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亲自拆弹
我站在原地,双脚犹如与地面同化了一般动弹不得,余光慢慢地往后瞥去——
那是个穿着警卫制服的男人,一身黑的装束混入以白色为主体的医院里却也不会显眼,医院的工作人员和病患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也不会感到意外,只会把他当做是来里面进行日常巡逻的普通保安。
他手提的黑色包包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直到目送他从拐角处消失,我的双脚才终于像挣脱了禁锢一样,不发出任何脚步声响地跟了上去。
我停在了墙壁身后,微微探出头去,看清那个男人在电梯前站立,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耐心地等他乘坐电梯离开后,才出来跑到电梯这里,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屏上不断往下,最终在【-1】的数字上停住,-1楼层是……太平间。
现在是夜晚七点十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应该已经结束了比赛,正跟着幸村的家人们一样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候。
现在是幸村进行着手术的关键时期,如果医院内部出现了紧急的事故,说不准会影响到手术室那边。
病人的手术若是中途意外叫停了,对其脆弱病体的损伤是很大的,本就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就更难成功了。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不断往下奔走着,不管对那男人危险的预感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我都要先去一探究竟。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闻到了那股非常浅淡的火药味,是我自己在高压紧张的心理状态下的错觉。
快走到负一楼时,我的速度变缓,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处。
太平间楼层少有活人光顾,整条走廊空旷寂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应该是年久未修了,一闪一闪的,使得空无一人的楼道在明暗之间不断地往复,联想这是安放尸体的楼层,直接无缝衔接恐怖剧场。
不过现在我也无心关注这一楼阴森恐怖的气息,那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从太平间里走出来了,在偷瞄到他手上的黑色包包不见后,我立马缩回了脑袋,将自己藏在了安全楼道的门后,屏住呼吸。
因为整个楼道静悄悄的,男人走路的声音,他拿着手机与另一个男人通话的内容——全都清楚地落入我的耳朵里。
“——喂,你去哪了?!你那女朋友的家人又来找你讨要说法了,闹到了保卫科,还不快过来!”
“……我这就过去。”
电话里的人不耐烦的怒吼声在楼道里制造出多层的回响,而男人回复的声音则死气沉沉的,和这环境十分契合。
电梯门叮的一声来至,我听到了它开启又闭合的声音。
我从安全楼道的出入口走出去,地上属于我的影子,随着上方性能不好的灯光一帧一帧地闪现,头一次看自己的影子会有害怕的感觉。
【呜呜呜我是一个人看的,有没有人啊。(害怕地抱住自己)】
【偏偏是太平间这么阴间的地方,大橘别怕,妈妈我会躲在你身后保护你的!(瑟瑟发抖地握紧自己的十字架护身符)】
【能在太平间里藏危险物品的地方……呜,我都不敢想女儿接下来要去碰什么东西了。】
我加快步伐走到了太平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太平间内部的空间宽敞空旷,正对着大门直线最远的距离是贴着墙面一整排安放尸体的铁冰柜,中间的区域放着三张床,有两张床上正放着尸体,被白布盖的严实。
相比于外边一闪一闪阴暗诡谲的灯光,太平间的天花板上安排着一排排明亮的灯光,冷白的灯投下,营造出一种清冷安静的氛围,空气没有想象中令我觉得难闻的味道,头一回觉得这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还行。
室内干净而肃穆,这个生命的终结之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逝者的尊重。
突然就不害怕了。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十分冷静,但双臂还是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里面的温度太低了。
我抱紧自己,手掌用力地将手臂上的皮肤摩擦成红,晃了晃脑袋,撇除多余的杂念,迈开步伐,让自己的身体运动起来,专心查看起来。
放眼可见这个空旷的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我先蹲下身,依次掀开中间三张可移动床下方的白布,并没有在里面看到闪着红光的危险物品。
我放下白布起身,目光落在两张盖着白布有人体突起的床上,从白布上的人形轮廓便能看出,这下边除了尸体并没有其他的物体。
那么剩下的只有……我目光落在前边一排排的铁柜上。
冻着尸体的铁柜上有的写上了姓名,有的没有,但无一例外的,每个铁柜上面都有一个钥匙孔。
我试着随意拉开一个柜子,没拉动。
“……”锁上了。
这怎么和电视剧里演得不一样?太平间的尸体原来不是能任由人翻动的吗?
我改用耳朵贴着冰柜面,看看能不能听到有什么倒计时的声音。
想想看自己也挺作死的,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又在某个冰柜里安置了什么炸/弹物,突然爆炸的话,离得最近的我大概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理智上告诉我要先远离,但我身体还是紧贴在冰冷的柜子上一步一步地缓慢直线移动,直到真的听到了那熟悉的倒计时声响,我呼吸一窒,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
又激动又难过,激动于我的预感没错,难过于我的预感成真了。
我看了看面前里面正发出些微声响的冰柜上的名字——结野美幸,享年27岁。
年纪轻轻却已经……上面写了这个人的死亡日期,在七天前。
也就是说今天是这个女人的头七,如果是自然死亡的话,这一天,她应该已经身处在其他的地方,她的家人会为她举行法事,诵经超度……啊!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
我握起了拳头,正准备对着这个上锁的冰柜进行暴力拆卸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啧!
