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假想敌
一连听了三首曲子,孟慈才彻底平息胃里残余的酒精。
把自己的那份水果碗吃完,才要了季曲的。
孟慈又特地叮嘱了不要放芒果,可以换成西柚。
简单的水果碗也要把果肉切成花。
孟慈安静地托着下巴等待,同时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歌手。
是前段时间刚刚在各大平台的颁奖典礼上取得不少奖项的小花,算上从孟慈进来的那段时间,她大约已经唱了快两个小时。
调酒师看到孟慈的眼神,主动上前询问:“您有想听的歌吗?”
孟慈摇头:“她要唱多久?”
调酒师有些语塞。
孟慈意会:“谁的朋友?”
调酒师尴尬一笑,问孟慈还想不想喝点什么,度数低的果酒他也调的不错。
进行到这儿,孟慈心下了然,“苏打水吧谢谢。”
调酒师立马接单,没一会儿就送上一杯粉白渐变的苏打水,“粉色是西柚果汁。”
孟慈接过:“谢谢。”
水果碗还没切好,应侍生便又带着人进来。
孟慈坐在吧台角落侧首去看。
来人穿着裁剪精细的高定大衣,栗色长发打着卷落在胸侧,妆容精致妥帖。
是薄娴到了。
季曲和薄娴是青梅竹马,季曲和李港是发小,那自然薄娴和李港也是铁瓷儿才对。
李港几乎是在看到薄娴的瞬间就站起身迎上去。
即使薄娴满脸嫌弃,也送上了大大的拥抱。
一时间全场的注意都被他们吸引。
下一个应该是季曲吧。
孟慈这么想着,喝了一口苏打水,没来得融合的浓缩果汁太浓厚,酸到孟慈被呛的咳嗽。
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突然被人接过,然后换上餐巾纸。
孟慈抬头,看到季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拍着自己的后背给自己顺气。
“怎么呛到了?难不难受?”
看着还在询问关心的季曲,孟慈逐渐压下嗓子眼的毛意,缓慢开口:“怎么过来了?”
季曲脸上的酒意不减,不满道:“你好久没过来,我都把筹码赢回来了。”
季曲的手心有些烫,握在孟慈手腕处,像是贴上生姜片。
愣神的瞬间,孟慈心跳经过停拍和加速的循环过程。
说不出情绪突然漫溢,向上蔓延,从略微放大的瞳孔体现出来。
看着这样的孟慈,季曲只是弯着眉眼笑笑,温驯的不像他。
被季曲带回牌桌,孟慈依旧坐在季曲的右手边,旁边是李港,再旁边就是薄娴,李港的女伴识趣下桌。
用不着互相介绍,就像是赌局上萍水相对的赌友,没必要互相知会尊姓大名。
李港分了一半的筹码给薄娴,再次开了牌局。
忽略心头的那些动静。
孟慈只管随意扔大扔小,反正季曲不在意输赢。
“我都听不清你们说话。”薄娴连输三把,有些烦躁。
“唱歌的小声点。”李港头也没回往人群里扔了一句。
音乐声霎时小了一半。
孟慈被打断后多了些记忆,向季曲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季曲自然俯身。
“唱歌的那姑娘得罪谁了?”
“李港的女伴。”季曲扫了一眼便知道孟慈说的是谁,在孟慈耳边轻声解释。
“我好像听赵一辰提过,他们家的艺人?”
“好像吧,下午赵一辰送过来的。”
孟慈扭头对上季曲,被他的酒气喷了满脸,加之桌上还有不少烟味,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难看。
季曲喝得再醉也能看出来:“不想玩了?”
孟慈点头:“嗯,什么时候回家?”
季曲看了眼斜对面的薄娴和李港,好像有些为难。
孟慈了然:“玩完手里的就走?”
季曲略微意外:“行啊。”
孟慈给台阶,没理由不下。
薄娴刚来,没必要下人脸面,李港毕竟是男性,直来直往没什么隔夜仇。
但是女生心思细腻,还是得注意些。
“我前段时间出差见到薄叔叔了,瘦了。”李港找了个话题。
“他最近外调,水土不服。”薄娴随意扔了大。
“什么时候回来?”李港跟着扔了大。
“不知道,得问问季曲他哥。”薄娴端起醒好的红酒抿一口。
季曲问孟慈买什么,孟慈说小,季曲便扔了小,“不知道啊,我哥最近也不着家。”
“快得了,我姐说前段时间你们还一起吃饭来着。”薄娴说话直接。
“老爷子想小欢了,正好吃了个饭。”季曲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三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牌桌上也没有别人插嘴,就这么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韧性大到孟慈刚修过的指甲划上去最多只能留个浅浅印子。
李港突然看向季曲:“安翰今年夏天不是要结婚了?听说在礼幌求的婚,你也去了?”
季曲点头。
李港赢了一把,把筹码收回:“你和他玩的这么近?他们家让他老子败的差不多了。”
季曲给孟慈换了杯热茶:“他比他老子有本事。”
李港没否认。
即使他不在北城混,但消息却灵通。
“确定要结?”薄娴冷不丁开口。
“我听到是这样的,和他那个明星女朋友吧?”李港看向季曲。
孟慈喝着香气馥郁的茉莉花茶,紧绷的神经舒展些。
“真不结啦?”李港没等到季曲回答,连手里的注都停了。
“说不准。”季曲从孟慈手里取回杯子,和孟慈说差不多了,喝太多当心睡不着觉,然后自己把剩余的一口饮尽。
刚刚放松些的神经因为季曲的回答再次紧绷,对上孟慈眼里的疑问,季曲只是小声说回家再解释,然后便草草揭过这章。
薄娴好心给李港解答:“我前两天去季曲他妈那儿听说的,他有个表妹你记得吗?”
李港明显不记得:“哪个表妹?”
“反正就是他表妹。”薄娴懒得解释,“和安翰后妈说好了。”
听到这儿,孟慈再也坐不住。
抛开安翰,何冉是她的朋友。
放在腿上的手被季曲握住,一抬头便又对上他那副“稍安勿躁”的模样。
孟慈按下心间的无名火,挥开季曲的手,直起背摆脱季曲的温度,只想赶紧结束这局。
于是她抓着所有筹码,一连五次扔了大。
天不遂人愿,偏偏还是赢得多。
连李港都忍不住说孟慈真是好运气,还张嘴要和孟慈要个筹码沾沾喜气。
孟慈巴不得他都要走,一挥送了一半出去。
薄娴见到着这番动静,干脆从旁边叫了个人来替自己玩。
“别呀,怎么不玩了?”李港看着已经起身的薄娴不解,她明明是才最大的赢家。
“没意思。”薄娴拎着自己的包去了沙发区找朋友聊天。
转眼看了看桌上剩余的人,李港说:“咱们继续?”
季曲看了眼孟慈的后脑勺,也说自己就也不玩了,准备领着孟慈回家。
却不想坐在椅子上的孟慈动都不动。
季曲拿起孟慈的外套,一手扶着棋牌桌弯下腰,看着还在摆弄筹码的孟慈轻声道:“走吗?咱们回家。”
“不玩了?”孟慈眼皮都没抬,机械地把手里的筹码摞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季曲今晚着实喝得多了些,少了点眼力劲,轻声问:“还想玩?再玩一会儿也行……”
孟慈神色恹恹:“算了。”
打断季曲,孟慈起身拿过季曲臂弯里的外套,和李港打了招呼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季曲和场上的人点头示意,也跟着孟慈的脚步离开。
李港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免奇怪,转头找上薄娴。
“你看你,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咱们三个刚凑到一起玩玩,你一点面子都不给。”
薄娴满脸无辜:“我不给面子?”
