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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青瑶虚弱地摇摇头:“再治还是一样的……除非……”

“除非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倪青瑶捂着心口, 装出很不舍的表情:“可是这颗心是晓芙给我的,我宁愿死也不会换……”

听到这话, 江穗一扫方才温柔体贴的模样,眼里闪过一片鸢色阴翳。

明明是偷来的东西,却说的如此情深义重, 简直令人作呕。

花婆婆从门边走来, 和江穗的视线在空中相碰,都看到对方眼底饮血啖肉的恨意。

倪禾栀全程都在默默观察,自然没错过这一幕, 脑子仿佛被重物捶击, 全身血液一下子冻结。

婆婆不是很讨厌江穗?

她怎么会……

倪禾栀还在愣神中,耳边听到倪青瑶咳了一声, 思绪遽然拉回。

倪青瑶叉了块牛肉放到她面前,勉力笑了笑:“栀栀呐,下午我要去趟东京, 明天一早回来, 晚上你就和苏喻住这儿。”

说着又转头看向苏喻:“有什么想吃的就跟你江姨说, 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别拘束。”

苏喻礼貌的道了声谢。

倪青瑶交代江穗几句, 淡淡地结束清晨寒暄。

………………………………………………

昨夜下了场雨,花园的石径小路铺满落叶, 江穗正半蹲着替倪青瑶摘掉粘在鞋底的枯叶:“这次刚好有客户要来,我没办法陪你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倪青瑶垂眸望着江穗的发顶,抬起手抚摸了下:“你也是。”

站在一旁的司机笑着插话:“太太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倪总的。”

江穗点头致谢:“嗯,麻烦你了。”

她站起身,伸手抱住倪青瑶,在她侧脸轻轻贴了贴:“路上注意安全。”

倪禾栀躲在台阶的石柱后,猫着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家门口卿卿我我的两人,眼底的疑惑似白雾一般笼罩不散。

既然这么恩爱,那江穗眸中的恨意从何而来?

正胡思乱想着,忽的听到车子发动声音,凝目望去,看见江穗开着越野车驶出大门。

倪禾栀连忙拽起苏喻的手,快步跑向车库,迅速钻进一辆黑色小车,启动挂挡,动作一气呵成。

苏喻侧头,面露不解:“姐姐,我们去哪?”

倪禾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跟踪江穗。”

她启动车子跟上去,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

倪禾栀紧握方向盘,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紧前面的越野车,始终保持一个既能观察到目标又不会被发现的距离,每次加速和减速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江穗察觉。

越野车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倪禾栀跟着江穗走进店里,挑选一个能观察到她的座位,点了两杯拿铁,假意专注手机,但每一次刷动屏幕,她的余光都不曾离开江穗。

苏喻显然不擅长伪装,频频擦着眼角抬头看,倪禾栀一惊,惶急地将她摁下,压低声音:“你干什么!不许动。”

“姐姐,我们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江姨还是一个人坐在那,或许她就是来喝咖啡的,不如……”

苏喻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语速旋即加快:“有个男人去了江姨那桌。”

倪禾栀小幅度掀起眼皮,透过密长的睫毛看向远处交谈的两人,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推到江穗面前。

江穗缓缓打开盒子,头低着沉默许久,久到倪禾栀杯中的咖啡一点点变凉,她躲在阴影中,心脏急速跳动,眼睛一刻也不敢从两人身上移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

可惜距离太远,盒子里的东西实在看不太清,只能窥见一点细细长长的轮廓。

大约半刻钟,江穗起身离开,倪禾栀跟踪她到了一个老旧的胡同巷子,典型的城中村建筑。

倪禾栀透过车窗往外瞧,胡同里人烟稠密,骑着自行车的人来来回回经过,私搭缠绕的电线如同蜘蛛网一样悬在杆子上,有的外皮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金属丝,随时有坠落的危险。

倪禾栀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这么破烂的地方,江穗来做什么!

胡同很窄,除了堆砌杂乱的酒瓶子再无其他遮蔽物,跟踪起来很容易被发现,倪禾栀只能在车里等,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江穗从楼道出来。

等她车子开远,倪禾栀和苏喻沿着她出来的方向往里走,踏进老旧小区的楼道,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悬在楼顶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四周。

楼道里堆满各种杂物,发霉的纸箱,生锈的旧自行车,废弃的家具就这样胡乱堆砌,占据大半通道。

倪禾栀小心翼翼侧身前行,不知被什么绊了下,她惊呼一声倒葱似的往下栽,幸好苏喻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才避免摔倒。

老旧房子隔音差,踢踢踏踏的声响惊动小区住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从隔壁房间出来,满是狐疑地扫了倪禾栀一眼:“姑娘,你是来看房子的?”

倪禾栀稍顿,模棱两可地“唔”了声。

“要看房子去那几家。”老妇人好心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好几家房子出租,你前面那间,租不了的。”

这下轮到倪禾栀诧异:“为什么?”

“我们这属于七十年代的老小区,房子又破又烂,拆迁也没可能,所以房价一直上不去,一套顶多能卖三五十万,不过……那间房却卖了三百多万,换了你是房东,还会不会拿来出租。”

倪禾栀尴尬地挤出个微笑:“嘿嘿,说的也是。”

她左右看了看:“婆婆,您在这里住多久啦?”

老妇人眼神滞住,似乎在回忆:“四十年了,从前的老邻居都搬走咯……”

倪禾栀试探性地问:“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江穗’的人?”

“小江呀,认识!”老妇人抬手朝她身前一指:“喏,她就住你前面那间,我刚刚说的用三百万买了间老破小的就是她。”

倪禾栀的心一瞬间揪拧起来,没等她继续发问,老妇人就颤巍巍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直把倪禾栀盯得头皮发麻。

“姑娘,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老妇人看不够似的,绕着倪禾栀转了一圈:“你是晓芙什么人?”

