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姞姨,你让我等了好久。”
“值得注意的是,这背后代表的信息。如果皮骷髅诞生了一个有脑子有智慧的存在,说明牠们也能进化。”
嬴妗越有些担忧。
嬴婥玩着其中一把蝴蝶刀,刀锋飞舞。
她随口说:“我不觉得是皮骷髅进化出了一个有脑子的个体,更有可能是某个人类能控制皮骷髅。”
姜世娠绕开脚边的树根,说:“我也赞同。病蠹既然是摧毁牠们的,就不应该给牠们留进化的余地。”
嬴妗越说:“我担心这是无法控制的。”
嬴婥:“都能精准控制一半人变异成皮骷髅,让牠们不能进化,我觉得没问题。”
讨论并不能得到结果,不如等到了亲眼去看。
她们不再浪费精力,专心赶路。
雨歇市比云湖市凉快,加上枝叶繁茂,遮蔽了阳光,她们连续行走几小时,也并未中暑。
走走停停,建筑逐渐多起来,皮骷髅也是。
她们钻入一栋危楼建筑,一边休息吃午饭,一边通过高层的窗户观察市内情况。
雨歇市内,很多建筑被树木挤压,有些歪斜。
在树木之间、建筑之中,皮骷髅穿行其中,慢吞吞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
有人往来穿梭,碰到皮骷髅挡路就打倒跑开,其它皮骷髅看到幸存者,追两步就不追了,返回队伍继续前进。
“行为模式和之前很不一样。”嬴婥边嚼饭包,边说。
“如果是人的异能,怎么能影响这么多的皮骷髅?我们的异能都还在开发阶段。”嬴妗越皱眉。
姜世娠说:“找个幸存者问问。”
她们吃完饭,在某个建筑里找到正在吃饭的幸存者青年。
“有事?”
“想问问这里的皮骷髅什么情况。”
嬴婥递给青年一根火腿肠。
青年拆开火腿肠放入正在煮的泡面,说:“听说有个人控制了所有皮骷髅,还在吸引其它皮骷髅过去。”
“让皮骷髅做什么?”
“不知道,守卫、种菜、收集物资之类的?”
青年揭开锅盖,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
“听起来还挺好的。”姜世娠若有所思。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们感兴趣的话,就顺着皮骷髅行走的方向去找,听说她住在酒店里。”青年吹了吹面,说,“她在招募人手,不会对人怎么样的。”
“她想做什么,统治雨歇市?”嬴婥说。
青年抬头看她一眼,笑了:“可能吧,谁在乎?”
姜世娠拿出吊坠上的照片,别忘了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见过我妈吗?”
青年看了眼照片,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眼姜世娠,似乎在打量什么,片刻后,说:“见过,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是偶然遇见过。”
问清姞妍出现的时间和前往的方向,她们道谢离开,顺着青年所说的方向追去。
“她说的是前天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姞姨现在在哪里。”嬴婥说。
“既然在市里,就肯定会找到的。”嬴妗越说。
姜世娠沉思着,说:“我有个提议。
“——去找控制皮骷髅的人。”
*
金碧辉煌的酒店伫立在Y型商业街中心连接处,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关闭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晃荡的皮骷髅。
酒店内部,窗户里到处都是皮骷髅,酒店门口也站着拿着木棒的皮骷髅守卫。
“要这么多皮骷髅做什么?”从某处高层建筑观察商业街,嬴婥嚼着口香糖,说,“有什么是人干不了的?”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姞妍,有看到她的踪影吗?”嬴妗越移动着望远镜,说。
嬴婥的肉眼就可以看清楚,不需要望远镜。
她扫视着酒店上方的窗户和附近建筑里的人影,说:“没看到。”
姜世娠也没看到。
她放下望远镜,说:“妈妈肯定会好奇能控制皮骷髅的人,她如果在雨歇市,不可能不来这里。”
嬴婥嚼了嚼口香糖,说话一股薄荷味:“可能在酒店那些拉了窗帘的房间里?”
嬴妗越听出其中危险的意味,说:“或者躲在附近。”
“这样光等有什么用。”嬴婥知道越女士的话暗含的不赞同,摊开说,“不如直接去找那个人谈谈,没准她见过姞姨。就算她能控制皮骷髅又怎么样,再多皮骷髅也打不过我。”
嬴妗越无奈地说:“太莽撞了,根本不知道酒店里面是什么情况。”
沉默思考的姜世娠说:“那我们就找一个附近的人问清楚。”
这就是支持嬴婥的意思了。
一个人的意见无法反对两个人。
嬴妗越说:“好吧。”
要找到附近的幸存者并不难,嬴婥感官出众。
从幸存者口中,她们得知,酒店里有不少人,除了控制皮骷髅的那个人,还有投靠她的人、反对她的人。
那个人想依靠控制皮骷髅来进行基础建设,但有人觉得这么多皮骷髅枋碍了她们的活动,还有人觉得皮骷髅的效率低下,不如自己做。
反对她的人,被关在酒店最高层。
“你们觉得姞姨是支持她的人,还是反对她的人?”嬴婥问。
“反对。”嬴妗越说。
“都不是。”姜世娠说。
嬴婥挑眉,说:“那我们就看看什么情况吧。”
*
嬴婥站在酒店门口,门口两个皮骷髅看到她,挥舞着木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嬴婥对身侧的蜘蛛和手上的蛇说:“你们去吧。”
蜘蛛簌簌前行,一头将其撞倒,扎入口器,吸走绿水。
蛇快速蜿蜒前行,猛然弹射缠绕住皮骷髅的手臂,咬住皮骷髅的手臂。
皮骷髅皮肉凹陷,消失殆尽。
嬴婥能感受到很多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其中有两道目光来自不远处建筑中的同伴们。
摸了摸回来的蜘蛛,弯腰让蛇爬上手臂,嬴婥大声说:“我来找人!”
