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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慈看了眼裴沛,她也有些醉了,母女俩同时换下酒杯。

“裴姨还让我给孟慈介绍对象,这不是为难我,哪里还能找到比季总好的?”钱杰的大儿子有些喝高了,再加上季曲今天展现出的大多是和蔼亲切,便说话失了些分寸。

孟慈半靠着季曲,即使被酒精麻痹到反应慢了半拍,听到这儿也立马支起头看了眼季曲的反应。

季曲只是笑笑,说自己也没那么好,是孟慈太优秀。

钱杰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便招呼人们都去看晚会,也好换个地方醒醒酒。

饭后孟慈陪着裴沛去选水果,季荣涛刚好来电,季曲看了眼尚算清醒的孟慈,走出房子接了电话。

季荣涛那边还是白天,问季曲在哪吃年夜饭。

季曲站在屋檐下,踩了踩尚未冻实的雪,“我未来丈母娘这儿。”

季荣涛那边静了几秒:“哦,还怕你自己孤零零的,看来我和你妈多想了不是?”

季曲看着不远处已经升起的烟花,说:“放心吧,你们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打算再玩一段时间,反正今年也用不着拜年,等到暖和了再回去。”季荣涛听起来兴致不错。

“好好逛逛,家里有我呢。”季曲顿了顿,“你们两照顾好自己,出门在外多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季荣涛说完,突然来了个生硬的转折,“哎,对了。”

季曲问:“怎么了?”

季荣涛像是在电话那边被人用刀架住脖子:“我和你妈前两天出海的时候去了一座小岛,特别漂亮,你妈听说不少人在那儿办婚礼,那预定都到后年了……”

季曲有些乐,但是面上依旧平淡,“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妈就想说要不然咱们先定上?反正定金又不多……”

“先不用。”季曲打断季荣涛,“不知道孟慈喜欢什么样的,再说了,人还没答应我呢,万一她不想结婚,我们就这么过着了。”

“啊?没答应啊?哦?什么…”季荣涛的调子拉的很长,俨然是在接受教导。

季曲打算救自己老爸一次:“行了,先不和你说了,大家等我看晚会呢。”

“哦,行,那就之后再聊。”季荣涛只能答应。

“哎不是你怎么嘴那么笨?”华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只不过季曲已经结束通话。

在挂断的通话页面上,季曲短暂的看到自己的脸,他在笑。

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身后传来的脚步打断。

“阿姨怎么出来了?”季曲回头看到裴沛,把身上的毛绒开衫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身上。

裴沛也没拒绝,她拢了拢衣襟,眼尾有酒色。

孟慈的眼睛有些像裴沛,平时是黑白分明的水墨,一旦被情绪或其他染色,就会变成浓烈的油彩。

酝酿了几秒,裴沛才说:“听说你想和孟慈结婚?”

季曲越过裴沛的肩膀,看到正坐在餐椅上盯着自己看的孟慈。

她依旧有些醉意,甚至更重了些,头歪歪地垂着,像是要砸下去。

跟着季曲,裴沛也回头看了一眼,孟慈笑了,冲着裴沛和季曲,甜甜地笑了一下。

“嗯。”季曲看着孟慈心里满足又踏实,忽略了打在皮肤上的寒风,“我爱她。”

裴沛看着女儿,又看向季曲,“但是她好像不愿意。”

“没事的,这不重要。”季曲收回目光,诚恳道,“我随她开心就好。”

“我刚回来的那晚,她心事重重的,因为我没和你吃饭。”裴沛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怕我不喜欢你,担心的要死。”

季曲静静地听着。

裴沛看着高大俊朗的男人,笑道:“我女儿就是被你这幅长相迷了眼。”

季曲赔了个笑:“幸亏我爸妈生给我这张脸。”

“但是你们差距太大了。”裴沛笑完才继续说,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那晚她不说我也知道,她一定在你这儿吃了些苦头,或者是在你的父母那儿,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也不能因为我的孩子受了委屈,就用类似的态度方式对你。”

