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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侦探所跟踪苏喻一个多礼拜,仅有的一次见面是在唐素家楼道门口,那会天已经擦黑,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一团,根本看不起五官,连背影都难以辨认。

很显然,张汐雪想拿这样的照片来坐实苏喻染指嫂子,不仅苏严坤不会相信,连她自己也觉得没说服力。

她需要更有利的证据,才能让苏喻引咎辞职。

这点,无疑需要倪禾栀配合。

想到这儿,张汐雪立马换了副嘴脸,堆起笑容,一把握住倪禾栀的手就往沙发上带:“栀栀呐,这次多亏你帮忙,我们依澜才能拿下辰安的项目,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依澜的,阿姨真没看错人。”

“不过,苏喻这个人睚眦必报,不会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一定会想办法把依澜的东西抢回去。”

“栀栀,阿姨希望你帮我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倪禾栀不显山不露水,眉眼间仍是怯弱的姿态:“阿姨,您也说了,苏喻这个人睚眦必报,若是被她发现……我出卖她,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扣:亿柒林吧一溜溜酒散林

张汐雪还没反应过来:“她敢,一个登不上台面的野种……”

“阿姨。”倪禾栀眸光一闪,将眼底的戾气压下,温声说:“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点更实际的保障。”

“保障?”

张汐雪后知后觉意识到倪禾栀的意图,手上一忪,脸上立刻浮起警惕神色:“栀栀呐,人应该知足,想当初依澜去你家提亲,倪青瑶要了我们多少钱,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么一家快倒闭的破工厂,硬生生把它救回来,那可是我们真金白银投进去的,这个好处已经不少了。”

“您说的对,但是……”

倪禾栀在心里给苏喻竖大拇指,她简直神了,竟然分毫不差地预判出张汐雪的反应,就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您是给了我家不少钱,可是……都被我妈拿去填补亏空,我总要为我自己的后半生做打算,您说对吗,阿姨?”

倪禾栀将苏喻教给她的话术过一遍,一字不漏地说出口:“阿姨,过两天爷爷就要带苏喻回家祭祖,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您不可能再撼动得了她,恕我直言,留给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倪禾栀的分析一下就击中张汐雪的心,她肉眼可见得慌了,别开眼的同时,舔了舔嘴唇:“那你说,想要什么?店铺还是房子?”

“阿姨,我要房子做什么?又不是没地方住。”

对话进行到这里,倪禾栀对苏喻佩服得五体投地,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从前那种尽在掌控的小得意,无辜地眨了眨眼:“店铺也不会打理,到我手里也就转手租掉,能有什么创收。”

张汐雪表情僵冷,声音像是在锯条上拉扯,很难听:“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手头上股份的一半。”

也就是5%的苏氏集团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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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继承人

夜幕降临, 倪禾栀洗完澡独自倚在窗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苏家老宅的雕花铁门,月色沁凉, 她心里却焦躁烦热。

半小时前和苏喻通过电话,说是去给她买擂沙圆,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倪禾栀最近总觉得身上乏累, 八点不到就开始犯困,电视屏幕里的画面一闪一跃, 像催眠一样。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

风吹窗缦,昏隐的月色下, 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小小的灯罩笼着一团暖黄的光晕, 苏喻走到楠木桌前,见倪禾栀闭眼睡着,轻手轻脚地放下餐盒, 而后弯下腰, 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倪禾栀睡不安稳, 被子盖上来她便醒了,原本惺忪朦胧的睡眼见到苏喻,瞬间变得雪亮。

“怎么来这么晚?”倪禾栀手臂勾住她脖颈, 莹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坏蛋, 明明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么晚才来……”

苏喻弯唇, 双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细腰, 抵着她的唇轻咬一口:“嫂子到底是想我, 还是想我带的好吃的?”

“当然是想你。”倪禾栀妩媚的杏眼中蓄起更多笑意,软绵绵地贴过去, 在苏喻唇角啄吻:“那个……吃的……只是顺便想想。”

诚实,又虚假。

说完还狡黠地抿抿唇,小狐狸似的。

苏喻宠溺地笑了,倾身将她抱起,开口时气息擦过倪禾栀耳畔,引起一阵酥麻。

“嫂子最近口味变得好奇怪,以前不是最讨厌吃豆沙馅的食物吗?怎么忽然让我去买擂沙圆,还指明要豆沙馅的?”