似乎刚刚是孟慈先搞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看结果不看牌,一个劲儿的扔大。
李港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你俩……”
在薄娴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抓了把瓜子,颇有一副村口管闲事老大娘的派势。
“谁俩?”薄娴要了半把瓜子走。
李港不情不愿地递出去,说自然是她和季曲的女朋友。
“女朋友?”薄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兴致都高了些,“季曲自己说的?”
“不然我梦到的?”李港嘴贫,从小因为这张嘴没少招打,第一个把季曲和薄娴联系起来的人也是他,当时每每提到就要把薄娴招哭,季曲就追着他满大院的打。
薄娴吐了瓜子皮,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关系,之前季曲不是宝贝的紧,我也就见过一两次,话都没说过。”
李港不信:“真话?”
毕竟之前季曲身边的桃花不少都折在薄娴手里。
要么是长得不好看,要么是性格不合适。
最荒唐的一次是对方和薄娴背的包撞了款。
小时候性子浮躁,薄娴自己也知道。
可能是不想背锅,场子上这么多人没准哪天又传出去自己欺负季曲的女朋友。
薄娴掀了掀眼皮,不耐烦道:“我什么都没做过,他谈恋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妈,爱谈谁谈谁。”
李港见好就收,那估计是因为季曲没哄好人,反正离过年还有几天,再约就得了,便也放过这个话题,一把勾住薄娴的脖子说不醉不归……
孟慈走得快,外套都没穿好就要出门,还没等接触到室外的寒气就一把被后方的季曲拉住。
“好歹把衣服穿好再跑呗祖宗。”季曲像是在给商场的假人模特穿衣服,得不到一点配合。
一早季曲就知道见到薄娴,孟慈的心里肯定不痛快。
但是要是两个人在一起,这是以后避不开的事。
“谈恋爱见见对方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季曲还是选择开口,探探孟慈的底。
“没这个必要。”孟慈流露出的烦躁越积越多,最终都攒在眉间,打成死结。
季曲伸手去解,还没等碰到孟慈就被躲闪开,孟慈转身出门。
司机得到消息有些延迟,还在从停车场过来的路上。
会所门口仅打着两盏照明灯,分别两只不甚标准的圆落在地面,灰尘粒子在光柱中漂浮,像最小的雪花。
孟慈站在阴暗处,只留给季曲孤直的脊背,驼色大衣上雪白的一截脖颈,是唯一亮色。
忽的又有客至,看样子和季曲认识。
孟慈偏偏身子,将脸彻底藏在黑暗中。
“季总?好久不见。”
“吴总。”
借着白灰砖石上的倒影,孟慈看到两方似乎握了握手。
可能是看到孟慈,毕竟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旁边,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
背后的目光灼烫,孟慈顿顿,还是转了身。
季曲将一步之遥的人拉回光亮,揽到怀里,自然道:“孟慈,您应该见过的。”
对方饶是没见过也不敢下季曲的面子,只是笑着说“般配适合”诸如此类的词。
孟慈勾唇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简单寒暄后,室外又只剩下孟慈和季曲。
孟慈挣开季曲的胳膊,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身后的呼吸沉重,过了几秒,传来一声短叹,孟慈的眼前出现一只手机。
“我以后不见她肯定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能保证,只是公事。”季曲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等孟慈做选择。
孟慈眸光闪烁:“算了吧,你们什么关系,我怎么敢拦着,我说不玩了你得考虑大家的面子,人家不玩了你什么都不敢说。”
听出几分不满情绪,总比不说话强。
季曲向前挪了一小步,胸膛靠上孟慈的后背,似是相拥。
“我总不好给人家女孩子下脸子,那咱们以后都听你的,你陪着我,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我很忙,没时间跟着你混。”
季曲更进一尺,圈出孟慈的腰,暗暗施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拢,“我们孟总自然是忙的,项目做的还顺心吗?等过起年来再给你介绍点新项目?”
季曲不知道孟慈会拒绝什么,但是知道有的东西孟慈一定不会拒绝。
比如利益,比如金钱。
孟慈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踮起脚碾了碾地上的碎石子,问:“硅晶的?”
季曲知道这一招打到了点上,言语间多了几分得意:“叶片的,你最近不是感兴趣。”
孟慈点头,随后往季曲的怀里小幅度地缩了缩。
最近过了三九,寒气从薄薄的羊皮鞋底往上钻,冷得站不住。
喝了白酒再加上风一吹。
季曲冷不丁地有些晕,把下巴搁在孟慈头顶小小的发旋处,清冽的栀子香铺了满鼻。
平常身边太嘈杂繁复,倒是也向往清净时刻。
在只剩风声的深夜,孟慈靠在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暂时恢复平静。
第32章 第32章终于梦寐以求
对于薄娴,孟慈并没有深入接触过。
当然,也没必要。
孟擎的手术和她有牵扯是真的。
但是术前院方已经做出风险解释,更遑论孟慈也是花了大价钱找了许多关系才走到换肾这个地步。
术后的排异反应,是意外,也并不意外。
事后,孟慈还是找到了当时缺席的专家,直白地问如果换一个肾源,换一位大夫,是不是就能替爸爸多续几个月的命。
专家也否认地干脆。
他告诉孟慈,为孟擎操刀的甚至是他的同门师兄。
只不过他的师兄不屑于名利金钱,才有了他出名腾达的机会。
再说回肾源。
换上陌生人的器官,谁都没法保证百分百的适配,数据只是冷冰冰的指标评估,但是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不同。
因此,这就是孟擎的命数。
薄娴失去小叔不好过,孟慈失去父亲更是悲痛。
但是,总不能因为这次就困在原地停滞不前,把这些留在偶尔来的阴雨季节再发作。
孟慈早就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话又说回来,直面当事人,每个人的阴暗心思都会作祟。
毕竟怪罪别人比怪罪自己容易太多。
想到这儿,孟慈的阴雨季节提前来临。
不大不小的乌云,缓慢地在空中盘积,汇聚在孟慈头顶,挡住光亮,雷声轰鸣。
孟慈的心脏上,下起冬日不该有的骤雨。
但是季曲可能一辈子都淋不到孟慈心间的那场雨。
这不怪他。
“孟慈。”季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能在骂我,也可能在诅咒我,或者压根就没有我。”
孟慈轻啧,倒是又把姿态放得十分百分的低。
季曲在腰间环着的手臂又紧了紧,有些影响到她的呼吸。
“但是孟慈,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真的爱你。”季曲的语调像是古琴上第一根的弦音低频颤抖,悠久漫长地在孟慈耳边盘旋,越过大脑,直抵心脏。
孟慈在季曲的怀中转身,抬头时鼻尖蹭过季曲的下巴,扎扎的,不过半晚的放纵,就冒出些青色的胡茬。
望了季曲一会儿,就像抬头望着残如弯刀的月亮,四周包围着一圈浊气,扰乱清明。
其实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爱,孟慈不会第二次踏入水流湍急的大河。
在还无法确定季曲的爱有几分真切时。
但是季曲偏偏装作不知道。
非要逼孟慈直白无他地告诉季曲,
她也心动如蝴蝶振翅,如春水惊雷。
然后变成季曲拿捏自己的筹码。
在回家的车上,季曲时不时地挑个话题,但是孟慈不接茬,只是低着头摆弄自己指根处的戒指。
一来二去的,季曲自然也跟着闭了嘴。
还好司机有眼力见,没问目的地是哪儿,直接把两人送到了季曲家。
下车后看着四周不算熟悉的景色,孟慈回头睨了季曲一眼。
“这么晚别折腾司机了,对付一晚上?”季曲推着孟慈进门。
对客厅和沙发还有些阴影。
孟慈想也没想直接上了二楼,季曲早就准备好一应生活物品。
洗完澡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丝质睡裙,触感光滑。
孟慈走出来没在卧室看到季曲。
“再让法务过一下工程请款报告,飞地那边让何志再找一家造价,这家手里不太干净,另外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吧。”季曲又在忙。
不知道孟慈在书房门口站了多久。
季曲发现的时候她正靠在门框上,穿着自己挑的睡裙,妆容卸的干净,但依旧好颜色。
她走到书桌前,抱臂问:“安翰和何冉到底怎么回事?”