说到这儿,裴沛又看了眼孟慈。

可能是察觉到外面的严肃,孟慈不笑了,眉头也蹙起来,变成一个小山包。

“她爱你,爱到怕我不喜欢你,怕你难受。”裴沛的目光停留在孟慈脸上,冲她递了个安心的笑。

“结不结婚,怎么过日子都是你们的事,我老了,管不动了,而且孟慈用不着我管也能活得很好,她挣了很多钱,给我买了房子,买了车,买了一堆钻石宝石,我知道,这有你的帮忙,但是我依然觉得我女儿也努了不少力,不然她也就只能当一只被人逗玩的鸟儿罢了。”

季曲的眼眶有些酸,心脏麻麻的,比刚刚晚饭时误食的那颗花椒还要麻几分。

裴沛本来是想替自己的女儿出口气,也让季曲难受几天,但是看到孟慈始终追随的眼神,心下又生出几分不忍。

脱下季曲的外套还给他:“你们俩好好的,如果以后哪天受不了了,就把她还到我身边,别再让她自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季曲拿着外套,手指深陷其中。

他只能说好,说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养好她、千万倍爱护她,没有我受不了,只有她想离开,那样我也一定给她开绿灯,送她去您身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得到笃定的答案,裴沛轻松不少。

她冲屋子里的孟慈招招手,冲季曲说:“行了,你们早点回家,别在这儿混了,人多又乱。”

孟慈早就坐不住了,但是裴沛离开前告诉她在这儿等着不能乱跑,她就只能乖乖地坐着,看着裴沛一会笑一会不笑,看着季曲的头越来越低,自己越来越急。

终于等到裴沛招手,孟慈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过去。

还没等走到一半,就被季曲接住,他身上有些凉,手上更甚。

孟慈皱着眉:“怎么这么凉?是不我妈妈骂你了?”

裴沛伸手就掐了孟慈一把,佯装恼怒道:“小白眼狼,怎么上来就怪我。”

可能是醉得厉害,孟慈的眼眶比额头红的要快,瘪着嘴就撞进了季曲怀里,闷闷地哼唧。

季曲拍拍孟慈的后背,连忙解释道:“阿姨找我说了会儿话,我是在外面冻的。”

“那她怎么不在屋里找你说?就是故意冻你。”孟慈在季曲的怀里抬起头,眼尾通红。

“哎你还没完了是吧?”裴沛在一旁提高音调,孟慈吓得连忙又迈进季曲怀里。

裴沛没看眼,冲两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季曲抱着一个劲往自己怀里拱的孟慈,“我明早带她来给您拜年。”

“睡醒再说,我今天喝了酒,明早也起不来。”裴沛揉了揉太阳穴,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被风一吹,竟然也有些醉了。

季曲点头说好,用外套把孟慈一裹,便出门离开了。

裴沛看着季曲把孟慈安顿到副驾驶,好像孟慈还揪着人说了些什么,逼得季曲无奈笑笑,又拉扯了一会儿才绕到驾驶位上车离开。

这么一拖,雪粒子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回家吧。”钱杰不知道什

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蜂蜜水。

裴沛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明天准备两个红包吧。”

钱杰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尾支棱出皱纹:“不是不给小慈的男朋友?”

裴沛哼了一声:“不给又得和我闹,你刚刚没看见啊?生怕我对季曲不好。”

钱杰没有女儿,不懂嫁姑娘的心态,只能握着裴沛的肩膀说:“孩子们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就好。”

“我当然知道。”裴沛哼了一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眼,“我的女儿,我当然想让她好。”

