避无可避地抬眸,望向座位的最后一排。

她站在亮处,纤细身形被周围的光包裹着,那双琉璃似的眼底有着泛荡涟漪的水光。

很亮,很清澈。

谢执北就这么隐在人群之中,戴着口罩淡然坐着,高大的身躯将整个座椅填满。

肩背比椅背还要更高一点,那双大长腿憋屈地施展不开。

整个人冷肃而又懒怠,运动短袖之下的手臂青筋突起,看起来很不好惹。

周围的男男女女,要么是女主的粉丝,要么是男主的粉丝,或热切地举着应援手幅,或激动地站起身来。

只有他,与身旁的一切格格不入。

却又极有耐心地认真看着台上的一众演员们。

又或者说——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除了曾扫过一眼陈宇霖之外,其他时候,没有离开过温栀南。

深邃的目光与温栀南望过来的视线骤然在空气中相碰,那些藏在凌冽之下的炙热和专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破出。

——

一场路演下来,温栀南精神高度集中。

既要小心注意别提及邪门cp相关,还要分神留意观众席上最后一排,谢执北的动静。

好在男人始终就这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全程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只那双沉敛而又深邃的黑眸,一直注视着她。

温栀南被盯得心跳都不自觉加快,心里不断祈祷这场路演赶紧结束。

等到主持人说出致谢词时,她努力克制住表情,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路演结束之后,温栀南还有一个单人的采访。

这个采访机会得来不易,仰仗于她近日来的热度,因此陶乐很重视。

她也很重视。

一众演员被工作人员们簇拥着下场,临离开影厅之前,温栀南下意识回眸看向观众席。

粉丝们还没退场,此刻影厅里到处都是人。

可最后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已经没有谢执北的身影。

她心中疑惑,视线在影厅里含糊扫了一下,没看到他。

旁边工作人员伸手示意,“温老师,下一场媒体采访在这边的休息室。”

温栀南收回视线,扬唇笑着道谢,走向通道。

媒体采访的地方还是在刚才的休息室,现在单辟出来给她做采访。

此刻房门大敞着,里边不时传来说话声。

温栀南走近了才发现,房间里除了准备采访的媒体之外,还有陈宇霖。

“陈老师?”

听到她的声音,陈宇霖转过头看过来,笑着开口,“温老师来了。”

他语气十分自然熟稔,“给你做采访的媒体老师正好认识,就在你休息室和他们多聊了几句。”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很正常合理的理由。

温栀南回以礼貌一笑,转过身和等在这里的媒体工作人员打招呼。

“陈老师!”

走廊里有人在喊陈宇霖,“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采访。”

陈宇霖站起身往外走,经过温栀南身边时突然停住。

他温和笑笑,“温老师,期待下次剧宣见面。”

温栀南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礼节性应了个“嗯”,跟随工作人员来到架好的摄像机前坐下。

脚步声远去,房间门被关上。

她松了口气,有化妆师上前来给她补妆,周围机器调试好。

“温老师,那咱们开始吧?”

温栀南点点头,在镜头前扬起抹得体温和的笑容。

这个采访的问题大多是关于《归离》这部剧的,但因为之前《球场上见》爆出路透,她参加录制已经是公开的事实,因此采访提纲里临时加了一些跟篮球综艺相关的内容。

没什么敏感的问题,陶乐事先把过关,因此整个采访非常顺利。

20分钟之后,采访快要结束时,媒体小姐姐从工作人员那里拎了个小袋子过来。

“温老师,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这是我们提前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流程里并没有这一项,温栀南满眼惊喜,“谢谢!”

媒体小姐姐笑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说到生日,那温老师可否透露一下,从小到大,您过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生日,是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温栀南心跳漏掉半拍。

几乎是立刻,记忆被拽回19岁那年,那个荒唐而又潮腻的夏夜。

她耳根瞬间红透,脸颊升温。

只能捏紧礼物盒的带子,勉强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今天的采访就正式结束了。

休息室里只剩她和林桦。

陶乐临时有事,在最后确认过一遍采访提纲之后,提前走了。

林桦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拎着包过来,“南姐,咱们走吧。”

温栀南站起身,顺手接过她手里其中一个背包,顺口问道,“玫瑰胸针有收好吗?”