门打开之际,我已经将自己藏住。
此时我正躺在唯一一张空的移动床上,白布盖在我的身上,我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眼睛睁开的我,透过白布,能感受到白亮的光线照耀在我身上,脚步声盖住了我难以掩藏的心跳声,一片黑影从我眼前快速划过,没作一丝停留。
脚步声没了后,我听到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的声音,然后响起柜子拉动的沉重声响。
男人的抽泣声响起,“美幸……抱歉,让你久等了。”
“刚刚你的父母来找我了,要求我要把你还给他们,他们到现在都在怀疑我,是我害得你自杀的,可是我们明明就要结婚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在同结野美幸对话中,但对方已经无法回应他了,他奔溃而绝望呐喊着。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死,那群无能的警察到现在都没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都向你的父母跪下了,恳请他们多宽限些时日,可你父亲还是强硬地要过来带走你……”
男人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死气沉沉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深情的呢喃。
“现在我也不再祈求一个答案了,现在是晚上7;52,七天前,晚上8:02,是你生命终结之日,还有十分钟,我就能和你一起共赴黄泉了——”
男人话音未落,后颈就遭受了我的偷袭。
听到关键的信息后,我早已不耐烦地起身,迅速地一个手刀过去,男人甚至没能反应到身后出现了何人,就被我劈晕了过去。
他身子仰后,就要落到我身上,我才懒得接住他,往旁边一跨再向前,让他直接摔倒在地。
结野美幸的尸体从冰柜里被拉出了一半,我无心关注黑色尸袋被拉开显露出的女性尸体,弯身往柜子里看去,里面红光闪现,炸/弹的倒计时落入我的眼底。
炸/弹倒计时只剩不到八分钟,对于某个拆弹专家来说,是非常安全的时间限制。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报警等专家过来了。
我将躺在路中间碍事的男人一脚踢开,把刚刚自己躺的拿张移动床拉到结野美幸的柜子前,把结野美幸的尸体一整个拉到带到床上,藏匿在尸体脚下的炸/弹也显现在了灯光下。
我观察着这个炸/弹的结构,很庆幸,和松田阵平在我生日时送我的炸/弹模型很像,用他的话来讲,是很普通的型号。
脑海在这时涌出了松田阵平窝在我家客厅,为我讲解炸/弹基本的拆卸手法。
我拿出了口袋里的多功能折叠刀,小巧细长的刀在半空中划出银色的弧光。
炸/弹上的火线但凡剪错一根,都是要人命的事,我开始拆卸的动作缓慢且小心翼翼。
有冷汗从我的眼睫毛滑落,润湿我的视野,我有点被吓住了,赶紧让刀远离火线。
炸弹倒计时已经不到四分钟了,可我还拆不到一半,我的心跳声十分猛烈,紧张到有点呼吸不畅,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
‘心浮气躁乃大忌。’
松田在拆弹课堂上说过的话在此刻萦绕于我的耳畔,‘真到了只能自救的时刻,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别害怕,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把脸上的汗液给蹭掉,视野重新清晰了起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专心地投入进去,每进行一个步骤,脑子都要复习一下松田阵平讲过的内容,确认没有疏漏,再进行下一步。
冷静,冷静……不能被越来越少的时间给影响到!
直到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倒计时停在了00:03的数字上。
从高压的状态中抽离回神的我,看着颤抖不断的手,用没拿刀的那只手捂脸,发现自己的皮肤温度低的吓人。
浑身像是失了力气般跪坐到地上,无神的目光落到地板上昏厥的男人身上,按捺住想把炸/弹塞他嘴里的冲动,我爬几步过去,手在他身上来回搜身,看看有没有直接启动炸/弹的装置,没有。
我的手冷的抖动,花费了番功夫,才将折叠刀展开的小刀塞回空隙里,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报警。
我呆在太平间里没有离开,松田阵平赶过来的时候,我正倚靠着安放结野美幸尸体的移动床床脚,双腿卷缩被双手抱着坐在地上。
他原本有些慌张的神情在看到被我拆卸完的炸/弹后变得平静了下来。
松田阵平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朝我走来的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他在我面前半蹲下,将外套盖在了我的脑袋上。
松田阵平的外套带了点烟草味,他从不在我面前抽烟,如今这气味裹挟着外套残存的温度,温柔地捂热着我还很冰冷迟钝的感官。
我感觉到他的大手正隔着外套按压在我的脑袋上。
“你干的很好。”
简介有力的一句肯定,令我隐忍而不发的情绪在此刻崩溃地一泄而出。
我躲进了面前如团火焰般温暖的热源里,紧紧抱住松田阵平的我,很不争气地在他怀里发出了呜咽的哭声,多重复杂的后怕在此刻化为了浸湿他外套的汹涌泪水。
【呜呜呜大橘,你很棒哒!】
【能一个人解决这次的危机,真的超厉害的!(呜呜呜只是看着的我都紧张地哭出一片海来了。)】
【我这边都戴上氧气机了,而一人身处绝境中的大橘只是在自救完过后在松田的怀里哭哭,这心理抗压度是真的超强的!这么坚强的宝宝谁能不爱呢!】
第132章 再次出发
现在是晚间9:21,我站在太平间外接受搜查一课刑警的问话。
楼道上的灯泡刚才被松田阵平顺手换过,外边的走廊已经不如我来时那般阴暗诡异,明亮的光线,来来往往走动的警务人员,给我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我身上裹着大几码的黑色西装外套,双手抱臂,如实地从我跟着男人来到太平间前开始讲起,重新回顾了一遍这惊险的历程,我有种不真实感,平静述说的语气犹如只是个讲故事的旁观者。
“你是说你因为闻到了类似火药的气味,一个人跑来太平间搜查,中途为了隐蔽自身还在停尸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还自己一个人拆了炸/弹?”
给我做笔录的警官概括了一遍我做的事,表情越发炸裂。
“不止,我打晕了犯人,虽然有刻意收住力道,但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以防万一,警官你还是先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吧。”
我认真地补充道,“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人扯上官司。”
“我想你应该不用害怕。”
警官尴尬地笑了两声,将目光转到敞开的太平间里面已经清醒过来的犯人,“他看着挺生龙活虎的。”
“古村良平——现以爆炸未遂,以及侮辱尸体的罪名将你逮捕,请你同我们回警局吧。”
目暮十三对着面前的犯人说道。
双手被警察戴上镣铐的医院保安古村良平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审判没表现出任何反应,他看着装了结野美幸的尸体袋被警察重新拉上,问道:“美幸的死因找到了吗?”
“很遗憾,古村先生,你的女朋友确实是死于自杀的。”
目暮十三,“对于结野小姐的死,我深感遗憾,但这不是你犯下重案的理由。”
“我不过就是想跟美幸一起离开罢了,不过就是炸了间停尸房罢了!”