没有人比一位母亲更想让她的女儿好。

第64章 第64章“明天晚上还回家吗?”……

大年初一上午,孟慈带着季曲回裴沛那拜年。

不过季曲还在孝期,裴沛便把红包提前塞给季曲,孟慈看到这幕笑笑没说话,等到煮饺子的时候才悄悄的和裴沛说了句谢谢。

饺子里包着硬币花生等物,孟慈有些宿醉,吃不下什么东西,挑了两个饺子夹开看看,没中奖,便都塞到季曲碗里。

季曲没嫌弃,夹起来通通吃了。

裴沛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下多少妥帖了点。

两个人吃完饭又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裴沛知道孟慈在这儿也不舒服,还不如回家带着。

回家补了个觉,孟慈再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听到卧室里的声音,季曲从外面进来坐在床边,把还没清醒的孟慈从床上捞起来。

“我不想睡了。”孟慈软趴趴地窝在季曲怀里,说话还有些含含糊糊。

季曲捏了捏孟慈的脸:“那就起床?”

孟慈半闭着眼:“但是我好像醒不来。”

握着孟慈的后脖颈,季曲没犹豫地在孟慈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齿印。

季曲的力度把的刚好,孟慈瞬间疼精神了。

“你有病啊季曲?”

“你不是醒不来?我这是帮你。”

孟慈不行,非闹着在季曲的脸上咬了一个更清晰的才满意。

季曲照着镜子,看了眼从脸颊到脖子上的牙印,无奈地反手在孟慈大腿上抽了一下。

正在刷牙的孟慈一愣:“干嘛打我?”

季曲指着自己的脸:“我一会儿怎么见人?”

“那你不也咬我了吗?”孟慈指了指自己的脸。

季曲用下巴指了指镜子:“咬你哪儿了?”

孟慈扭头看着镜子找自己脸上的牙印,刚刚还有,怎么现在消的只剩一片红色。

孟慈瞬间哑了,季曲用力地揉了揉孟慈的头,“没事,反正都是小辈,他们不敢说我什么,但是背后怎么说你,我就不清楚了。”

“不敢说你不就等于不敢说我?”孟慈从季曲的魔爪中逃出来。

季曲冷笑一声,先一步到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原本每年初一季家都有家族聚会,但是今年季亮鸿带着华婉出去玩了,大家又在孝期不拜年,所以只有小辈们简单聚聚吃个饭。

地点还在季亮鸿的院子里,他喜欢看小辈们热热闹闹的。

季曲带着孟慈到的时候,饭桌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首位和首位的左位空着,自然是给季曲和孟慈留的。

两人落坐后,季芷安顿后厨启菜。

桌上的人孟慈除了季芷都没见过,干脆闭上嘴等季曲介绍。

偏偏季曲今晚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主位却又什么都不说。

不是拿热毛巾给孟慈擦手就是给孟慈整理餐具,没有任何要介绍的意思。

孟慈在桌下踢了季曲的小腿一下,用眼神示意。

季曲这才有反应,他给孟慈倒了杯热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桌上的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们,还有些在外地赶不回来,你用不着都记住,反正他们以后都会记得你。”

桌上人们的视线在季曲开口时便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孟慈环视一圈,各个生的好颜色。

季曲的声音稍微提高了点,冲着大家说:“孟慈,你们估计都听说过,现在还是我女朋友,但是你们就当嫂子对待就行。”

孟慈在桌下的手又拧了季曲一把,在大腿上,季曲丝毫没反应,反倒握住了孟慈的手。

“怎么这么凶?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季曲抱怨道,“我脸上的印子还没消呢。”

话音一落,桌上便传来压抑的笑声。

孟慈瞬间红了耳朵,季曲见状才掀起眼皮往弟弟妹妹那边扫了一眼,笑声顿时消失了。

“嫂子别和我们见外,表哥平常都对我们很好,我们也就乐意跟着表哥后面混,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吃吃饭就熟悉了。”季芷见孟慈有些不适应,便接过话茬,把桌上的人们都大致介绍了一遍。

孟慈挨个看过去,点头微笑,有性子活泼的,直接拿起酒杯叫了句嫂子,整的孟慈有些不好意思。

“她喝不了,你们自己玩。”季曲给孟慈夹了些菜,“你先喝点汤垫垫,白天什么都没吃。”

