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修罗场在夏油归国后引爆】之part10……(2 / 2)

“胡说!” 爱护堂弟的石田武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不许你污蔑成一!他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去诅咒未来的嫂子?”

“如果,他的嫂子是害得他的恋人毁容,换上抑郁,并最终走向死亡呢?” 千鹤沉声道,“石田先生觉得这还构不成杀人动机吗?”

“呜呜——”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床铺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山田美咲的手指居然动了动,石田武的注意力瞬时都回到了未婚妻身上。

“美咲!美咲!你醒了?”

他抱着山田美咲的肩膀,将她慢慢抱起来,如同珠宝一样呵护在怀里。

“是.....阿武?”

“是我。” 石田武激动道。

佐知子阿姨朝千鹤使了个颜色,暗示她现在应该留出一定空间给这对恋人。千鹤心里暗暗觉得事情诡异,但她忍着尴尬的情绪,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发现山田美咲的谈吐神情和以往都没什么区别,而自己这个电灯泡也越来越不刺眼,便跟着佐知子来到了屋外。

战斗或许一触即发,千鹤将晚礼服换成了高专的制服。

屋外,清风月朗。

千鹤正忧心忡忡地看向了聚会所在的方向,忽然嗖嗖的两声,两个男人在千鹤面前稳稳落地。佐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伏黑甚尔肩扛着噬魂刀,旁边站着禅院直哉,两人看起来均神色严肃。

“你们怎么回来了?都疏散完了吗?” 千鹤忙问。

“有些人看到了古怪的鸟,大部分人还是以为是火灾,我按照你的要求触发了警报器。” 伏黑甚尔道。

禅院直哉冷笑:“放心,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这边,山田美咲怎么样?”

“她醒了,正在跟石田先生说话呢。话说,杰呢?”

“特级金乌出现了,是由无数小金乌凝聚而成的。” 伏黑甚尔见千鹤瞬间苍白的脸色,他语气放得更温柔一些:“别担心,夏油杰至少有四个特级咒灵,加上他本人的实力,对付一只特级金乌应该没问题。我想,他应该是想把这传说中的特级咒灵也收为己用。他让我跟你说,别担心他,照顾好山田。”

“可是.....也太冒险了,如果合作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千鹤沮丧的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夏油杰不愿意合作的原因,如果打发禅院直哉回来帮自己的忙还算正当理由,不愿意跟伏黑甚尔合作,则是因为过去的那场仇怨还没有消解。

也是.....这种事情可急不来。

“你拿着这个,先凑合用。” 伏黑甚尔从丑宝口中拿出一把长剑,“青虹剑,一级咒具,比较适合女性。”

千鹤道谢接了过来。

就在三人各自怀着心思的时候,忽然空间瞬间凝固,三个人都警觉地抬起头来——

一股极强烈的,毛骨悚然的诅咒气息从室内蔓延开来。

千鹤一把抓住了佐知子的肩膀,带着她纵身一跃,跃到了北苑所在的花园,喊道:“阿姨,往大门跑!快!”

禅院直哉骂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蠢货!来不及了!抬头看!”

千鹤猛然抬起头,一块透明的,巨大的如同帐一般的幕布,如同水幕一般缓缓围绕着宅子,以肉眼可见的快速,将整栋宅邸笼罩其中。

“是帐吗?” 千鹤颤声道。

桀桀桀几声渗人的惨笑声在千鹤背后响起。

“不是哦,是我设下的结界。降下结界之后,谁都别想轻易出去了。”

山田美咲所在的房间被打开了,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身穿红晚礼服的山田美咲,正优雅地拖着石田武的尸体款款走出,她的右手还拿了一柄巨大的砍刀,刀刃上尚滴落着鲜血。

“斩魂刀!” 伏黑甚尔握着刀柄的手骤然用力,眯起眼睛,罕见的震惊出现在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道:“传说中的特级咒具,你是血罗刹?”

