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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及时复温

降谷零,他是隶属霓虹警察厅的公安警察,正在执行潜入某大型犯罪组织的卧底任务。

如今他化名为安室透,以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被那个组织的成员看中,吸纳为了他们的一员,但离拿到正式成员的编号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核。

现在,收到组织发给他任务的安室透出现在了神奈川。

通过上头发布的任务线索,安室透推敲出了组织不欲让他知道的某些大型计划,其中牵扯的人命数量庞大,令得他和其他的公安人员不得不连夜加班从海量人口信息普查中揪出为那个组织办事的相关人员。

终于,安室透锁定上了森川雄。

在即将奔赴新年最后几个小时,终于被他抓住了一个在那个组织办事多年的人,如果来的及时的话,他甚至还能赶在年底再冲一波KPI。

本身安室透是要加快马达前往铃木酒店的,却在中途收到了在酒店外围盯梢的公安警察的消息,说是森川雄开车驶离了铃木酒店,他们跟在后面,却不想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公安把森川雄的车子跟丢了,如今掌握不了他的具体行踪。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做公安的!

安室透的拳头怒砸方向盘,跟个人都能跟丢!

从警察学校毕业步入职场环境之后,安室透一直感觉自己的血压就没有降下来过,因为他发现自己时常会因为迟钝的同事而多了好些本该可以省下的麻烦事。

不怕遇上神对手就怕得带上猪队友……

经常性几夜几夜地熬着的安室透是真的很想同上头请示能不能把他以前的那几个警校同期给挖过来。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调动方向盘,往公安联络人报来的位置方向开。

森川雄祖籍是在神奈川这边的一个小城里,只是二十多年前他带着体弱多病的女儿去到东京,从之后某个时间点森川雄的财政情况变得富裕起来来看,便能推测出森川雄加入组织的时机和动机。

进入组织后,安室透便深谙组织喜欢拿捏人性弱点的办事风格。

“……降谷先生,如你所料,我们在森川雄妻女墓园的行径路线里发现了森川雄的车子。”

耳机里传来了他联络人风见的声音,风见向安室透报告了森川雄再次进入公安监控范围里的行径路线,他们推测森川雄早先还经过了一座山头,经车速测算,他甚至可能还在那多呆了一会儿。

安室透听闻一顿,他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沉思着,那个地方人烟罕至的,森川雄去那做什么?

“风见,你们钉紧森川雄,我先去个地方。”

安室透觉得自己有必要仿照一遍森川雄的路线,去探索森川雄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车子从高速路下来,往着偏僻的山路行进,中间只有这么一条直行的路,昏黑的道路上如今只剩下他这一个车子。

天空在这时下起了小雪,安室透启动了车窗前的雨刮器,车灯照耀着前方的黑路,光线将远处的一个人影映入安室透的眼睛里。

疾行的车子速度缓下,安室透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有个人!

将车子停下,安室透下了车,面前的一幕,饶是公安的他也不免怔住——

大冬天的,女孩就穿了件不保暖的白色裙子,头发没有覆盖到的肩膀覆上一层白雪,裙子下的双腿像是遭遇了什么酷刑,脚腕有被用绳索肋过的痕迹,双脚赤裸地站在地上被冻伤成了紫色,她的双手还被拷在身后。

看到他后,她流着泪向自己求救。

安室透推测这个女孩遭遇了绑架,一个人逃跑到了这里,而她的那张脸,和森川雄那位死去的女儿长得极为相似……

“失礼了——”

金发男人上手直接将我拦腰抱起,宽阔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臂弯,让我像是找到了安全屋般,忍不住贴近这温暖的热源。

男人把我抱到他的后车座上,自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将车子里的暖气开到最足,我的脚已经冻的没知觉了,所以等回过神来后,眼见着男子竟然直接握住我的双脚往他的衣服里面放……

“这、这是在做什么?!”

我震惊道。

“不要乱动。”

男人一脸严肃道:“脚部冻疮成这样,若是不及时复温的话,你的双脚可是会废掉的,我的车子里没有热水,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复温了。”

“谢、谢谢。”

男人的话点醒了我,我不敢乱动了,尽管知道把脏兮兮的双脚塞进一个男人的衣服被他用体温温暖的画面很抓马,但紧要关头,廉耻和命相比,那还是命更重要了。

男人把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脱下,带有余温的衣物披在了我身上。

我现在整个人侧躺在车座上,头部顶着车门,双脚被放进男人的毛衣里,那么冰捂在他的腹部处,他应该也很不好受才对。

好在还隔了件里衣,冻冰的脚若是直接接触他的肌肤也是会把他给冻伤的,但只隔了一层衣物,对于男人来说好像也无济于事。

——他贡献了自己的身体,就为了给我暖脚,这绝对是个好人!

尽管男人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很不对劲,但我对他的警惕心已经几乎不在了。

“可以把手机借给我吗?”我保持着这种侧躺的姿势抬起头向他问道。

见我不再乱动,金发男人拿出了根铁丝,他将铁丝往铁拷的钥匙孔上戳了戳,三两下地把手铐给撬开了,然后他把一部看着十分新的手机递给了我。

解放双手的我来不及对男人这神操作惊叹地哇哇叫了,我拿过了手机,没有一丝犹疑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接通的那一刻,我对着电话喊道:“松田警官——”

“橘夕子!你跑哪去了!!!”

我会没说完呢,电话那一头爆发出了着急的怒音,快把我耳膜都震碎了,“是不是森川雄把你带走的?你还好吗?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松田阵平的声音很大,我深吸了一口气用着更大的声音回过去,“我已经没事了!松田警官,现在安静下来听我说你这个卷毛——”

情急之下一上头的我连礼仪都不顾了,对面安静下来了,我趁现在赶紧把最要紧的事告诉他。

“森川雄在酒店里安装了一批炸/药,将会在新年零点的时候爆炸。”

我看了看手机的时机,“现在10:56了,还差一个小时就要爆炸了,松田警官,我把森川雄安置炸弹的地点告诉你,你赶紧——”

“行。”

松田警官不拖泥带水地一声应下,我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的男人是怎样认真冷静的神情,“不必废话了,说吧,炸/弹在哪。”

“你等会儿……”

我拿起掉入椅子下的那沓卷成邹巴巴的纸,换了个姿势,正面朝天,起身将纸平铺在我的大腿上,把手机里拍照模式调出来,将每一张图纸的内容从上到下,依此翻页拍照传递过去。

“打了红色叉叉标记的,可能就是森川雄投放炸弹的地点。”

“该死的——这么多!”