过了片刻,皮骷髅慢吞吞地推开酒店大门。
嬴婥走了进去。
她进入酒店的第一感觉,就是皮骷髅实在太多了。
嬴婥厌烦地皱眉,压抑住动手的冲动。毕竟这不是她的第一目的。
皮骷髅带着她到了楼梯旁边就不动了。
嬴婥看了眼牠松垮的骨头,猜想牠根本无法走楼梯。
大步走上阶梯,嬴婥思考,那牠们是怎么上到其它楼层的?
走到二楼,嬴婥不顾皮骷髅的阻拦,来到电梯旁,按下按钮。
片刻后,电梯打开了门。
有电。
嬴婥的眉皱得更深,耗费电力就是为了送皮骷髅上楼?这能给她们带来什么?
她没走电梯,电梯不安全,嬴婥顺着楼梯继续上楼,在皮骷髅的指引下,她来到六楼某个有皮骷髅把守的房间。
房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穿着浴袍的少年人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着嬴婥和她身边的蜘蛛,说:“你找谁?”
嬴婥打量着少年人,拿出姜世娠的吊坠:“这个人。”
少年人看了眼,说:“姞妍忙着,我不能让你去打扰她。”
“忙什么?”嬴婥说,“我是她女儿,凭什么不能见?”
少年人说:“我以为照片上那个人才是她女儿。”
嬴婥理直气壮:“干女儿也是女儿。”
少年笑了笑,说:“做实验需要专注,我让人通知她等会儿来找你。”
嬴婥在少年对面坐下,说:“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毫无对陌生人的警惕。
“姜其灵。”
嬴婥也靠在沙发上:“我是嬴婥。”
等待很无聊,嬴婥找着事情做,顺便试探少年的底线。
第一个小时,嬴婥打量着房间,翻出吃的吃个不停。
第二个小时,嬴婥翻出少年的棋盘和她下棋。
第三个小时,嬴婥拉着少年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第四个小时……
“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嬴婥不高兴地说。
*
最高层拉着窗帘的房间里,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正观察着显微镜下的细胞。
她观察着不同状态下的不同细胞,完全入了神,在纸上记录着各种信息。
咚咚咚。
有人敲门,打断了中年人的思绪。
她不耐烦地说:“谁啊?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
咚咚咚。
来人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敲门。
中年人气冲冲地走过去,打开门。
“我都说……”
在看到来人熟悉的脸庞,她的话语止住。
“姞姨,你让我等了好久。”嬴婥幽幽地说。
“嘶……不好意思,姞女士,我拦不住她。”
守门的青年捂着背从地上爬起来,嬴婥送了她一个过肩摔。
看到嬴婥,姞妍愣了一下,思绪终于从实验中抽出,回到人间。
“阿佑,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我能把其她人叫过来吗?”嬴婥拿出吊坠,在姞妍面前晃了晃。
姞妍握住吊坠,看了眼自己与姜世娠相拥的合照,有点愣神。
好像很久没见到阿娠了。
她揉了揉额头,有点恍惚。
上一秒还沉浸在奇妙的科学世界,下一秒就回到陌生又熟悉的人间。
她喃喃着:“阿娠……可以,可以,来吧。”
说着,她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啊,该吃饭的。
姞妍晕倒了。
第32章 “姨,你有什么异能?”
“是不是你们害的?不然怎么我一来姞姨就晕倒了?”
“不是啊,误会,姞女士应该是熬夜又没吃饭才晕倒的……”
“那她怎么还没醒?”
声音如同云雾,弯弯绕绕听不清楚,像是白噪音。
姞妍迷蒙地睁开眼睛,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星星?
视线逐渐清晰,八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大蜘蛛。
大蜘蛛!
姞妍一口气下不去差点又晕过去。
“我实验室怎么会有大蜘蛛!?”姞妍从床上跳起来怒吼。
正揪着青年衣领的嬴婥看了过来。
被揪着衣领的青年也看了过来。
六目相对,姞妍发现这里不是实验室。
看到姞妍苏醒,嬴婥立刻松开青年的衣领,快步走到床边,一连声地说:
“姞姨,你没事吧?她说你是没吃饭饿晕的,我说你肯定是被下药了,你身体那么好,而且进化过,怎么会那么容易晕?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床头柜有葡萄糖口服液的壳子,口腔里还有淡淡的甜味,姞妍不愿意相信地闭了闭眼。
……她怎么会这么丢脸,在阿佑面前晕倒。
“怎么不说话?难道不能说话?果然是不舒服!”嬴婥扭头怒瞪青年,青年直叫冤枉,让姞妍这个青天姥姥解释清楚。
姞妍回过神,解释了几句,嬴婥终于勉强相信是熬夜又没吃饭造成的。
“阿娠会很生气的。”嬴婥双手抱胸,站在床边,盯着慢慢喝汤的姞妍,说,“你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想着进化过哪有这么脆弱。”姞妍拨了拨碗里的鸡肉,小声说,“我以前都不会晕倒,现在居然会晕倒,真是奇了怪了。”
“阿娠接下来肯定都不让你做实验了。”嬴婥哼了声。
姞妍笑了笑,看眼青年:“让我们单独聊聊。”
青年点头:“那有事叫我。”
青年出去后,关上了门。
嬴婥把旁边的椅子拉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低声说:“这里安全吗?”
姞妍放下手里的鸡汤,说:“安全的,不用担心。”
嬴婥点点头:“那我现在让阿娠和越女士过来?”
“不急,你先和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姞妍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大蜘蛛上。
“你什么时候跑那里去了?”嬴婥看到蜘蛛在天花板上织网,招手急切地说,“下来下来,别在姞姨房间织网。”
姞姨有洁癖的啊!别怪她罩不住它。
蜘蛛毫不理会,沉浸在织网的快乐中。
“没事,不用管。”姞妍的目光落在嬴婥手臂的蛇上,“你很受动物喜欢?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看到姞妍露出熟悉的目光,嬴婥暗道不好,这种充满科研兴趣的目光,该不会是想拿它们做研究吧?