古春良平哀怨道:“为什么连这点愿望我都满足不了——”
他还没说完,我就已经听不下去走过去给他的脸来上一拳。
我冷眼看着被我揍倒在地的古村良平,觉得还是不够解气地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你要死没人拦你,但这里是医院,是医生们无时不刻都在抢救生命的地方,只是间停尸房?说的轻巧,若是害的其他病人因为楼体坍塌的事故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段,你能为他们的人生负责吗!”
“呃,小橘,他晕过去了,你快把脚移开。”
目暮十三被我这怒气腾腾的状态吓出了豆豆眼,“可别真把他打死了。”
我这人一向尊敬长辈,听话地把脚移开了,向他弯腰致歉,“抱歉,目暮警官,我太冲动了。”
【不良少女秒变乖乖女只在一瞬之间。】
【少有见到大橘这么生气的样子,但我知道这已经是她克制住的表现了(摸摸橘宝)】
“咳你确实太冲动了。”
目暮十三想起该教育教育我了,“你一个未成年女孩大晚上跑来停尸房这边,要是遭遇歹徒袭击怎么办——”
说的这,目暮看着被我第二次袭击晕厥过去的古村良平,他换了个方向指责,“虽然你有防身手段,但歹徒可是带了炸弹……”
想起是我拆的炸/弹,目暮又顿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这教育该怎么进行下去,只能请外援,“松田,这是你们爆处科的娃,思想工作还是让你来做吧。”
“我可不敢。”
将被拆卸的炸/弹进行完移交处理的松田阵平走到了我的身后,手按在了我的脑袋上。
“目暮警官,在你们还没来前,这丫头其实就已经害怕的要死嗷嗷地掉过一回眼泪了,你看,她的眼圈现在还是红的。要是再把她说哭了,警官你要负责哄吗?”
目暮嘴角抽了又抽,显然是不相信松田的口供,但他也没再为难我了,摆摆手让松田把我带走。
我跟在松田身后离开了地下一楼,来到了一楼大堂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脚步一转弯,准备往手术室的方向跑,被松田阵平一把抓住肩膀按住。
“先等等。”
我以为他又要跟我秋后算账了,“事先声明,我是真的有事要忙,可不是为了逃跑哦。”
“你想什么呢。”
松田阵平曲起手指,对着我的脑袋轻轻一敲,好笑地看着我,“心虚啦?”
他这样一试探,我恨不得把胸膛挺的比我脑袋都高,“我能自己拆炸/弹了唉,我心虚什么,我骄傲坏了。”
“比起你现在桀骜不驯的模样,我觉得你之前颤抖哭泣的样子更有趣。”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到我身后,招了招手,“前辈,萩,这边。”
我立马闪现到松田阵平身后。
“躲什么呢?夕子酱。”
萩原研二打趣道:“连太平间都敢闯了,怎么不敢面对橘前辈了呢?”
我猫猫祟祟地从松田阵平身后探出脑袋,看看爸爸的表情,觉得没啥危险才走出来。
橘正雄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好像还没能组织好语言,最终化成了好长一声无奈的叹气。
“先把衣服换了吧,夕子。”
橘正雄将一袋从家里拿来的换洗衣物递给我。
哦,是哦,我现在身上这身衣服可是躺过了停尸床的行头。
已经不能再要了……那松田的外套不就……
松田阵平不嫌弃地收回自己的外套,直接穿回去,“这西服也不知陪我走了多少回重案现场了,你这种级别的还排不上号。”
我,“……好歹洗洗再穿啊。”
【洗了就没味了(确信)】
【大橘穿过的,丢掉太可惜了,给我吧(一把扒下松田的外套)】
【这外套沾上了大橘香气,虽然可能还有停尸房的某些物质(狗头)】
我去医院的女厕换了身衣服,将褪去的旧衣直接丢垃圾桶。
等我赶回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看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幸村的那台手术已经进行了六七个小时,还不见结束。
他的家人们已经在外坐不住地来回踱步,身着土黄色运动服的一排少年其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我安静地走到候区的最后一排坐下,前排的柳莲二回头冲我微微颔首,还给我递了瓶矿泉水,我接过小声地说谢谢。
我盯着上方的电子时钟,看着它一秒一秒地跳动,每过一秒,无动静的手术室门对于外面正等待个结果的人而言就是又一秒漫长的煎熬。
直到过了零点,手术室的门才打开,所有人见到医生都几乎像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一样。
见着医生摘下口罩喜笑颜开地宣告着手术成功,大家紧张了大半天的心情才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幸村从手术室里被医生们推出来时还处在被麻痹的昏睡状态,他还得等之后醒来才能得知这激动人心的消息。
我看着他温柔闭合的眉眼,嘴角轻弯。
……真是太好了,幸村。
——
有幸村的家人们在陪护,我和立海大的人就没必要跟着硬挤在有限的病房空间里。
于是,我于深夜和一堆少男们集聚在了医院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
现在电车不在运行时段,我尚且还有个家回,但这群从神奈川来的少年们只能在这坐到天明了。
便利店里,我和丸井文太分别占据两张独立的小桌,他的那张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蛋糕,而我这边则是饭团、面食、便当、甜品和饮料应有尽有。
立海大的其他人则坐在贴着立地玻璃墙的长桌面前。
许久未进食的我现在能很轻松幸福地嗷呜大口吃东西了!
