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惨白的灯光倾泻下来到三个高大男人的身上。
伏黑甚尔还是那副样子,略显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
他半眯着眼睛,看似慵懒,实则暗中观察着对面强装镇定的五条悟和怒气满满的夏油杰。
千鹤.....真的怀孕了吗?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
他知道两人从不用保护措施开始, 就得共同承担这一可能的后果, 但甚尔心中更多的是责怪自己。
如果他能忍住,稍微克制一些就好了。
毕竟, 是他让千鹤怀了孕, 受了苦。
“好慢啊......” 五条悟深深叹了口气, 率先开口的他打破了沉闷的空气。他早就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璀璨如星海的苍蓝色眼眸, 整个人的气场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暗沉。
他双手抱胸,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如果莉奈真的怀孕了,要怎么办呢?
放她跟伏黑甚尔一起走吗?
心中酸涩和烦躁,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甚尔,但想到莉奈的情况,又不得不强忍住。
这边夏油杰一直眺望着黑漆漆的夜色, 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悟,医生还在检查。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也不一定是怀孕。”
目光刮过甚尔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的憎恶与杀意早已沸腾。莉奈就算要怀孕, 也不应该跟眼前这混蛋!
“什么叫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伏黑甚尔嘲弄,“我说两个小子,根本轮不到你们来紧张。千鹤是我的妻子,她如果确定怀孕,那就是我的孩子,跟你们这两个前男友,可没半毛钱关系。”
夏油杰猛地回头, “你这只肮脏的猴子,居然敢碰莉奈!”
“天才咒术师还不是一样输给了肮脏的猴子?” 甚尔毫不客气的讽刺。
五条悟的眉头也紧紧蹙起,甚尔说的“前男友”同样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痛处。不过二十八岁,已经蜕变的五条悟沉稳了不少,“杰,冷静点。这里可是医院,总不能把这里拆了。至于教训这家伙,有的是时间和地方。”
夏油杰冷笑一声,“能清除掉这种人渣小白脸,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
“请问,哪位是.....家属?” 刚抬头的医生,就被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杀气吓得腿都发软。
“我是她男人。” 伏黑甚尔首先开口了。
医生看了看一眼脸色铁青的夏油杰和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林先生,是吧?”
五条悟语气虽然听起来还算平静,“医生,她怎么样了?请直接说结果。”
医生:“根据血液HCG检测和B超的检查,林太太妻子确实怀孕了,孕周四周左右。”
一个月了。
这个结果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心头。
过去,莉奈曾表达过对怀孕的厌恶,虽说不是百分之百的排斥和坚定的丁克主义,但爱美的她,主要是担忧怀孕会带来身材变形。
夏油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伏黑甚尔,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是你.....强迫她的,对不对?”
甚尔不理会他,只问:“我现在可以去见她吗?”
“她受了惊吓,很需要休息,三位暂时不要去打扰了。” 医生走开了。
五条悟的心情没有比夏油杰好到哪去,虽然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压了下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伏黑甚尔,语调平静:“是怎么发生的?”
伏黑甚尔冷笑:“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你们。孩子是我的。你们两个前男友,可以从哪来就回哪里去了。”
五条悟气得笑了:“莉奈很在意保护措施,但某些人的人品堪忧,用了什么手段想锁住一个女人,那就不能确定了。”
“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很在意保护措施吧,但是跟我在一起,她说夫妻之间有孩子也很正常。” 伏黑甚尔看着五条悟缓缓从口袋里拿出的手,笑说:“要杀了我吗?提醒你一句,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千鹤跟我在一起,很自由,很快乐,她愿意怀孕,我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强迫她的事。”
空气因甚尔那挑衅而再次降至冰点。
刚才的医生走了过来,用当地的语言对甚尔道:“林先生,怀孕不是女方单方面的事,作为她的丈夫,我希望将关于孕期护理,产检时间安排以及一些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和您详细交代一下可以吗?这对于孕妇和胎儿的健康都非常重要。请您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好吗?