在把晕倒的姞妍送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被束缚在床上的皮骷髅,安详得宛如死了。
“别担心,我不会对它们怎么样的。”嬴婥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姞妍笑着说,“我在研究造成不同变异的可能性,对动物也很感兴趣,但我不会伤害它们的。”
“哈哈。”嬴婥尴尬一笑,跳过这个话题,说,“我和蛇分吃了同一朵变异莲花,它能听懂我的话,我能听到它的心声。”
“噢噢,很神奇。”姞妍想从床上下来,嬴婥制止了她,拿来她要的笔记本。
“蜘蛛目前没什么特别的,但它妈妈说它继承了它全部的能力,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嬴婥说。
姞妍问了很多问题,诸如“蜘蛛说?蜘蛛怎么说?”、“什么变异莲花?长什么样?”“蛇的心声是什么样的?”等一系列问题。
直到嬴婥说“我们该给阿娠信号了”,姞妍才把思绪从研究中拔出来,问:“她们在哪儿?”
嬴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指了指正对面一栋建筑,“那边,我给她们打信号,她们就知道安全,会过来了。”
姞妍说:“那让她们快来吧,天都黑了。”
嬴婥看了眼天色,是啊,天都黑了。
她用手电筒朝外面的窗户短闪三下。
对面那栋建筑里顿时也有灯光短闪三下回应。
“安全,收到。”
看到这个信息,嬴婥就放下窗帘,问床上在吃饭的姞妍:
“姞姨,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在这里的,你怎么没去龙王井?我们去那里没找到你或者你留下的信息,还担心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去了啊,还给你们留了信息。”姞妍说,“特意挂在龙王像上的纸条,写明了我的位置和处境。”
嬴婥说:“那可能是被风吹掉了。”
说到龙王井,嬴婥看了眼手臂上的蛇,说:“是姞姨吗?你之前说遇到过的很香的人?”
蛇吐了吐信子。
【是。】
“我很香?”姞妍闻了闻自己,只闻到一股汗臭味,慊弃地退开,“它可能感官出问题了。”
嬴婥想到什么,用特殊视野看向姞妍,发现她也和自己一样,浑身发光。
“姨,你有什么异能?”
“我没有异能,但……”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姜世娠跑进来,一看到姞妍,立刻扑到床边,哇哇大叫:“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情况就不适合她在这里了。
嬴婥把空间留给重逢的母子俩,带着蛇准备退出房间。
她想叫蜘蛛,但蜘蛛织网太忘我,毫不理会,她无奈,只能留下蜘蛛自己出去,关上门。
嬴妗越站在门口,看到她退出来,说:“你下午都把我们忘了。”
在少年房间等待的时候,嬴婥太无聊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导致她忘记了自己“身处敌营”,也忘记了本来要定时给同伴信号这回事。
要不是她吃东西吃腻了、下棋下不赢等间隙忽然想起要给信号,嬴妗越和姜世娠早就冲进来了。
嬴婥爽朗一笑:“但是都没事,这就是好事了。”
嬴妗越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别转移话题。”
嬴婥老实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嬴妗越看了看走廊,低声说:“怎么样?这里的人可靠吗?”
“可靠,应该。”嬴婥脸色正经地说,“这里一共有四十八个人,都处于正常活动状态,她们都是自愿来到这里,在各自的房间有各自的任务。”
更多的她就没说了,隔墙有耳。
“那个守在门口的人去哪了?”嬴婥问起那个守门的青年。
嬴妗越说:“那个黄头发的孩子?她把我们领到这里,说有事就走了。”
嬴婥倾听着楼下房间的动静。
果然,那个青年是去少年姜其灵的房间汇报工作了。
她们说话有一会儿了,目前的话题进展到之后的工作转接。
少年:“姞女士如果要走,就把工作转接给言女士,不过我不认为她会走,她是个热爱科研的人,我们又待她很好。”
青年:“就算这样,我还是建议再找几个研究者来,目前的研究进度太慢。”
少年:“急什么,才末日第五天就想破解让一半人类变成皮骷髅的病蠹?更何况我们这里并不是专业的实验室。”
青年沉默片刻,说:“你说得对,是我太焦虑了,可能是因为一直挂记着这件事。”
少年:“你明天出去采购晒晒太阳,转移一下注意力,没什么好焦虑的,我们有很多时间。”
青年:“姞女士那边……?”
少年:“姞女士不需要你守着了,她有她的同伴。”
听起来还是挺正常的话题。嬴婥想。
这时,房门打开,姜世娠让她们进去。
嬴婥假装没看到姜世娠微红的眼眶,和越女士一起进入房间。
第33章 “你们要去求雨山?”
当她们进入房间的时候,姞妍正坐在床上吃饭,房间里飘荡着炒菜的香气。
姞妍晕倒后,青年让人送来饭,三层保温饭盒装着两荤一素和米饭,另外还有一桶鸡汤。
为了让宝贵的科学家保持健康的身体,这里的人并不吝啬食物。
“她们这里的厨师真的很棒。”姞妍看着进屋的两人,笑着把饭盒朝外推了推,“你们也应该吃点。”
嬴妗越笑着拒绝:“不了,病号还是自己多吃点吧,别又晕倒了。”
嬴婥附和:“这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姨你自己吃吧。”
说着,嬴婥掏出自带的干粮啃了起来。
嬴婥和嬴妗越在房间里找了椅子坐下,姜世娠坐在床边的位置。
姞妍吃了几口,想起什么,说:“我暂时不能离开,现在有条件支持研究的地方不多。
“而且,我和她们相处得挺好的,她们人都不错,特意为我打造研究环境,搜寻实验器材,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嬴妗越:“你前天来这里,才和她们待了不到两天,就能看出她们人不错?她们给你搜寻实验器材只能代表她们有求于你。”
“我留下陪你。”姜世娠说,她制止了想说话的嬴妗越,“越姨,你知道妈妈的,她根本不可能放弃研究,放心吧,我陪着她,她是安全的。”
嬴妗越看着母子俩,知道不大可能劝说她们离开,叹了口气:“那我要和这里的主管人说话。”
姜世娠知道她是想利用读心搞清这里人的想法,点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嬴婥咀嚼着干饼,嘴巴太忙,没参与她们的讨论。
见她们不强硬地要自己离开,姞妍也放心地吃饭了。
嬴妗越也掏出干粮吃了起来,顺便把话题延续下去:“如果你们都留下,我们该怎么联系?没有手机,如果有问题,我们无法及时支援。”
嬴婥吃完了自己的饼,她吃饭速度一向很快。
“这里好像有挺多科学家的,就没人研究出通讯方法吗?”嬴婥说,“对讲机?卫星电话?”