倪禾栀也觉得自己口味变得刁钻,但并未往怀孕那方面想,傲娇地抬高下巴:“怎么,苏总不愿意替我跑腿?”

小狐狸发威,挑起眉梢以示威胁。

可眼神却如同蓄雨般温软。

苏喻的心似被羽毛刮过,酥酥的微颤:“我当然愿意。”

柔声哄她:“抱你去吃汤圆,好不好?”

“不好。”倪禾栀搂住苏喻脖子,红唇挨近,堪堪停在一指距离,半抬眼睫看她:“我现在……更想吃你。”

苏喻嘴唇弯弯,露出隐约的齿白:“嫂子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拿到股份了?”

“还没有。”倪禾栀微微抬起下颌,望着苏喻戏谑的眼眸,轻妩一笑:“她很生气……”

倪禾栀想到张汐雪当时气得脸都涨红的样子,足足失语半分钟之久,而后便大声叫着“做梦吧你,给我滚出去。”

“嫂子开口就要她一半的股份,她当然生气。”苏喻脑补出当时那个画面,侧过头哼笑一声:“意料之中的事,那些股份是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连苏依澜都没给,这么多年一直牢牢捏在自己手里,怎么肯白白送给你。”

苏喻倾身,附在她耳边低语:“嫂子想要股份,我可以把我的10%全送你。”

“我只要张汐雪手里的。”倪禾栀幽幽地轻吁,退开:“小喻能帮我拿到么?”

“能。”

苏喻眸子紧锁着她,像是掬了一捧璀璨的星子:“我说过的……嫂子想要什么,我都会捧来送你。

“小喻对我好好哦。”

倪禾栀笑眼睨她,眸底似有丝丝缕缕的魅惑蔓延而出。

她抬手按住苏喻胸口,忽的将她往后推。

这一下猝不及防,苏喻失重般往后坠,双手却下意识圈住倪禾栀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预想中后脑的疼痛并没袭来,一个软软的垫子接住她仰躺的身躯。

“那接下来……小喻计划怎么做?”倪禾栀跨坐在她身上,俯下身轻笑。

苏喻掐住她的腰,好看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凝视倪禾栀,不答反问:“嫂子觉得……张汐雪最在乎什么?”

倪禾栀垂眸想了想:“苏依澜?又或者……她手里那10%的股份?”

苏喻哂笑:“还有呢?”

倪禾栀跨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被自己阴影覆盖的Alpha,深邃眼眸中蕴着智慧和谋略。

“是什么?”倪禾栀茫然地眨眨眼。

“嫂子没有奖励的话……”苏喻弯唇,眸子在幽暗的光色下熠动:“我不会说的。”

啧!

三句不离奖励,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贪心。

倪禾栀双臂撑在她脸侧,沉沉附身。

长发垂下来,从她鼻梁掠到唇珠,滑到下巴,落在颈窝。

她抿了抿唇,对苏喻的唇间吹了口气:“小喻想要什么奖励?”

苏喻捻开那撮头发,在倪禾栀颈侧吻了下,而后退开,视线缓缓下移:“我想要……吃的。”

倪禾栀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一下明白过来,顿觉耳根子发热:“那你……你轻点吃。”

“嗯。”

苏喻仰头,先在Omega唇上细细啄吻,顺着她脖颈往下亲,最后将脸埋了进去。

好香!

“姐姐好香……”苏喻着迷地轻喃:“奶油的香味。”

枝头熟透的浆果,稍一用力,轻而易举地挤出汁./水。

甜,香。

还有一股奶味。

苏喻抿了抿唇,怔了几秒,将手抬到自己唇边,食指压到嘴唇上一滴乳白色液体,不过一瞬,那点淡白色便和指纹融为一体。

唇上还残留一点奶味,很淡,但依然被嗅觉敏锐的Alpha捕捉到。

“姐姐,你那儿……真的会流奶。”

倪禾栀被她吃的凌乱不堪,脸羞得通红,娇嗔瞪她:“乱说,哪来的奶?是你自己饿了吧?”