听到自己妈咪的名字,倪禾栀脊背一僵,话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季晓芙是我……是我姑姑。”

倪禾栀意识到不妥,想要收回已然来不及,正想着补救话术,谁知竟歪打正着,那老妇人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感慨叹气:“我说呢,原来是晓芙的亲侄女啊,难怪长这么象。”

老妇人似有触动,眼尾隐隐闪着水光:“孩子,你姑姑真是命苦啊。”

倪禾栀压下狂跳的心脏,乖巧地回握老妇人的手:“婆婆,我这次来是想投奔江……江姨,您能不能跟我说一些我姑姑和江姨之间的事,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免得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江姨伤心。”

“嗐……这小两口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老妇人又是一阵长长的扼腕:“她们刚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钱,虽说这里房租便宜,小江的钱也只够租一个月,跟房东磨了好久才答应。”

“付掉房租,两个人日子过得更紧巴了,平时就吃干瘪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

“晓芙从来没嫌弃小江穷,我见她们总是有说有笑,小江洗菜,晓芙就站在她身后抱她,哎呦呦,甜的咧……”

老妇人说起两口子的隐私怪不好意思:“这两个小孩心眼都好,我家老头中风就是小江送去医院,多亏她才捡回一条命,我包了个红包给小江,她死活不肯收,给她们送吃的也不收,还是我家老头聪明,请小江给我家笨丫头补习功课,算补课费给她,小江才勉强收下。”

“说到小江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人聪明又能干,这栋楼没一个不夸她的,要不是她有了晓芙,我非招她入赘不可。”

“不过,我心里也知道,我们这鸡窝怎能困得住凤凰,小江这么能干,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只可惜老天对她太不公,才找到工作就遇到车祸,肇事司机还跑了,做手术要三十多万,晓芙急得一直哭……楼里的老邻居自发捐款,也才筹了一万多块,哎,住在这里的,能有几个有钱人……最后只能靠晓芙……”

“晓芙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只三天就筹到五十万,楼里几个碎嘴的在背后说她傍大款,我实在气不过,一个个骂回去……可骂归骂,心里到底有些疑惑,私下问晓芙,她说是卖信息素换来的钱。”

“我们这栋楼住的多数是Beta,哪成想信息素这么值钱,晓芙说她的信息素能制药,咱也闻不到,品不出好坏高低,只晓得晓芙这孩子长得确实漂亮……”

“小江的手术很成功,到底年轻底子好,半个月就出院了,我和几个邻居一起去接她,路上说到晓芙卖信息素的事,没打麻药硬生生挖腺体,小江差点哭晕过去……我们一车的人都跟着掉眼泪……哎!她们小两口感情真的很深很深。”

“小江在家养伤开销大,晓芙只能出去找工作,原本以为她没经验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谁料应聘上总经理助理……”

倪禾栀卷翘的长睫蓦地一颤。

这一段故事,她在佣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听到过。

妈咪大学毕业去倪氏的营销部应聘,被妈妈一眼看中,破格提拔她做自己的贴身助理。

她正要接话,却听到老妇人不留情面的挖苦:“晓芙那个总经理,长得又矮又胖一脸的刻薄相,明知道她有Alpha,还经常留她加班出差……”

老妇人说的每个字,倪禾栀都听得很清楚,突如起来的“Alpha”在耳边传来一阵嗡鸣的拉长音。

倪禾栀呆立在原地,全身血液像是失去温度,先是从她的小腿,紧接着是她的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说……江穗是Alpha?”

第96章 谁的心脏

老妇人瞥见倪禾栀震惊的表情, 显得比她更惊讶:“你不知道小江是Alpha?”

倪禾栀勉励让自己冷静下来,凝出自然的语气:“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没见过江姨……”

老妇人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难怪呢……”

“我跟你说啊姑娘, 你江姨是我见过最温和最有涵养的Alpha,谦虚礼貌守信用, 对谁都客客气气。”

“不过, 是Alpha又怎么样,晓芙的妈妈压根看不上她……”老妇人面上泛起一丝讥讽:“如今小江这么有出息, 不知道晓芙那个嫌贫爱富的妈妈有没有后悔?”

“后悔也没用,晓芙早已经不在。”老妇人兀自叹口气:“晓芙走的那一年,小江整个人都垮了, 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自杀好几回,我们几个老邻居只能日夜轮流看着她……”

“那会她瘦的脱相,手臂跟细杆似的, 两个眼睛都凹进去……跟她说话也不理, 只是抱着晓芙的照片发呆,痴痴傻傻的, 真是可怜。”

老妇人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呦, 差点忘记要接孙女放学, 我不跟你们说了, 先走了哈。”

倪禾栀的视线从老人背影上收回, 缓缓走向江穗和季晓芙租住过的小房子, 双脚像是戴着千斤重的脚铐,每一步都挪得异常艰难。

她有太多的疑问, 太多的不解,潜意识里有些东西在警告她:倪禾栀,别问,别去探索,你可能承受不来那些真相。

或许揭开后会看到血淋淋的一面,亦或者坠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一想到妈咪从顶楼坠下的惨状,倪禾栀便下定决心要查清楚。

回去的路上思绪飘忽,连红灯踩刹车都慢了半拍。窗外是繁华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商店前人流攒动,倪禾栀的视线被一对母女勾住。

母女俩站在冰激凌店门口,店员把纯白的奶油冰激凌递给小女孩,女孩懂事的递到妈妈嘴边,让她吃第一口。

妈妈笑得开心,却坏心眼的张大嘴巴,一下咬掉甜筒的三个球,女孩先是愣了一秒,低头看看只剩一个球的甜筒,竟没有生气,反而把余下的都凑到妈妈唇边。

妈妈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一把抱起女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另一个垒着5个球的冰激凌,和女儿手里的交换,又亲了亲女儿的脸。

倪禾栀看得愣神,在她印象中,倪青瑶就没怎么抱过她,也没有像眼前这对母女一样有爱的互动。

现在回头仔细想想,她每次向倪青瑶撒娇讨要东西,倪青瑶都是一口答应,却从不亲力亲为,要么砸钱,要么吩咐底下的狗腿子替她做。

倪青瑶从不过问她的学习﹑生活,也不在意她的喜好,仿佛只有砸钱,就算倪禾栀拿了钱去吸./毒,她也浑不在意。

倪禾栀心里突然一阵发凉,越发觉得到她们母女间的相处模式不正常,倪青瑶表面看似很爱她,实际却对她漠不关心。

为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出神的时间太长,苏喻察觉到她的低落,捏了捏她的手:“姐姐,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倪禾栀脱力般倚到车靠背上,眼睛似乎在看苏喻,却又没看,雾蒙蒙一片发虚,她怔怔地说:“你知道吗小喻,从前我一直以为和你在一起是缘分天定……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江穗安排……”