“可能有人在研究,我也不清楚。”姞妍对不是自己领域的事情一向漠不关心。
她专注于研究绿水和皮骷髅,根本无心去管其她人其她事。她对这栋楼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嬴婥。
嬴妗越看出她对这里是一问三不知,说:“你该不会是人家一邀请就来了,根本没管其她的事情吧?”
“不是啊,是我听说有人能控制皮骷髅主动找过来的。听说我想研究她,其灵让我进来,邀请我在这里住下。”姞妍说到这件事,还颇有一点自傲,“是我主动找到她,拿到研究机会的。”
姜世娠无奈地说:“你就不担心她对你做什么吗?”
姞妍:“能对我做什么?”
嬴妗越:“……你完全把我们抛到脑后了吧。”
姞妍不服气地解释:“我到雨歇市就听说有人能控制皮骷髅了,但我没去找她,而是先去了龙王井。
“这不代表我把你们放到第一位吗?只不过我的纸条好像被吹飞了,没给你们传达清楚消息而已。”
“对了,姞姨,你刚刚说‘你没有异能,但’,‘但’什么?”嬴婥问。
“但我之前就梦到了世界末日,这应该也算某种能力。”姞妍随口说。
嬴婥说:“等一下,还是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口吧……”
姜世娠搭起心灵通话,从姞妍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具体经过,告知其她两人。
*
2035年9月6日,病蠹入侵的三天前。
姞妍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灭绝男人的病蠹入侵,世界大变。
和一般的梦不同,这个梦太过真实。
醒来后,皮骷髅的外貌还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下坠堆积在关节的油腻皮肉,如同生菌大米布满灰斑的苍白皮肤……清晰得分毫毕现。
姞妍觉得不好。
她不觉得自己是预知了未来,她认为这是某人给她的警告。
——对她私底下进行的研究项目的警告。警告她她的研究项目已经被发现了,不要再进行下去。
姞妍检查家里有无外来物品,又去医院扫描身体,确认毫无异样,她下午照常上班。
这天晚上,她睡在实验室。
晚上,她再次梦到病蠹入侵。
这一次,她在坠落的飞机上。
她看到邻座男人手上破碎的表盘标志着13点33分33秒。
她和其她幸存者一起爬出飞机残骸,听到她们说今天是9月9日,听到全球广播。
9月7日,苏醒后,姞妍检查了监控,确认在睡觉时,没有人或物进入实验室接近她。
姞妍确认身体毫无异样,没有被植入影响大脑的芯片,也没有外物影响她的大脑。
那么,这难道真的单纯只是一个梦?
一个关于世界末日的梦的核心与她私底下进行的研究项目相撞,病蠹入侵的时间与她和好友约定的旅行时间相撞……
她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姞妍考虑了很多,由于那个梦的时间说的很清楚,她不得不做预防。
姞妍给好友们发了信息,让嬴妗越带上她放在家里的防护服,又旁敲侧击让姚姹想到带上地图册。
在订机票时,她犹豫了。
在梦中,飞机坠毁了。
她是否应该选择早一点的航班,避开表盘上的13点33分?
最终,姞妍还是选择了那班发生意外时正好会在上空的航班。
她很好奇,事情会不会真的如同梦中一样发展。
她也很好奇,病蠹入侵时,从飞机上看,会不会看到特别的东西?
坐上飞机后,姞妍看到梦中的男人就坐在邻座,戴着熟悉的表。
13点30分,姞妍往窗户外看。
窗外,除了白色云雾,什么也看不见。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只是太阳光的折射。
之后就来不及观察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手机滋的闪过电火花报废,飞机失去控制颠簸下坠,机舱中惊叫连连。
随后,头痛让惊慌戛然而止,所有人陷入昏迷。
醒来后,姞妍看到了梦中破碎的表盘,爬出飞机、听到了梦中的全球广播。
*
听完姜世娠的复述,嬴婥重点偏移:“我觉得这不叫没有能力。”
嬴妗越无奈看她一眼,对姞妍说:“太冒险了,你怎么能用自己的命去试?万一坠机……”
姞妍吃完饭,盖上盖子:“我觉得风险不大,如果梦是真的,我不会死,如果梦是假的,就不会有世界末日。”
姜世娠说:“之后还会做梦吗?姚姨能在梦中预知第二天的事情,感觉你们的能力类似。”
“没再做过类似的梦了,所以我认为我没有能力。”姞妍摇摇头,“和我说说,姚姹会梦到什么?”
*
“我昨晚梦到了我的房车。”
姚姹忽然说。
在嬴婥等人前往雨歇市中心后,姚姹带着两个小的出来挖土,好在民宿里种菜。
蹲在田里挖土的文姝抬起头,看向姚姹,说:“房车怎么了?”