季曲知道孟慈今晚一定要问明白这件事,沉思一会儿,斟酌开口:“安家不同意,还是想让他和季芷结婚。”
“之前不是都看好日子了。”孟慈对这些豪门轶事不感兴趣,她多问一嘴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何冉的缘故。
季曲站起来,拉着孟慈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顺便调高屋里的空调温度,“缓兵之计。”
“这有什么可缓的?”
“安东升手里的一个项目出了包,和人家合作投资了海外的什么新生物技术,结果被骗了,公司财务出了窟窿,需要贷款填补。”
孟慈不解:“老子没钱儿子就能有钱?”
屋子里的温度上的很快,对于孟慈来说刚好,但对季曲来说就有点热了。
他的额角渗出细汗,三两步走到窗户边压了条缝,冲着自己,避开孟慈。
季曲点了根烟,解乏用,“安翰和银行的那帮人常打交道,贷款周转审批更快,安东升近几年投资频频失误,银行大多不给他面子。”
“最近钱批下来了,安翰没了筹码,自然被拿捏。”
孟慈靠着椅背,在空气嗅到极淡的烟草味,“何冉怎么办?”
季曲抽得快,五官隐在青色烟雾里不太真切,
但是莫名的,孟慈品出一种洞若观火的意味,和他的居高临下混杂在一起。
“你不是也说了?老子没钱,儿子能有钱到哪里去?”季曲碾灭烟蒂,靠在窗边吹风散味,夜风掀开他的额前的发,也吹散缭绕的雾,“何冉和周行有些交情,她替安家做的担保。”
孟慈有些迷惑,既然这样,安家不更应该敲锣打鼓地把何冉娶进门。
季曲继续解答:“安家早就在走下坡路了,金絮其外,安翰一个人无力翻转。”
孟慈:“安翰知道吗?”
“安家不行的事还是何冉担保的事?”
季曲散完味道,又坐回孟慈身边,缓缓地往孟慈腿上靠,直至侧脸贴上光滑布料,他今晚真的有些累。
孟慈低头,看已经阖上眼的季曲,他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泛了些青。
伸手环抱住孟慈不堪一握的腰,季曲把自己埋进孟慈柔软温暖的小腹处,满是她的味道。
“安翰近一年往海外转移了些资产,何冉是私下找的人,合同签字盖章之后,安翰才知道。”
“我还是不懂。”孟慈突然发觉自己没有任何做生意的天赋潜力,季曲话说得已经够白,换做其他人,也许早就听懂其间的弯绕。
季曲的脸依旧埋着,声音有些闷。
“何冉几乎压了全部身家进去,一损俱损,为了何冉,安翰只能接受季芷。”
“就不能一荣俱荣?”
孟慈的声音在头顶盘旋,季曲终于舍得抬头。
他躺在孟慈的腿上,从低位仰视孟慈,经过烟酒淬染的嗓音沙哑。
“很难,不是季芷也会有别人,而且安家不止一个安翰,一大帮人都得活命,现在值得庆幸的是,季芷乐意,季家也有能力给安家兜底。”
冷不丁的,孟慈想到何冉很久之前说的那句。
她没想过和安翰走到最后。
孟慈的眼底突然浮现几丝伤悲,
季曲抬手触碰到她,指腹沿着下巴,脸颊,颧骨游走。
然后在微微颤抖的眼皮停下。
“所以慈慈。”季曲的嗓音被酒浸的沙哑,“你之前问我,爱廉价吗?现在我能回答你,何冉的爱不廉价,季芷的爱更是昂贵,至于安翰,他的爱必须廉价。”
孟慈闭上眼,感受季曲温热的指腹在自己的眼皮上轻轻摩挲,他的手腕时不时地擦过自己的嘴唇,皮肤下的脉搏跳动有力。
“害怕?”季曲察觉到孟慈的身体在抖,终于舍得坐直身子。
“没有。”孟慈睁开眼,看着正前方的季曲。
季曲观察了孟慈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说谎。
良久,孟慈的眼皮被季曲吻住,干燥的唇有些温热。
他轻声说:“没事的慈慈,我们总不会走到那一步。”
窗户的缝隙依旧在往室内输送凉意,
冬的寒,夜的黑,树的枯,死气沉沉。
季曲刚刚忘了关窗。
冷热交杂间,孟慈不由得昏了头,窝在季曲早就打褶萎靡的衬衣里,昏昏沉沉地说了句我爱你。
卧室的灯关着,窗帘半阖,银光倾泻。
深灰色的床单打了褶,造价高昂的蚕丝被早就被扔到床尾的某个角落。
孟慈身上的那件丝质睡裙也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和季曲身上那件衬衣乱糟糟地叠在一起,像是作废的文件被揉成纸团。
季曲极有耐心。
一方面怕孟慈抗拒,一方面指尖的束缚感确实叫他难以继续动作。
最近总是下雪,
卧室窗外有一棵白玉兰,听说是皇家园林里的那棵分支而来。
积雪厚厚一层挂在枯枝上方,白茫茫一树,倒有几分形似暮春三四月的馨香花海。
今夜似是回温。
最顶端的雪竟然有些融化,先是晕开,然后便滴滴答答地往下落,顺着冰凉的枝节,颤巍巍地缠绕着流,化在干燥的地面,晕成春日湖面的圈圈涟漪,滴滴珍贵。
季曲的唇落在孟慈的眼睛,鼻尖
,嘴唇,下巴。
哪儿哪儿都染上他的味道。
直到孟慈仰起脖颈颤抖,季曲才握着她腰胯沉/身,暖意融融。
“……你先等一下。”孟慈突然紧绷,抓在季曲后背的十指猛地收紧,甚至刺进肌肤,“季曲…等一下……”
看着孟慈像是感知到危险的刺猬,止不住地蜷缩。
季曲笑了。
即使他也被逼出一身细汗。
他真的没再动,温柔地附在孟慈耳边哄,手掌穿过皮肤和织物的缝隙把人捞进怀里,一下下地刮孟慈后背上凸起的骨节。
雪很轻,如鸿毛,水却重,似万钧。
羸弱的细枝渗进湿意,触及到内里,终于软绵。
吻掉孟慈额间渗出的一层薄汗,看清她迷离意乱的双眸,盛上情动的红。
季曲终于梦寐以求。
重逢后的第一面,季曲就在心里暗想,孟慈身上那件廉价的礼服,一点都不衬她。
就像枯萎的花茎,该被褪下。
室内的温度高到不需要空调调控,毫不遮掩的溢出去的热,加速了冬天的进程。
雪变成了雨,哗啦落地,融进泥土。
生机勃勃的春,在枯萎一冬后,注入水源滋养,终于慢慢生根。
第33章 第33章鼻梁上泛着微弱的光……
第二天睡醒,孟慈下床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长绒地毯上,坐在床边缓了缓。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季曲就是只狗。
床头放着水杯,孟慈伸手探探,还是温的,拿起来喝了几口,甜甜的蜂蜜润过嗓子,缓解不少干涩。
季曲依旧在书房。
他穿了件黑色针织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头发保持自然模样,少了精明多了闲适。
看到孟慈,季曲立马从书桌前起身走到孟慈身边,手也自觉地放到腰侧,慢慢地揉。
“吃点什么?”季曲一副餍足模样,不忘在孟慈的脸颊上啄吻一下,“吃点羊肉暖暖?还是小炒?清淡点的吃到胃里也舒服。”
“都可以。”孟慈没什么胃口,只不过张嘴时的音调哑到她以为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季曲先是一愣,继而看着一脸不可置信地双手反握着自己脖子的孟慈畅快地笑了出声。
“不准笑。”孟慈伸手去捂季曲的嘴,还没等碰到就被季曲抱到怀里。
“对不起我的错。”季曲捉住孟慈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眸光一闪,话语间染上风流,“下次我多注意,不然去了医院都没法和医生解释。”