电话那头响起了爆粗的声音,以及之后松田阵平深呼吸的气音,“知道了,我和萩还有橘前辈都在,立马协调人手进行拆/弹工作。”

‘这种情况下可能没法疏散人员,橘前辈。’

‘炸/弹每层都有,不知道炸/弹是否会提前引爆,酒会如今在12楼举办,要疏散是个大工程……’

电话的背景音是萩原研二和橘正雄边奔跑边讨论的声音,一个小时的时间看似很充裕,实际上却分外紧迫。

期间电话一直处在通话状态,我双手抓着手机,屏住呼吸,另一边的金发男人则默不作声地翻阅着那沓我带出来的图纸。

“果然……还真有……”

松田阵平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炸弹,“上面有远程遥控装置,炸/弹倒计时的时间确实会在零点时归零,上面还有犯人留下的话——不要伸张,若是胆敢疏散群众,我就提前引爆炸弹。”

“简直就是对我们警方下的战书。”

眼下,他们只能如犯人的意,偷偷组织警力把图纸上的炸弹一一拆卸掉,还不能惊动群众,要不然凶手还会提前远程引爆炸/弹。

“橘夕子,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松田阵平对我问道:“森川雄呢?你现在一个人吗?”

“我……”

我刚想回答,手机便被金发男人拿过去了,。

“不用担心她的安危,警官,你们先专心于忙自己的事吧。”

金发男人对着松田阵平说道:“请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安全,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那双紫罗兰的眸光落到了我身上,他冲着我微笑了一下,“我的名字,是安室透。”

手机有开免提,我也能听到松田阵平沉默一会儿的回应。

“……行吧,那就麻烦你先看好她了。”

说完这话的松田阵平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我,“?”松田警官好像比我还要信任这个男人?

【松田:原来是降谷啊,那没事了(挂电话,专心拆弹.jpg)】

【虽然我知道情况紧急,但你们俩装陌生也演的像一点啊。】

【大橘:不对劲,这俩不对劲(盯——)】

【虽然但是,没人关注大橘的脚现在还踩在金发公安的腹肌上吗?他们俩现在的距离真的好亲密(让我想先磕一口的程度)

2L:因为两人都对这样的状态表现的太理所当然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3L:大橘还不知道呢,现在给她暖脚的存在可是身价百亿的存在!

4L:零零好好啊,能迅速地想到贡献自己的身体给冻伤的大橘暖脚,这就是为国家服务的自觉吗?

5L:这个烫男人一出场就又是公主抱又是暖脚的,这种不刻意又暖心的举动,在这偏僻的冬日山脚下,他是唯一能依靠的安全屋,我都不敢想象大橘此刻对他的初始好感度有多高了……金发猩猩,各种方面都恐怖如斯啊!

6L:这可是救了我女儿命的呀!别说大橘,我都想把他给供起来了!

……】

第62章 隐秘的暗号

虽然危机还未解除,但好歹算是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松田阵平他们了。

我松了口气后,心脏处的疲惫感又瞬间涌了上来,这两天真的发生太多事了,可现在还不能休息,大家还处于危险之中。

“那位警官……”

安室透出声,打破了车内沉重感,他好奇地对我问道:“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唉,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因为你刚刚按下那串号码的时候没有一丝犹疑。”

安室透笃定地看着我,“像是早早就把这串数字牢牢地刻印在心中一样。”

“……”

被对方点破了这层事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对我来说,他确实很重要。”

“你,应该还是未成年吧?”

安室透对我落下审视的目光,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但这并非是冲我来的。

【安室透:我会视面前这个女孩的证词,决定我以后对待自己警校同期的态度(默默掏手铐.jpg)】

【安室透:松田阵平!你就是这样当警察的吗!(痛心疾首.jpg)】

【哈哈哈哈弹幕上一堆‘安室透’的画外音你们真是够了!】

【上回是hiro,这回是zero,松田阵平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为什么总能被你的警校同期们撞见你对未成年人下手(误)的嫌疑画面?(狗头)】

“我和他不是安室先生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清楚安室透误会了什么,这眼神和上回公交案后女警姐姐询问我和松田阵平关系的眼神一致,我摆了摆手同他解释道。

“我爸爸和他是同事关系,大概是因为我有点事故体质吧……虽然我和他认识不到两个月,但他已经救过我好几次命了,他真的是一名很厉害的警察,我打从心底里尊敬着他。”

在爸爸将松田阵平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的那一刻,我便很听他话地将这串号码牢记于心,事实证明,这确实对我往后的帮助很大,爸爸果然是先知!

“酒店那边的事态很严重,但只要有他们在,我就有一种事情一定能得到妥善解决的感觉。”

将自己的心里话道出,我听到了一声轻笑,抬头一看,安室透正冲着我露出很温柔的笑容。

“作为警察的女儿,你还真是坚强啊,竟然能一个人从绑架犯手里逃脱,在冬夜里赤脚跑到山下。”

安室透将话题引回了我的身上,“还不忘将重要的信息紧抓在手上。”

“那个人,其实并没有想对我做什么,相反的,因为我这张和他已逝女儿相似的脸,所以他不想我被炸弹波及,才用这种强制性的方式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垂下眼眸,和安室透讲明,“他同我交代了他的目的后,就离开了,我这才有办法逃脱那个地方。”

“那个……我的脚好多了。”

一开始脚被冻的没知觉,现在被男人贴心地用他的身子给捂热好,我渐渐地能感受到脚底踩着的那结实的触感。

再这样把脚安放在男人身上就太不礼貌了,我试探地收回了脚,安室透这回没有阻止我,只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又让我震惊连连。

“唉,怎么又脱!”