姁也抬起头看来。
姚姹说:“有一群人进入房车拿了东西。”
“你想回去看看?”文姝问,她知道姚姹很在乎房车。
姚姹摇头:“算了,回去要走几个小时,回来又要几个小时,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我觉得离天黑还是有一段时间的。”文姝中肯地说。
“不带太多东西,速度可以提高。房车里还有物资,我们可以走这一趟再带点物资回来,并不是一无所获,如果天色晚了,在游客中心住一晚再回来也可以。”
听了文姝列出来的理由,姚姹有点动摇,她会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代表在意,只是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为一己私欲浪费时间和精力。
“‘梦有所兆’,想去就去。”姁引用了姚姹小说中的一句话。
姚姹看着支持自己的两个小朋友,笑着说:“先把土带回去吧,我想想。”
三人一人拎着一个桶,走出菜地,从后门进入院子,姚姹向正在射箭的巫疏狂道谢:“我们装好了,谢谢你让我们拿土。”
箭咻地离弦,巫疏狂放下弓,回头说:“小事。我听到你们想去求雨山?”
耳力真好。姚姹说:“还在考虑。”
“求雨山里有人隐居,你梦到的可能是她们。”巫疏狂并不觉得自己是偷听,坦然地说,“她们穿白色衣服,袖子上有蓝色水珠。”
“如果她们拿了你的东西,你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让她们还东西。”
“谢谢。”姚姹说。
巫疏狂放下弓箭,喝了口水,说:“如果真的是她们,帮我说一声,她们可以回镇上来住了。”
文姝说:“她们是古镇的人?为什么在求雨山隐居?”
“因为……”巫疏狂的话被从屋中走出来的中年人打断:“疏狂,她们的事应该让她们自己说。现在去收拾东西,准备去看你药姨。”
中年人的右脸上有道一指长的疤痕,眼神带着刀割般的锋锐。
“别命令我。”巫疏狂神情不满,大步走入屋内。
“不好意思。”中年人对姚姹等人说,“如果你们对她们的事情感兴趣,就在遇到的时候问她们吧,她们虽然固执,但并不难打交道。”
氛围不宜久留,姚姹等人与中年人道别,离开巫疏狂家。
文姝说:“那就是巫疏狂的母亲,镇长巫行夜?名字还挺配她的。”
姚姹说:“她的态度让我对那些人更好奇了,也许这个梦代表我们应该和那些隐居者认识认识。”
第34章 “极端反叛的灵魂,试图动摇世俗的秩序。”
带着食物、武器、睡袋、指南针等必需物品,走在最后的姚姹关上院门。
“你们要出远门?”
问候声从街对面的银器铺飘过来。
“不远,顺利的话下午就回来了。”姚姹答道。
姚姹和邻居说了几句,邻居听说她们要去求雨山,给了一个入山必备的背包,特意说明是看在姁的面子上给的。
姚姹欣然接受,托邻居照看民宿。
姚姹和邻居聊完,发现文姝和姁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
姁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文姝跟在姁旁边,低头说话,两人相处融洽。
姚姹一笑,大步赶了上去:“我和邻居聊了一下,她说那些隐居者虽然性格偏执,但人不坏,我们这次行动,应该会顺利的。”
“性格偏执?她有说是什么事吗?”文姝问。
“好像和龙王井有关,但详细的,她也没说。这里的人似乎都不愿意背后提起她们。”说着,姚姹举起手中的背包,“邻居还看在姁的面子上给了一些装备,和阿佑的那些是一样的,去味喷雾、驱虫药……”
“姁,要拿着吗?”
姁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我背不下了。”
文姝笑着接过:“我拿着吧,小孩背太多东西容易驼背。”
三人在身上喷了去味喷雾、挂了驱虫药囊,沿着指南针的方向朝求雨山走。
来古镇时,嬴婥沿路做了记号,因此,她们时不时便能看到地上或树上的蛛网,有的还缠了些动物。
走一段时间,姁会爬上树去看方向。
她在农村长大,是三人中最会爬树且身手最轻盈的——尽管文姝和姚姹都想阻止她,但耐不住她唰地一下就窜上树。
日上杆头,随着森林里的气温越来越热,游客中心映入眼帘。
游客中心门口,一株金橘树肆意伸展着枝桠,金黄的果实灿然点缀其间,如同黄金缀在绿叶间。
“昨天还没长果子呢,今天就成熟了?肯定变异了。”姚姹远远地看着那株昨天被她们从室内拔出来丢到门外的树,感叹了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文姝说:“摘了回去给蛇试试。”
姁忍不住笑了。
姚姹也笑:“那等会儿摘点回去。”
她们绕开金橘树,进入游客中心,稍作休息。
边啃压缩饼干,边打量着四周,姚姹说:“有人来过。”
原本摆好的东西位置改变,地上有不明显的脚印,从脚印判断,人数不小。
“可能是那些隐居者。”文姝几下吃完,喝了口水,绕着游客中心走了一圈,说,“没人。”
压缩饼干当饭吃是很快的,很快,她们从游客中心出发走向房车。
这条路文姝走过两遍,最为熟悉。
“地上有她们的脚印。她们应该是从游客中心,顺着我们走过的痕迹,走到房车附近了。”
姚姹加快脚步:“那我们得快点了,没准她们已经拿了东西走人。”
好在,当她们远远越过树间的缝隙看到房车的踪影,姚姹所担心的人已经走远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相反,房车旁火堆燃烧,近十个白衣人正围坐在火堆旁。
有人从一条猪大腿上割肉下来,放到火上烤,有人串着蔬果,有人在擦拭武器……
姚姹打量着房车大开的门,低声说:“她们是撬开的门。挺厉害。”
姁看着那群人,动了动鼻子,说:“好香。”
姚姹也闻到了:“我的调料。”
她倒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可惜,从境外带回来压箱底的调料,自己还没尝过呢。
三人躲在树木后面观察着那群白衣人。
她们的白衣材质柔韧特殊,防水防油,有人随手擦去身上的血迹和污渍,有人用灰白长靴轻松踩断树枝,这衣服显然是丛林生存衣物的不二之选。
白衣人共八人,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平等相待对方,看不出首领是谁。
这还算正常。
奇怪的是,观察了这么久,她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们脸上的神情总是变换,有时笑有时无奈,还有人嘻嘻哈哈地追赶打闹但不发一语。
像一出诡异的默剧。
三人看得莫名,又被那种和谐的氛围吸引得入神,直到有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们才发现有人近在咫尺。
“喂,你们偷窥够了没?”