季曲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往孟慈的各处瞟,带着侵略。
孟慈胸前的红印最多,像是宣纸上甩出的红梅点点,更别提布料遮掩下的地方。
狼狈又香/艳。
眼看着季曲又要纵火,青天白日的,窗帘都没拉。在被抵在门板上亲的同时,孟慈咬了季曲的舌尖。
“你要不要脸……”孟慈的话说了就像没说一样,音量微乎其微。
“不在这儿?”季曲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找福利,“那咱们换个地。”
对上孟慈这种性子,主动才能有好果子吃。
实木桌上的文件电脑通通被扫到一边,换上孟慈。
光裸的皮肤在接触到桌面时不免被冰,孟慈反射似的往季曲怀里躲,季曲反手附在桌面上试试,是有些凉。
捞起办公椅背上的羊绒开衫草草地铺在桌面,再让孟慈躺。
“再试试宝宝,不凉了。”
孟慈从不乖乖就范,双腿踢躲间被季曲轻而易举地握住脚腕分开,再用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道环到他精/壮的腰身两侧。
体力跟不上趟,只能靠脑子。
转眼间孟慈就换上委委屈屈的脸,一双眼巴眨巴眨地看着季曲,哑着嗓子喊痛喊不舒服。
“那我给你揉揉?”季曲的上半身俯下,整个覆盖住孟慈,拦住正午的光,给她独投下一片昏暗。
长度适中的睡裙边角很好地保护着不该暴露的地方,只有一边的肩带抵不住连续的冲撞,从孟慈的肩膀处脱落,失守于季曲。
孟慈眼尾噙泪,红红的一片。
她又哑着喊先等一下,双手被季曲置于发顶,再也无法在他的身上抓挠宣泄,十指只能紧紧地彼此纠缠。
人在晚上会不自觉地变成情绪动物,到了白天才又披上理智的外衣。
在日头最盛的午间,季曲变得不近人情,尤其在书房,他习惯的办公场所,更是摆出他常见的商人模样,为了几毫利息,争得头皮血流也乐意。
低头衔住还在喋喋不休地求饶的唇瓣,季曲没给孟慈适应的时间,用要逼/死人的力道,晃动了斑驳日光。
光影摇曳,太阳往西头悄摸地移了三五度。
事后,季曲用毛毯包裹着还在颤抖的孟慈坐回转椅,拍孟慈的后背等着她缓劲,用食指撩开糊在脸侧的发,不知是薄汗还是眼泪粘在指腹,看着闭着眼深深地埋在自己怀里的孟慈,季曲的心软成一滩水,在暖融日光下寒冰化成的水。
没忍住,季曲又往孟慈脸上亲,在接触到的瞬间,孟慈反射似的睁开眼四处闪躲。
对上孟慈略显惊慌的眼,季曲才连忙哄说就是亲亲,不干别的什么。
季曲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眼镜,托槽压着的鼻梁两侧留下浅浅的印。
在光线折射下,他的鼻梁有些泛光。
记忆中的画面不停命令地闪回,只记得刚刚,自己喊了句好冰,身体止不住地缩瑟。
孟慈的脸慢慢红了。
察觉到孟慈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鼻梁上,季曲了然似的笑笑:“怎么脸还红了?想到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
一连串的诨话从季曲的唇间跑出来争先抢后地往孟慈耳朵里钻,孟慈又像个鹌鹑一样一头扎在季曲怀里。
季曲偏偏不要脸地往上凑:“应该是喜欢吧?毕竟水……”
孟慈着急伸手掐季曲腰侧的软肉,耳边传来吃痛的吸气声,接着是闷闷的笑:“好好好,不说了……”
挥都挥不开,烦得不得了。
最终还是没吃到季曲推荐的东西,因为这些店都在市里。
季曲根本不放孟慈出门,只把人绑在身边,没事干有事干的都要亲两下才舒服,搞得孟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季曲的口水味,恨不得找胶带把季曲的嘴粘上才好-
临近过年,孟慈回公司当了一次散财童子。
拉着黄景峰和方萤包了几百个红包,挨个地散出去,也算是辛苦大家一年的辛勤付出。
方萤捏着红包厚度,问孟慈是不是中彩票了。
“这就俗了吧?孟慈挣的不比彩票多?”黄景峰的手笨,红包也包的慢,手边只垒了一小沓。
孟慈又拆了一沓新钱,看了看剩余的,又想起自己一会儿还有安排,便让方萤再去叫些帮手进来。
“一会儿干嘛去?”黄景峰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孟慈有些急。
孟慈也不藏着掖着:“季曲的朋友回来了,叫我们去山里玩。”
黄景峰:“陈家那位?”
孟慈:“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手里的活逐渐熟练,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也不算枯燥。
聊到一半,孟慈突然想到何冉和安翰的事。
“安家的事听说了吗?”孟慈问的委婉,毕竟事事都有变数。
黄景峰又包好一个,手边也逐渐垒起小山,“你说哪件?”
怎么和季曲说话一个德行,孟慈撑开红包数了十张塞进去,“你知道哪件?”
“我都知道。”黄景峰笑笑。
把红包口撑的更大,孟慈又塞了十张,然后封口塞到黄景峰的西服口袋,笑眯眯地看着他,“黄总也辛苦了。”
把红包往口袋底部按了按,黄景峰才故作姿态地清清嗓子开口:“安东升投资失败整了个大窟窿,安翰想填,但是有心无力,何冉倒是有心有力,私下帮衬了一把,目前看来应该是过了难关。”
孟慈追问:“那安翰的婚事?”
黄景峰意外似的挑眉:“孟总,季家的事我们可打听不出来,您应该清楚啊?”
孟慈还
想问,方萤那边已经带着人推门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只能作罢。
有了帮手,不到一个小时活几句干完了。
孟慈和黄景峰带着红包一层楼一层楼的发,吉祥话说得孟慈嘴皮子都疼,好在大家开心,也算值得。
季曲已经到了,黄景峰说要和季曲打个招呼,便和孟慈一起下楼。
重复动作做的太多,孟慈按揉指根,已经开始酸痛。
“估计吃不到大明星的喜酒喽。”黄景峰似是无意的提了一句。
“这么肯定?”孟慈停止动作,看向黄景峰。
电梯也到了,黄景峰绅士地按住电梯门,做了手势,请孟慈先行。
“所以我说的是估计。”
这个结果,是大多数人对目前情况的推断。
孟慈先上车,季曲和黄景峰在外面说了三两分,也可能更久,不过孟慈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也因此无法做出判断。
上车后,季曲看到孟慈抱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安娜的聊天页。
季曲握住孟慈的左手,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想知道什么?”
孟慈被唤回神:“嗯?”
季曲重复道:“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
“没什么。”孟慈收回手机放到一旁,“包了好多红包,手指都发酸。”
季曲了然似的给孟慈做手部按摩:“没给我包一个?”