苏喻深知姐姐对江穗的敌意,生怕她误会,急急辩解:“姐姐,我真不知道江姨和妈妈认识……那个盒子我从来没打开过……”

“你别急,我没怪你的意思。”倪禾栀勉强地笑了笑,嗓音却干涩沙哑:“上学时老师教过一篇课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江穗知道你的身世,也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把我送到你身边,或许就是在给我铺路……假如我们能成一对,以你的人品自然不会亏待我,倘若只做朋友,你也不会不管我……”

“小喻,我现在心里好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分辨不出……”

倪禾栀的样子那么脆弱,脆弱得让苏喻心里莫名一酸,她一言不发地握起Omega的手,放在掌心来回轻抚,这种事只能靠姐姐自己慢慢消化,别人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苍白的安慰。

过了许久,倪禾栀再次抬头,表情不复方才颓然,用一种极富穿透力的眼神望着苏喻。

“小喻,我一定要查清楚。”

苏喻微顿:“怎么查?”

倪禾栀视线落向窗外的那对母女,一字一顿的说:“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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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倪家大小姐,想要出入倪青瑶自是易如反掌,倪禾栀支走打扫房间的女佣,正要从衣柜里翻衣服,忽然听见走廊里一阵嘈乱的脚步声。

“快,快把倪总抬到卧室……太太呢,太太在哪?”

倪禾栀仓惶地关上衣柜,神色自然地走出门,看见倪青瑶被两个保镖架着上楼,身后跟着提药箱的家庭医生。

佣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 ,好奇地探头张望,江穗扒开人群迎上来:“发生什么事?不是说去东京么,怎么成这样了?”

费医生说话支支吾吾,显然想隐瞒什么:“放心吧太太,倪总没﹑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小感冒,精神不好……”

江穗在心里嗤笑一声。

呵!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去东京,其实是去那种地方找Omega厮混。

倪青瑶没有标记能力,面对高她一级的江穗根本有心无力,从结婚至今从未有过一次亲密接触。

她虽然无法标记Omega,却对性./事有种变态的欲./望,江穗各方面都优胜于她,倪青瑶需要助力,对江穗不敢造次,只能去找外面的莺莺燕燕。

久而久之,身体越发虚弱。

江穗挤开保镖的位置,搀住倪青瑶一只胳膊,倪禾栀见状连忙上前搭把手,两人合力把倪青瑶扶上床。

倪青瑶倚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开口:“阿穗留下照顾我就行,你们都出去吧。”

“妈~我也要留下照顾你。”倪禾栀扑到床边,找准时机勾住倪青瑶脖颈,看似亲昵地撒娇,实则用小指勾住她头发,佯装不经意地用力一扯,几根掉落的长发很轻松攥到手里。

倪青瑶吃痛“唔”了声,嫌弃道:“你看你毛毛躁躁的,哪里会照顾人,出去吧,这里有你江姨就够了。”

倪禾栀本也没想留下,她现在只想快点做亲子鉴定,故作无奈地扁扁嘴:“好吧,那您好好休息。”

房间里只剩两人,江穗关上门,倒了杯温水走向床边,语气着急又懊恼:“立秋一过早晚温差大,出门我就说添件外套,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又感冒了。”

倪青瑶淡淡一笑:“是不是费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我没什么事,只是有几声咳嗽而已。”

“费医生没说什么。”江穗坐到床边握住倪青瑶的手,替她来回按搓,视线往上,定格在她脖颈处:“诶,你脖子怎么啦?”

倪青瑶连忙拨过一缕长发遮掩,表情很不自然:“没﹑没什么,在酒店洗手间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磕到脖子。”

江穗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又迅速敛下。

骗鬼呢!

头一次听说摔跤会磕到脖子,就算整个脑袋往前倾,最先受伤的大概率是下巴。

江穗并未戳破她拙劣的谎言,仍是温婉地笑:“我给你按一按头吧。”

江穗伸手按住倪青瑶的太阳穴,缓缓打圈搓揉,她自学过护理,每一次按压都精准落在穴位上,力道始终且均匀。

倪青瑶舒服地闭上眼,仿佛置身云雾之中,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放松。

“阿穗呐……”倪青瑶无意识地喃喃:“我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江穗强压心底的嫌恶,短促地笑了下:“你不是已经有栀栀?”

“她怎么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倪青瑶立即转了话锋:“我是说……想要一个咱俩的孩子。”

江穗放低语气,仿佛带着一点遗憾:“我也想……可你的身体……”

倪青瑶眉眼放松,轻呵一声:“我的身体确实负荷不了,但费医生说了,现在市面上有一种药,吃了能增加生育能力。”

江穗按摩的手一顿,在倪青瑶看不见的背后,眸中一点点显出厉色。

只一秒,便换上笑脸:“是要三分毒,我不想你冒险。”

“风险肯定会有一点。”倪青瑶眯起眼,森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大不了再换个心脏。”

砰,砰,砰……

江穗狠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压下加速的心率。

终于不装了么?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这颗心脏是晓芙给的,宁愿死也不换,才过去一天,便要弃之敝履,说的好似家里电灯坏了一样轻松,只需重新买一个,换上去完事。

江穗平复心跳,温柔地劝慰:“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换心手术风险这么大,我不想看到你受苦。”

“是么?”

倪青瑶忽然掐住江穗的手腕,拇指搭在她的脉搏处一点点往下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仰起头,目光如蛇一样紧紧盘住江穗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想看到我受苦,还是不舍得这颗心脏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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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是亲生的

江穗的心如同跃出水面的鱼一样急跳。

倪青瑶说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现什么?