孟慈点头,喝了半蛊甜汤。

菜吃了一半,季曲被围起来劝酒,孟慈坐在原位,和季芷闲聊。

“嫂子,我哥去你家过的年?”季芷指着手机,上面是季曲发的朋友圈,一张简单配图,孟慈的背景和满空烟火。

孟慈也是今早睡醒后才看到的,不知道季曲什么时候拍的,还在零点过后偷偷发了出去。

“嗯。”孟慈看了眼99+的点赞量,“我妈正好今年回来。”

“见家长了?”季芷感兴趣道。

孟慈想想:“不算吧,只是吃了顿饭。”

季芷长长的“哦”了一声:“没看上我哥啊?”

“你哥还能有人看不上?”孟慈舀了勺蛋羹,嫩到一碰就碎。

季芷笑了:“要不然怎么还没把你娶回家?我们都在打赌,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嫁给我哥。”

“你赌多久?”孟慈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季芷。

“怎么?要帮我?”季芷眨眨眼。

孟慈看着已经喝了不少的季曲,说:“那倒不是。”

季芷啧了一声,说孟慈没义气,毕竟认识这么久,怎么也不给自己透个底。

孟慈笑笑,没接茬。

大家玩到快十一点,嚷嚷着转场。

季曲喝得醉眼惺忪,大手一挥说随便去哪玩,都记自己的帐上。

趁着年轻人欢呼的时候,季曲拉着孟慈悄悄地溜了。

两人一鼓气跑到车里。

孟慈看着不忘给自己拿包的季曲说:“合着你是装的啊?”

季曲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那群小兔崽子喝高兴了不要命,我可陪不动。”

说是装的,但是季曲在回家的路上还是靠着椅背浅浅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孟慈停下车,季曲都没醒。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孟慈侧过身看着季曲,他的喉结时不时地上下翻动。

孟慈想起来刚刚在桌上季曲是掺着喝的,再加上从家里出来又跑了一段见了风,现在应该是开始恶心了。

安全带刚好勒在季曲的脖子上,皮肤被磨出红。

孟慈伸手轻轻地把安全带解了,脱离安全带的束缚,季曲紧皱的眉头才松开点。

听着季曲沉重又失衡的呼吸,孟慈又解了季曲衣襟上段的纽扣。

在解到第二颗时,季曲醒了。

孟慈看到季曲睁眼,问:“醒啦?”

季曲揉了下太阳穴:“到家了?”

“嗯,走吗?”

“走吧。”季曲缓了缓,才开门下车。

回到家,孟慈让季曲先去洗澡,自己要煮点醒酒汤。

季曲听话离开。

等到孟慈端着解酒汤回到卧室,才看到季曲坐在衣帽间的椅子里睡着了,根本没洗澡。

把托盘放到一旁,孟慈走到季曲身边蹲下,拍了拍季曲的胳膊。

“嗯?”季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难受吗?”孟慈伸手摸了摸季曲的脸,语气里露些心疼。

季曲握着孟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还好。”

“怎么真的喝这么多?”

“没办法。”季曲的双眼泛红,他笑着说,“小孩们说了一堆吉祥话,什么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我拒绝不了。”

季曲看着孟慈,笑得开怀,即使他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掉下来。

孟慈看着这样的季曲,心理防线有些崩,马上就要坚守不住,这时,手机刚好响了。

掏出来看了一眼,孟慈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怎么了?”季曲喝得有些眼花,没看清。

孟慈换了个姿势,靠在季曲的膝盖上,抬头望着他,“生日快乐。”

季曲有些怔:“生日……”

孟慈又说了一遍:“季曲,生日快乐。”