“你又不是我的员工,没给我挣钱,也没为我劳动。”
“我还没为你劳动?”季曲装作吃惊,“我都怕我辛苦的哪天死在你身……唔……”
孟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前排的司机,一如既往的闭耳塞听,这才放心地转回头看着被自己捂住嘴的季曲:“你再瞎说我就不搬了。”
好不容易才说动孟慈进入同居生活,季曲可不想功亏一篑,只能连忙点头,还装模作样地伸出三根手指,似要发誓。
孟慈信也不信,季曲不信神佛,只是敬之尊之。
“李港的庄子还远。”季曲把孟慈的头揽到自己肩膀,又用毛毯盖在孟慈的腿上,“睡吧,到了叫你。”
上午十点才起床,现下也才四点过一刻,季曲是把自己当猪养。
这么想着,孟慈懒得反驳,与其和季曲再多说废话,不如自己静悄悄地待着。
但是路程确实远,再加上司机师傅的开车技术好,季曲还时不时地在自己身上像哄小孩一样地拍,一晃神,孟慈倒真的困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进了山庄。
说是山庄,其实就是联排的别墅区,建造时多用了几分心思,吃喝玩乐的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往小了说棋牌室、唱歌房、台球桌都是必备。
往大了瞅马场、营地、高尔夫球场也都拿得出手。
夜幕低垂,一伙人在室外架起了烧烤摊。
第一波菜品快熟的时候,季曲才拉着孟慈的手慢悠悠地走进去。
“得儿,闻着肉味来的?”李港远远地就看到两人,等到了跟前才放下手中的烤全羊起来打招呼。
“转行了?”季曲闻闻,“烤的还挺香,给你盘店咱们做餐饮得了,流水大门槛低。”
李港笑着说行啊,每天烤一只羊专供季曲用。
两个人斗完嘴,李港的眼睛才转到孟慈身上。
“弟妹也来啦?冷不冷啊穿这么点?山里头晚上可凉,不比那城市里。”李港看着穿了件风衣外套的孟慈不免替她打寒战。
孟慈自然笑着回应,李港说不过也不打紧,一会儿吃点肉喝点酒,什么寒冰体质也能暖过来。
期间大师傅提醒烤全羊该翻个面了,李港应了一声,连忙走到炉子旁操作。
“还真要转行啊?”季曲从一旁倒了杯热茶递给孟慈暖手,是鲜亮的玫瑰花茶。
“这只羊可是我去羊场亲自挑的,从脱毛到穿肠,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李港站在火炉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手艺可是难得一见的好。
季曲笑笑,烟火味太呛,他拉着孟慈坐在一旁观看,懒得自己动手。
就在李港正自信满满地展示自己的撒料手法时旁边多了一个女生,她拿着毛巾温柔地粘掉李港流落的汗。
回忆了几秒,孟慈得到了相关信息。
她靠在季曲耳边:“这不是上次唱歌的那位?”
季曲用手梳理好孟慈被吹乱的发丝,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皮筋一圈圈地扎好,“好记性啊慈慈。”
“她怎么……”脱口而出几个字,孟慈便又住了嘴。
“怎么?”季曲摸摸孟慈的头,手滑到肩膀把人拢进怀里。
孟慈摇头:“没怎么。”
不就是情情爱爱的那些弯绕。
你方唱罢我登场,演员总得有谢幕的时候,台上的主角,谁有本事和谁上。
烤全羊快要出炉,季曲被李港叫走,说是非要让季曲看看色泽,季曲无奈,和孟慈说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孟慈摆手催季曲离开。
男人们说好哄也好哄,一只烤全羊而已,都比不得他们身上最便宜的一件物品,偏偏一个个乐得像小孩儿一样。
孟慈坐在原位,换了杯热茶。
“你好,我是邓姚,之前那晚谢谢你。”李港的女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坐在孟慈对面的椅子上,笑意盈盈,“要不然我嗓子该废了。”
孟慈笑笑:“我没做什么,他只是差个台阶。”
这句话意有所指太过明显,两人同时看向烟雾缭绕中的李港。
“赌大小的时候他分心几次,不是你错了词,就是乱了调,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牌桌上。”孟慈扒了只砂糖橘,满盈的汁水溅了满手。
邓姚见状递来湿巾:“你怎么知道?”
孟慈道谢接过,擦净粘腻的汁水,抬眸看向邓姚略疑惑的眼,缓缓道:“因为我的心思也不在牌桌上。”
第34章 第34章烙下滚烫的吻
那边的烤全羊差不多好了,香气四溢,李港拿着小刀说要让季曲先割第一口。
季曲略意外:“这么客气?”
李港指着刺啦冒油的羊背,说季曲多想了,赶紧先吃一口,旁边那么多人等着呢,偏偏季曲还不动手。
等得着急,李港干脆自己上手片了一块,直接送到季曲嘴边。
“我亲自喂你。”李港事出反常。
季曲伸手挡住,挑眉看着李港,耐心等待。
终于李港先败下阵,把手里的羊肉放到小碟子里,取了两杯酒揽着季曲往人群外走了几步。
这是有私事,大家都看得出来,纷纷避让留出空间。
“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港揽着季曲的脖子,“你记得我奶奶有个贼喜欢的小徒弟吗?”
李港的奶奶是顶尖高校的知名教授,十几年前收完最后一届关门弟子便办了退休,其中有一位最受喜爱,李港的奶奶还特地推荐人留了校。
“记得,前段时间回去做讲座恰好碰到,还聊了两句。”季曲摇着杯中酒,落珠挂壁,晶莹剔透,“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红酒了。”
李港端着酒杯在和季曲手中的轻轻一碰:“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不是?”
季曲没喝,示意李港先说。
“石骏庭。”李港替季曲回忆,“你把人公司都快搞垮的那个,是我奶奶那个得意门生的学生,人家求到我头上了,问能不能给条活路。”
季曲没忘了这个人:“撑不住了?”
李港冷哼:“早撑不住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环节,听说是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家里还有个年事已高的老父亲要养。”
“我又没抢他爸的钱。”季曲不以为然。
“一句话的事,能不能手下留情?”要不是奶奶亲自提了一嘴,李港根本懒得管这些闲事,季曲这个人极有分寸,一般情况下不会把人逼到倾家荡产的份上。
穿过人群烟雾,季曲的目光精准捕捉。
孟慈安稳地端坐在沙发上,腿上围了块红毛毯,刚好与她耳垂上的朱砂交映,在漆黑背景中夺人心神,不知道和人聊了什么,手指捏着砂糖橘瓣慢慢的吃,倒是放松。
酒醒到了,季曲举杯饮尽,入口丝
滑,用空杯子磕了磕李港手里的杯壁,叮当脆响。
“等过起年我去看看奶奶,好久没去拜访。”
这是不肯放手的意思,李港心下了然。
反正话他已经带到,季曲不愿意,谁也没办法,只能怪石骏庭有眼不识泰山,蜉蝣撼树一场空。
师傅在给羊肉改刀,两人说完话过去,刚好能取上。季曲挑了盘瘦肉多的,抬脚往孟慈那边走,李港也拿了一盘,不紧不慢地跟上。
“就这么喜欢?”李港不由得感叹,毕竟季曲来之前特地点了自己,薄娴最近忙,这种消遣活动没必要邀她。
“嗯。”季曲淡淡地回应,想都没想。
李港有些后怕:“薄娴知道的话会不会把我杀了?”
季曲随意道:“大夫说了,到了年节跟前她状态会不稳定,应该多在家休养。”
薄娴的心理医生还是李港托人介绍的,每次去上海复查,季曲忙的话都是李港跟在薄娴旁边打点。
李港怼了季曲一句:“你倒是遵医嘱。”
季曲笑:“当然。”
盘子里的砂糖橘下了一半,孟慈又取了一个新的剥。
小时候每逢过年孟擎都会成箱成箱地往家里搬砂糖橘,时令水果,大家唠着嗑一下午就能吃半箱。
季曲不让孟慈吃太多,说是上火,现下季曲不在,自然放开了吃。
用指尖把橘子上附着的白色梗络统统撕掉,还没等剥完一半,季曲就从孟慈的手里把整个抢走塞到嘴里吃掉。
孟慈皱眉:“你要吃就自己剥,抢我的干嘛。”
季曲从桌子上抽了张湿巾,牵过孟慈的十指挨个擦拭,把橙黄的汁水一点点擦净。
季曲:“你以为我想吃?”