听到近在咫尺的低沉人声,三人一个激灵往后躲闪。
文姝抬头,看到个白衣人蹲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们。
白衣人和其她人一样是黑发寸头,眼睛狭长凌厉,让人想到捕猎的蛇;三四十的模样,脸上的细纹增添了威慑力。
她的肩膀上,一条深黑痕迹在白衣上极其显眼,忽然,那黑痕弯曲一动,深黑的蛇抬起头,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你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找我们的车。”姚姹挡在文姝和姁前面,态度友好地说。
白衣人的目光在姚姹的脸上逡巡一圈。
“哦。”白衣人说,“你的房车啊,我看到了你的照片。”
白衣人从树枝上跳下,轻盈地落在凸起的树根上。
姚姹身后的文姝目光闪了闪,树枝离地面至少四米。
“既然是你们的车,那走吧。”带蛇的白衣人大步走向火堆,没有管她们是否跟上。
姚姹低声让她们都小心行事,三人随着白衣人走向篝火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让她们过来。她们一直盯着,盯得我都不自在了。”有青年笑着给白衣人递过一盘烤肉。
白衣人接过烤肉,随口说:“总得观察观察。”
白衣人们似乎觉得她们已经经受过测验是可信的人,友好地接纳三人,还有人拉着姁坐下,请小孩吃肉。
那个给白衣人递肉的青年不好意思地对姚姹说:“不好意思,我们拿了点你的东西,希望里面没有你这趟过来特意要拿的东西。”
说着,也递过一盘肉给她。
姚姹笑着接过,表示不在意。
文姝独自坐在一处,观察着带蛇的白衣人。
文姝对白衣人很感兴趣——就像她对嬴婥感兴趣一样。
带蛇的白衣人和她一样,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但显而易见地,白衣人并不是被排挤孤立,而是自己喜欢。
“你在上面放哨?”文姝挪近了些,问。
她们都没有发现白衣人的存在,一方面固然有她们专心观察这边的原因,另一方面,白衣人的身手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因。
白衣人啃着肉串,嗯了声。
“你很厉害,从那么高的树上往下跳。”文姝说。
“很简单,只需要经过简单的训练,人人可以做到。”白衣人打量着文姝的身体,说,“你也行。”
就是这一点,文姝非常感兴趣。
如果如她所想,这些人不说话是因为都在用心灵沟通……才进入末日短短几天,她们对于身体和能力的开发已经很深入。是怎么做到的?
白衣人拿了块生肉递到肩头。
黑蛇张嘴吞下肉,把头放在白衣人肩膀,竖瞳紧盯文姝。
“你最好别看着她。”见文姝的目光落在黑蛇身上,白衣人说,“帝柳不喜欢别人盯着她。”
文姝顺势移开目光落到白衣人脸上:“帝柳?好名字。”
“我取的。”白衣人说,“我是天光。”
“文姝。”
天光把盘子里的烤肉扒拉进嘴里,咀嚼着咽下,问她:“你们队伍不止三个人,怎么就来了你们这三个?”
文姝相信,天光的意思是:怎么来了你们这三个又弱又幼的。
文姝答道:“其她人有事。”
天光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当然了,这世道,所有人都有事。
“那你们来这里的事是什么?这里和巫镇有一段距离,你们不可能为了一些不重要的物资大老远地过来。
“别搪塞我说你们不是从巫镇过来的。巫镇的背包、巫镇的药粉味,太熟悉了。”
文姝说:“这个问题还是问姚姨吧。”
天光瞥她一眼:“怎么,你没长嘴不能说话,没长脑子不能思考?要年龄大的人代表你说话?”
文姝没有生气,只是一笑:“我担心我和她回答得不一样,你们心灵沟通让我们露馅,还是一开始就让一个人回答比较好,对吧?”
天光看了她一眼,说:“聪明,很少人会看出心灵沟通,你们中有人有心灵沟通的能力?”
“我本来就很聪明。”文姝说,“是啊,你们都会心灵沟通?怎么做到的?”
“心有灵犀一点通。”天光说。
说了和没说一样。这么想着,文姝暗自琢磨着这句话。
天光说:“你姨说她梦到了我们,所以就过来了。”
文姝说:“觉得不可信?”
“没有。”天光摸了摸肩头的蛇,说,“有意思的是,我们也是因为一个梦,才在这里吃饭的,否则,我们拿了东西就走了。”
文姝说:“那不是说明我们有缘?”