不会的, 若是倪青瑶知晓秘密,以她狠厉无情的处事手段,断不会让自己毫发无损地站在这。

或许是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 亦或者是一个动作让她起了疑心。

倪青瑶在试探。

江穗实在想不出哪里露出破绽,只能强压心跳, 身体自然地往前倾, 耳后的发丝散开,在倪青瑶眼前晃了晃, 像寂静海面下漂浮的水草。

“你在说什么呀?心脏在你身体里,我当然舍不得。”江穗皱眉的表情看不出丝毫虚情,声音也如鱼儿吐水般利落的破开, 不掺一点假意:“我只是担心换心手术的风险, 况且现在供体这么紧缺,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想换就换。”

倪青瑶松开手, 目光仍钉在她脸上:“别紧张, 我只是听费医生说……最近你常问他一些换心的事,似乎很在意我现在这颗心脏……”

江穗呼吸悄然一滞。

原来是费医生。

好在她平时问话的目的性不强, 倒也容易糊弄。

“我问费医生这些事还不是为了你……”

江穗继续给倪青瑶按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些,怕心跳声过快, 惹她生疑:“你最近总不舒服, 我想应该是栀栀妈咪的心脏到了年限, 要换新的供体, 可惜源头太难找, 我怕你挨不住……所以问的次数就多些,哪想到竟让你生出疑心……”

江穗说着便委屈地扁扁嘴, 倪青瑶见状,放下的手又重新移到江穗手臂,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带着安抚:“你看你,我只不过开句玩笑,你倒当真了。”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江穗语速陡然加快,显得又焦急又担心:“费医生说了,要尽快找到供体,否则你……”

倪青瑶满不在乎地笑笑:“只要钱能解决,那就不算问题。”

江穗侧过头,面露不解:“你有供源?”

倪青瑶当然有供源,为了给自己续命,她从遇到季晓芙那刻起就开始筹谋,接近她,成功骗得她的心脏,这还不算,倪青瑶还想留一个心脏备胎,自己无法让Omega怀孕,就找人侵犯晓芙,成功怀上心脏备胎。

那个备胎就是━ ━倪禾栀。

倪青瑶嘴角扯开一点笑,那笑容却像是冰霜冻结,僵硬而诡异,脸上的每道褶皱仿佛都藏着森冷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她说:“供体也没那么罕见,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下,江穗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耳边像是被咸涩的海水堵住,一直涌进心脏,泛起血腥的味道,倪青瑶连唤她几声,她都没听到。

“阿穗,阿穗……”

江穗遽然回神,发现脊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你……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穗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只有痛感才能让她极力维持平静的神色,不让倪青瑶察觉她情绪的起伏。

“你说现成的供体?该不会是栀栀吧?”

倪青瑶仰头,目光在江穗脸上游移,犹如一道射线:“栀栀如今越来越不听话,非要跟那个山沟沟的穷丫头在一起……以后怕是也指望不上她……”

倪青瑶并未正面回答问题,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想放弃倪禾栀的意思。

江穗用力掐着指甲,她已经决定把命豁出去,不能眼睁睁看着栀栀被倪青瑶这个人渣推进地狱。

栀栀是晓芙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

江穗脑子迅速运作起来,她深知倪青瑶疑心重,这话明显是在试探,自己向来和倪禾栀不睦,若此时说些劝诫的话,定然引起她怀疑。

于是,江穗便顺着她话茬往下说:“是啊,我就说这丫头性子野,放着苏家这样的豪门大户不要,偏偏选一个家里揭不开锅的穷丫头,白费你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

倪青瑶听了这话,像是稍稍放下戒心,唇边的笑意扩大:“我已经答应苏太太,会说服栀栀嫁去苏家的。”

江穗恰好走下床,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颤颤地回过头:“栀栀她……她跟苏喻感情这么好,不会肯的。”

“感情好自然拆不散,她们现在正在兴头上,想着考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结婚﹑生孩子,长长久久地走下去……这样的日子真让人憧憬啊……”倪青瑶笑了,整张脸如鬼魅般扭曲,肌肉抽搐,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若是希望都碎了呢……她还会想要一个未来吗?”

江穗气得浑身颤抖,她死死咬住腮帮子,力度大的能咬出血来,眼神里有火在燃烧,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

倪青瑶这个禽兽……

她竟然想用当初对付晓芙的那一招用在倪禾栀身上。

她想彻底毁了栀栀。

让栀栀再无颜面对小喻,放弃生的念头……

这个畜生,人渣!

江穗没来得及压下眼底的怒意,忽然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心想哪个佣人这么不懂规矩,念头一转,惊出一身冷汗。

一定是花姨,她全听到了!

江穗连忙走过去开门,果然看见门口站着章金花,她眼里的恨意无法遏制,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去,生生咬下倪青瑶的肉,嚼碎她的骨头。

江穗拽住章金花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拦在门口,因为角度的关系,倪青瑶并未看清章金花的表情,只浅浅蹙眉,问道:“花姨你年龄越大,怎么做起事来越发急躁,连敲门的规矩都不懂了?”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

花婆婆声音咬在齿缝里:“夫人,苏太太来了。”

倪青瑶面色一喜:“快请!”

她下床穿好鞋,朝江穗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让厨房煮一壶杏仁茶送到书房来,我和苏太太有事要谈。”

“好的。”

江穗轻妩一笑,转身关上门,连拖带拽地把花婆婆拉到后院的角落,顺势收走她口袋里藏匿的刀具。

“花姨,要是捅刀子这么简单,我早就动手了……倪青瑶房间到处有机关,就连睡的床都装了保命装置,我们……我们平时不睡一起,所以连我都不知道哪处有机关,我怕你还没近她的身就没命了。”

“我不管,大不了跟她同归于尽。”章金花亲耳听见她要害自己的宝贝孙女,怎么能忍受:“我不能让他害栀栀,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花姨,你冷静点!”江穗按住她的肩膀:“我跟你保证,一定不会让栀栀出事,你相信我……”

章金花眼眶通红,目眦尽裂:“你拿什么保证,栀栀跟你非亲非故……”

“因为她叫禾栀……”江穗迎上她目光,在花婆婆含泪的眼眶里,看见自己脸上滑落的泪:“那是我和晓芙准备给孩子取的名……花姨,在我心里,一直把栀栀当自己的孩子……你相信我,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会护她周全。”

章金花似被震动,她没想到,原来栀栀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XZF

“好,我听你的。”

花婆婆佝偻着身躯一步一步往前走,夕阳落在她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弱的身形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模糊又孤独凄凉的轮廓。