季曲这才反应过来,大约是已经过了十二点。

孟慈抬头在季曲的脸颊上亲亲,在自己咬的那个牙印上,一路亲下来,最后一个吻落在季曲的嘴唇。

趁着季还在发愣,孟慈变戏法般的掏出一只手串,和华婉给的那条有些像。

“我去求的,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孟慈把手串戴到季曲的手腕上。

“我想了很久,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比起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难用世俗意义上的同等价值物回赠……但是我想…”孟慈双手握着季曲,笑盈盈地望着他,“健康平安最重要,我希望你健康平安。”

心脏像是被裹着蜜糖的箭击中。

时光再回流,他又想到他亲手给孟慈系的那根红绸,想到自己车祸昏迷时的最后一个画面。

当时的晨光和现在的灯光重叠,季曲看着孟慈,眼底忽地有些酸,不自然地眨眨。

季曲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地问:“慈慈,爱情和财富,你都得到了吗?”

孟慈看着季曲的眼眶逐渐湿润,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的瞳孔中碎成几块。

她拉着季曲的手,在自己的脸边蹭了蹭,像只讨人宠爱的猫。

“我都得到了,谢谢你,季曲。”

“爱情和财富我全部拥有。”

“但是我害你受了好多的伤,你流了好多的血。”季曲哽咽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在雨幕中血迹斑斑的孟慈,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孟慈带着季曲的手摸到自己的手腕:“已经好了,都不疼了。”

她又带着季曲找到自己的心脏:“这里也不疼了,谢谢你,把它照顾的这么好,也把我照顾的这么好。”

经过酒精麻痹的心脏跳的忽快忽慢,但是在此刻,季曲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听到血液往四肢送,在血管里奔涌。

衣帽间的灯很亮,亮到能照清空中漂浮的尘埃。

但是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孟慈。

除她之外,都是模糊的。

孟慈主动吻上季曲,几秒钟后得到猛烈的回应。

两颗心脏在某个时刻实现同频,在两具身体里,默契地相呼-

过完年裴沛没着急走,又在北城陪孟慈呆了一段时间,一直到阳春三月,才又准备出发。

这次来机场送人的变成了季曲,裴沛和孟慈坐在一边,看着季曲忙碌。

裴沛这段时间愣是把季曲看顺眼了:“哎,下次不能再换一个人送我了吧?”

孟慈握着季曲刚刚买的冰激凌,被冰到呲牙,“什么啊?妈你盼我点儿好吧。”

“我盼有用?”裴沛抽出纸巾给孟慈垫着纸杯。

孟慈接过:“总比不盼强。”

送走裴沛,季曲和孟慈返回市区,中途还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孟慈接起来说了几句,没多久便挂断。

“怎么了?”季曲问。

“说是有个培训,下周开始。”孟慈打开手机看了眼培训方案,惊喜道:“在我的大学培训哎!”

季曲扫了一眼:“培训多久?”

“三天。”孟慈回答道。

“离我公司不远,到时候我接送你。”

孟慈点点头:“我可以请你吃食堂,烫菜和烧饼都特别好吃。”

后来一路上孟慈都在提自己的大学生活,其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丁昊的身影,虽然对于两人来说这已经是过去式,但是提到也不免膈应。

不知道孟慈怎么想,反正对于季曲来说十分膈应。

可能是看出来季曲越来越淡的神色,还有些冷,孟慈才停止回忆往昔。

“我们晚上吃什么去?你想不想吃鹅肝?还是三文鱼?”孟慈拿出手机找了几家餐厅推荐给季曲。

“都可以。”季曲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孟慈。

孟慈想了想:“还是我们回家?我和我妈学了炸酱面,试试吗?”