千鹤在历史课上看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血罗刹原名白井智子,平安时代的女诅咒师,巅峰时期甚至被人称之为仅次于宿傩的诅咒师。能拥有这个称号,可见其实力之强。因酷爱杀人,尤其残害咒术师,因此才被人忘了本名,改称为血罗刹。

“哦,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妾身的名号?真是不胜荣幸啊。” 血罗刹顶着山田美咲的脸与声音,娇滴滴地笑了,“你们是禅院家的血脉,你是——” 她看向千鹤,歪了歪头,样貌娇憨却笑容恐怖。

“啊!果然那家伙守了信用呢,这样崭新的肉/体,崭新的时代,真是等于重新活了一次啊!哈哈哈哈!” 她放声狂笑。

“算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斩魂刀,眼神阴冷,“反正不管你们是谁,今晚都会死在这里。至于这位漂亮的小美人嘛~我可以多留她下来玩几天。”

千鹤很快就明白了。

是受/肉。

情况和悠仁是一样的,但悠仁强大特殊的体质反而如同牢笼那般困住了宿傩,山田美咲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山田美咲是何时被受肉的呢?采用何种方式?难道从昏迷的时候就已经——

“啊,会比你们想象的时间更早一点。” 似乎看穿了千鹤的心思,血罗刹笑道,“其实,就在你们到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夺走了山田美咲的身躯和神志了。怎么做到的?哦,你们留着到地狱里去想吧。”

禅院直哉冷笑:“谁去地狱还说不准呢。”

“小孩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血罗刹将石田武的尸体丢下,大步走来,笑说:“不过呢,禅院家的血脉那是不能小觑的,尤其是这位天予咒缚,光看起来就很强大。那妾身就领教各位的高招了,领域展开——千重梦境!”

随着斩魂刀的刀尖扎入地面,地表巨大的颤动传递到三人的身体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无数面镜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将伏黑甚尔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

.......

他听到了无数乌鸦的声音。在遍布乌鸦的霓虹,无论是在古都京都,还是繁华的东京,他对这声音永远都不会感到陌生。

乌鸦的声音总带着一股苍老的意味,母亲说过她很害怕乌鸦的叫声,因为那总会让她想起在禅院家看到的惨状——

被咒灵活生生吓死的佣人,残余的尸体会被某些有天赋而沾沾自喜的少爷们,“赏赐”给乌鸦们吃。

“一定要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啊!”

他看到母亲挺着大肚子,一次又一次的光顾神社,对着神明深鞠躬许下一个又一个的愿望。

结果,祈祷没有用,她生出了一个天予咒缚。

他看到母亲在大雨磅礴的夜晚,被父亲抓着手臂,连踢带踹地丢出屋外。

冰冷的雨水瞬间湿透了她单薄的里衣,女人美丽的面容上交织流淌着泪水与雨水,她嚎叫着跪在门口,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球球你,让我见见孩子们!”

然而,她的吵闹换回的是丈夫开门后又一用力的飞踢。

“滚开!你这个丢脸的货色!”

“如果因为你生下的东西害得我没能继承到家主,我一定要把你们母子都丢到咒灵堆!”

“走开!贱货!”

伏黑甚尔的耳边似乎可以听到堂弟禅院直哉——是已成年的堂弟的尖利叫声。

在明知是幻境的情况下,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迈出步子走到了绝望的母亲身边。

“母亲.....”

“甚尔?你是甚尔吗?你,你都长那么大了?” 母亲还是那么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分明知道这是假的,却还是在她面前跪倒下来,任由她环住自己的头,在耳边低语:“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就在他慢慢闭上双目时,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硬生生插入了他的背部,刀身尽数没入,已没至刀柄。

“母亲?” 他难以置信,艰难地回应,声音沙哑。

“你这个让我蒙羞的东西!”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比沙沙的雨声还要刺耳,她眼中满是浓浓的恨意。

下一秒,伏黑甚尔已脱离了“母亲”的怀抱,他多年锻炼出来的警觉和身为天予咒缚的速度,还是能避开的——

......