安室透将身上的米色毛衣脱下,脱得过程中,连同里面的衣服都顺带地被往上扯,那一闪而过的巧克力色风景让我瞬间红了脸,好多块……

“很抱歉,车上的备用衣物刚好都拿去干洗了。”

安室透将脱下来的毛衣裹在了我的双脚上,“你就先用这些将就一下吧,现在必须要让你的双脚保持恒温状态。”

“哪里,你真是太贴心了。”

如今我身上穿着还沾着安室透温度和气味的黑色风衣,双脚被他的毛衣捂着,反观安室透,如今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长T,那上面还留着我沾了山土的黑色脚印,这对比简直没眼看了。

“谢谢你,安室先生。”

“这不算什么,毕竟我可是向那位把你看的很重要的警官担保过的——”

安室透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我会保护好你的。”

单看安室透的脸嫩的像个高中生,帅气的童颜具有迷惑性,可单薄衣物□□格深藏不露,这个男人长的帅又贴心,却十分神秘让人猜不透。

安室透下了车,回到了右前方的驾驶座上,他背对着我,启动马达,“先离开这里吧。”

“可以的话,你能不能——”

“铃木酒店。”

安室透的眼睛透过后视镜落在我身上,自信一笑,“你想回去那里是吧。”

“嗯……”

明知那里藏匿着不少的炸/弹,却还要拜托他载着我回到那个地方,我的这要求是否太强人所难了。

“你的不安完全写在脸上了。”

安室透握上方向盘,将车子掉了个头,“在意的人身处在危机中,我能理解你那无法置身事外的心情,所以系好……”

他还没说完呢,我已经麻溜地系上安全带了,“拜托了,安室先生!”

安室透轻笑了一声,后视镜映上了他那张意气风发的帅气笑容。

“坐稳了哦。”

马自达咻的一下就飞驰上了高速路。

‘马自达RX-7FD3S,第三代RX-7,它搭载了双涡轮增压转子引擎,功率可达195KW……能轻车熟路地驾驭这款跑车的人,那都是专业的赛车手级别的了。’

记忆里闪过萩原研二同我谈起他喜欢的车子的话题,我震惊地感受着这非人的车速,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开车的安室透状态很不一样,让我想起了握上方向盘狂飙山路的萩原研二,这俩莫非都是报的同一个班学成的车技?

这个车速过于刺激了,我不想去打扰如今正在开车的安室透,便拿起森川雄留下的平面图纸,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的。

我细细地翻阅着图纸,最上面是12楼的平面图,逐步往下到一楼,每楼平面图炸/弹看着都十分随性,一共十二张,十二……

我顿了顿,觉得不太对劲,又重新数了数,十二张,怎么能,才十二张呢!

我回想着是否有没发现的纸张遗落在山上的树屋上,可是我离开前已经仔细地检查过了……

“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安室透一边飙车,还能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到脸上的凝重,出声询问道。

“酒店的平面图,少了一张……”

之前迹部给我的文件里就有整栋酒店的平面示意图,和那时对比,这里少了一张。

“是地下车库的平面图,如果是因为森川雄没在那安置炸/弹而没有这张图的话……不行,感觉不能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我拿起了安室透留在后座的手机,“以防万一,我还是同松田警官他们说一声吧。”

“这样好吗?拆/弹可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工作啊,那位警官若是现在正在拆弹的话……”

安室透提醒道:“我们打电话过去,可能会影响到他哦。”

我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不妨让我们先去一探究竟。”

安室透示意我看向窗外,铃木酒店已经进入到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本该几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被安室透缩短到了十分钟以内。

现在时间为晚上11:24。

铃木酒店的地下车库平常是只针对酒店的VIP贵宾开放的,但这几天因为舞会的原因特例对外开放,经由我指路,安室透顺利地将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里。

比起酒店12楼在外望都十分热闹灯火通明的氛围,这时的地下车库十分寂寥,除了我和安室透,无人光顾。

安室透的毛衣已经在经由他的同意下,被裁剪成了两半,分别的裹在我的叫上,成了临时的鞋袜。

下车后,面对着一堆的名车,我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

“——4869。”

安室透下车后进行了一番推理,“车子的车牌是由四位数构成,将酒店十二楼平均分成四等分,将每三楼的炸/弹安放点连成线,从12楼往一楼数,便可得出4、8、6、9这四个数字。”

原来还有这层暗号……

【4869,好熟悉的数字啊。】

【这个车牌号真是一点都不吉利。】

【是恰巧吗?还是说有隐含的含义呢?】

安室透,“我们一起来找找看4869的车牌号的车子吧,那或许就是森川雄藏匿炸/弹的隐秘位置,以防万一,9684车牌号的车子也别放过。”

我,“我明白了!”

我和安室透分成了两边,分别检查每一辆车子的车牌号。

“——找到了!”

我在一辆深蓝色保时捷车子面前停下,招手让安室透过来。

安室透将耳朵贴在后备厢上,“里面有声音……”

我的耳朵也贴上去,不凑近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滴答滴答的声响让我响起了不好的回忆。

“锁上了,我去车子里把后备厢打开。”

安室透正准备用点特殊的手段进到车子内部,谁知我已经一脚踩上了上去,双手放进后备厢的夹缝,蓄势待发。

我深呼吸,吐出的气息宛若龙盛怒的吐息,这一瞬间,我将整晚被森川雄戏耍的愤怒集中在一点上爆发了出来。

“——西内!!!”

紧锁的后备厢门被两只密布青筋肌肉纹理紧实的手暴力往上掀开了,整个地下车库都回荡着我的怒吼声,一同回荡的还有车子被爆裂拆卸的悲鸣声。

安室透被我这副化身霸王龙的姿态吓出了豆豆眼,“你的力气,还真大呢……”

【物理把金发猩猩给吓呆了,真有你的,大橘!(竖拇指)】

【一个看着刚经历绑架受伤娇软(?)虚弱(?)正需要呵护的少女,突然在面前秒变暴力拆车的金刚芭比,就算是零零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反差吧。(捂嘴偷笑)】

第63章 新年烟火

后车厢被暴力掀开后,里面的东西在黑暗中宛如长了几十只红眼的深渊怪物,直到暴露在光线中……

复数的炸/弹真容显现,我和安室透脸色均是一白。

1、2、3……共7个!