季曲这次干脆没张嘴,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趁着红灯,孟慈牵住季曲右手的小指晃了晃,“你怎么不给我点意见啊?我选择困难症。”

季曲用余光看到孟慈的动作,觉得也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孟慈就该翻脸了。

季曲久久不动,200秒的红灯都快数完了。

在孟慈耐心耗尽的前一秒,季曲才不紧不慢地下了台阶,“回家吃炸酱面吧。”

反握住孟慈的手,来回捏了捏,直到绿灯季曲才放开。

孟慈转正身子,换了首自己喜欢的歌。

夕阳落进车窗,孟慈靠在椅背上侧脸看季曲,他的轮廓变得柔和。

“怎么了?”察觉到孟慈的目光,季曲问了一句。

孟慈过了几秒才说:“没什么,看你好看。”

“我?”季曲挑了下嘴角,“我都三十了。”

“男人三十一枝花。”孟慈认真道。

季曲笑笑:“那你明天晚上能不去看那什么男团的演唱会了吗?”

孟慈语滞,目光缓缓转向窗外。

“哎,我就知道。”季曲装作难受地感叹道,“我比你大这么多岁,留不住你正常。”

孟慈没忍住道:“我就是去看个演唱会,又不是要跑了,再说了安娜和季芷都去。”

“哦。”季曲撇撇嘴。

孟慈还想说什么,一转头看到季曲这幅不情不愿又不敢多说的模样,又自动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季曲又轻飘飘地冒出一句:“那你明天晚上还回家吗?”

孟慈:“……”

合着自己这是养了朵霸王花。

第65章 第65章写错的答案

虽然说好要接送孟慈,但是季曲却被临时来的工作绊住脚,不得不到邻市出差。

走之前季曲再三保证会尽快回来,孟慈说没事,工作重要,一个培训而已,离家也不远。

季曲便认真地说自己已经答应了接送,总不能一次都不出现。

孟慈便再没说什么,人活到一定年纪就知道,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太多。

培训前两天的课都很满,专业性很强,中间一度孟慈有了大学时读书的错觉。

中午在食堂简单对付一口就要急匆匆地往下午的教室赶。

一直到第三天,课程才变得轻松。

上午的课程是心理疏导,毕竟现代人都压力过大,在工作岗位上猝死的案例不在少数。

下午的课程则有趣很多,互动性也强。

老师让大家做一个问卷调查,偏重于个人的生活,性格、家庭、伴侣等等。

每个人拿到的问卷有五页。

孟慈本身就喜欢纠结,在选择项迟迟无法划勾,尤其是到了伴侣的部分,更是做到叹气不止。

总经理Asher坐在孟慈旁边,一早便交卷,现下正在一边品咖啡一边看窗外路来路往的学生们。

“我就很喜欢学校,总是让人感觉轻松自在。”Asher感叹道。

孟慈咬着笔杆,朝窗外瞥了一眼,“那是因为你毕业了,读书的时候我差点被作业压死。”

Asher扭回头,手撑着下巴,说:“你不是学习很好?”

“一般而已。”孟慈摇摇头,回忆起自己读书时每逢期末考就要熬大夜的时光,“我只是努力。”

Asher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把玩:“不不,努力多是成功者的谦词,如果你没有能力,努力也是没用的。”

这点我和你看法不同。”孟慈终于选出一个还算满意的选项,认真地打了勾,“努力是有用的,天道酬勤,在学习上、工作上都有意义。”

“所以你获得了这么多?”Asher笑笑,没反驳,“在国内开了公司,又在国外读了研,现在还找到了比较满意的工作?”

“比较?”孟慈笑着看向Asher。

“刚刚看到你给工作满意度打了六分,满分十分,应该算比较满意?”Asher指了指孟慈的试卷。

孟慈翻到前页扫了一下题目:“差不多,但是我的公司和研究生offer应该属于运气好的那部分,属于偶然。”

“怎么说?”Asher问。

孟慈翻回问卷的最后一页,继续读题,毫不避讳地说因为她碰到了季曲,得到了很多帮助。

而且读研这件事对孟慈来说是个偶然,如果不是前事累积,她也不一定去读研,更遑论就职于现在的公司。

老师在讲台上点了点试卷个数,催剩下的三位同学可以做的再快些。

Asher举手替孟慈回答马上。

孟慈心下有些急,一目十行地读题。

“Ta想要什么?”