………………………………………………………………………………

短暂的周末很快过去,倪禾栀买了票让苏喻先回学校,自己则留在滨城,焦急地等待DNA鉴定中心的电话。

周一下午,她终于等来电话,通知她本人前去拿鉴定报告。

鉴定中心的大厅空旷安静,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后,进入档案室拿报告,倪禾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紧闭的报告室门,每一分都像被无限拉长,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不停地吞咽口水,喉咙却依然干涩得发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她却浑然不觉。

约莫半分钟,报告室的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将一份封口的档案袋递到她手里。

倪禾栀道了声谢,拖曳着步子走到角落,缓缓撕开档案袋上的封口贴,手指碰到报告的那一刻,心口猛地一紧,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急促的心跳却出卖她的紧张,终于,她鼓足勇气,手指微微用力,将档案袋里的纸张抽了出来。

当报告上的内容逐渐呈现在眼前,倪禾栀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如鼓鸣般震响。

上面清晰地写着:

【检测人基因不符合遗传规律,可以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没有亲生血缘?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不是倪青瑶的女儿,那她是谁?

整个世界顷刻间崩塌,倪禾栀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同石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知道,一旦流泪,就必须承认这残酷的事实。

可命运就是爱捉弄人,即便她不接受,也已经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过去的岁月如同破碎的镜子,残忍地折射出虚假的影子。

“我只有栀栀一个宝贝女儿……”

“我的心肝想要什么我都给……”

“栀栀是我的命根子,我最爱她……”

曾经因这些宠爱而建立起来的亲子关系在这一刻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把她的心脏割的血肉模糊。

假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倪禾栀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身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

…………………………………………

第98章 暴露

九月, 高三正式步入第二学期,即将迎来学习生涯最重要的阶段━ ━高考。

开学典礼,苏喻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站在主席台旁边等待的时候依然挂在高岭之花的招牌冰块脸,老师和同学都习惯她不苟言笑, 习惯她骨子里透出的难以接近, 没人察觉她愈加烦躁的情绪。

倪禾栀已经三天没来上学,电话不接, 短信也不回,不安的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波冲击苏喻的内心防线。

姐姐怎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去鉴定中心的路上出什么状况?

还是鉴定结果有什么问题?

苏喻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沉甸甸地透不过气。

校长、年级主任讲话完毕, 轮到学生代表发言,班主任乐呵呵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该你了苏喻, 快去, 这学期是高中最重要的阶段,你可要比去年多讲几分钟呀。”

苏喻压下心底的燥意, 朝班主任礼貌地点头:“知道了,老师。”

苏喻一步步踏上台阶,眺望的视野中是大片蓝白色校服和黑压压的人头, 她曲起手指, 压了压裤兜里的演讲稿, 稿子早已背熟, 她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突然的, 在一片浓郁阴霾的乌云后,苏喻看到了她的月亮。

倪禾栀站在三年一班的最后面, 轻盈地抬起双手伸展至头顶,手指微微弯曲,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苏喻一只脚已经踩上主席台,另一脚就这么生生顿住,差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摔个四仰朝天。

胡子花白的老校长下意识站起身去扶她,她却已经站稳,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台下隐隐有笑声,站在倪禾栀前排的高一新生对身旁的同学说会长好可爱。

倪禾栀看着台上身姿挺拔、朝气蓬勃的小Alpha,心口漾起一点酸涩的东西,过一会儿,又蔓延成丝丝缕缕的甜蜜和暖意。

其实,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糟糕。

至少,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苏喻的女朋友。

无论发生什么,眼前的小Alpha都会对自己温柔以待,永远不离不弃。

成为她手中的暖,眼里的光,苦中的一点甜。

苏喻穿着整洁的校服,抬起目光,环视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阳光洒在她脸上,闪烁着星辰般光芒。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

Alpha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呈现出略带金属的质感,依然清冽优越。

“我是高三一班的苏喻,很荣幸能作为学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三年前,我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踏入一中,转眼间高考的战鼓已经敲响……”

演讲稿上的满腹官腔说到一半,苏喻忽的顿住,目光穿越人群,与台上另一道视线相交。

“同学们,当你感到压力巨大时,当你感到疲惫不堪时……想想我们的梦想,想想我们的未来,想想那些期待的眼神……我们又怎能轻言放弃?”

苏喻站在主席台最高处,那些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影像是追光灯,在她身后落成一片银河。

她就置身银河中,周围的一切都褪成背景板,只有她和倪禾栀之间,慢慢流淌着光亮。

“所以,如果不想后悔的话……” ⑵⒌9⒌⑻⒌⑵03⒌

“请尽全力拼搏……”

苏喻专注而期盼地望着倪禾栀,眉眼如水:“为你,也为你在乎的人……”

“努力吧……”

短暂的安静。

而后全场掌声雷动。

演讲结束,开学典礼也接近尾声,各年级依次退场,苏喻和学生会几个干事留下整理礼堂,她抬着麦克风追上班级队伍,走到倪禾栀身边,微微一笑:“同学,请你帮忙抬一下架子可以么?”

倪禾栀在老师和同学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中,点了下头:“好。”

礼堂的左侧拐角处就是一间废旧器材室,里面放了一些破旧的桌椅和体育器材,还有几台年代久远的音响,平日几乎无人踏足。逼仄的房间里堆满杂七杂八的物品,一只灰蛾从半开的窗户飞进来,停在青绿色的竹帘上,顶出一点蒙尘的痕迹。

倪禾栀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苏喻逼到墙角。

Alpha动作有多强势,表情就有多委屈,乌黑的眼睫低低垂着,也不说话,好像等她去哄一样。

“苏会长……”倪禾栀往前倾了倾,没忍住抬手去摸苏喻的脸,有些热,手感极好:“把我骗过来想做什么?”

苏喻手悄无声息地贴上倪禾栀的后腰,头虚虚地倚在她肩头,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幼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姐姐为什么不接电话?连短信也不回?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么?”

“对不起啊宝宝,我……”

倪禾栀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如膨胀的气泡一点点撑破她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喻说自己的身世,事实上,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她想直接问倪青瑶。

为什么收养她?

她的亲生母亲在哪里?