因癌症故去的晴香没有打伞,孤零零地站在雨幕里,浑身都浇透了,惠继承了她略微柔和的眼睛,她抬起头,神色幽怨,一张脸了无生气,像是从阴间回来的鬼魂。

.....也许,就是鬼魂。

“甚尔,你还记得我走之前嘱托过你的话吗?”

“我.....”

“他早就忘记了!这个人渣,连我是男是女都没有分清楚,随便给我起了一个名字,还将我卖给禅院家!”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东南方向响起,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伏黑惠,双手做出了十种影法术的手势,随着他一声高喊:“满象!”

大象从天而降,无数的雨水被它的巨鼻吸入,然后尽数朝着伏黑甚尔喷来,犹如一道凌厉的水箭。

甚尔飞速后退,但水箭的速度竟然胜过了他,想到可能是身在他人的领域里,是百分之百命中的效果,他心生绝望,果然胸口多了一条深深的伤口,人类的血液喷薄而出,飞溅在了地上,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是真伤.....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的缓缓蹲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让他受伤到如此地步。

看来被人称之为宿傩之下的女诅咒师,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身后,甚尔母亲挥舞起带着锐利的鞭子,一鞭抽下,疼的甚尔打了个滚,背上绽开血痕,所过之处,拖出一道道血迹斑斑。

明知道是领域的幻境,却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对至亲至爱之人动手。看来,这是“千重梦境”真正致命之处。人会陷入被攻心的绝境里,不敢面对的愧疚,无法斩断的执念.....他无法看破,无法逃出,除非,生命被“挚爱之人”夺走。

风中传来一声叹息,夹杂着深深的苦闷和压抑,伏黑甚尔再次抬起头来,眼前站着的是身着高专校服的千鹤。

“千鹤.....”

她含着眼泪:“甚尔先生!我找到了要破除这个幻境的办法了!”

“什么?” 他猛然抬头。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泪珠盈然:“您的挚爱之人.....必须死去一个.....你在这世上还有牵挂,有惠和津美纪,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零零的来,也应该孤零零的去。我知道您没办法下手,所以——”

甚尔瞬间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倏然抬头,想要制止千鹤以剑自/杀,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母亲的鞭子缠绕了过来,他的身躯被捆绑在了鞭子之中,完全呼吸不上来了——

“千鹤——”

剑尖自眼前“狰狞”的千鹤的胸口贯穿而过,然而,甚尔却没有看到属于人类的血液,反而是属于咒灵的,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止息。

禅院家古朴的宅院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夜晚清新的空气再次钻入甚尔的鼻尖。

**

“我最讨厌的,就是玩弄人心的把戏!”

随着千鹤的怒吼声,一道模糊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过夜空,假“千鹤”发出凄厉的惨叫,炸裂的紫色的血雾飞溅而过,转眼消失在风中。

“禅院直哉,你还能站起来吗?”

真正的千鹤浑身沾染血迹,校服上留下了无数刀剑的痕迹——看来她也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她单手持剑,剑尖垂地,夜风扬起她的发梢。她站在伏黑甚尔和禅院直哉面前,傲立于夜色之中。

禅院直哉颤抖的挤出了一个声音,还没等到千鹤听清,他就晕倒在了地上。

“居然能打破我的领域,你不是准二级咒术师那么简单吧?” 血罗刹面露诧异,属于山田美咲的脸上布满了诧异,猩红的眼珠上下翻动,打量着千鹤。

说罢,她伸出左手,手中慢慢燃起了一团妖异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跳动。

千鹤眼神冰冷,没有理会对方的试探,将术式灌注于甚尔的咒具上,冰凌覆盖住了长剑。

”冰之术式,你也通五行术式?” 血罗刹一怔,随即咯咯娇笑:“如此,我们也算是有点缘分了。妾身会的可不少,不过天赋刚觉醒的时候,就是觉醒了这五行咒术。”

火焰忽然从她的手上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飞向四方,瞬间将千鹤的身体笼罩,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了火焰中。