“Ta的情绪有哪些是真实?”

“用三个词形容Ta在感情中好的一面?”

“用三个词形容Ta在感情中坏的一面?”

“……”

由于时间压迫,孟慈飞快地在纸上写下答案,总算是没当倒数第一。

Asher坐在一边,扫到了几个答案,还没看完全孟慈就要交卷,Asher连忙拉住孟慈。

“你填错了!”

“什么?”孟慈站在原地。

Asher一把扯过孟慈的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指着有些潦草的字迹,“你刚刚是不是没好好读题,人家问的是你的另一半,不是你。”

孟慈跟着看过去,在答案处过了一遍,道:“没错啊。”

“哎呀!”Asher把孟慈拉回座位,指着试卷,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Ta想要什么?稳定的情感关系,可靠的承诺。”

“Ta的情绪有哪些是真实?冷静(理性占上风)的时候大多是真实的。”

“希望Ta改掉的毛病?无效沟通。”

“哪里有问题?”孟慈看了一遍,仍旧觉得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季曲最想要的,比起婚姻,更需要的是稳定、牢固的感情关系。

他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内,希望孟慈不会再偷偷跑掉,成为他人生中的某一段变数。

至于误会,季曲已经发现了华婉找自己聊过两次的事情,虽然不清楚季曲对于聊天的内容有多少了解。

但是孟慈也没必要再解释什么,毕竟两个人现在和好如初。

再说到情绪真实,季曲只要冷静下来,他的情绪就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

比如在安家第一次重逢时,比如在马路上和自己发生擦碰时,比如在安娜的结婚典礼上和自己简单对话时。

Asher皱眉不解道:“据我所知是你母亲一直在催婚吧?而且季总好像早就准备好钻戒?”

“没错。”孟慈点点头,“我妈确实想让我有一个自己的家庭,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至于钻戒,确实是早就买回来的。”

“所以啊,是你想要稳定的感情关系吧?”Asher试图说服孟慈。

“季总既然早就准备好钻戒,就证明他自然是想好了之后的一切,他们这种人是不会因为法律关系而苦恼犹豫的,反而是我们这种没有底牌的人,才会在渴望一段感情关系的同时又害怕。”

老师听到这边的对话,饶有兴趣地走过来旁听。

Asher看到老师,顺嘴一问:“老师你说我说的对吗?”

老师思考后开口:“我没听到全部,但是就你说的最后那句,人确实会在渴望一段感情关系的同时又陷入未知的恐惧,就比如你们读大学之前,兴奋和恐惧往往并存,甚至有的时候,恐惧会压过兴奋。”

孟慈被说的有些懵,她的目光老师和Asher两人间转了转,伸伸下巴,示意Asher继续。

Asher得到支持,继续说:“这儿,希望Ta改掉的毛病?无效沟通。”

“季总是一个喜恶明确的人,和他合作过的人都知道,季总最怕沟通时出现问题,他喜欢简单高效的工作方式。”

“你又没和他谈过恋爱。”

孟慈不反驳季曲的工作方式。

但是在感情生活中,季曲确实总是“有话不说”,有时候还会等着孟慈自己去猜,偏偏孟慈又多思,这才造成两人交往中的一系列问题。

Asher丝毫没被劝退:“我确实没和季总谈过恋爱,但是我和你共事过呀,上次咱们给客户递方案,明明全组都投票通过了第一种,但是你觉得第二种更合适,所以你就通宵做了第二种方案的ppt,等到第二天客户不满意的时候,才提出了咱们还有候补方案。”

“我只是觉得有备无患而已,顺手的事。”孟慈笑笑。

Asher不这么觉得,他说:“顺手指的是第一种方案有某部分的案例欠缺,而你恰好做过这类工作,所以刚好补上,而通宵做了另一种风格的PPT,不是顺手,是加班。”

老师也点头,看着孟慈提问:“你完全可以在会上提出意见,或者找领导反映问题,和团队一起准备,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做?”