“当然,”林桦笑,伸手进背包里掏。

然而,掏了半天却没有掏到玫瑰胸针,“奇怪,我明明收进来了。”

“可能是东西太多,压在下边了。”

她今天背的是个大双肩包,里边放满温栀南出活动时会用到的杂物,确实东西比较多。

温栀南目光下意识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确认胸针没有落在这里,也就认同林桦的话。

“先走吧,回去再整理。”

只要东西在包里就好。

她戴好口罩,和林桦一起坐电梯来到负一楼,一路畅通无阻。

剧组的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商场回归到平时的人流量。

这个时间点,地下停车场有些安静。

电梯口离停车的F区并不远,温栀南没让司机开过来,而是自己走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生日那天的微博营业博要发什么内容。

刚拐过一个拐角处——

“哔”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一声喇叭,将温栀南定在原地。

她一抬头,和倚在路虎旁边的男人眼神对上。

谢执北

他不知是在地下停车场等了多久,口罩已经摘下,那张轮廓利落硬朗的的俊脸在这一处明亮的光线里,清晰可见。

看到她时,缓缓站直起身。

高大的身形被光影拉长着映在地面上,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林桦错愕不已,手里抱着背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栀南生怕谢执北在她面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让她拿着背包先上车等着。

林桦再好奇也不敢在这时候留下来八卦,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跑回车上。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回荡着林桦上车时的关门声。

因为刚才的采访,温栀南几乎已经忘了在影厅看到谢执北的事。

现下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因为他的出现而高度紧绷,磨蹭半天,她还是来到他面前。

正要开口,男人弯腰从路虎的驾驶座上摸出个小盒子。

打开递到她面前,“这个,是温老师的吧?”

温栀南睁圆了眼,“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盒子里装着的,是她让林桦取下来的玫瑰胸针。

她身上仍旧穿着刚才的那一身裙子,杏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袖口和领口坠着一圈绣纹边,简洁大方。

衬得她肤色雪白,骨肉匀称。

而盒子里的粉色玫瑰胸针,则是她这条裙子上边唯一的配饰。

做工精细,若是戴上,会成为点睛之笔。

温栀南错愕地看着他,甚至忘了接过盒子。

谢执北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从盒子里取出胸针,一步一步走过来。

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足半臂。

他微微弯腰,动作自然轻缓地将胸针给她重新戴上。

“刚才在休息室门口捡到的。”

“很好看。”

他再度凑近她,几乎将人逼至车身旁,“温老师不妨说一说,为什么要把胸针取下来?”

男人的气息猛然凑近,清冽却灼热。

温栀南回过神来,几乎头皮发麻,本能地推开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那你呢?”

“你不是说开玩笑的吗?为什么今天出现在这里?”

她本就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极少生气,更遑论现在这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莫名的心虚,莫名想和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眼底的戒备一闪而过,谢执北却看得分明。

男人眸色凌冽幽邃,呼吸沉沉,一字一句道——

“我来看看,《归离》这对邪门cp,究竟是怎么个般配法。”

第30章 第三十章看得她人心黄黄

温栀南直至坐进车里,胸腔里的跳动还依旧震天响,震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商务车里的顶灯亮着,光线柔和,她窝在座椅之中,连衣裙上的粉色玫瑰胸针在光影之下泛出耀眼动人的光圈。

一层一层,与她眼里潋滟的水

光相互辉映。

而那个原本装胸针的小盒子,正被她捏在手中。

捏得紧了,棱角都像是带上她的温度。

温栀南脑海中闪过刚才他握着她的手腕,把盒子放在她掌心里的画面。

男人的手很大,不费吹灰之力识破她想要缩回的动作,轻而易举捏住她,粗粝的指腹就按在她腕间跳动着的青色血管上。

她瞬间像是被人拿捏住了命脉,只能愣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直至他微俯下身靠过来,裹挟着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朝她席卷而来。