她的妈咪为什么会跳楼?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倪禾栀想知道自己身世,又害怕揭开,她怕触碰到自己承受不起的秘密。

那种想问却又不敢问的矛盾,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的心,让她在身世的谜团中徘徊,不敢往前踏进一步。

最终,她选择逃避,飞回到苏喻身边。

苏喻感受到倪禾栀的欲言又止,心中虽充满疑惑和关心,但深知姐姐的个性,只要她不愿说,她就不会问。

无论倪禾栀说与不说,她都会陪在她身边。

“姐姐,这是我这几天给你做的讲义。”苏喻掏出手机,将整理拍照的笔记点开凑到倪禾栀面前:“三天的课程全在里面,一会我发给你,看不懂的就问我。”

讲义做的清晰精良,数学有各种平面或立体几何图,物理化学都把知识点一条条罗列出来,旁边还配了图,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倪禾栀抬眸,仔细打量苏喻,见她眼下有些微微的泛青,眼角还沁着点红血丝。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觉?”

“没,就是睡少一点而已。”

苏喻不仅把京北大学列入自己的计划,也要把倪禾栀一起带去京北,少睡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倪禾栀愕住,呼吸也停下,半晌后,哽咽着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苏喻的腰。

昏暗沉宓的器材室,倪禾栀终于寻到一个光亮,那些糟透了的事,恍惚间觉得一切都会过去。

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终于抓到了什么。

“苏喻,如果……我考不上京北怎么办?”

“有我在,一定可以的。”

苏喻旁人无人般轻轻拍抚倪禾栀的脊背,贴在她耳后细细亲吻:“姐姐相信我,我一定把你带去。”

倪禾栀擦过轻轻颤抖的睫毛,泪水却快她一步落下来:“好,我们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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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氏大楼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倪青瑶的秘书拿着平板敲门进入:“倪总,这几个月的营销报表都在里面。”

屏幕上的一片赤字触目惊心,供应商的催款电话起此彼伏,若是再找不到注资的途径,那倪氏很有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

倪青瑶推着轮椅伫在窗边,背对着秘书:“廖静,帮我叫阿穗进来。”

廖静是倪青瑶的秘书,也是她最得力的心腹,她说了声“好”,放下平板走到门口,听见倪青瑶在身后喊:“等一下。”

廖静转过头:“倪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我让你调查的照片,是不是还存在平板里?”

“是的。”

倪青瑶森冷的声音悠悠飘来:“把照片点开。”

廖静愕了一瞬:“一会夫人进来,不就全看见?”

倪青瑶语气越发阴寒:“没错,我就是要让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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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江穗端着熬好的中药走进办公室,目光触及到屏幕上的照片,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下。

照片里是一对亲密相拥的母女,扎着麻花辫的女孩亲昵地靠在妈妈肩头,笑靥如花。

那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季晓芙和章金花。

江穗身体如被电击一般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倪青瑶是什么时候发现花婆婆是晓芙的妈妈?

这不对劲?

对话框里的日期显示8号,也就是三天前。

倪青瑶三天前就发现花姨的秘密,为何等到现在还不动手?这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99章 对弈

江穗慌乱的大脑迅速重归冷静, 调整表情,放下煮好的中药,从背后环抱住倪青瑶:“你已经在公司呆很久了, 身体还吃得消吗?要不要叫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落地窗通透的大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窗上的人脸, 在深浅不一的光影中渐渐模糊扭曲。

倪青瑶仰头, 不动声色地观察江穗的表情:“公司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怎么能安心休息?”

面对倪青瑶怀疑的目光, 江穗依旧神色自若,这么近的距离,她连面部肌肉都没有丝毫颤动, 眼神也没有闪躲与回避, 就这样关切地回望倪青瑶。

“我没帮到你……对不起啊青瑶……”

倪青瑶看不出江穗有任何异样,心中的疑虑更甚,她委托私家侦探调查, 查出花婆婆和季晓芙的关系, 而江穗却干净得像张白纸,从小到大的轨迹和她所了解的并未出入。

难道, 几次三番想致她死地的只有花婆婆,江穗并没参与其中?

桌上的照片这么显眼,为何江穗毫无反应?没看见么?

倪青瑶牵起江穗的手, 放在掌心捏了捏:“这怎么能怪你?投资度假村的项目是我定的, 合同也是我签的……你反倒一直规劝我, 不要一下子把钱砸进去, 是我太盲目自信……”

江穗压下心中嫌恶, 柔声安慰:“别灰心,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商场本就是起起伏伏,就算公司账面一分不剩,我们也可以从头再来。”

倪青瑶表情似有触动,三角眼里的杀气渐渐褪去:“从头再来?大厦倾倒,想要重新奠基谈何容易。”

江穗在心里嗤笑。

就凭你,还想东山再起?

倪青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千挑万选的投资项目,本就是个随时爆炸的巨雷,而拉动引线的正是江穗。

江穗背地里注册公司,假意和倪氏竞争,让倪青瑶误以为捡到一个闭眼赚钱的好项目,向银行贷了巨款,谁知项目的环保评估还未通过,表面看着运作正常,实则早按下暂停键,如需重启,后续注入的资金远远超出倪氏所能承受的范围。

换句话来说,就是个看不见底的洞,万年巨坑。

倪青瑶眼神落在落地窗上两人的虚影,眸光复杂:“现在能救公司的只有苏太太……”

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江穗心口重重一跳,她强自镇定,双眼迷茫地眨动着:“苏太太?她答应注资?”

“没错。”倪禾栀眼角微微下瞥,遮住眸底的恢诡谲诈:“苏太太说,只要栀栀嫁到苏家,她立刻把钱打到公司账户。”

江穗双手贴在身侧紧握成拳,用尽全力才将心底翻涌的怒意压下,她弯起嘴角对倪青瑶妩媚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那丫头竟这么值钱,不枉费你好吃好喝地养她二十年……”

江穗佯露出欣喜之色,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倪禾栀的嫌弃,倪青瑶见她刻薄的表情不像装的,稍稍打消对她的怀疑:“苏太太说了,她不仅会投钱,还会提供技术支持,总之以后让我们躺着赚钱。”

“真哒?”江穗兴奋地直起身,只一秒,脊背又泄气般塌下:“可是……那丫头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我怕她不肯……”

倪青瑶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放心吧,栀栀会肯的。”

“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苏太太要给两个孩子举办订婚宴,”倪青瑶执起江穗的手,重重拍了拍,每拍一下,江穗的心就跟着往下坠。