她推开苏喻的脑袋,没好气地问:“又没吃晚饭,是不是?”

苏喻将脸埋进Omega白腻的雪谷,贪恋地汲取香甜:“上午去了趟Z市,飞机晚点了,接到你电话就去排队买擂沙圆……没来得及吃。”

倪禾栀心口酸疼不已。

不过半年,苏喻已经能游刃有余地管理苏氏这么大的公司。

私底下究竟付出多少努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

倪禾栀忍住漫到鼻尖的酸意,故作凶狠地睨她:“快去把桌上的汤圆吃完,不然今晚别想上我的床。”

“知道了,姐姐。”苏喻悄声声息地收紧手臂,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认真:“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带你走的……”

距离婚期只有一个月,苏喻没有时间了,她要压榨所有去撑起一把伞,护她毫发无损地离开苏家。

倪禾栀伸手回抱她,眼中似有水雾,她轻轻地,坚定地点了下头:“嗯。”

…………………………………………………………………………………………………

每年十一月,苏家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

苏家祖籍就在烨城,苏严坤身为家主自然要参加仪式,先去祠堂上香,之后再去祖坟祭奠,两边各不耽误。

往年除了苏家两个旁支,苏依澜也会去祠堂拜祭,苏家祖坟在烨城郊外,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张汐雪担心女儿舟车劳顿,向老爷子提出免她上坟请祖的仪式。

然而今年,老爷子要带苏喻祭祖,张汐雪便急了,吵着闹着要让苏依澜一同跟去。

“爸,您偏心也偏的太明显,为什么只带苏喻去,难道依澜就不是苏家的子孙?”

张汐雪戏精上身,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我们家依澜,实打实的苏家长孙女,为什么却没有一点股份?现在连祭祖都不让她去……”

她边说边看向一旁的二叔三叔,试图扩大阵营:“二叔三叔你们看着依澜长大,她身体虽不好,但对爷爷却是真心实意的孝顺,想不到……”

苏家二叔脑子一根筋,三两句就被挑拨,愤愤不平道:“是啊大哥,依澜跟你二十多年的感情,还抵不上一个半路认回的人?”

这世上有很多人,并不会独立思考,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典型的从众心里,有些人聪明一点会过过脑子,但却想不到更深的地方。

三叔立马凑上前帮腔:“二哥说得在理,依澜才是正经的苏家人。”

张汐雪见有人撑腰,也就不怕了,红着眼质问苏严坤:“爸!我们依澜到底哪里不好,让您这样差别对待。”

“汐雪……”苏严坤笑了下,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之前不是你自己说,依澜身体不好,山路颠簸不宜出行,怎么反倒怨起我来了?”

苏严坤早年在部队呆过一段时间,年轻时脾气如爆碳一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无论老爷子发多大脾气,骂得多难听,都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然而一旦轻声细语询问时……

才是真正的动了气。

张汐雪毕竟跟苏严坤相处几十年,早早别出苗头,二叔三叔傻愣愣偏要去拔逆鳞。

苏严坤将拐杖重重掷地,露出说一不二的性子:“汐雪,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父亲前两年病重,人还尚有意识,你们张家几个小辈就为争家产闹上法庭……活生生成了大家族教育后代的反面教材。”

“你是要把这套……带到我们苏家来么?”

张汐雪脸上像糊了一层红漆,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反观一旁的苏喻,始终一言不发地站着,迤逦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疲倦之外,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只是那双眼睛轻飘飘掠过来,让张汐雪有种无所遁形的仓惶。

她头一次感觉到害怕。

苏严坤双手拄着拐杖,锐利的视线扫过下面站着的二房三房:“你们也不必去了,免得惹祖先不快。”

说完,转头看向苏喻:“小喻,我们走。”

苏喻应一声,顺着爷爷的意思将他扶上车,苏严坤一只脚踩进去,又退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管家叫到跟前。

“福管家,明天通知秦律师过来,我要立遗嘱,宣布苏氏新一代继承人。”

第137章 离间计(一)