孟慈解释道:“因为当时大家都觉得第一个方案更符合客户预期,并且预算也合适,我没必要推翻大家的意见,而且就当时的状况来看,我并不觉得我有能力说服大家转投第二个方案,而且就算我成功让大家转投了第二个方案,我也没法确定客户会更满意,毕竟当时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你选择自己通宵做?”老师抱臂思考。

孟慈点头:“对,这样大家也不会被更多的工作压着,至于客户那边,他们满意第一种最好不过,如果他们不满意,我也有补救的方案。”

Asher双手一拍:“这不就是,你甚至都不和我们沟通,工作是大家一起的,每个人都需要为客户的满意度努力,而不是留你自己做兜底的冤大头。”

孟慈反驳道:“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冤大头,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换句话说,如果当时客户满意第一版,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我通宵做了第二版的事情。”

“那你通宵工作的意义是?”老师插了一句。

孟慈抬头看向老师:“努力而已,或者未来某一天我能用上这个方案里的某些。”

“自我感动的努力。”Asher想到刚刚两人聊天的内容,“也就是说,这些是无用的努力,在工作里是,在感情里更是。”

孟慈觉得自己和Asher的认识有偏差,便等着老师的答案。

老师摸摸下巴,笑了下才说:“我不谈你们的公司,只谈和我的研究领域相关的内容,一个人的工作方式是她的认知与行为的投射,感情生活也是,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在工作和感情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除非他是人格分裂患者。”

孟慈点头,Asher也点头。

这句话双方都同意。

老师继续说:“所以在工作上的习惯,也可能出现在感情上,比如你工作时会准备备选方案,那么你在感情中应该也会给自己留好退路,假设你们刚刚说的事情是准备无误的,那么既然你对依靠物质关系维系的同事都持保留态度,那么对于付出了感情时间金钱等等的伴侣则会更加谨慎。”

孟慈听到这儿已经有些迷糊了,中午没休息对于大脑来说有些不适,她也拿起已经被阳光照射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

老师观察着孟慈的举动:“比如说,在某些问题或者矛盾上,因为你已经预想到对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所以你为了维系当下的

稳定且避免争执,你会提前熄火或者预计对方的既有动作来选择自己的行为。”

Asher点点头,凑到孟慈耳边小声说:“比如说之前季总的母亲找你,你觉得季总会听他妈妈的话,所以就跑到国外避险去了。”

“你怎么知道?”孟慈有些意外地看向Asher。

Asher得意地哼了一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季总为了你和他妈都快闹分家了,圈子里都传遍了。”

Asher声音压的很低,他一边说一边看了老师一眼,却没想到老师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Asher用手捂着嘴小声道:“老师您也听说了?”

老师眨了眨眼:“我老婆在季总的公司上班。”

Asher笑道:“这圈子可真小。”

孟慈看着对上暗号的两人,有些无奈地说:“你们听到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那季总风雨无阻的接送你上下班是真的吧?那颗价值连城的粉钻是真的吧?他过年带着你见了季家的一众亲戚也是真的吧?”

“这你也知道?”孟慈这下是真的有些震惊。

Asher得意一笑:“不巧,我有季芷的朋友圈,你们的合照可都传遍了。”

合照确有其事,但是孟慈不知道的是季芷发了朋友圈,毕竟她以为有自己加入的合照应当算不得正式。

Asher继续说:“所以啊,你这张试卷就重新写吧,都是无效的答案。”

老师也点点头:“没事的,你可以加我联络方式,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给我。”

孟慈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把自己的试卷打成无效,连卷都不给判。

无奈又无语,孟慈干脆把卷子随便折了折塞进包里,要不是培训自己才不会花时间做这些东西。

老师回到讲台上,挑了几分幸运答案开始点评。

因为事关个人,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只有孟慈,止不住地开始发呆。

咖啡因拯救不了迟钝运行的大脑,孟慈想着想着就开始发困,最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写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