“你名义上也算是栀栀的妈咪,筹办婚礼的事就交给你办吧。”

江穗半蹲着,身体僵硬如铁,愤怒的情绪犹如海浪冲击礁石,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最终缓缓松开紧握的手,逼迫自己笑出声,用最愉悦的声音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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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穗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书房,等她情绪完全镇定下来,已经站在二楼的天台,天空飘起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落在她鼻尖,很快聚集成一滴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可她依然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一切失去感知能力。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下一瞬,一把黑色的大伞缓缓罩在她头顶。

江穗失魂落魄地转过脸,对上池慕珍关切又心疼的目光。

“别再淋雨了,你吃了那种药,如今的体质比Omega还差,普通的小感冒也要病十天半个月。”池慕珍把伞往江穗身边倾了倾,仿佛这伞能为她挡住世间所有风雨。

“阿穗,是不是倪青瑶发现什么?你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穗的手搁在雕花栏杆上,眼睛虚无地望着前方:“我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贱命一条,如果倪青瑶想要,给她就是了。”

“你……你不是一个人……”池慕珍抿唇,鼓起勇气对上江穗的视线:“阿穗,从你出钱给我阿爸治病的那天起,我就说过要永远跟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晓芙,哪怕她死了二十年,你也从来没忘记过她……

“阿穗,你喜欢晓芙有多少,我就喜欢你有多少,我说过要护着你,你若摔下来,我拉着你,要是拉不住,那我就先跌下去……给你垫背。”

“别傻了……”江穗嘴角扯开一点淡淡的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报完仇,我就会去陪晓芙。慕珍,这些年我存了点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栀栀和小喻,一份给花姨,还有一份……给你。”

“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池慕珍不笨,她听得出来江穗的拒绝,心上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细丝划过,看不见血,但清晰的痛感让她意识屏住呼吸。

“阿穗……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可以努力变成晓芙的样子……”

江穗摇头:“季晓芙就是季晓芙,谁也不可能变成她。”

长久的沉默。

池慕珍低着头,眼尾瞥见江穗的胳膊动了动,以为她想握自己的手,心底熄灭的小火苗猛地燃起,然而,她只是把伞往她头顶推了下,淡声说:“慕珍,你能不能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池慕珍仰起脸:“什么?”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水帘,江穗伸手接住雨滴,顿了半晌:“帮我把花姨安全送出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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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书房谈话后已经过去七天,这七天倪青瑶一直呆在Z国,说是心脏复查,实际在做什么,江穗不得而知。

倪青瑶已经发现花婆婆的秘密,未免夜长梦多,必须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杀子之仇未报,花婆婆怎肯离开,任凭江穗费尽口舌,换来的只有两个字━ ━

不走。

江穗知道,自己带晓芙私奔却没有保护好她,花婆婆对她始终有怨愤,即便在倪家做下人,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江穗想起药箱里的安眠药,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这办法把花婆婆送出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下药,就接到管家的电话、

倪青瑶在机场突然晕倒,心脏骤停。

……………………………………………………………………

倪青瑶被抬回家时,脸上还罩着呼吸机,面色却比去Z国前更红润,完全不像病入膏肓的模样。

江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倪青瑶对生命的贪恋已经到了极点,身体轻微不适都能让她惶恐不安,非要住院查个遍才罢休。

她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去医院,反而回家修养。

这太反常了。

电光火石间,江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倪青瑶压根没病。

她在装病。

栀栀不在身边,她装病给谁看?

不是栀栀。

难道是……花姨?

第100章 中计

江穗意识到不妙, 急急忙忙往佣人间走,远远看见有个人影朝这边飞奔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江穗看清来人, 朝她招手:“慕珍,这儿!”

“阿穗……”池慕珍气喘嘘嘘地跑过来, 语速因焦急变得飞快:“倪青瑶是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听她问这话, 江穗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过来, 霎那间,她终于明白方才那点不对劲是什么。

“花姨呢?” 江穗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碰合:“花姨在哪里?”

池慕珍不敢去看江穗的眼睛:“阿穗……对不起, 我没看住花姨, 她……她不见了。”

“糟了!”江穗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倪青瑶假装昏迷,故意把人全调走,留一个空子给花姨, 引她动手……”

江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里满是焦虑和不安,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猛地转身,像离弦之箭一般往回跑,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等她提着一口气跑到主楼, 推开房的瞬间, 整个人呆若木鸡。

倪青瑶也不见了!

……………………………………………………………

倪青瑶醒来, 发现自己坐在轮椅上, 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粗劣的绳子深深勒进她皮肉,汨汨地往外渗着血水。

她借着头顶结满蛛网的吊灯环顾四周, 这里是倪宅的密室,倪老太爷早年靠见不得光的产业发家,专门造了这间私讯室,将对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干净。

面前的空地燃起一个火堆,花婆婆正往火里添柴,火星噼里啪啦炸响,映出老人愤怒的面容。

倪青瑶嘴角浮起阴鸷的笑,她深知花婆婆年迈,不可能将自己运走,故意在房间里留了一辆装有暗器机关的轮椅。

迷药的药效渐渐褪去,倪青瑶试图转动手腕,刚好能触到椅背上的机关。

她却没着急按动机关,这个变态恶魔心思缜密的可怕,所有人的关系圈她都能不遗余力得调查清楚,唯独查不到江穗的背景,正好借此机会探出底细。

倪青瑶假意挣扎起来,轮椅跟着晃动,花婆婆听到声音转过头,从鼻腔里哼出轻飘的笑意:“夫人,您醒啦?”

“花姨,你做什么?”倪青瑶佯装出心脏不舒服的样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快放了我!”

“章金花,当初你走投无路来倪家做帮佣,是我好心收留你,养条狼也该养熟了,你为什么要害我?”

“有人指使你对不对?花姨,只要你说出那个人,今天的事我概不追究,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老来衣食无忧……”

“没人指使我!”章金花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棍:“是我想要你的命!”

章金花举着火把靠近,熊熊燃烧的火焰快要烧到倪青瑶脸上,她着急大叫:“花姨,别烧我,你想要什么?要钱是不是?你说……想要多少我都给,只求你放了我!”