越野车驶入烨山, 周围的景色如幻灯片快速闪过,茂密的树林,陡峭的山崖, 清澈的小溪……

苏喻无暇欣赏,连着几日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实在有些撑不住, 车子行驶到半山腰, 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苏严坤见她睡了,放轻动作抖开围在身上的毯子, 小心翼翼地给苏喻盖上,又低声吩咐司机把车内暖气调高。

福管家很有眼力见,从后座拿了一件披风, 正要往苏喻肩膀上兜, 被苏严坤抬手拦住。

“等会下车的时候再给她披上吧。”苏严坤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苏喻:“这孩子天天忙到凌晨,今天起这么早, 让她再睡会。”

福管家忙收起披风, 蹑手蹑脚地坐回原位,却见老太爷俯身替苏喻掖了掖毛毯, 满脸慈爱地盯着她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唇边浮起一缕微笑:“老天对我苏严坤真是不薄, 把小喻送到我身边, 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

福管家跟着苏严坤几十年, 打心底替他开心, 笑着笑着嘴角不自觉敛平:“老爷, 您刚才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宣布继承人, 二老爷和三老爷……”

苏严坤冷哼一声:“他们两个能成什么气候,自以为是黄雀,实际连蝉都不如,被汐雪牵着鼻子走,做了枪头都不知道。”

“这天底下啊,越是富贵的家庭,往往也是争斗最厉害的,更不要指望在这种家庭里还有人能讲人性。”

“汐雪向来手段狠辣,明里暗里给小喻使了不少绊子,我都看在阿律的份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说到底,终究是我儿子对不起她。”

福管家稍顿,揣摩老太爷话里的意思:“那今后夫人若是对二小姐不利,那……”

“那不是有你在背后帮她么?”苏严坤复又笑了。

福管家一怔,瞳孔震惊地皱缩了下:“老爷,您﹑您都知道?”

见管家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严坤伸手按了按他肩膀:“别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还要谢谢你,替我看护小喻。”

“这孩子心眼好,对待下人也亲厚大方,不像汐雪刻薄,动辄就对你们呼来喝去,换作是我,我也喜欢跟小喻这样的主子。”

苏严坤忽的叹口气:“老福啊……”

“诶,我在的,老爷您有什么吩咐?”福管家抬起眼,等待苏严坤的指令。

苏严坤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我想把苏家和整个公司都交给小喻……怕是没这么顺利。”

“老爷,您担心夫人她……”

福管家说到一半,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盖在苏喻身上的毯子掉了下去,

苏喻知道要办正事,再困也没睡踏实,将将睡了半小时,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对不起啊爷爷,我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苏喻第一时间想到是道歉,声音沙沙的,带着平时日不常见的乖软。

苏严坤心头一软,忙拾起毯子围在她肩头:“快披着,一会下车再拿掉,小心着凉。”

苏喻刚转醒,披着毯子呆了几秒,轻轻地“嗯”了声:“爷爷,我有点渴。”

“啊?渴了啊?老福,快拿水来。”

苏严坤怔住,相处这么久,苏喻对他一直很尊敬,却少了点寻常人家祖孙间的亲昵,难得主动开口,苏严坤受宠若惊,连声音都有些激动:“诶,杯子就在那儿,老福你那老眼都花成什么样,还不去配个老花镜,从我私账里走,诶,就在那儿,快拿来。”

福管家手忙脚乱地递过去,苏严坤连忙旋开保温杯盖,凑到苏喻唇边:“小心点喝,啊,不着急。”

看着苏喻小口喝水,苏严坤眸中起了一层水雾,直到苏喻把水杯递回去,他才回过神,柔声问:“要不要再睡会?”