孟慈:“那你嘴里在嚼什么?”
十指恢复嫩白,季曲端起盘子,用叉子插了块羊肉喂到孟慈嘴边,“我那是怕你上火,替你解决掉。”
“我又没吃多少。”孟慈微微扭头,躲开季曲的手。
这话一出,也不知道谁该心虚,季曲扫了眼垃圾桶里有些冒尖的橘子皮,没说话。
“不是我吃的。”孟慈脸不红心不跳,“你刚刚吃的是我剥的第一个。”
季曲顺着接了句:“那我是不是还得再给你剥一个。”
孟慈直接伸手挑了一只圆鼓鼓的,放到季曲手心,下巴轻抬,姿态像只被宠坏的小猫。
季曲无奈,只能动手剥,修长的手指翻动几下,果肉便露了出来。
孟慈指着上面的橘络:“不要这些。”
于是季曲又一根一根地剥尽。
到这儿为止,孟慈终于舍得张开唇瓣,任由季曲一瓣一瓣的把果肉喂到嘴里。
旁边的李港不由得看呆了眼,季曲这回是来真的。
一伙人晚上围着篝火又喝又闹,一直到天际泛白才停歇。
季曲带着孟慈回房间整理好躺下已经能看到太阳的一个边角,季曲抱着孟慈替她找到舒服的姿势,在孟慈额间落下一个吻,孟慈嘤咛一句,两个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孟慈后来是被季曲喊醒的。
“他们要去骑马,走吗?”季曲捏了捏孟慈的耳垂,语气温柔。
孟慈摇头,顺带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我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把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孟慈凭借仅存的意识随便朝着某个方向摆,和季曲再见,没动几下就被抓住。
季曲在孟慈的手背上亲亲,然后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
又睡了很久,孟慈起床时已经下午三点。
她给季曲发去消息,慢悠悠地洗完澡坐在梳妆镜前吹头发,差不多半干时,裴沛刚好打来视频,孟慈接起。
对面已经黑天,裴沛在煮茶。
“怎么了?”孟慈给头发擦上护发精油,又拿梳子从发顶到发丝慢慢地理。
裴沛:“没事,问问你在哪过年?”
还没和妈妈说自己和季曲的关系转变,顿了顿,孟慈撒了个小谎。
“我就和朋友出去玩玩,可能去旅游。”
“去旅游都不来我这儿?”裴沛略微不满。
“我那不是没那么多时间,过起年就要回学校那边,我不喜欢坐那么久的飞机。”孟慈温声细语地解释。
裴沛叹了口气,哪来的朋友,哪个中国人大年三十不回家团圆还在外面乱跑,自己生的闺女是什么性格,她自然知道,思绪一转,找了个折中的法子,问:“要不然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孟慈有些赞同,回答道:“我看看时间吧。”
裴沛泡茶的手艺很好,一浓二淡,以前总能看到她拿着一套茶具慢慢地沏。
孟慈听裴沛那边有些吵:“钱叔叔的孩子们到了?”
裴沛点头:“前天就来了,和单位请了几天假。”
“那就好好玩。”孟慈笑笑。
母女俩又寒暄一会儿,孟慈说自己约了朋友吃饭,要出门去,裴沛便又安顿了七七八八的事,然后才挂了电话。
头发已经干透了。
不知道是橘子吃多了还是睡得太晚,孟慈起来之后就一直嗓子疼,再加上和裴沛说了这么久的话,越发明显地不适。
清咳了几声。
“嗓子疼?”季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孟慈,身上的骑装还没来得及换。
孟慈点头。
“说了不让你吃那么多,上火了吧?”
季曲走到跟前,让孟慈张嘴,孟慈依着他。
“都有点肿了。”季曲手捏在孟慈的下巴处仔细观看,正经地像个大夫,甚至还要用手机打灯去照。
即使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孟慈也对被人直勾勾地看自己的嗓子眼感到抗拒,因此在季曲打开手电筒的刹那,便拍开季曲的手,转回身。
季曲也没恼,双手从孟慈背后穿过,撑在桌子边。
在镜子里看到两人相依,孟慈对上季曲镜中的眼,眨眨。
“他们晚上要赌马,一会儿吃个饭,咱们过去?”
“谁比?”孟慈喉咙干痛,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季曲贴住孟慈的侧脸,软软滑滑的。
“从外面请了专业的人,我去洗个澡,你先收拾着。”
孟慈点头。
男人收拾起来简单,饶是季曲这么讲究的洗澡换衣半个小时也就搞定了,但是对女人来讲,半个小时只是起步打底。
季曲先收拾完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刚好手头也有工作要处理,埋首专注地做完后,李港那边已经催人下楼。
抬腕一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刚想出声问孟慈怎么样了,就看到孟慈从衣帽间探出个小脑袋冲他招手。
“怎么了?”季曲走到跟前,孟慈转身。
连身的长裙在背中央做了拉链,现下拉锁头卡在一半的位置刚好露出雪白的后背,和一条细细的黑色内/衣带。
孟慈把头发统统捋到左前侧,头也微微低着,背对季曲
“卡住了?”季曲站在孟慈身后,嗓音低沉,“我帮你?”
懒得说话,孟慈稍微抬抬肩膀,季曲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季曲左手握住孟慈的腰,另一只手去拉拉锁,试了几下,丝毫不动。
“你扶着点衣柜,卡的太深了,我怕一用劲把你晃倒。”季曲的呼吸随着话语喷在孟慈后脖颈的细白皮肤上。
其实是想干脆换一件的,孟慈打算再让季曲试最后一次,双手便听话地扶住黑色柜门。
腰间的布料紧紧松松,孟慈知道季曲在使劲,便一直低着头。
过了很久,脖子都酸了,季曲还没弄好。
烦躁劲再次冒上头,孟慈回头找人说话却说了个空。
“刺啦”一声,拉锁解开了。
孟慈循着声音低头看,季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单膝跪在地毯上,拉锁头捏在他的指间,回到最初的位置。
背后的深V开到最大,从肩胛骨到脊柱的最后一节,都暴露在外
面。
季曲的眼神缓缓地从拉链移到孟慈脸上,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突然蹦出个火星子。
飞快地,燃点成团,猛烈地燃烧起来。
季曲就这么直白地与孟慈对视,在她的注视下,在深V顶端,烙下滚烫的吻。
双唇略分开,舌尖刮在皮肤上,用力一吮,殷红的印子出现。
季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裙角出现,握上孟慈纤细的脚腕,重重摩挲。
微弱的电流感霎时间过了四肢,酥麻感满溢。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换一件,叫什么季曲帮忙,现下喊停已经来不及了。
孟慈刚想转身就被季曲施力按回。
他的手沿着脚腕上移,沿着皮肤纹路来到腿/根,人也站起来压上孟慈的后背。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动,季曲用空余的手掏出来,是李港来电,滑动接起。
李港:“怎么还不下来?澳洲空运来的大龙虾啊,再不来没了。”
季曲用牙齿在雪白的肩胛骨轻轻磨,单手摸到孟慈背后的搭扣,轻轻一弄,应声崩开。
他有更美味的餐点要用。
胸口一松,孟慈咬着双唇,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被对面听见。
“不去了,一会儿马场见。”季曲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扔到一边,还贴心的按灭了衣帽间的灯。
掰过孟慈背对自己的脸,季曲好心的把被咬得泛白的唇拯救出来,然后换上自己的唇。
“舍生取义”般的可贵。
澄红色的夕阳从窗户缝漏进来,刚好照亮交叠在一起的绰约人影。
黑色的西装裤压在玉色蜀锦,其间还有莹白的皮肤,只不过每每漏出一点就被季曲再次遮住,终归看不真切。
这一通闹下来,孟慈的嗓子彻底哑了,能发出的声音几近于无。
孟慈侧着倒在地毯上缓劲儿,喘气不匀,微弱的夕阳在她的肩背上逐渐下落。
季曲倒是依旧衣冠楚楚,只乱了腰间的一点儿。
双臂穿过孟慈的后背与腿弯,季曲把人抱到怀里,问孟慈一会儿要穿哪条裙子。
孟慈撑起眼皮剜了季曲一眼,因为疲惫,再狠厉的眼神也失去力度。
最后还是季曲自己挑了一条给孟慈换上,哄了又哄才半搂着人出了门。
第35章 第35章撒什么娇啊?