7个炸/弹的火线彼此纠缠成团,这个后备厢完全成了个火药库了。

现在是晚上11:40。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爆炸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算上面十二楼的炸/弹全部成功被拆卸掉,靠着地下车库的炸/弹威力也能摧毁整栋铃木酒店,以及……”

安室透看了看脚下的地界,这里可是箱根啊,多火山的地方。

“爆炸的冲击波若经由火山泉眼的化学反应,可能还会导致二次爆炸,届时可能还会连带着影响酒店周围的设施。”

我问:“现在把警官们叫过来拆卸还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一个人要想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不间断地连拆7个炸弹基本是不可能的,这些炸/弹的火线彼此交错复杂,多人同时拆卸也会因为配合不到位容易剪到瞬间引爆的火线,现在只能将这些炸弹带到无人的地方去引爆了。”

安室透转身,麻利给我交代了任务。

“我去把车子开过来,你帮我把炸/弹送到我的车子上,要快!”

我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刚好能将所有的炸弹全部包裹在其中,我用着袖子给这一大包打了个死结,只对外显露出一个炸弹的倒计时秒表。

17:59、17:58、17:57……

眼见表上的数字不断地闪动,我的心脏也跟着倒计时的声音,狂乱地跳动,脑子一片空白。

安室透把车开过来了,我整个人连带着炸弹一起进到了后座里。

“你下去。”

见我也上来,安室透转头对着我说道:“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

他难道要一个人把这些炸弹给……

“一个死总好过两个人都——”

说着最坏可能的安室透说到一半,避开了我的目光。

或许我该听他的话,没有人会对一个未成年孩子苛责生死上的道德要求,可是,是我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他本不用做这些的,如今他却要一个人去涉险。

……我不能下去。

“拜托了,让我也一起帮忙吧。”

他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他救了我,如今他还要拯救整栋酒店的人,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但毫无疑问他是个心地善良充满正义感的人,我能感觉的到由他灵魂深处散发的炽热光芒。

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更无法对此袖手旁观了。

“安室先生,我的命是你救的,若是你因为这些炸/弹人没了,我根本没法安心地继续活下去。”

这炸/弹如今被我撞上了,那么这一切都是命,我抱着大不了一死了之的心情,决定要跟着安室透,甚至于如果最后只能以一换一的话……

“……”

安室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我坚定的表情,最终还是启动了车子,离开酒店。

刚开始他还打算劝说我。

“现在还来得及,若是后悔了,我就把你放到路边。”

我把炸/弹团当成球一样双手抱在怀里,摇了摇头,沉默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安室透被我这执拗的性子给气笑了,他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驶离了城市中心,往着山区开去。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当没有退路时,安室透脸上凝重的表情反而轻松多了,“我也真是疯了,竟然敢带着一个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

“之后能活下来的话,我可能要被那位松田警官给痛殴了吧。”他还能跟我打趣。

“橘夕子。”

安室透第一次地念出了我的名字,在这样的时刻,他眼中的光芒反倒越发耀眼了起来,“你听我说——”

安室透向我说明了一下他脑中处理这些炸/弹的计划,我认真仔细地听完所有。

那是个疯狂的计划……一旦计划有着秒数的分差,我和安室透都将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若放平时,我也会迟疑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因为实在是太疯狂了,但现在已经没时间给我纠结了。

炸弹倒计时7:59的时候,安室透的手机有了个来电,是松田阵平的手机号码。

“接吧。”

安室透说道:“但愿这不会是最后的来电。”

我按下了接听键。

“橘夕子。”

松田阵平喘着粗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能听出他跑上跑下忙活的疲惫感。

“松田警官……炸/弹都拆掉了吗?”

此刻,正要上生死赌场的我,杂乱的心音反倒平静了下来。

“那种炸/弹我不到三分钟就能拆掉,我们这里分工合作,如今已经将1-12楼的炸/弹全部拆完了。”

“你现在在地下车库吗?松田警官。”

我听着松田阵平皮鞋踩地的空响,推测着他现在的位置。

“啊,炸/弹明明全都拆掉了,可我总感觉有什么遗漏的,你发来图纸唯独少了地下车库这个地方。”

松田阵平边走边对我说:“我刚刚将12个楼层的炸/弹位置连线得出了一组数字,以防万一,我还是想来这里查看一下情况……4869,4869……有了!唉等等,这怎么——”

“4869,蓝色保时捷。”

我说:“你要找的是这俩车对吧。”

“是啊,我想这辆车子可能还藏匿着炸/弹。”

我这边沉默了。

“——等等!你该不会!”

松田阵平震惊道。

“刚刚我和安室先生去了一趟地下车库,把藏在4869保时捷后车厢里的炸/弹带走了。”

我向松田阵平说明事情经过。

“松田警官,被森川雄藏匿在后车厢里的炸/弹足足有7个,以剩余的时间来看,没法当场进行拆卸,只能把炸/弹带到无人的地方引爆。”

松田阵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沉声道:“你在哪?”

我没有说话。

“——给我回来!橘夕子。”

松田阵平本就因为劳碌奔波而干涸的嗓子此时像撕裂了般,“7个炸/弹一起爆炸的威力,不是你的脚程可以逃过的,你不要命啦!”