苏喻摇摇头:“不了。”

剩下半小时车程过得很快,到了地方苏喻先下车,伸手把苏严坤扶下来,整肃了神色,跟在爷爷身后,走进庄严森严的墓园。

苏家祖先安葬的私家墓园有专门的守园人,早早备下祭祀的酒菜,又端了方便下跪的蒲团和纸钱,恭敬地放在墓前。

苏严坤亲自捧了香烛,苏喻则拿着酒壶,一个一个墓碑挨着走过去。

走近才发现,苏家的先祖竟是战功赫赫的将军,随后几代也都混迹官场,直到太爷爷那一代才开始经商。

挨个敬酒叩拜,这套流程苏喻原来也做过,以前在童村每日要给爸妈上香磕头,只不过这次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更加隆重而已。

拜完祖先,苏严坤把她领到苏律的墓碑前,这应该是苏喻第一次和父亲见面,她敬了酒却没有行叩拜礼,默默退到一旁。

她再怎么掩饰,微红的眼眶骗不了人,苏严坤心里清楚,这些年苏喻受的委屈都压在心里,见到亲生父亲属实不太好受,却要顾着他这个老头子的心情,硬生生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严坤也没强求,踏前一步走到儿子墓碑前,嘴唇嗫嚅两下:“阿律,我苏严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知薇的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他临终前把女儿托付给我,却被你祸害一辈子,你让我死后拿什么脸去见他!”

“当初你花言巧语骗了知薇,事后又怕被赶出苏家,狠心将她们母女抛弃……苏律,你贪恋荣华富贵,做事没有担当,根本不配进苏家的祖坟。”

苏喻悄无声息地转身,眼角有一滴泪落下。

小时候她也曾问妈妈,为什么不去找爸爸,年知薇流着泪说:如果小喻回去,那爸爸会被爷爷赶出去,他就没有家了。

苏喻那时还不懂,为什么自己回家,会让爸爸无家可归。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多余的人。

在那个漂亮的房子里,还有一个人,知道她存在后,跋山涉水地来寻她。

苏喻心里百转千回,没注意到爷爷已经走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山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夕阳落幕,山林晚风,满园的菊花成片凋谢,只余细长青筋上缀着几片稀疏的窄叶。

苏喻回头看一眼父亲的墓碑,一张七八分与她相似的遗像嵌入碑面,眉眼带着笑,就像五岁时,他抱着苏依澜开怀大笑的模样。

父亲……

她也有的。

而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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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回来,隔天就要立遗嘱,偏就这么不巧,秦律师去了Z国,苏喻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张汐雪的调虎离山计。

意料之中的事,她并觉得惊讶,反倒是倪禾栀先坐不住,等所有人睡下,轻手轻脚地打开苏喻的房门。

小坏狗显然预料到她会来,倪禾栀才晃进来就被她握住手腕,猛地拉进怀里。

头顶的光圈在瞳仁中划过,倪禾栀下意识要冲口而出的喊叫被温热的嘴唇堵住。

双手被高高举起箍在头顶,倪禾栀被吻得头昏脑涨,而做坏的小狗却咬住她耳垂,轻轻拉扯,哑声道:“姐姐警惕心太差了,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倪禾栀眼睫慌乱地颤了颤:“什么?”

苏喻唇碰着她耳尖,薄唇翕动:“张汐雪在外面。”

倪禾栀心脏差点吓停:“啊,她在……”

苏喻莞尔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一快棉花糖,喂到倪禾栀嘴边,轻盈的柔软磨蹭她微张的红唇:“姐姐,张嘴。”

倪禾栀对上她含笑眼神,仿佛万事皆在她掌控之中,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嘴,轻咬一口。

“甜么?”苏喻问。

“嗯。”倪禾栀蓦地回神:“你怎么还有心情喂我吃糖?”

“我看到姐姐的朋友圈,想吃这个糖,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倪禾栀讨好得揉她脸:“我是想吃这个糖,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苏喻在她唇上啄一口,好看的桃花眼勾成月牙:“我跟姐姐说过……主动暴露的秘密……就不算是秘密。”

诱饵已经放出来,猎网正在慢慢张开。

厉害的猎人要学会隐藏自己伺机而动,一旦时机来临,一击即中。

………………………………………………………………………………………

翌日,倪禾栀主动给苏依澜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看电影。

苏依澜收到短信以为自己看错,反复确认是倪禾栀发来的,激动得手都在发颤:“有时间,我一会来接你。”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保镖的簇拥下搭乘电梯,即将闭门之时,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等等”。

倪禾栀下意识按住打开键,合上的门再次开启,女人微微躬身说了声“谢谢”,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