“千鹤!” 甚尔对着熊熊的火焰咆哮道。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杀人最有乐趣了!不过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这小妞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破了我的领域——”

血罗刹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千鹤穿过了炙热的火焰,一剑将火焰生生劈开,她在火海里逆流而上。

火焰的速度飞快,千鹤的耳边不断响起佣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火焰和凄厉的哀嚎中,血罗刹放声大笑,姿态狂妄,宛如真正的恶鬼罗刹。

千鹤看向了佐知子阿姨所在的方向——她没能成功逃走,已被火焰烧成了一具干尸。

“你想知道吗?” 千鹤忍无可忍,灵力在她体内四处乱窜,如同暴走的洪流,她纵身一跃,双眸迸发出愤怒的寒光,举着剑狠狠朝血罗刹劈去。

她将血罗刹的话还给了对方:

“那就去地狱里想吧!”

**

“.....石田成一与北海道隐匿行踪多年的诅咒师签下契约,企图让山田美咲活的心惊胆战到身败名裂最终死于非命.....但他做的过头了,害死了其他无辜的性命。石田成一和该诅咒师都已被北海道咒术师协会控制。但是,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毫无品味的屏风,刺眼黄色的破灯,躲在后面隐匿的身形,最重要的是——

烂橘子们散发的臭味在鼻尖萦绕。

真是的,居然还没结束?

“......我们在石田武的宅邸和大和村发现的多具尸体......”

“通过残秽检查,极有可能是源千鹤和夏油杰所为.....加上北海道咒术连成员到达现场时,感觉源千鹤整个人属于咒力暴走的状态....五条悟,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刚才问话和报告情况的是源千鹤的父亲,曾经的咒术高层一把手。

现在已经沦落到了要负责发言的程度了,过去臭老头子都是装成哑巴,总是一言不发毫无贡献的,跟个摆设似的。看来老头子真的很想多出点力气,重振家族声威啊。

其他的可恶橘子,也是不想做被打的出头鸟,所以怂恿源先生出来说话吧。

真是令人心烦呢。

三天前,五条悟刚去处理另一个学生远山若叶不小心闯下的大祸——在与惠抓捕诅咒师的时候,若叶没有听从指挥,擅自行动,被诅咒师抓去关了一天一夜,在将死之际幸好五条悟及时赶到。

因此夏油杰昏迷和莉奈入狱的事,没人及时通知他。从伊地知战战兢兢的表情来看,大概率他是被高层的人威吓过了,所以没敢同自己提前透露一个字。

杰很罕见的受了伤,而且至今昏迷不醒,但他的罪行没那么严重。

千鹤,他的莉奈,则是杀了人。

“五条悟——”

“听到了。” 五条悟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他只是在寻常的日子里,跟咖啡店的店员要了一杯超甜的抹茶咖啡而已。

“所以,你对调查还有什么疑惑之处吗?”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全部吧。”

“什么意思?” 源先生怒道,他知道五条悟总不可能杀光他们所有人。这六眼再厉害再狂妄,也是知道平衡的,不过,这臭小子这目中无人的高傲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

“就是说,我要自己调查。因为第一,杰不会伤人;第二,千鹤更不会杀人。”

“她可是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搅在一起的——”

“注意下用词。” 五条悟语调骤然冷了下来,“不要用这种具有歧义的词汇,什么叫搅在一起?源先生,您应该知道,您之所以还能活着在这里跟我叽叽咕咕个没完,完全是千鹤曾跟你姓过一段时间的面上。”

全场沉寂了下来,仅有呼吸可闻。

五条悟揉了揉肩膀,说道:“好了,会议到此结束。报告叫伊地知给我就行,过段时间,我会给出一个真正的调查结果的。”

“等一下!你要去哪?” 源先生还是忍不住喊道。

五条悟回过身,“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监狱里接我的学生了。”

“哦,对了。” 他将墨镜拉下来,露出湛蓝色的眼睛,“你们没有蠢到让她吃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