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忍一下。

“在、在听。”

还没再说什么，便见祝回肩膀抖了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开口道：

“我……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你话了……你不要生气——我今天是不是已经惹你不高兴了？我以后不会这样……”

说到最后，眼睛竟然有点红了。

一直在地板下听两个人类对话的阴影纠结成不敢置信的形状。

徐寻月沉默半晌，问：

“你刚才低头，就是因为这个？”

敢情他后面讲了半天的道理、规划，祝回就听进去他最开始说的“不高兴”三个字？

“……”

用手撑了撑额头，徐寻月莫名想笑。

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余光瞥见少年难过中带着茫然的神色，他又叹了口气。

“没有，我纠正一下，应该是‘以后你再这样，我就要不高兴了’。”

他看着面前的那双琥珀色眼睛——祝回一周前把蒙着眼睛的布条拆下来，现在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今天没有不高兴，”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好啦，我刚才的话要记住，吃饭吃饭，省得待会放凉了。”

祝回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最后依旧是点头。

“……嗯！”

这场严肃又有些好笑的谈话就此结束，祝回那种干活过于积极的态度并没有立刻改掉，但也有在改善。

徐寻月既然做了把人带回来的决定，基础条件上就不会缺了祝回，然而由于行程匆忙、以前也没有相关经验，祝回刚到家时，穿的全都是他的睡衣拖鞋和外套。

睡衣是长到能遮住大腿根的，拖鞋是多出一截、走路会发出踢踢踏踏声的，外套——尤其是徐寻月的风衣，那更是能把祝回整个人裹住，团巴团巴打包带走的。

所以，在任务交完的第二天，徐寻月抽了半天给人置办日用品和衣物。

一半让祝回挑，另一半，他就按照自己的学生经历估摸着买，毕竟让祝回自己挑的话，祝回只会挑便宜能用的。

不过，即便有了自己的衣服，祝回偶尔也会拿错徐寻月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徐寻月好几年后才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扫货行动的末尾，徐寻月还顺手买了个抱枕。

祝回有些不理解地看着那个抱枕，想了想，还是问：“哥哥，这个……这个是你要用的吗？”

“不，这是给你用的。”

“？”祝回更不理解了，“为什么？我晚上一点都不害怕，我也不是那种需要抱着娃娃睡觉的小孩子。”

他下意识联想到那种很常见的、喜欢抱着娃娃睡觉的少儿。

“是吗？”向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为什么这几天早上醒来，你都抱着我的手臂？”

“我……”

祝回语塞，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都下意识忽略这个事了……这个、这样、这种……这种抱着哥哥手臂的情况原来也算？

那哥哥给他买抱枕，是不是在暗中警告他以后不要这样？

好吧，以后不能抱了……等等，这真的是他能控制的吗？

不管祝回能不能控制，徐寻月的计划是很好的。

考虑到攒钱、没有太多社交需求、回来住的时间不长等实际原因，徐寻月毕业之后，只租了个位置比较好、距离帝都中心区非常近的一室一厅。

整套房子一间卧室，他没有邀请朋友来玩顺便过夜的习惯，一个人倒住是刚刚好。

现在多了祝回，家里是两个人，可他要出任务的事实不会变，使用卧室的频率也和之前一样。

于是，祝回顺理成章地和徐寻月睡在同一间卧室。

徐寻月不可能让他天天打地铺，又不可能因为他自己去打地铺，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睡同一张床。

本来想着各睡各的，谁知道连续好几个早上，醒来时手臂都被祝回抱着。

那感觉称不上难受，但徐寻月不习惯，他觉得给祝回买个抱枕或许会改善一些……

个鬼。

在买了抱枕之后、临走前的那几天早晨，每次睡醒，抱枕不是在地上就是在床的角落，反而让普普通通的一张床更加拥挤了。

等徐寻月再次出发去待规划区的时候，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幼稚的疑问——祝回一个人到底会不会抱着抱枕睡。

这么幼稚的疑问，他是不可能问出口的，所以答案大概只有以后慢慢探究了。

加入新元素的生活重新走向正轨，祝回开始在帝都中级学院上学，徐寻月则继续频繁带队出任务。

时光的河流向前滚着，严格说来，两个人真正共处的时间远小于用终端联系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次见面都会很容易地亲近起来，和天天黏在一起没什么两样。

徐寻月每次去帝都交任务，祝回就会对他开启自动跟随模式，除了皇宫和军部大楼这种地方，其他都要时时跟着，不论自己手上是否有作业或其他在做的事。

日子过得又快又慢，相对安稳的两年后，他们迎来了两件大事。

搬家，以及祝回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