吃到一半时我抽回神遥望着周围,发现大家都不说话,长桌前一排土黄色的身影好似被画进漫画里的阴影背景墙,包括旁边的丸井文太也有点机械性进食的感觉。
照理来说幸村手术成功,这些人就算再疲惫也不是这般阴沉沉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猜测,便直接问出口,“你们今天比赛输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连同真田的驼背状态瞬间变的更严重了。
“要是我那场没输就好了。”
切原赤也懊恼地抓着自己的海带头,“如果我能不轻敌,立海大就能提前获得胜利,我们还能赶得及在部长进入手术室前让他知道——”
“够了,切原,立海大会输责任在我……是我,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将不甘的心情表现在被他捏皱的矿泉水瓶上。
“副部长竟然会输给那个青学的一年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切原赤也崩溃地将脸撞在桌台上,“我们等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部长了。”
“但幸村手术能成功便是值得高兴的事。”
柳生比吕士安慰地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别再这么愁眉苦脸的了。”
“你该学学她的心态。”
仁王雅治指着趴在桌台上已经睡着的少女,她的脸直接贴在桌面,有只手臂还立着,手抓着吃了一半的饭团。
“唉!睡着了!”
切原震惊,“我们立海大输了对她来说就是这么不重要的事吗?!”
“别喊那么大声了,切原,让她好好休息吧。”
柳莲二将自己的外套盖在睡着的橘夕子身上以防她着凉,轻声对其他人说起他在医院收集到的新鲜情报。
“……”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便利店里,唉,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我扭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周围的这群土黄色少年都在用着一种复杂的目光看我,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衔接起了睡晕过去前的记忆。
“你们今天比赛输了吗?”
我问出自己的推测,眼睛闪着清澈好奇的光芒。
众人嘶的一声又戴起了痛苦面具。
“扎心的问题竟然又重复问了一遍,而且比赛是昨天。”
切原赤也受伤地捂住心口,吸了吸鼻子,“前辈你真不是故意的吗?枉我刚刚还被你感动了的说。”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在说什么啊?
正当我想问出口时,我的注意力被外边的风景吸引到了。
“——你们快看!”
我亮着眼睛往外一指,原本目光在我身上的少年们顺着我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东方的天空亮起了今日的第一道光,黎明的这道天光令得少年们的神情为之一怔。
这一刻,再难受的心情好似都能被这抹亮光给治愈完全。
我率先跑出了便利店,其他人紧随而至。
不为别的,只是希望能让这美丽的光芒更清晰地落入眼底,照亮着心中那抹净土。
这次的日出好美,真希望他也见到了——
“……天亮了。”
已经从黑暗的梦境中清醒的幸村精市坐起,迎着窗外旭日东升的亮光,腰板挺直,遥望天边的笑容越发明亮。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失败——就让它们留在过去的黑夜里。
而他,终于能和他们,和她一起!在晴朗的蓝天下,心无旁骛地奔赴自己的未来。
第133章 习惯彼此的日常
六月转瞬即逝,七月已经开始了,高温的空气热流密集到能把人给烤焦的程度。
偏偏这时候家里的冷气机坏了,我把机盖打开想瞧瞧是哪里出了问题,盯了好一会儿,衣服领口都被热湿了,仍瞧不出个所以然。
我叹气地把机盖盖回去,同脚下两只热到恹恹的三花猫无奈相视,“还是等专业的修理师傅过来吧。”
朝日奈枣因工作的原因要跑外地出差,所以我暂时收留了他家里的两只三花美人。
在修理师傅来前,我从拿出了冰块装满一盘子,然后将其放在风扇的风口处,让其吹出的风附带清凉的冷气效果。
猫咪们被我放在了距离风扇两三米处的沙发上,处在凉风扫射的范围区域里,得以解暑后,猫猫们已经舒服地在沙发上打滚,发出了惬意的叫声。
我忍着这股燥热,去阳台上给菜叶剪枝除虫,头上戴着的草帽勉强能起到遮阳的效果。
忙完后,门铃刚好响起,我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时,我的脸被一袋冰凉的汽水贴上,袋子上泛着水汽,清凉感席卷,驱散了些我身上的暑气。
萩原研二放下阻碍了我俩视线交流的袋子,对我眨了眨眼睛,露出清爽的笑容,“午安,夕子酱。”
爸爸、松田、萩原这三常和炸/弹打交道的机动组成员都是擅长修理各种电器的理工男,其中松田的技术是被盖官认证最厉害的,另外两人平常不显山露水,但真拿起工具箱,也是能和真正的电器修理师傅抢饭碗的存在。
周围有认识的电器能手,就不必让陌生的人跑进家里了。
我将家里冷气机坏了的消息发在了我们四人的群组里。
今天萩原研二正好轮休,便自告奋勇地上门帮忙。
“是控制板故障了。”
萩原检查了一遍空调便得出了结论,比我在那盯了半天有用。
在萩原修理的间隙,我没有走,而是站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地让坏掉的冷气机重新运转起来的。
中途他的出汗量很大,我还边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在空调能重新吐出冷气后,萩原研二狠狠地松了口气,他用手背抹了下脸上的汗,“幸好这手艺没丢,被夕子酱这么盯着,要是没修好,就丢大脸了。”
“就算没修好,我也不会怪萩原警官的。”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男人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被夕子酱撞见我没用的一面的话,回头会被小阵平狠狠嘲笑的。”
萩原一脸坚决地表示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穿着常服的萩原警官不仅看着年轻,心态都表现出了有点幼稚的一面呢。
热气汹涌的客厅被修好的冷气机用清凉的冷气给覆盖掉。
我和萩原研二坐在客厅里,喝着他带来的汽水,两只三花猫猫一起窝在我腿上睡着了,它们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被我用手摸着的时候,猫猫们还能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萩原研二同我闲聊起最近的生活。
“夕子酱的学校要放暑假了吗?”
“明后天考试完后就放了。”
我用吸管吸着橘子汽水边说,“今天因为要布置考场,学校只上半天的课。”
萩原看着我十分悠闲的样子,问道:“不用复习吗?”
“不急,今晚睡前复习一遍这学期的考点就行。”
我懒散地摆手道:“一场考试而已,检验的就是我平常的学习水平。哦,对了,萩原警官晚上留下来吃晚饭怎么样?”
“……果然对夕子酱而言,任何事都没有吃饭来的重要。”
萩原笑完后突然反应道:“唉,你今天不用打工吗?”