章金花把火把往前一推,眼睛里映出两团燃烧的火焰,恨意喷薄而出:“放了你?二十年前,你拿走别人心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了她。”

“你……你……”倪青瑶装出震惊惶恐的神情,瞳孔瞪大,唇瓣颤动:“你……你到底是谁?”

章金花那双仇恨的眼睛,凝满多年的积怨和无法释怀的痛楚,须臾便彻底红了:“倪青瑶!这些年你用晓芙的心脏活着,有没有想过她也有父母?她的亲生母亲……心里有多痛……”

“你当然不会去想……因为你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章金花揪住她的衣领,抬手往她脸上扇了几个巴掌:“还我晓芙命来……恶魔!”

“花姨,有话好好说……”

挨了重击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倪青瑶感觉上颚似乎有颗牙齿的松动了,说话时有血丝挤出,混在口水里,被她生生咽下。

死老太婆,给我等着!

揪出你的同伙再一块收拾!

倪青瑶放低声音苦苦哀求:“花姨,你放了我吧……不看别的,就看着栀栀份上……这些年你亲眼所见,我对你外孙女,可是捧在手心疼的呀……”

“你还敢提栀栀!”章金花手腕一扭,掌心往下拖住轮椅把手,用力抬起椅子后部,使轮子慢慢离地,她死死瞪着倪青瑶,目眦尽裂:“你养她,无非是给自己养个心脏!还想逼她跟苏家那个病秧子结婚……你就是这么疼她的?”

“为了栀栀,我也不能留你这个祸害!”

轮椅被倾斜着抬高,坐在上面的倪青瑶也开始往前倾,她惶急地去碰机关,却无法收住倾斜的角度,手指怎么也触不到,眼看裤腿即将被火烧着,倪青瑶急得大喊,声音里涌现出罕见的惊慌:“住手!快停下!”

章金花压抑的情绪顷刻间爆发,手臂往前一送,火苗舔上倪青瑶的裤管。

“啊啊啊,火!”倪青瑶身子剧烈挣扎,火苗顺着裤腿往上攀爬,她顾不得脸面,为换取那一丝生存机会,竟舔着脸高喊:“花姨,别杀我……我的心脏,不……晓芙的心脏好疼……”

章金花猛地顿住,就在她迟疑的一秒,倪青瑶迅速转动手腕,按下椅子把手的机关。

一根短箭“嗖”地飞出,直直地刺向花婆婆的肩头。

章金花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她咬紧牙关低下头,只见一枚形状尖锐的短刃深深扎进她肉里,鲜血汨汨流出,瞬间染红半边衣裳。

章金花一手拔出短箭,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倪青瑶,谁知轮椅在半空转了一圈,迅速往后退。

章金花扑了个空,凝起力量再一次袭向倪青瑶,耳边听到“噗”一声响,又一枚暗器精准地击中她大腿。

章金花吃痛,双腿控制不住地半跪在地,整个面部因愤怒而变得紧绷,脖颈血管清晰可见:“倪青瑶,你太卑鄙……”

“是么?这叫兵不厌诈。”倪青瑶绑在扶手的绳子已经被割开,她慢悠悠往椅背上一靠,眸光狠厉凉薄:“花姨,只要你老实说出同伙,我保证,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章金花费力爬起,手里的火把已经熄灭,只剩一段黑黢黢的木头,她摇摇晃晃往前走,快要靠近倪青瑶时,双手用力一挥,被她轻巧躲过。

倪青瑶就像猫玩弄奄奄一息的老鼠一样戏耍花婆婆:“花姨,我劝你别费劲,我的人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密室外传出闷声撞击的哐当声。

江穗撞开铁门,在还未燃尽的火堆旁看见跌跌撞撞的章金花,她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腹部还插着一根半寸长的刀子。

江穗的心急如焚,浑身血液狂涌着恨不得炸开。

“花姨……”她噙着泪唤她。

章金花心头急急一跳,她破釜沉舟走到这一步,早就把命豁出去,只恨自己太轻敌,没有听江穗的话,可如今已经落入倪青瑶圈套,对方的人很快就到,她逃不掉了,不能连累江穗也白白丢了性命。

章金花默默闭上眼。

晓芙……你把江穗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是妈妈最后能为你做的……

她睁开眼,咬牙忍着剧痛朝江穗扑过去,举起手里的木头,避开要害,猛地砸下去,精准的击中江穗的后颈,力量恰当好处,既不会造成过重的伤害,又能使其慢慢失去知觉。

为让倪青瑶彻底打消对江穗的怀疑,章金花又对着江穗后背补了一下,力度不重,但从倪青瑶的角度看上去就像使劲全力,她边砸边喊:“想救你Alpha?我先打死你……打死你个狐狸精,就是你在背后使坏,陷害我的栀栀……”

江穗何等聪明,怎么不知章金花这么做是为了保全自己,她想拼力护住花婆婆,奈何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软下去。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倪青瑶的手下齐齐冲进密室,迅速将章金花架住,两个体型彪悍的男人强行将她往前拉拽。

章金花如同失去骨架的死尸,软绵绵在地上摩擦。

那双腿无力的从江穗身边擦过,迷迷糊糊中,江穗听到她虚弱的低喃:“晓芙,妈妈知错了……如果重来一世,我一定不会拆散你们……孩子,妈妈后悔了……我悔啊……”

………………………………………………………………………………

江穗醒来时闻到了藏香,意识如同深陷在这沉重的木调香中,混沌又迷茫,过了好一会,视线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池慕珍忧心忡忡的脸。

“太太,你终于醒了?”池慕珍转过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夫人,太太醒了。”

倪青瑶走到床边,轻轻执起江穗的手,长久盘旋在眼底的质疑和警惕消失殆尽,只剩动容:“阿穗,我真没想到……你不顾自己安危跑来救我,之前是我多心了,别跟我计较。”

江穗脑子闪过那命悬一线的场景,下意识低呼:“花姨她……”

“放心,她伤了你,我不会就这么轻饶她……”倪青瑶将她手放在掌心来回抚摸,安慰道:“不过,眼下还不能动手,她的命……有更大的用处。”

江穗颤着尾音:“什么?”

倪青瑶缓缓眯起眼,目光透着彻骨的阴冷和算计:“栀栀下个月订婚……是时候见一见她亲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