沉冽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边,带起一阵又一阵似麻微痒的触感。

温栀南听到他问,“温老师,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儿,奋力挣扎,瞬间跳出几步远。

紧张地捏着小盒子看他,“不用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需要向对方送生日礼物的关系。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直接转身落荒而逃。

——

“嘭——”

车门关上,司机打了下方向盘,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车厢里,轻音乐缓缓流淌而出。

可温栀南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怎么也缓不下来。

他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剧宣现场?

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起生日礼物的事?

他是不是还很介意6年前的那一夜?

无数个疑问从温栀南脑海中纷乱闪过,却不等她抓住一点头绪就又茫茫然消散。

她拧了下眉心,有些疲惫地窝进座椅靠背之中。

一旁的林桦从她上车起就有些心虚,现下更是手忙脚乱地直接按灭自己的手机屏幕。

温栀南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南姐,没什么,”林桦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就是今天剧宣的这些视频,在微博上挺火的。”

她没好意思明说,但温栀南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林桦指的是陈宇霖在影厅里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小号上了微博,果然有好几条热搜挂着。

但温栀南庆幸的是,陈宇霖今天大有邪门cp和官配cp两手都要抓的意思,所以不仅仅是对她,对《归离》的女主他也说了一些引人遐想的话。

而温栀南虽然最近有了点热度,但终究人气流量还是差一些,且剧组剧宣也是以官配cp为主,所以微博上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陈宇霖和女主身上。

只有少部分人在夹缝中非要磕一口邪门cp,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网友,看破陈宇霖的意图,在词条底下阴阳怪气,陈宇霖粉丝敏感“出警”,双方大有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意思。

温栀南连续看了几个热搜词条,见大家的重点不在自己身上,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正要退出微博时,指尖不经意一点,页面跳转进一个超话里。

她定睛一看,超话名称那一栏显示——

执栀之手。

温栀南:???

林桦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见此凑过来小声道,“这是你和谢指导的cp名。”

超话里已经有好几万人。

在目前只有几段不甚清晰的综艺路透视频流出的情况下,能有这么多人进驻超话,着实让温栀南诧异不已。

她甚至没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纤细指尖胡乱点了一通,赶紧退出。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羞耻感。

网友磕cp的流程她懂一些,毕竟她自己追剧有时也会跟着磕。

cp超话里一般会有许多产出,P图的,剪视频的,还有写同人文的。

而同人文里难以避免会夹杂一些带颜色的。

温栀南在退出超话之前,看到的就是一篇同人文明晃晃的六字标题。

——

《下雨夜,缠绵夜》

很不正经的标题,看得她人心黄黄。

忍不住想歪。

林桦眼见温栀南盯着手机屏幕,愣是把她自己给看脸红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南姐,有几个视频和照片,你看一下生日营业博要用哪个?”

“嗯,”温栀南这才敛了心神,不再去想cp超话的事,也不再去想刚才在停车场里,男人那些别有深意的话和灼热的视线。

世贸中心离博越风和并不远,但正逢下班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温栀南有充分的时间挑选视频和照片。

车外不断有霓虹灯飞闪而过,光影透过车窗折射进来,映出她眼底的光。

等到挑完照片和视频,车子正好停进博越风和的地下停车场,温栀南拿了东西,没让林桦跟上来,嘱咐司机把她安全送回家之后,直接上了电梯。

“叮——”

电梯在23楼停下。

走出电梯轿厢,走廊里明亮的灯光一照,温栀南下意识望向对门2302。

一切如常。

虽然谢执北说他搬到这里,但她平时上下楼其实没怎么遇到过他。

看起来,他并不经常回博越风和。

这样的认知让温栀南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一想,她心底越发觉得奇怪。

而且是越来越奇怪。

她和谢执北之间,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种氛围了。

她站在自己门前,兀自发散思维胡乱想东想西,抬手按2301密码的动作微顿。

然而——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温栀南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按了密码闪身回自己家。