“最近常有因高温导致电器失火的案件发生,所以今天幸平餐馆歇业一天进行室内电器的维修检查。”
我边回答萩原的问题边起身去厨房里查看冰箱,发现了有很多需要补货的东西。
心中有了主意的我回头望向萩原的眼睛盛满亮亮的星光,“我现在有一个梦想,只有萩原警官能帮我实现。”
萩原秒懂地拿出车钥匙,宠溺地说道:“随时为你效劳,我的公主。”
我打算去进行一番大采购,坐上了萩原研二车子的副驾驶座,拜托他把我载到离家更远的令我心神向往已久的会员商场里。
这种会员商场和我平常逛的超市不同,采用大包装、批量售卖的方式,组合装的商品价格看着贵,实际上单独拆开来看,单个份量的价格要比我平常买到的不打特价的商品要便宜。
量大实惠的交易非常适合多人的家庭构成,抑或着是我这样的大胃王。
我先前在商业街抽奖活动里抽到了这会员商场一年的会员卡,但苦于那些商品的体积都比较大,没开车来会寸步难行,就一直没有去成。
而现在我已经在思量着萩原研二车子的后备箱以及后座能塞下多少东西了。
这家会员商场比我平常逛的超市要大上好多倍,就连购物车也是。
萩原研二看着我盯着购物车那诡异的眼神,有了不好的预感,“……夕子酱,你不会还有想坐在购物车里面的梦想吧。”
被看穿心思的我直截了当地承认,“感觉会很好玩。”
不过我倒是没有真的做出这番让萩原研二跟着我一起丢脸的行径,只是跟在推着购物车的萩原研二身旁有些遗憾地夸张道:“若是以后能有人为我包下整个会员商店,让我能在里面坐着购物车畅玩,我说不定会爱上那个人。”
“这种念头还请你一定要憋在自己心里。”
萩原研二转过头来,对我认真嘱咐道:“尤其是不要告诉你的朋友,谁也不能说。”
“为啥?”
“我怕真有人做到了,还不止一个。”
【赤司和迹部痛失捷径hhh!】
【弹幕都在刷赤司和迹部,别忘了还有牛岛呀!甚至于如果只是包一天或几个小时这种大型商超的话,大橘的妈咪和外婆也能做到。】
【我虽然没有钱,但我也不要脸,帮大橘坐购物车这事我也能做到,所以大橘能爱我吗(狗头)】
这里面的商品大多都是一箱一箱的,像是鸡蛋、牛奶、肉这种组合装的份量都够一个普通人消耗好久的了,一些保质期短的熟食和甜品柜子前常有顾客因此份量站在那纠结半天,但我没有这种烦恼。
22个装的黄油可颂包?拿下!
16个装的瑞士卷?要了!
一整只烤鸡?试试看!
“爸爸的刮胡刀也要换新的了。”
在男士用品区,我让萩原帮忙参考参考,“用哪个牌子的好呢?”
“这一个。”
我不纠结地将萩原所指的品牌挑出放在购物车里。
难得有时间来买东西,萩原研二也在挑着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
我和他站在清洗用品区域里,向他推荐超强好用的污渍清洁剂。
我们闲逛到男士领带区这边的时候,注意到萩原停在那上边打量的视线,我端详着领带的样品区,拿起其中一条在他领口前比划说这个花色很适合他——正在这时,有人叫住了我。
“哎呀,你是夕子吗?半年不见,你变化好大呀!”
我和萩原研二同一对推着购物车的眼熟夫妇狭路相逢,曾是大荧幕上的明艳女明星主动同我打招呼,她冲我眨了眨眼睛,“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有希子姐姐!”
我亮着眼睛,大美人在冲我wink唉,好激动,怎么办,希望我脸上的笑容不会太痴汉。
面前这对夫妇是工藤新一的父母,都是很有名气的人,我曾在箱根铃木酒店的天台和他们有过短暂的交集。
当时我被拉上天台后,工藤有希子温柔地抱住了我,安抚着我差点掉下天台那害怕的心情,现在想想,我不得了了,竟然和大明星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
如今在这巧遇这对名人夫妇,我礼貌地向他们问好,“……对了,工藤,哦不,我是说新一最近还好吗?”
“今天是我和亲爱的的二人世界,所以没让他跟来。”
工藤有希子亲昵地挽着旁边工藤优作的手臂,“夕子若是好奇小新的话,之后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家做客哦。”
萩原研二在旁也和工藤优作相互打招呼,他们俩各自推着购物车,两边购物车里的男士用品高度重合,和其他不太相同的商品混杂在一起。
“先前我以为夕子的Mr.Right会是那位松田警官呢。”
工藤有希子对我小声地揶揄道:“但这位萩原警官也不错哦。”
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真夫妇眼里,这俩跟他们似乎没啥差别(狗头)】
【若不是工藤夫妇出现,大橘和萩原一起聊着该买哪些生活用品的画面我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想想就是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传他们俩同居的绯闻也很合理的程度……】
【两人混杂在一个购物车里的生活用品,是早已习惯对方融入自己生活的日常。(好磕)】
第134章 夏日流星
今天要下班时,橘正雄过来邀请松田去他家里吃晚餐。
“今天夕子不打工,她和萩原已经在家里准备大餐等我们回去了。”
正在办公桌上想事情的松田阵平被橘正雄叫了好几声才有所反应从凝重的思绪中抽回神来,被重复邀请一遍后,他才起身拿起车钥匙。
“那就走吧,前辈。”
夏天白昼时间会比较长,松田阵平跟着橘正雄出了警视厅后,天空火烧云的现象落入松田的眼底,如橘红的火焰般温暖的颜色令他想起了某个人的眼睛。
松田阵平开车带着橘正雄一起行驶在去往他家的路途上,车内播放着悠扬的乐曲,音符的旋律流淌在暮色余晖中,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下来。
街上的人群各自走在不同方向的归家旅途,如此充实安定的市井生活气息令得两位警察会心一笑,这种属于每一个人的平凡的日常正是他们为之奋斗的意义所在。
车子停靠在公寓附近的停车场,下车后,外边的热气令得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扯松自己的领带,他的外套随意地挂在结实的手臂上,就像个下班走在回家路上的上班族,随性地解放自己装束。
橘正雄掏出家里的钥匙打开门之后,听到门口动静的少女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她那欢快的步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动静,松田阵平每次听了,都能幻视出一只重量级的橘猫开心地朝他奔来的画面,这种听了既有着柔软的轻盈感又存在着安稳有力的厚重感的脚步声,是已然刻进了松田骨子里完全警惕不起来的特殊频率。
“你们回来啦!爸爸——”