没着急去马场,季曲先带着孟慈去餐厅垫了垫肚子,李港特地安顿后厨留了一部分食材给两人,澳龙和牛应有尽有。
孟慈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再加上嗓子疼,突然进食,反倒用了没两口就饱了。
离开前,季曲特地安顿给后厨让煮一壶川贝雪梨送到马场。
观赛台在室内。
季曲和孟慈过去的时候,李港等人已经给两人留好了正中央的座位。
李港看到两人进来招呼道:“怎么才来?快下注了!”
季曲领着孟慈坐下,期间看了眼屏幕,坐稳后又在孟慈的腰后垫了只抱枕,这才给孟慈仔细介绍骑手和马匹。
大致说明一些信息,季曲让孟慈押注。
孟慈拒绝:“我又不懂这些。”
季曲说随便玩玩,看个眼缘。
目光在屏幕上扫了扫,孟慈选了2号。
季曲看了眼,2号倒是夺冠的种子选手,“为什么选2号?”
孟慈拨了下耳垂上的珍珠耳环:“你刚刚不是说那匹马叫珍珠。”
简单的理由。
珍珠因为晃动泛出温润的光,季曲笑笑,压了2号。
邓姚今天也在,坐在孟慈旁边的沙发上,她主动搭话,问:“睡的好吗?”
“不太好。”孟慈的嗓子还很痛,没法正常说话,只能靠邓姚近一点再开口。
邓姚不出意外道:“上火了吧,你昨天吃了太多橘子,而且熬得也晚。”
作为专业歌手,邓姚随声常备护嗓一类的药品,现下翻翻,刚好拿出一支递给孟慈。
“吃了这个会好点。”
“苦吗?”孟慈从小就怕吃苦药。
邓姚给孟慈倒了杯白水:“不苦,甜的。”
要不是嗓子实在疼,孟慈绝对不会把一整包褐色的药粉倒在嘴里。
季曲刚刚被李港拉到屏幕前看马,一回头才看到孟慈已经仰头灌了一袋药。
“你倒是有面子,我平时喊她喝药都得磨好久。”季曲走回孟慈身边坐下。
邓姚笑笑:“这是我们常备的润喉霰,喝了会好些。”
之前安顿的川贝雪梨也熬好端了上来,还另外摆了一盘枇杷。
季曲用小碗挑了几块递给孟慈,黄澄澄的果肉,汁水香甜。
李港那边也给邓姚挑了一些。
马赛即将开始,李港非拉着季曲去观景窗前站着看,孟慈和邓姚都选择留在原地,毕竟电视也能转播。
孟慈对这些赌博类的东西实在没兴趣,只是打发时间,开赛没几分钟便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邓姚看出来孟慈无聊,找了个还算相关的话题:“你和我们赵总认识?”
孟慈想起季曲说邓姚那天是被赵一辰主动送来的,一时间分辨不出邓姚的意图,只能简单点头。
似乎看出来孟慈的保留,邓姚摆摆手:“我不是和你说我们老板坏话,我还挺感谢他的。”
“没事,说也行,我和他也没那么熟。”孟慈放下几分防备。
前方的氛围热烈,几头马齐头并进,争先恐后地跑。
邓姚身体向孟慈倾斜几分,说赵一辰其实挺保护她们这些小明星的。
不经过本人同意的话,是不会强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无论公私。
话里有话,孟慈看向李港的背影,然后转回眼神,问:“所以?”
邓姚坦荡道:“我故意的。”
目标清晰是好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是好事。
孟慈反倒欣赏邓姚的不作假:“那你现在……是于公还是于私?”
这话问得隐晦,但却不难懂。
邓姚又偏偏头,手捂在嘴上靠在孟慈耳边飞快的说了句于公。
“像你和季总这样的不多,或者说几乎没有,尤其在我们圈子里。”邓姚见孟慈碗里的枇杷吃完,又站起身主动给孟慈续了一碗。
“谢谢。”孟慈接过来,突然想到何冉,“何冉你认识吗?”
“当然啦,她人很好,前天还在颁奖典礼的后台看到她。”
“哦。”孟慈垂下眼皮,欲言又止。
邓姚心思活泛,最擅长举一反三,看着孟慈的状态,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和安家那位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是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两个人一拍两散了。”
第一场马赛结束的很快,孟慈压的2号没夺冠,季曲问孟慈还要不要继续,孟慈摇头。
后厨又陆陆续续地送了不少甜品茶点上来,中场休息,大家都用了些。
孟慈挖着手里的栗子蛋糕,甜甜糯糯的,多少有些噎。
李港在那边和邓姚分一块红丝绒吃。
“你们见过训好的鹰吗?”李港突然想起来什么,故作高深。
邓姚摇头,孟慈也摇头。
李港得到答案,这才兴致勃勃地说:“现场有一位蒙古骑手,他有训好的鹰,我让他带来了,一会儿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邓姚挖了一块大小适中地喂给李港。
“老鹰可不好训,一个不小心就给你眼啄了,但是训好的话,一个口哨就过来了,就在人和马头上盘。”李港就着邓姚的手吃了一口。
季曲年少的时候去戈壁大漠,没少看过这种场面,自然不敢兴趣,他正在思考怎么把孟慈手里剩的那半块栗子蛋糕钓出来。
“差不多了?”季曲盯着孟慈手里的瓷盘。
孟慈摇头:“不。”
“嗓子不疼了?”
“嗯。”
眼看着孟慈不给,季曲只能上手去抢,说是抢,也只能捏住盘子的边轻轻地扯。
孟慈连忙把盘子往自己身前收了收,还没来得及细嚼的栗子粒粘在喉咙,一时间梗得孟慈不好说话。
还没等嗓子顺通,孟慈的余光突然瞥到玻璃窗外突然掠过一个黑影,再转头仔细去看时,才认出这应该就是李港说的那只老鹰。
“鹰!”孟慈说话有些困难,“鹰鹰鹰……”
季曲抢盘子的手一顿,看了孟慈几秒,突然笑了,伸手在孟慈还鼓鼓囊囊的脸侧捏了捏,“撒什么娇啊?以为撒个娇就能吃了?不行这个太甜了对你嗓子不好。”
孟慈:“……”
偶尔,孟慈还是会怀念季曲当初没这么傻的样子-
大年三十,孟慈自己逛了趟超市,拎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开着车上了高速,回海市找爷爷奶奶过年。
上次
回来办理放弃遗产继承也没来探望老人,孟慈想着多带点东西。
补偿的心思在离家的距离不断缩短时逐渐强烈。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孟慈的车刚停好,表哥就跑了出来。
爷爷奶奶还在老房子里住着,小区没那么新,地砖也有些起翘,表哥搬了大半的东西,孟慈只拎了两支礼盒。
一进门就看到奶奶,笑眯眯地拉住孟慈的手:“小慈回来啦?妈妈呢?”