动作之快,比兔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她手里拎着包,背抵着门板,捂着胸口长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心虚逃避些什么。

门板厚重,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耳朵悄悄竖起,想听听外边的动静,却听不到任何。

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温栀南又被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把包丢出去。

掏出手机一看,是小姨。

“喂,睡睡。”

任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温栀南抿了抿唇,心绪平缓些许。

“小姨。”

她一边和任晴说话,一边脱鞋换鞋,往客厅走去。

“你妈妈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临城,记得去机场接她。”

“妈妈是明天下午到?”

温栀南刚才在进影厅之前,发了条微信问任雪的航班信息,当时任雪没有立刻回。

结束活动之后温栀南先是接受采访,接着又被谢执北弄乱了心神,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看微信的信息。

此刻听到任晴这么说,她连忙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一个小时之前,任雪给她发了具体的航班时间。

“你妈妈怕打扰到你工作,一直忍着没给你打电话。”

“我刚回到家,”温栀南应了声,“待会儿给妈妈回个电话。”

“好,”任晴笑了笑,“后天记得早点过来。”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小姨给你做。”

温栀南高中时被任雪送到临城来,这么多年,任晴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在疼爱。

此刻听到任晴还是拿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温栀南声音软软的,“小姨做的菜我都喜欢吃。”

“那我可得好好大显身手了,”任晴在电话那头爽朗笑开,随即又有些遗憾,“可惜飒飒回不来,不然你们姐妹俩还可以好好聚一聚。”

温栀南知道她是想余飒了,安慰道,“表姐那边的工作交接快完成了,很快就能回国。”

“嗯,”任晴应了声,两人又聊了些日常琐事。

任晴念着她还得给任雪打电话,没多久就主动结束通话。

温栀南又立刻给任雪打了个电话过去,母女俩有些日子没聊天,断断续续煲了半小时电话粥,才舍得说再见。

——

7月3日,小暑未至。

这一天是温栀南的生日,从一早天就开始下雨。

之前几日热得难受,因此今天这场雨倒是不让人觉

得讨厌。

连绵不绝的雨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临近傍晚,空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清浅的凉意。

离恒行俱乐部不远的小区,3楼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偶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笑声飘出。

温栀南的微信正和余飒打着视频电话,拿着手机来到厨房,里边两人正背对着她在忙碌。

只听到脚步声没看到人时,任晴就笑着开始赶人,“走走走,说好今天我和你小姨父下厨的。”

温栀南笑,“小姨小姨父,你们看看这是谁?”

任晴和余智洗了手转身,这才看清镜头里的余飒。

“飒飒!”

“我亲爱的妈妈爸爸!”

伦敦时间现在是早上10点多,余飒已经到了办公室,此刻百叶窗拉上,正在沙发里和他们打视频电话。

看到任晴和余智时,故意捏着嗓子腻腻歪歪喊了一声。

任晴被她逗笑,夫妻两接过手机嘘寒问暖了好一通。

几分钟后,灶台上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气,任晴把手机还给温栀南,将她赶出厨房。

“出去外边聊天,厨房有烟。”

温栀南趁着任晴拿手机的时间,把带来的葡萄和草莓都洗了,塞了一颗进她嘴里,听话地离开厨房。

客厅里,任雪正在整理从桐城带来的特产和礼物。

温栀南把手机架在支架上,一边和余飒视频,一边帮忙整理。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混着客厅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温馨而又热闹。

就在这一片背景音之中,门铃突然响起。

抽油烟机停止工作的间隙,任晴从厨房里探出头,“睡睡,帮小姨看看是谁来了。”

“好。”

温栀南起身来到玄关处,脸上还带着和余飒视频时的笑。

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将她笼罩住。

她抬眸,随即愣在原地。

“谢执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