少女身后温柔甩动着蓬松的双马尾随着她跑到玄关站立而停下,她亮起漂亮的大眼睛,喊出的话令松田一阵恍惚,陷入了过往回忆着的他耳朵自动地将少女后面那声‘松田警官’给屏蔽掉。
当初,错认的一声‘爸爸’,令得松田阵平的世界被一抹橘光润物细无声地侵入进去,直到将某块地方填色成橘红的天空。
当时的她如同才刚刚探索这个世界的小猫,仰头依赖的纯真眼神带着某种不自知的雏鸟情节,一下子就能戳中人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部位,哪怕是松田阵平也不例外。
而现在,站在高一阶玄关上的橘夕子已经能与他平行相视了,正如前几日她自己亲手拆卸掉的那枚炸/弹,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公交车上被绑了炸/弹衣只能等待救援的小女孩了。
松田阵平偶尔也会有孩子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的复杂心情,明明亲生父亲在旁边,轮不到他来感概,可谁让这只猫他也帮忙养了,有些老父亲的视角真不是他能控制住不代入的。
他一路看着发生在她身上几桩令她身处在暴风中心的重大危机,没有一个能在她身上成功刻印下难以抹灭的阴影,顶多就是让她在度过危关后当场哭一哭,但之后那抹掉泪水的眼珠会闪烁着更加坚毅的光芒。
他是真的很痛恨那些突如其来造访女孩生活的危机,但不得不承认人只有在困境中才能成长起来,想到了职场上那些亲眼见证来不及挽救的悲剧,松田又很庆幸她能如此迅速的强大起来。
松田阵平的手动了动,按捺住了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只是在对方感到奇怪的目光下,露出了洗去一身疲态的舒适微笑。
——今天的晚餐是我和萩原研二一起准备的,我们烤了三大盘烤肉,因为时间充裕我还试着做了惠灵顿牛扒,除此之外准备了夏日必备凉菜,洗了水果,因为萩原松田都开了车过来,就没备啤酒了,大家一起喝饮料吧。
我看着安静吃着的松田阵平,他似乎在出神想着某些事,我直白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这么久,放平常,他早就挑眉地用一种‘看什么看’的眼神盯回来了。
我疑惑地望向萩原研二,他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脑后半长发束在一起的小揪揪跟着晃了晃,他似乎也不太清楚自己幼驯染今日的反常。
“对了,夕子,这是医院送你的锦旗。”
橘正雄从袋子里掏出了卷起的锦旗递给我,“为感谢前几日你拆弹的英勇之举。”
我双手捧过锦旗,瞳孔仍处在没反应过来的震惊情绪中,抿成包子的脸浮现出了红润的脸色,萩原研二笑着伸手指对我戳了有戳,“哎呀,这是高兴坏了吗?”
我矜持了一会儿,装不下去了,将锦旗抱在怀里,脸红地发出了醉酒般嘿嘿的笑声。
餐后,爸爸制止了我收盘子的举动。
“这里我来就行了。”
爸爸对我和萩原指了指在站在阳台上的松田背影,“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我和萩原相视了一眼,他率先几步走到阳台上,揽着松田阵平的肩膀,“这种心事重重的样子可不像你啊,小阵平。”
“是啊,这种安静忧郁的画风不适合你,松田警官。”
我走到了松田的另一边。
松田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对我露出的微笑被月光所亲睐,温柔到让我起鸡皮疙瘩,“松田警官,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别对我露出这么肉麻的表情。”
萩原也咦惹了一声,“别说夕子酱了,我都有点害怕。”
“你们俩——”
松田嘴角抽了抽,青筋不断暴起的黑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喷火,“信不信我揍你们?”
看到他这样,我和萩原瞬间松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对嘛,这才是平常的松田警官/小阵平!”
“……”
松田阵平瞬间泄气,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像是放弃似地同我们讲起了他心情复杂的源头——
松田阵平这几日抽空调查了一件与他手里的工作无关的真相,关于结野美幸自杀的原因。
从他口中听到这名字,我微微一愣。
“古春良平这个炸/弹犯不值得我同情,但结野美幸的死我确实有想搞清楚的念头……”
松田阵平,“那么年轻的一个人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才会产生了杀死自己的勇气。”
搜查一课只负责查案,结野美幸的自杀是被他们盖棺定论的,他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和时间去了解一个自杀者的整个人生,松田阵平知道这层无奈,所以他便自己跑去查了。
松田阵平用着很沉重的语气说起结野美幸自杀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她的高中老师。
他同我们讲述起一个男老师利用未成年女性尚未明辨是非的心性与女学生行龌龊之事——这种不对等的性关系曾存在于结野美幸过去的人生,等她开始懂得自己曾被信赖的人性侵害时,那段关系早就结束,成了一道留在心头无法被抹去的伤疤。
“她在大学时有过抑郁诊断,可后来她明明已经寻觅到自己的幸福了,又是为什么突然……”
松田说出了很多细节,我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功夫,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她在自杀时烧掉了很多东西,仿佛要把她那过去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埋葬了一样,所以她的家人,她的爱人,身边最亲近的人,无人知晓她内心深处把血流干的痛苦。”
松田失笑了一声,讽刺地说道:“而我是去走访她以前关系称不上好的同学才得以切入调查的。”
“现在有很多看起来正常的人实际上都有着病入膏肓的心理疾病,他们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且在普通平常的某个时间节点,就会集中式爆发出来,被极端的情感支配,做出伤害自己或伤害他人的行为。”
萩原研二沉重地说道。
“结野美幸迈向自毁的结局只是我们国家每年居高不下的自杀率中微不足道的一例。”
我看着两个陷入不同程度emo的警官,默不作声地走到他们身后,一人一只手的轻抚着他们的后背。
“……夕子酱这是把我们当成狗狗一样安慰了吗?”