听着松田阵平崩溃到极点的声音,前方的安室透同我一样表现出了不好受的心情。

“如果没什么想说的,就关机吧。”

炸弹倒计时5:02,安室透冷静到绝然,“接下来我们需要专注下来,不容人来打扰。”

如果真的无法再见的话,我想说的话,有很多……

可我仍然要抱着能成功的心态,要抱着还想再见到他们的心情,所以,不必多言。

“——待会儿见,松田警官。”

说完这句,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这才发现,通话时,我就已经出了一手的手汗。

这时候,才觉得害怕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

“我之所以同意你跟上,不为别的,是你向我展现出那惊人的力量,正是我所需要的。”

安室透在这时突然对我说。

安室透后脑勺对着我,鼓舞人心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到那时……就要拜托你了,橘夕子。”

我的眼里升起了一抹光亮,眸子里映出了后视镜上安室透的笑容。

生死关头,他竟然还能露出如此自信耀眼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这种强大而不屈的生命力无形之中感染着我,令得我的嘴角也不禁扬起。

倒计时3:12,安室透的车子从高速路下来全速在黑暗的山路上冲刺,两盏车灯是唯一的能照亮危险山路的光。

1:59

我从白裙上撕下了一个布条,将头发绑起,拍了拍脸颊,脸上的神情已经被前方笑的肆意且疯狂的金发男人给同化了。

1:00

安室透将车子的天窗打开。

0:30

车子连过山路十八弯,对着山顶的终点做最后的冲刺。

0:20

我手拿着被风衣包裹成球的炸弹站了起来,大半的身子迎着强风,白色的裙摆和身后的马尾被风吹向身后拍的呼呼作响。

倒计时十秒

安室透猛踩油门,被他开成高达战斗机的白色马自达直冲着高耸的悬崖而去。

9

悬崖上的栏杆被马自达撞开。

8

我的脚趾猛扣沙发皮,强撑着保持住自身的平衡感。

7

马自达因为火力惯性在空中腾飞。

6

我的双臂开始蓄力。

5

‘将炸/弹进行安全引爆的方式一般选取无人的山地和广阔的水域,但箱根是个几乎全是火山和火山湖的地界,在这两个地方引爆可能会牵连出更可怕的自然灾害。’

先前,安室透向我阐明他的计划,‘所以让炸/弹引爆的地点只能是——空中。’

我紧抓着炸弹的衣物,深呼吸着,发动着全身的力量集中于双臂上。

4

“就是现在!”安室透一声令下。

3

“哈啊——————”

伴随着我一声很长的气声,炸弹被我用尽所有的雄狮力量,抛到了上方的空。

“————去吧!!!”

2、

炸弹飞高了几米……

安室透离了驾驶座,“跳!”

‘我们去的那座山后面有一大片的湖泊,我会开车冲破最高的悬崖,你到时听我的口令将炸弹往上抛,然后……不管看到了什么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黑夜中,被火山环绕的湖泊由上往下看就是一片黑暗的死水,能唤起人对未知感到害怕的深渊景色完全被安室透给预判了。

我双手撑着车门,脚步发力,身子向着一片黑暗的下方跳跃而下。

1

炸弹飞高了十几米,达到了最高点,有了零点几秒的停顿期。

‘……真是惊人啊。’

在后台监管着的886系统调出了橘夕子的身体数值面板,就在刚刚橘夕子往上抛出炸弹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子也被激发出了超高的潜能。

原本还需要一段时间磨砺的力量,直接从4飞跃到了5,何等恐怖的成长力。

0

砰———!!!

束着我头发的白条断裂开来,头发散落飞舞,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长了翅膀飞起来了。

来自上放爆破的火焰,火红光照耀出了我前行的深渊真身,褪去黑暗的面纱,那就是一片湖。

然后我的身子就被上方的冲击波余威影响着,速度更快地落入湖中。

随着新年零点的到来,炸/弹在空中炸开,无人伤亡。

与此同时,箱根本地为了庆贺新年之际而准备的一批烟火,也一束束地飞向天空,咻的一声,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好一个新年大片啊!】

【最后大家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大橘携着百亿男神来给大家送好看的烟花啦!】

【虽然我们这边的新年已经过了,时机对不上,但还是想祝大橘新年快乐!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也能每天见到活力满满的大橘!】

第64章 灵魂共振的悸动

‘你会游泳吗?’

说完最终会入水的计划,安室透询问我。

‘不会。’

我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安室透对此挺意外的,‘看你发力时一身健美的肌肉,我还以为运动相关的项目都难不倒你。’

他夸的也没错,但游泳这项运动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学嘛。

我直接省略了因为不会游泳到时会拖后腿添麻烦之类羞愧尴尬的心理流程,问安室透到时入水时我该怎么做。

‘在入水前你尽量吸入多一点空气。’

安室透说,‘至于入水后嘛,闭气,放松身子,不要害怕,也不要浪费体力去挣扎,等待我的救援。’

噗的一声——我的身体沉入了湖水里。

因为是火山湖,湖水的温度并没有太低,这种全身与水为伴的状态感觉好特别,我没有真实地体验过水里的活动,所以全程我不敢睁眼,生怕水进到眼睛缝里,把眼球给伤到了。

漂浮在水中的失重感令我有些不安,但我牢记着安室透的嘱咐,尽量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不要挣扎。

这一刻,闭着眼睛往下沉的我感觉好像快与这个世界断联了一般。

感觉时间过得好漫长……入水前憋的氧气已经快没了,我越发感觉到气绝的痛苦。

就在我即将濒临极限之时,我的手腕被人拉起,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挽起,下沉的身体随着外力的带动往上浮。

直到我的脑袋跃出水面,我嘴巴张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然后我睁开了眼——眼中模糊的金色轮廓渐渐清晰。

湖面上飘着白色马自达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残骸,安室透拥着我游到了一块车门上做漂浮支撑,他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在水中撑着我的腰,我的双手放到了车门上,继续大口呼吸着。

新年的烟火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咻地飞向天空,上面耀眼的火光照在了安室透的脸庞上,英俊帅气的形象不因湿漉黏答的发型而有一丝受损,离得好近……

我和安室透此时的距离,胸膛贴近着能感受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我们都安全活下来了!