天光说:“的确。等我们吃完午饭,就带你们回我们家看看。”
“那我就从现在开始期待了。”
结束对话,文姝溜达到姁旁边。
见姁正看人耍魔术看得开心,文姝也没打扰她,顺着大开的车门来到没人的房车上。
房车靠顶的储物柜上置放着很多书籍,文姝扫过各个书名,拿出姚姹写的《炽夜》,在沙发上坐下。
小时候在孤儿院,文姝很少有看“闲书”的机会。
学校的同学传阅小说的时候,由于和同学关系一般,文姝不愿意也不可能和她们借书看。
只有在院里的老师组织去书店买学习用品的时候,她会偷偷跑去小说区看书。
当时,她非常为“媸姹风云”着迷。
不仅因为媸姹风云的书写得好,还因为媸姹风云是一个敢想敢写的作家。
大众批判她“极端反叛的灵魂,试图动摇世俗的秩序”,她爱极了这种描述。
像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在眼前展开。
报考大学专业时,文姝甚至有过报考文学专业的冲动,但她没有任性的资格,还是报了毕业后前景最好的医学。
文姝抚摸着书皮表面,姚姹很爱护这些书,但时间流逝,还是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文姝翻开第一页。
【世界上,最容易被女人杀死的人,莫过于她的丈夫。
迄今为止,李灼帮助了十三名有杀夫想法的女人,得到了六百万,以及十三个新家庭的感激。
然而,第十四个“案子”,前所未有地棘手。】
文姝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是经过同学座位时的惊鸿一瞥。
她对“第十四个案子”实在太好奇,甚至琢磨着该怎么和她的死对头“第二名”借书。
不过,不等她开口,那本《炽夜》就被男老师收走并大肆抨击。
她也没了借书的机会。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当时自己问了,第二名会不会借给她看。
“你喜欢这本?”姚姹靠着车壁,笑着问。
文姝从记忆中回过神,抬起头笑着说:“不是喜欢,是记忆深刻。
“我初中的时候,《炽夜》在班里简直火爆,虽然明令禁止传阅,但所有人都看过。
“还有人说,偶尔看到爹就忍不住想到里面的各种死法。”
文姝笑着问:“你是怎么想到那么多死法的?”
“小说取材于现实。”姚姹耸耸肩,在对面沙发坐下,“你可以挑些你喜欢的拿走,反正放在这里也会落灰。”
文姝说:“那我就拿一本《虫族》吧,星际题材,天马行空,我喜欢。”
“没问题。等会儿让姁也挑本,我记得她最喜欢《炽夜》。”说了句,姚姹又转回正题,“我和这些人聊了一下,她们说有兴趣搬回巫镇,等她们吃完饭,带我们去她们住的地方具体聊聊。”
文姝看了眼看魔术看得开心的姁,忽然说:“我觉得她们应该会和嬴婥谈得来。”
姚姹想了想,说:“确实。”
第35章 “看到倒了一地的人,姁瞪着眼睛,站起身。”
“准备走了。”
有青年在车门口喊了一声,车里挑书的三人顿时各自挑了几本塞入包里。
姁脚步轻快地跳下车,双手抓着背包带,眉眼间都是开心。
她很喜欢看书。
和奶奶住在村里的时候,她每日每夜地看,奶奶会花钱给她买书看。
但在奶奶死后到爸爸家,她就不再被允许整日看闲书了。
她要整日整夜地学习才能赶上城里学校的进度,还要帮阿姨照顾弟弟,帮忙做家务。
金钱、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她花时间在闲书上。
从前那些看书的时光变成灰白的回忆。
但现在,她又有无数的时间可以看书了!
姁高兴得蹦蹦跳跳。
等到了白衣姐姐们的家里,她就要看书!有好多本她没看过的冒险故事!
“她好高兴。”看着姁高兴的背影,文姝说。
姚姹看了眼姁挑剩下的那几本,拿了个手提包将其全部塞入包里:“都给她带着吧,小孩子的心愿得满足。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文姝笑着接过手提包,说:“我也要看,我提着吧。”
姚姹把包给她,看着文姝,认真地说:“谢谢你们都喜欢我的书。大家喜欢,我就感觉没白写。”
文姝拎着提包下车,说:“那么多人喜,我们两个人的稀罕有什么重要的?”
姚姹跟着下车,边锁门边说:“面对面地感受到我的书对你们的生活是有影响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文姝想了想,说:“面对面看到喜欢的作者的感觉,也不一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你是个一米八、满身肌肉的姨。”
姚姹顿了顿,说:“让你失望了哈,我只有一米六,也没有满身肌肉。”
“也没有失望,写文字的嘛,你挺符合这个刻板印象的。”文姝咂咂嘴,“嬴婥,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你有点像。”
“哈哈哈哈那我该谢谢你把我想象得那么好了。”姚姹笑着说,“下辈子吧,介于目前的情况,我觉得下辈子我应该可以长那么高。”
两人说笑着,与此同时,吃完午饭的白衣人们灭了火堆,拿上各自的物品,准备回据点。
也是这时,文姝才发现她们每个人都有个一人高的包裹。
“里面装的是我们收集的物资。”见文姝好奇地盯着她们的包裹,有人解释。
文姝说:“看来你们家离这里不远。”
那人说:“你也可以认为是我们力气都很大。”
但文姝说的没错,白衣人的家离房车所在地并不算远。
她们越过半座山,进入人迹罕至的山脉另一边。
在此处的山谷里,坐落着一个小村落。
“这里原来是有条路通往外面的,不过现在都被植被覆盖了。”领着她们进入村落,一个青年说。
盈盈绿草地中坐落着砖房,明丽的阳光下,青壮年们正在清理房子周围的植被,以及往房子蔓延的苔藓。
“如你所见,这里的确不适合久居,房子很容易被动植物入侵,加上我们的使命如今已经完成,搬回巫镇是个不错的主意。”
青年放下包裹,包裹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什么声音。
“不过要开过会才能确认要不要搬回去。所以,你们得等一晚上了。”
文姝点点头,看了眼村落中走出来迎接回归同伴的人群,好奇地问:“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五十六个,没有小孩。”青年说,“你觉得巫镇有这么多空的地方给我们住吗?”
姚姹说:“现在应该有。之后就说不定了。巫镇的幸存者越来越多。”
“再暗示我们应该快一点,也快不起来,这不是单独几个人就能决定的,要开会,还要收拾东西。”青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你们晚上就住这边,你们三个住一起,可以吧?”
“当然可以。”
文姝回头看了眼。
天光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蹲下,肩头的黑蛇帝柳顺着她的手臂下爬,游入草丛中消失无踪。
之后再找天光吧。文姝想。
她们跟着青年的脚步穿过几栋房屋,来到中央广场,这里竖立着几根底部被藤蔓缠绕的梅花桩,有人正在梅花桩上方跳跃腾挪。
青年敲响广场旁边一栋红色房子的门,对她们说:“你们就住阿嬷家吧,她家没什么人。”
“阿嬷!阿嬷!开门!我给你带了几个客人!”