萩原研二回望过来,无奈地笑说。
松田回过头也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我塞到他嘴里的东西堵住了话口。
“你给我塞了什么?”
松田拿出来发现那根棒棒糖,火红的糖果颜色很是诡异,他后知后觉地吐出舌头,“啊!好辣!”
萩原震惊,“这不是今天我们逛超市看到的辣椒口味猎奇糖果吗?!夕子酱你是什么时候混进购物车里的?”
我露出小恶魔的笑容,往萩原嘴里也塞了一根,“答对有奖励。”
萩原呜嗷的一声也被辣出舌头。
这款猎奇糖果的辣度可以啊,两位警官只是舌头接触了一下,就被辣红了眼。
我在两位警官恶狠狠的目光,逃跑的脚步被扼住了,松田像是揪小猫后颈一样揪住我的后领,“萩,你翻翻她的口袋,肯定还有这种糖。”
萩原研二从我的口袋里抽出一支辣味棒棒糖,他在我越发惊恐的目光下,撕开糖纸,温柔地把糖喂进我的嘴里。
唔!好辣!
最终我和松田萩原三人双手一起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每人嘴里都倔强地含着一根辣味的棒棒糖,我们在打赌谁最先受不了吐出糖果,谁也不想认输。
辣味刺激着痛觉,从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先前悲伤的氛围。
这时候再回想起结野美幸的遭遇,我仰望星空,边吸了吸鼻子,边说着这糖真辣。
突然间,一束光从我眼底里迅速划过,我震住了,“……你们刚刚看到了吗?”
“嗯,有流星。”
萩原的话肯定了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只有一颗流星吗?”
看着静谧的天空,我有些失望地说。
“闪的太快也许不了愿呢。”萩原可惜道。
“也不一定……”
松田阵平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他目光落在身旁正盯着星空伸长脖子找有没有其他流星的少女,深邃的眼神流露着最纯粹的温柔。
就在流星划过的那一瞬,他在心里想着希望这个女孩能一直快乐下来。
也不知流星能帮助人愿望成真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但这种少女心的事就不必说出来了。
松田阵平想想那个要是自己对身旁这俩坦诚的场面,眼角忍不住地辣出眼泪,糟糕,有点被自己肉麻到了。
橘正雄关掉了洗碗台的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不经意地回头望过去,看着他那早已视作家人的后辈同自己女儿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的背影,这位老父亲听到传来这的欢笑声时,嘴角被感染地一起上扬。
突然有点想念雅子了,也不知道她在国外怎么样了。
【夏日,流星,阳台看星星,大橘和爆处组又一幅温暖cg收录,后面还有出镜的慈祥橘爸爸。】
【结野美幸的结局令人唏嘘,明明已经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却被心中的不配得感给压垮,希望所有女孩子都能更爱自己一点。】
第135章 出海捕鱼
学校开始放暑假了,全国国中生篮球比赛也提上了日程。
以随行的经理跟着帝光加油队一起坐到了全国大赛现场的观众区,我仍没有什么实感,或许是因为自家球队太强了,我并无少年运动漫那样跟着大家一起在这最后的夏天拼搏的热血感。
不管是平常的部活,还是他们接连拿下的地区赛冠军,又或者是如今身处的这广大的全国大赛舞台……我的心情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
有种提前知道了结局,现在做的事都像是按部就班地走完一出草台班子戏流程的无趣感。
无趣的比赛,无趣的夏天……
我看着下方才进行到半程,比分就已经拉到三位数的比赛,有点煎熬地想,还是快点结束吧。
这场全国大赛会持续举行10天,期间,所有出战的球队都会在附近的酒店集体入住,我们学校不差经费,入住的是很高档的酒店,酒店会管理队员们的伙食,无需经理出动帮忙。
哪怕比赛场地在东京,正选队员也需要集中住酒店方便教练安排每日比赛前的热身流程,教练留了五月一个经理进行陪同,除此之外,其他的社团成员便各回各家就行。
是的,全国篮球大赛的这10天,我还能很悠闲没有一丝紧张地每天晚上准时回到幸平餐馆打工。
……真是各种意义上都让我觉得毫无参与感。
而且这比赛若要专注看进去的话,会让我看的有点难过——
候场时,看着黑子哲也越发沉默安静,眼里快无光的忧郁状态,我也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手里塞上一杯M记的香草奶昔。
明明是团体协作的竞技项目,但篮球场场上五名发色各异的少年都在单打独斗,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出色的得分能力,球流到谁的手上,也无需同队友配合,直接自己进攻得分就行了。
而作用在辅助目前没法单独得分的黑子哲也就像是被其他刺眼夺目的光芒给冷漠撇下的孤独影子。
要怨谁?怨帝光太强了?还是怨其他的学校太弱了?