在这场盛大的烟花之下,我与安室透四目相视,默契地一笑了,又终于忍不住了般,各自发出了很是畅快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把时间倒回我和他的初遇,那时的我和他大概都想不到,仅仅认识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做出把自己的命压在对方身上的疯狂行径。

笑够了后,安室透牵起我的手,“好了,该上岸了。”

安室透带动着我游到岸边,水中的温度对我还是适宜的,而离开水后,冷空气浸入全身的毛孔,着实让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还好吗……”

安室透目光在接触到我身子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般立马收回,他转头背对着我,向我道歉。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水泡过之后显露出里面肤色的白裙,如今这副模样真是各种意义的糟糕。

正当我抱着湿漉漉的自己冷的颤抖的时候,有一辆车子冲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我抬头一看,不是什么黑色白色的马自达,是一辆陌生的车子。

车子在路边停下,下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安室透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我的身前,防止我这不太好示人的模样被男人给看到。

“你是谁?”安室透问道。

我从安室透身后探出了个头,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看。

正朝我们走来的先生脚步顿了顿,停在了半路,被安室透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要先介绍自己的身份,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自己证件。

“我是隶属东京警察厅的公安,风见裕也,铃木酒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森川雄的情况。”

“……我明白了,警察先生。”

安室透出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身后的女孩需要一些干净的衣物或毛毯,不知警察先生你的车子上有没有这些。”

“有,稍等一下。”

风见裕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是公安啊……”

我小声地对男人的身份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安唉。”

在东京,刑警交警常见,但公安可不常见到。

“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公安牵扯上关系为好。”

安室透对我这好奇猫猫作祟的心理无奈轻笑道:“这群公安的作风少有人能接受的了。”

“安室先生不喜欢公安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从我这个视角,能看见安室透头疼的样子,“一般公安找上门,就意味着自己牵扯上的麻烦事不小,据说为了从人口中撬出想要的情报,他们什么手段都能干的出来。”

“明明是公务员,却总是喜欢踩着法律的底线干事……那位森川雄所犯的事往大了说,危害到了整个国家的利益,公安会出面倒也能说的过去,”

安室透提前为我打了剂预防针,“待会儿他若是问起来,你便把自己被绑架一事的过程,如实地告知他,越细节越好。”

【安室透,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咂舌)】

【安室透说:做公安的是降谷零,关我安室透什么事?】

【危机解除之后,安室透就要开始发挥情报特工的本质,来套妹妹的话了,还把风见打成了黑脸的角色,好话全让你说了,尽显无良公安本色。(狗头)】

风见裕也将一件没拆封过的毛毯丢给了安室透,安室透把毛毯拆开,背着身子递给了我。

米色加厚的毛毯摊开能将我的身子包裹在其中,虽然里面的衣服只要是湿的,就无法回暖,但好歹是能示人了。

在我裹好毛毯后,安室透也同风见裕也简要说明了一下上方的爆炸同我们俩的关联,以及我曾遭遇过的绑架一事。

“我已经呼叫救护车了。”

风见裕也走到了我面前,他拿出了笔记本和录音笔,“绑架你的那位森川雄是我们公安重点关注对象,在救护车来前,能和我说明一下你被绑架的过程吗?”

我看了看风见裕也身后的安室透,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包括先前和森川雄所有的交集都如同倒豆子般一一道出。

“……乌鸦?”

风见裕也记笔记的手一顿,用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我,“他真这么说了?”

“嗯,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森川雄在那间木屋里说的话不多,他好像也赶着去哪里,谈到‘乌鸦’时态度也有些避讳。”

“我明白了,森川雄犯的事涉及到我们公安调查的机密事件,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对别人透露这些细节。”

风见裕也态度开始变得强硬,说一不二。

“那……我能知道森川雄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死了。”

我顿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一事实。

“在妻女的坟前,他自杀了。”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一事,风见裕也也没给我实践消化,他继续回归刚刚的话题。

“和森川雄相关的案件已经被我们公安部接手,案件相关的信息都得保密,之后会有公安带着保密文件找你签署,切记,不要向其他的人包括刑警透露你刚刚同我说的那些事。”

安室透说的没错,公安这种强硬的做事风格,确实是蛮讨人厌的。

我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熟悉的马自达往我这边疾驰而来,那车开的往外冒烟的状态,已经让我能幻视出里面的人到底是怎样盛怒的状态了。

我默默地小步小步往安室透身边移动。

“橘——夕——子!”

我身子一顿,闭上眼睛,捂着毛毯怂地不敢往后看。

“小阵平,别激动——”

随着萩原研二阻拦的声音一出,我听到了拳头在空气中凌冽作响的声音,站在我身旁的安室透一点都没闪躲地挨了松田阵平结实的一拳。

“——安室先生!”

我震惊地看着发出抽痛声的安室透,往后看,恶鬼附身的松田阵平让我慌乱不已,“松田警官,你打错人了吧……”

“打的就是他!”

松田阵平气愤地揪起安室透的领子,对他质问道:“你竟敢带着一个小孩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很抱歉。”安室透不欲解释。

“不不不是我执意要……”

松田阵平一个眼神扫过来,我瞬间忘了要怎么辩解了。

“你执意要干啥?”

“……不关安室先生的事。”

我说道:“那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我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冒险偏要跟上去的。”

“夕子……”

这一身是沉默地走到我这的父亲发出的。

我一回头,与橘正雄的视线对上,鼻子突然地有些酸,“抱歉,爸爸,让你担心了,我……”

橘正雄把我抱入怀中,他颤抖的声线带动着胸膛起伏,后怕地说:“差点,我就要失去你了,抱歉,夕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父亲没有怪我的意气用事,自责的声音让我眼眶一湿。

“大家……都没事吧?”

“嗯,都没事,多亏你了,夕子。”

他这么一说,我担惊受怕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下来,眼睛的水闸门在这时打开,我抱着父亲,嚎啕大哭了起来。

救护车在这时候赶来。

风见裕也咳咳了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先把两位淋水的人送去医院吧,橘小姐的情况看着更严重些就坐救护车……”

风见裕也转向安室透,“安室先生坐我的车子,有些具体的情况我还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我明白了。”

眼见着安室透要跟着风见裕也离开,我突然有种预感,急忙从父亲怀里跑出来,叫住了他,“安室先生……我们,之后还能见面吗?”