伏黑甚尔收敛起笑容,点头:“好的。” 他转过头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说,“医生要交代我如何照顾好妻子和孩子的事,我要去履行丈夫的责任了,两位哪里来就哪里回吧。”
“伏黑甚尔!” 夏油杰低吼道。
“杰,让他去。” 五条悟伸手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
走廊暂时只剩下了五条悟,夏油杰。
空气中的火药味因为甚尔的离开减弱了些许。
就在这时,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悟,我出去接个电话,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处理。”
五条悟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不是安分的人。
伏黑甚尔离开,杰离开后,五条悟就去了千鹤的病房。
他缓缓走到病床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莉奈苍白的脸颊。
指尖顿住了。
一想到她和甚尔私奔,想到她腹中孕育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命,怒火,嫉妒,不甘,以及被背叛的痛苦就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千鹤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悟!怎么是你?” 千鹤惊慌道。
“很失望,是吗?”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拉了张椅子,将椅背对着病床,修长的双腿跨坐在两边。
他定定地看着千鹤,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盯得她毛骨悚然。
“莉奈,你是自愿怀上那混蛋的孩子的?”
千鹤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更加干净。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五条悟的目光,他却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回答我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更加咄咄逼人了。
千鹤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他猛地松开了捏着千鹤下巴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真是没想到,对身材一万个在意的莉奈,如果没有保护措施就大闹坚决不做的莉奈,居然也会有怀孕的这天。所以,你真的很喜欢那混蛋吧?”
“.....是。甚尔去哪了?”
“我可以提他,你不可以主动提哦,不然我可能会马上去杀了他的,你知道我能杀死他吧?”
“.....”
“想要求我放过他吗?那你就要有点诚意吧?光是我一个人他就不够应付了,更别说还有杰在。对了,禅院家可是被我和杰搅得天翻地覆。虽然禅院直哉是那混蛋的忠实走狗,但你知道光他一个人,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抵不过吧?”
千鹤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那你要怎么样?要我把孩子拿掉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他的指节有些烦躁地搓动,千鹤记得从前两人闹矛盾,他就是这样的,会从细小的微动作里察觉到心情的烦躁。只有这种时候,千鹤才会真的意识到,他不是冰冷的没有血肉的高岭之花,而是跟自己一样本质还是个人。
“你应该明白,伏黑甚尔是没办法做一个好父亲的。他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渣,根本不配拥有孩子。他不能给你和孩子一个未来。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暂时取乐的玩具。”
“我想,我跟我丈夫生活一年多了,我明白他是什么人。”
“七年之痒听说过吧?”
“....那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难道我跟你在一起,就会很快乐吗?”
五条悟气得再次笑了:“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混蛋?他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还是说,你就是喜欢那种被人渣货色,喜欢那种糟糕的体验?” 五条悟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刻薄,但千鹤已经无动于衷。
“你管我喜欢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谁。” 千鹤呛了回去。
她一贯是如此的个性,典型吃软不吃硬。
“不啊,我真的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好,值得你离开霓虹,离开所有人,还为他生孩子,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的不足啊,虽然是最强,但本质不也是个人?来,告诉我啊,莉奈!” 五条悟猛地欺身上前,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千鹤困在了他和床铺之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千鹤的脸上,带着五条悟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甜香。
千鹤看着近在咫尺的五条悟,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和愤怒,她忽然笑了。
“悟,你这样真是.....不好看。”
被她彻底激怒了,五条悟低下头,带着惩罚意味,夹杂着绝望和强烈占有的吻便地落在了她的唇上。他粗暴地掠夺着她的呼吸,辗转厮磨她的唇,好像想用此来证明她依旧是属于他的。
“唔!放——”千鹤用力地推拒着,拍打着他的肩膀,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呜咽和抗拒,他用野蛮的方式宣泄着,手却不知不觉地抚上了千鹤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
他猛地松开了对千鹤的钳制,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心中某个角落,彻底坍塌了。
千鹤抹了一把嘴唇,语气平静道:“你想要怎么样才肯放过甚尔?我跟你回去,我把孩子打掉?说啊,最强动起手来,可是毁天灭地的,所以.....我的心情在你看来,也所谓了吧?”
泪水从她眼睛里掉落。
他蹙眉,漂亮的眼睛盯着千鹤。
她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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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离开后,千鹤虽然很想知道甚尔在哪,但考虑到有自己在,两人应该不会对甚尔如何,她经历了逃亡带来的惊惧,加上怀孕反应激烈,很快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了。
千鹤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很难想象她居然要做母亲了。
突然很想吃榴莲!
她舔了舔舌头,记得上司的太太怀孕的时候,胃口也变得很古怪,会吃一些自己平素根本不吃的食物。
可恶,好想吃榴莲啊!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千鹤对榴莲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