作为明明参与其中却又游离之外的经理,我只知道这支球队最后的终点结局与我一开始想象的有很大偏差。
我并没有想去责怪什么,只是觉得……多少有点遗憾罢了。
意识到自己开始走进思维化的死胡同里,我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影响心情的杂念给丢弃。
比起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着这种差距悬殊的篮球场到底有什么进行下去的意义之类脱离生活的思考,我更想再去做点其他的事情,用忙碌来冲淡难以融入篮球赛氛围的不适感。
通过幸平诚一郎和商业街鱼店阿婆的介绍,我现在天还没亮就会去到渔港码头那边做工,以学徒的身份去学习专业师傅对于大型鱼的处理。
愿意指导我的师傅,名姓三浦,他是幸平诚一郎的朋友,是已经在这个渔港码头驻扎几十年的渔民,身上一身腱子肉是他日日夜夜与大海战斗的证明,流于表面的黑/道大佬气息令我倍感亲切。
看着我能很稳当地握着沉重的大刀将小鱼刁钻地片出一盘透明的鱼片,这位沉默寡言的渔民大哥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心甘情愿地收下了我这徒弟。
围观他对于金枪鱼等鱼类的丝滑‘分尸’现场,其实是个挺享受的过程——
我在旁看着三浦师傅面对着有几百斤的大鱼,拿起精心磨砺的厨刀,刀尖精准地从鱼的腮部切入,沿着鱼身的轮廓,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弧度划过,将鱼身巧妙地分成两半,露出里面鲜嫩的鱼肉。
那刀法如流水般自然流畅,尖锐的刀尖闪烁着冷冽而锐利的光芒,分割大型鱼肉十分爽利,但在处理鱼腹时,又能很小心翼翼在不划破任何内脏的情况下将其尽数取出,不留一点残留。
轮到我时,我握着寒光闪烁的鱼刀,看着面前刚被打捞上来的鲜美巨型鱼,嘴角不争气地流下不明液体。
锋刃挑开腮盖时挽起的腥甜血浪、横切腹腔时撕开的脆响、竖劈脊骨时迸发的骨粉烟雾……刀俎鱼肉的过程令我不由得沉浸其中,欲罢不能地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本该对此场景习惯的三浦师傅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几步。
练就处理大鱼的手艺远比平常切小鱼来的更有成就感。
见证着我短短几日就能一人将整条巨鱼从头到尾进行完有效分割,三浦师傅沉默了半响,他问我,“有兴趣出海捕鱼吗?”
我听到时眼睛更亮了,“当然有!”
于是在征得爸爸的同意,带上了他要求带上的信号求救器,我于凌晨三点随着三浦师傅的渔船出海。
顺带一提幸平父子也在,幸平创真对出海捕鱼这件事也很向往,知道有这俩同行时,因为加班没法过来陪我的爸爸松了口气。
深夜的大海十分恐怖,海面与天融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渔船的灯成了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指明灯。
我穿着防止被海水浸湿的雨衣雨鞋,站在有些颠簸的渔船甲板上,听着海水流动的咕蛹声响,感觉目光在海上的某处多停留个一秒,就能和海面下未知的深渊怪物对上视线。
我的心情在对探索未知的激动与害怕中来回蹦跶,但我面色十分沉稳,迎着潮湿的海风,毫不畏惧地抬头挺胸面对着眼前无边无尽的黑暗世界。
在三浦师傅的指导下,我甩动着臂力,将沉重的渔网往一片黑的海域上铺出大面积,然后让网慢慢下沉,耐心等待。
三浦师傅的渔船有先进的拉网机械,但他觉得若是没有过亲自拉网的经历,便不算出海——这个观点得到了首次出海捕鱼的我和创真的点头肯定。
一共四个人,两个大人和两个未成年人,合力地将网拉回渔船。
随着网里的鱼群被拉起时,三浦解开缆绳使其鱼群倾泻而下,整艘船都随之颤抖,珠玉般的浪花溅上甲板,瞬间被密密匝匝的鱼身覆盖,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丘。
白灯光线下,银白的、猩红的、靛青的……各种颜色大大小小的鱼抽搐着,尚在吐着泡沫,除此之外还混杂了很多虾蟹贝类和软体动物,以及附带了点海藻和人为丢弃的垃圾。
这由海鲜堆起的山给我和创真震惊瞪大的双眼注入亮闪闪的金光。
大人们将蹲在甲板上挑鱼如此有乐趣的工作留给了我们——
我和创真一起把打捞起来的海鲜按照品种分去不同的泡沫箱里。
“哇,橘,你看,好大的章鱼!”
被幸平创真拉起有快一米长的大章鱼,在我抬头起来时,迎面对我喷出黑墨攻击。
幸好我偏头闪的快,才没让脸敷上腥臭味的黑面膜,但我没能收进塑胶帽里的鬓发沾上了点墨汁。
“创-真!”
“哈哈,抱歉。”
这一网的海鲜品种多样,我和幸平创真挑花了眼,但却一点都不疲惫,直到挑的只剩下些不要的小个体,才想起站起身锤锤自己的腰。
时间还很充裕,将甲板上不要的小鱼小虾扫回海里后,我们还能再拉一网。
当天边慢慢泛起橙红色的微光时,我们拉上的第二网,这一网要比上一网重好多,这回我们拉的要吃力很多,正当三浦准备启动机器运作的时候,我用力哈了一声,甲板都因此颤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成功将其拖上来了!
海产品唰唰地落入甲板上,果不其然这回个头大的好货要多多了!
肥美的各种鱼虾在甲板上扑腾,好些斑纹亮丽的鱼重达十几斤,有我掌心大的贝壳微微张开显现出里面饱满的肉质,大的皮皮虾有人的手臂那般长,个体按斤来的蟹,名贵的海胆海参混杂其中……
我瞪圆的眼睛已经自动将其过滤成一道道海鲜料理了,口水哗啦地往下流。
如此大的丰收饶是出海几十年资历的三浦也不由得为之一怔,他抬头凝望着从海面升起照亮天空与大海的太阳,“是惠比寿显灵了吗?”
【当同龄人在挥洒着汗水征服球场的时候,大橘已经开始试着去征服自然了(嘶——可怕)】
【挑鱼时的大橘就像是只暴富的猫咪,快乐地亮出猫爪指向鱼山,可爱!】
【我都怀疑大橘自带锦鲤的气运加持,首次出海,就能让同行的渔民感慨福神降临的程度。(狗头)】
渔港码头这种活鱼遍地的地方,卫生环境说不上太好,我每天早晨要离开时,摘下的围裙会附上很多鱼血鱼油,藏匿头发的头帽和脸部的口罩会有被蒸发的盐晶。
尽管在看比赛前,我都会回家先进行一番全身的清洗,但还是能被坐在我身旁的人闻到点海腥味。
“前辈,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