“……我不知道,之后我有自己的事要忙,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再见到了。”

安室透回头,对我说道:“就在此分别吧。”

这个金发男子像个超人一样出现在了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历神秘,举手投足自信且从容,在细节方面又温柔体贴,或许也正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充斥着极致魅力的人……

我才愿意在那样危及的关头赌一把,向这个我并不了解的陌生男人交付全部的信任,包括自己的性命。

哪怕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天空的美丽烟火不再响彻,预示着这段疯狂的奇遇彻底落下帷幕,萍水相逢,短暂交集的二人也将重归于两条不重合的命运线上。

高潮迭起瞬间,那种少有的灵魂共振的频率,在发生了那么多事的当下,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很多需要细品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悟透,便化成了南柯一梦的泡影。

我压下了心中的惆怅,对着安室透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么,再见了,安室先生。”

安室透顿了顿,最后与我对视上的微笑温柔到了极点。

“嗯,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安室透坐上风见裕也的车子,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离开了。

他已经走了,我的脑海中却还在不断的闪现着金发男人的各种片段。

帅气的、自信的、温柔的、疯狂的、热烈的、神秘的……

他复杂的多面性呈现出诱人沉沦的极致魅力,令我难以抗拒,我的心跳声还在疯狂地鼓动,脸颊的高温似乎在提示着我,是不是,对他——

“夕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父亲看着我通红的脸,预感到不对,手摸上了我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唉,原来是发烧了……

“快让病人躺到担架上!”

几位警官协同着医护人员把我摁在了救护车里的移动病床上,女性救护员把所有的异性全都赶下车,关上车门上,为我换上干净保暖的衣物。

然后为我测量了体温——

“都发烧到40度了!不好,等赶紧送医!”

女性救助员给我贴上了降温贴,心疼地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戴上听诊器,我那过强的心跳频率令她眉头纠结。

“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金色的,幸运物……呜呜想要……呜呜喜欢……呜呜……”

“……病人已经烧糊涂了。”

【大橘被烧成呜呜怪了(好心疼)】

【大橘最后看安室透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显然是吊桥效应作祟,结果刚好撞上了发烧怪,这种心动的感觉就这么被物理对冲掉了(欲哭无泪)】

【安室透这个罪恶的男人,撩完就跑路了,大橘用高温发烧祭奠了她那还未开始就已经死去的初恋。】

【呜呜呜两人最后道别的那一刻,把我这磕上他们俩的人整破防,好强的be美学既视感啊!】

第65章 病房的宁静与安详

新年的第一天,我发烧住进了医院。

半夜一度烧到了40度,要不是及时降下来了,我可能整个人都得烧傻了。

到了早上,才总算是退烧了,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我这才安心地睡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的时候。

我偏过头,看着堆在旁边柜台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醒了?”

爸爸这时开口说道:“那些礼物是早上你的朋友拿过来的,那时你睡的熟,大家便没忍心把你叫醒。”

“如今,他们已经搭上巴士回东京去了。”

橘正雄,“那个叫五月的女孩眼睛都要哭红了,昨晚发现你从房间里消失后,她和另一个女孩就非常担心地四处找你,最后两个学校的学生都出动了。”

“我没有把你昨晚做的事告诉他们,只说你被人绑架关在了山上的小屋里,你回头记得安抚一下你的朋友。”

“让他们担心了……”

我摸上了放在枕头边上的好几个御守——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青的、蓝的、粉的、橘的……上面全写着‘健康’二字,应该是今早大家去神社里帮我求来的,本来是约好一起去的说。

到头来让他们也跟着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轻叹了一口气,罪过,罪过。

爸爸摸上了我的额头,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不烧了。”

“我已经没事了。”

虽然现在还是虚脱的状态,但我感觉并无大碍,我看着爸爸眼皮下明显熬出来的乌青,“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爸爸。”

“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比起自己,橘正雄更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手腕和脚踝的伤痕还痛吗?会不会冷?需不需要再把暖气开足一点?”

我看着起身忙前忙后的爸爸,心头一暖。

我住进的这间病房应该算是奢华的单人间,床上两层的被子把我脑袋下的身子裹的密不透风,只预留下左手出来打着点滴。

窗户外的阳光很明亮,半夜下的雪如今已经停下了,雪融化成水,在叶子上凝成了水滴,桌台上的电热水壶正烧着水,床边五颜六色的御守就像是我那些各自有着自己代表色的朋友在陪伴着我……这种宁静和安详的感觉来之不易。

——收到橘正雄发来女孩退烧醒来的消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便从家里赶来。

“我们来了,前辈。”

声音比人先进入房门,橘正雄连忙对着两位后辈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样子,鬼鬼祟祟的,偷感十足。

橘正雄指了指在病床上安详睡着的少女,小声道:“又睡了……”

萩原和松田无奈地相视一笑。

“……”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睡呢,都快睡一整天了,猪吗?”

“小阵平,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夕子酱好好休息吧。”

夕阳的暖光探入我的眼缝中,我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和分别守在床两边的年轻警官们对上了视线。

看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刹那,我立马闭上了眼睛,佯装自己并未清醒。

“别装了,都看到你睁眼了。”

我先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并未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掀起另一只。

我大半的脑袋像缩头乌龟一样,缩进了被子里,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位警官身上来回转动,我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道:“……不生气啦?”

“生气有用吗?”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气笑出声,“我说的话你听吗?你就是我祖宗,又是往天台外跳又是抱着炸/弹跑,把自己折腾的剩半条命,我就差给你烧高香拜佛了。”

“好啦,小阵平。”

萩原研二微笑着看我,“这次事出有因,仔细一想我们能活下来也多亏了你,但我们也确实担心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

这对幼驯染又打出了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的组合技,偏偏我就算知道了也还是只能被他们的节奏牵着走。

“知道啦。”

我乖巧地应下,半响后,又忍不住为自己申辩道:“但我也很冤的,又不是我故意要往危险的地方钻,我这人可是很惜命的。”

“惜命?真看不出来。”

松田阵平对我这观点持怀疑态度。

我咳咳了两声,“说起来,爸爸呢?”