“什么——客人?我可不要乱七八糟的客人,我这已经够乱的了,我还忙着杀蚂蚁呢。”
老人嘟嘟囔囔地开门,看到姁的一瞬间,眼睛笑得眯起来。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娃娃?要住姥姥家?进来吧进来吧。”
把三人迎进门,老人转身,笑容一耷拉,对青年说:“你快点喊天光带着她的蛇过来帮我杀虫子。”
青年无奈地说:“阿嬷,帝柳不吃蚂蚁。而且……”
“那你快点拿点杀虫剂过来!”老人打断她的话,砰地甩上院门。
青年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走开了。
一转身对着姚姹三人,老人挂上一副笑脸,说:“你们三个要怎么住?我有两间客房。”
在老人带着三人去看房间的同时,村落入口,一群人正边搬东西边用意识沟通。
【毫无疑问,她们就是梦里的人了。】
【她们也是被梦指引过来的,说明的确有某种神秘力量在推动我们见面。】
【神秘力量,就是投放病蠹的人或势力呗。】
【水神万岁。】
【这和水神有什么关系,能不能别迷信了。】
【我们本来就是聚在一起要推翻伪水神的,能不能别忘了初心。】
【那也只是一个态度而已,并不是说就真的信什么真水神。】
【别扯远了大家,能不能好好讨论?】
【意识沟通就是很容易这样飘远,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个,她们也有人有意识沟通的能力,哦,不过她们说的是“心灵沟通”。】
【我测试过了,不在她们三个之中。】
【不管怎么样,搬走都是个更好的选择,这里很容易被变异动植物两面夹击。】
【巫镇还不是一样。】
【但是巫镇建筑更坚固,而且人更多。】
【其实真要商量根本用不了一个晚上,现在离晚上都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意识沟通速度很快的。】
【巫行夜一叫,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了?半点面子也没有,至少等到第二天吧。】
【准确来说,是巫行夜的女儿叫我们回去,不是巫行夜。】
【更没面子了。】
【巫行夜是谁?大家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这些后来搬来的人,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地方的。】
【分什么你我呢,反正当成一个整体搬也一样。】
【话说要搬回去是不是得听听赞助人的意见?】
【现在哪能联系到赞助人?而且她们肯定不会介意的,本来要单独赞助我们也让她们挺头疼的,现在她们的快递只用去一个地方,对她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巫镇会有她们赞助的枪吗?能不能分我们,我们都不够用。】
【啊哈,其实巫镇没有我们装备精良,她们没有枪,我们这种山旮旯里才有。】
【那我们不是还得分装备给她们?】
【不要啊——】
【应该不用吧,我们作为独立的一方肯定是不需要分东西给她们的,她们只要食物做押金而已。】
【嗯……感觉不会安生。】
【我们昨天晚上被头野猪袭击难道就安生了?】
【哈哈哈哈哈说到这个我必须说那野猪太难吃了。】
……
天光断开意识,从嘈杂的心网中脱离出来,她看了眼匆匆走来的青年,说:“怎么了?”
青年正是领着姚姹等人去阿嬷家的那人,她说:“阿嬷那边,你最好去看看,我刚刚送杀虫剂过去,发现她们在挖蚂蚁窝,她们说挖出了一个变异植物。”
“不愧是被送到我们眼前的人。”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阿嬷家,天光说:“之前阿利不是去看过,说没有蚂蚁窝?怎么现在又有了,而且还搞出个变异植物?”
青年说:“不知道啊,我也看过,的确是没有蚂蚁,只是阿嬷的心理作用。”
奇了怪了。
两人来到阿嬷家的院门口,此时这里围满了人,大家都朝院子里探头探脑,有人想进去,被文姝拦住。
“大家都暂时不能进去。”
“你是谁啊?凭什么拦着我们。”有人不服气。
“就是就是,外来者凭什么拦着我们?”
“我今天还就要进去了!”
文姝感觉吵得头疼,拦住她们,“不能进!”
旁边的阿嬷怒吼一声:“都给我走开,吵死了!”
大家都安静了,但也没走开,只是嘟囔着。
姚姹扶着阿嬷坐在旁边,阿嬷嘀咕:“我就知道有古怪,有古怪。”
姁单独坐在远处空地的一把椅子上,在阳光下看书,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看到天光和青年走近,其她人再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天光把她们打发走,询问姚姹事情发生的缘由。
十分钟前,姚姹三人定下要住的房间。
听阿嬷一直抱怨虫子,她们主动提出帮忙。
但她们都没有看到所谓的“到处都是蚂蚁”,就在她们怀疑阿嬷可能有某种幻觉时,文姝和姁发现某处墙角有异。
经过阿嬷的允许,她们挖开那里的土。
不等她们看清土下有什么,一股淡淡的味道散发开来,随后她们都头晕目眩,出现幻觉。
三人觉得不好,带着阿嬷出门,刚好撞上送杀虫剂的青年。
青年去找帮手的时候,其她邻居看到三人和阿嬷站在院门口,都好奇地围过来。
“闻了头晕目眩?那你们还不走开,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听她们说完,天光顿时捂住鼻子,掏出面罩戴上。
姚姹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对哦。”
天光拉着青年,让其她人快点离远一点。
然而已经晚了。
所有围在院子前的人同时晃了晃身体,闭上眼睛,扑通倒地。
只有来得晚的天光和青年幸免于难,但她们也不敢停留,查看脉搏,确认大家只是晕厥并没有死亡,就匆匆走开去寻求帮助。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远处看书的姁抬起头看过来。
看到倒了一地的人,姁瞪着眼睛,站起身。
青年去找其她人了,天光看到还清醒的姁,匆忙走过来,塞给她一个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