孟慈换上温和的笑:“她在姥姥家,她让我给您和爷爷带好。”
在某些情况下,和老人其实不用说太多实话。
年夜饭已经上桌,孟慈洗了手出来就被姑姑安顿好座位,递上一副干净碗筷。
“小慈先喝点汤,这么冷的天先暖暖身子。”姑姑热情地张罗着。
孟慈点头接过。
汤还没吹凉,孟慈就和对面的小外甥女对上眼,小外甥女今年五岁,和自己见的面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孟慈放下碗,冲小外甥女招招手,没想到真把小孩叫过来了。
“月月别去打扰小姨吃饭。”姑姑想把孩子领走。
孟慈摆手说没事,她也能照顾孩子吃饭,也不是什么难事。
姑姑做饭和孟擎是一种口味,孟慈吃了不少,起身收拾时才发现胃里有些撑得厉害。
奶奶看到给孟慈找了健胃消食片吃。山楂味的药片在齿间压碎,酸酸甜甜的味道中和了年夜饭上大鱼大肉的腻。
收拾完看了一会儿春晚,爷爷奶奶先去睡觉,老人们熬不动夜。
姑姑和嫂子去准备初一早上包饺子要用到的馅料,还有硬币花生等物。孟慈则留在客厅和小外甥女玩。
“你敢放炮吗小姨?”小外甥女坐在孟慈的怀里看着窗外已经燃起的礼花提问。
“我不敢。”孟慈伸手捂住小外甥女的耳朵,炮声一惊一乍的有些过于吵,“月月敢吗?”
小外甥女突然挺起胸膛,超级自信地说:“我敢的,爸爸给我点过仙女棒。”
孟慈笑着捏捏小外甥女头顶的小丸子,夸她真棒。
“一会儿和我们回家吧,姥姥这儿热水器不好用,你住着也不方便。”表哥扒开一个砂糖橘递给孟慈。
孟慈接过,拿一小瓣喂给小侄女,“不用了,我定了酒店,不远。”
“都回家了还住什么酒店!”表哥连忙说不行,大过年的哪能让自己的妹子一个人孤零零地住酒店。
孟慈说自己的行李还在车上,一会儿正好和表哥一家一起走,明天早上再回来吃饺子拜年就行。
但是表哥还是不同意,倒是厨房里的姑姑听到动静出来说随孟慈舒服就好,这么大孩子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
又坐了一会儿,小外甥女也撑不住地开始打哈欠,姑姑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早再过来。
一行人下了楼,表哥非要送孟慈去酒店再回家,孟慈看看已经睡着的小侄女说没必要。
“你就让我们送送吧,真不打紧。”表嫂抱着小侄女,说她们三个人开一辆车,跟着就能放心不少。
再拉扯也没意义,孟慈最后还是同意。
年三十的酒店没什么住客,空空荡荡的大厅只有服务人员。
表哥把车子停在路边,帮孟慈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
孟慈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说:“快回去吧哥,嫂子和月月还在车上呢。”
表哥张张嘴,几次反复,不知道想说什么。
“一大早还得回去拜年呢,再拖咱们可都睡不成了。”孟慈说话时的雾气越来越浓。
表哥也察觉到逐渐下降的温度,这才点头:“行吧,你自己住注意安全。”
目送车子走远,孟慈才转身进了酒店。
提前预定好的套房,一进屋里面还放了瓜子干果,附着新年快乐的卡片。
孟慈大致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便拖着行李进了里间。
刚刚打开行李箱,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季曲的视频通话。
点下接通,又把手机扔回原处:“怎么了?”
那边的季曲看到一片天花板:“到酒店了?”
“刚进来。”孟慈拿出睡衣,“有话快说,我要洗澡了。”
季曲:“……能带我一起吗?”
大过年的,不能骂人。
孟慈没犹豫的点了挂断。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全是季曲发来的消息,孟慈点开滑了滑,没什么营养。
季曲家的年夜饭,季曲的小侄女,季曲家电视上的春晚画面……诸如此类。
给季曲打字发送说自己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定好闹铃放在床头,孟慈翻了个身就睡着了,白天一个人开车上了雪还没化完的高速公路,耗了她太多精力。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脸上突然传来凉意,孟慈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缩,却不想凉气跟着她走,躲也躲不开。
努力撑开眼皮,却看到千里之外的季曲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先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才勾勾嘴角。
“慈慈,新年好。”
第36章 第36章他得亲口和小姑娘说新年……
直到坐上季曲的副驾,孟慈都没彻底睡醒,被迫动起来的部分大脑告诉她这可能是一场梦。
季曲把车里的温度调高,凌晨的高速空空如也,不远处的村镇偶有烟花升空。
“你睡吧,到了叫你。”季曲用余光打量着半睡半醒间的孟慈,不免心疼。
“我在做梦。”孟慈睡眼惺忪,嗓音还带着梦中的沙哑。
季曲笑了,附和道:“对,你在做梦,继续睡吧。”
转头看着专注于驾驶的季曲,孟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季曲的脸逐渐模糊,和外面的夜融在一起,扯了扯身上的毛毯,孟慈一歪头真的又睡着了。
孟慈睡得不舒服,头一个劲儿地往旁边掉,季曲找到服务区,停下车帮孟慈调整。
把车座往后放倒,又用外套做了个小枕头垫在孟慈头下,她只是左右动动,适应好便又平稳地睡了。
看着孟慈沉静的睡颜,季曲没忍住又伸手摸了摸。
所有的紧绷情绪在见到孟慈的那一刻逐渐放松,心里漏风的窟窿被填补好,他庆幸自己做了无比正确的决定。
时间回到早前。
季欢倾今年非要到了零点起来给大家拜年,
季澈也惯着,白天他抱着女儿玩了个筋疲力尽,导致孩子还没等吃年夜饭就睡的昏天黑地,一直到十二点,大家才又把小孩叫醒。
季欢倾被叫醒后先是哭了一鼻子,而后才在众人的哄劝下想起来自己之前立下的誓言,用新衣服的袖子擦了把眼泪鼻涕,从季澈怀里爬出来,背着提前准备好的祝福话给众人拜年。
大家自然被逗得开心,就连季亮鸿都笑了好久,眼尾的褶子摞了五六层。
季曲最小,轮到自己时季欢倾的漂亮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憋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小叔新年好。
季曲不买账,又叫小侄女夸了自己好几句。
眼看着季欢倾要被为难到再次哭出来,季曲才在华婉的眼刀下送上一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
“小倾说完了该轮到你了吧?”季亮鸿看向季曲。
“我?”季曲有些惊讶,“我和小倾可差了一辈儿呢。”
华婉已经拉着季荣涛端坐在沙发上等待:“没结婚就都是小孩子,你可不能比小倾
的拜年话说得都差吧。”
理是这么个理,季曲无法,只能也学着季欢倾给大家拜了年。
“哎,忘了我啦?”季澈突然发话,手里还拿着个红包。
季曲无语:“哥,咱俩可是平辈。”
“那怎么了?要钱不要?我这可是连号,吉利。”季澈坐在华婉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笑得没了眼睛。
气氛太好,季曲没舍得打断,便就着这股劲儿也给哥哥嫂嫂说了吉祥话。
热闹了一通,电视上播放的春晚进入尾声,大家纷纷上楼休息。
季澈和季曲去检查早上上香要带的东西。
核对无误后,两个人没着急回屋,而是站在亭子里抽了根烟。
季澈拍拍季曲的肩膀:“刚和你闹着玩,别放心上。”
季曲摆手说没事,长兄如父,偶尔拜一拜也行,季澈听到这儿笑着锤了季曲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