“在走廊外和上司请假呢。”

萩原研二双手撑着下巴看我,“前辈已经退掉了今日回宫城的车票,改成明天的飞机票了,为了不让老家的老人们担心,你可一定要赶紧把身子养好才行。”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咕!!!

一阵雷公打鸣的声音从我的肚子里发出。

“……”

我看了看外边日暮的天色,算算时间,我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饿了。”

点滴早就打完了,我在被褥里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睁着眼睛向两位警官讨饭,“有吃的吗?”

“有。”

松田阵平起身给我支起了床上桌,豪迈地将两个大型保温桶放在上边,像是在给猪投放饲料,“吃吧。”

“这是我和小阵平特地从家里带来的。”

萩原研二为我拧开了保温桶盖子,温柔地说:“一定要吃干净哦,夕子酱。”

“一定!”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盖子掀开后的热腾腾饭菜,结果发现是清一色的蔬菜粥,瞬间不嘻嘻了。

这两人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欢喝粥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我的眼睛里失去了高光,看着这一点都激不起我食欲的蔬菜粥,幽幽地吐槽,“现在已经不兴用粥送温暖的套路了。”

“这可是经典的病号餐。”

松田阵平单手撑着下巴看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其实脑袋上都长出恶魔的角了,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别看我,这可是萩给出的主意。”

收到我控诉的眼神,萩原研二笑的很温柔,态度却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强硬风格。

“不喜欢吗?不喜欢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夕子酱,以后可不能随便造作自己的身体了哦。”

我就是因为太记住这种感觉了,才不喜欢喝粥的。

我苦哈哈地拿起勺子,舀起粥往嘴里放,瞬间亮起了眼睛,“还挺好吃的……”

这粥在保温桶里放了应该挺久的了,温度适宜不烫嘴,饿了一天的胃袋空荡荡的,只加了点盐调味的蔬菜粥一入肚把我亏空的整个身子都给温暖了起来。

——好好吃!

我放下了勺子,双手抱起保温桶,咕噜噜地大口往嘴里倒。

松田&萩原,“……”

盯着我豪迈过头的吃相,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作战计划失败了,萩。”

“是我太小看夕子酱了。”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膀,露出被打败了的无奈笑容,“她还真是吃什么都很香。”

在我开始解决第二桶粥的时候,爸爸推门进来了,还带了两名陌生的人。

我原以为是公安带着他的保密文件来了,可看那执事女仆的装束,又不太像。

“失礼了。”

穿着西服身板挺立花白的头发被梳在脑后的老爷子,端着三层便当盒向我颔首,“这是赤司小少爷托我给橘小姐送来的病号餐。”

“迹部少爷特别吩咐,让我们为橘小姐精心准备了晚餐。”

穿着女仆装的大姐姐手提着装便当盒的袋子,对我含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

朋友的关心和好意总是在最及时的时候出现,刚喝完一桶粥,稍微有了点力气地我向他们露出微笑,“那么请代我向你们家的少爷表达感谢。”

执事和女仆看着我元气满满的笑容,欣慰地笑道。

执事,“橘小姐这么有活力,少爷也能放心下来了。”

女仆,“是啊,我家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担心着自己住院的朋友而闷闷不乐的。”

我眨了眨眼睛,“那我稍后还是亲自用手机跟赤司迹部他们道谢吧。”

执事微笑,“能亲耳听到橘小姐的声音,少爷会很开心的。”

女仆笑眯眯道:“本来少爷想亲自过来探望你的,但担心影响到你休息,若是橘小姐等会儿愿意抽空和少爷说说话,想必比任何人的安抚都有用。”

【执事VS女仆,暗自发力中!】

【哈哈哈为了自家少爷操碎心的执事和女仆。】

【感觉女仆略胜一筹,她就差直言迹部整颗心都吊在了大橘身上(nice!)】

执事和女仆没有多留。

赤司和迹部各自托人送来的温暖实在是太丰盛了,各种清蒸水煮的优质蛋白,菜式多样的同时,又无任何不适合病人摄入油炸热气的东西,分量还十分充足。

“青菜粥还是很好喝的。”

我对着两位沉默的警官再次强调道。

“闭嘴吃你的东西吧。”

松田阵平叉起一块牛肉堵住我的嘴。

“夕子酱真是受欢迎呢。”

萩原研二感慨着,“现在的小孩啊……”

橘正雄在旁削着苹果皮,“你的朋友很关心你呢。”

“作为父亲,你好歹有点危机感啊,前辈。”萩原吐槽道。

吃的饱饱的我原地满血复活了,过来视察的医生惊叹着我这恢复迅速的生命力。

“留院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明早就能出院了。”

虽然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还是得在三双眼睛的监视下,吞下苦苦的药。

被绑前,我的手机遗留在了客房里,爸爸已经帮忙连带着我的行李一起拿过来了。

一拿到手机,我就想起了安室透,他的手机连同他的车子全都在那场爆炸中丧生了。

……安室先生的牺牲好大,他的财产成为了那场灾祸中唯一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带着保密文件的风见裕也来了,未成年人不具有法律义务,是爸爸作为我的监护人代为签署的,也是因为这样,爸爸和其他两位警官在我醒来后,从未开口向我了解昨晚的事。

虽然我觉得凭借自身的推理能力,他们也明白了大概。

我还是没忍住地向风见裕也询问了安室透的去向。

“很抱歉,我们警察不能对外透露公民的个人信息。”

风见说完这话后,在松田阵平不待见的目光下,告辞了。

看来日后和安室透的再次相见,只能靠缘分了。

我分别向赤司和迹部打了电话,感谢他们送来的温暖,以及分别向其他的朋友传递了感谢的简讯。

“……好了,就到这里吧。”

发完简讯后,爸爸收走了我的手机,“你现在还是得多休息,夕子。”

“我们也该告辞了。”

临走前,萩原研二摸了摸我的脑袋,“本来还想邀请你来我和小阵平的老家坐坐的,但你还生着病,只能下一次了。”

他这么一提,我也有点可惜,但没办法,带着病菌去别人家里拜访实在是太失礼了。

“只能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