电梯里镜面清晰映出三人的面孔,倪禾栀抬眸,对面的女人在这时恰巧转头,两人的目光在金属镜面中对上。

倪禾栀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在苏依澜看不见的地方,飞快地对女人递了个眼色。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张汐雪派来跟踪她们的眼线。

现在,她已经被苏喻策反,成为“离间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电梯很快到达地下停车场,苏依澜走在前面,迟迟不见倪禾栀跟上来。

苏依澜诧异地转身,只见倪禾栀脚步一顿,搭在斜挎包上的右手猛地扣紧包沿。

橘色的海

苏依澜察觉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倪禾栀脸色一白:“我项链不见了。”

这条项链一直戴在倪禾栀脖颈上,款式有些陈旧,但吊坠的造型很特别,麦穗上结出一株栀子花,栀子花的背面刻着一个“芙”字。

苏依澜印象很深,因为她问过倪禾栀,是她妈咪留下的遗物。

“纪随。”

苏依澜目光往后一瞥,勒令站立一旁的保镖:“你带大家分头去找,务必把倪小姐的链子找到。”

“是!”

不到五分钟,几个保镖便找回失物,顺便把偷链子的人也架了过来。

那人被保镖钳住上身,肩膀压得直不起来,宛若一个伸长脖子的鸵鸟,猝然抬头的一瞬,苏依澜表情僵住。

是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你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想做什么?”苏依澜一手插进口袋,脸上的表情阴冷骇人。

女人梗着脖子不说话。

保镖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揪住她蓬乱的头发,女人吃痛地仰起头,呻吟声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

“我说,我说……”

“是苏太太派我来偷拍倪小姐。”

第138章 离间计(二)

苏依澜目光骤然变冷, 如利刃般钉在女人脸上:“我妈让你来跟踪栀栀?理由呢?”

阴鸷的目光一寸寸下压:“你替我妈做事,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再敢胡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没胡说。”女人像是被吓到, 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一家私人调查所的员工,专门替人做一些跟踪﹑盯梢﹑偷拍的事, 像我们这种法律未界定的机构, 一直都在夹缝中生存。”

“上个月来了个出手很阔绰的太太,委托我们跟踪调查她的儿媳妇, 也就是倪禾栀小姐。”

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和张汐雪的聊天记录凑到苏依澜面前:“这是苏太太发给我的照片……”

苏依澜垂眸看向屏幕, 瞳孔皱缩成一条细线, 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倪禾栀和苏喻的照片。

苏依澜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问些什么,又觉得难以启齿, 凉薄的眼神朝倪禾栀缓缓扫去。

倪禾栀知道苏依澜在怀疑自己, 这一切本就在苏喻掌控中,所以她根本不怕, 表情镇定,没有一丝心虚的闪躲,就这样坦然地对上苏依澜视线。

“你也怀疑我和苏喻, 是么?”倪禾栀故意将她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我没﹑没有。”苏依澜笑得勉强。

论演戏, 倪禾栀简直手到擒来, 从吐出第一个字开始眼眶就红了:“你有!”

“你和你妈妈一样, 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知道……阿姨一直不喜欢我, 觉得我家道中落配不上你,几次三番要我搬去你房间……”

倪禾栀头微垂, 长发半掩,只留鸦羽般的睫毛微颤,像隐忍着多大的委屈:“依澜,你也知道,学校里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说我……”

“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当然是愿意的……只不过想等到结婚那天……”

倪禾栀越说越委屈,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苏依澜立马慌了,即便眼底疑惑未消,但心里的秤砣早已偏移。

可倪禾栀要的,从来不是苏依澜的心疼,而是张汐雪手里那5%的股份。

她要为苏喻争取更多的筹码,推她到最高的位置。

在苏依澜愧疚又狐疑的目光下,倪禾栀一步步走到女人面前,开口问:“你跟了我多久?”

女人怯怯地答:“二十八天。”

倪禾栀继续问:“可有拍到什么?”

女人摇头:“没有。”

顿了顿,补充道:“我每天从你出门后开始跟,除了去剧组,你偶尔会跟唐小姐一起逛街喝茶,并没拍到苏太太想要的照片。”

说到“唐素”名字,苏依澜脸上的表情渐渐龟裂。

对方把倪禾栀身边的圈子摸得透彻,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

而且,那女人手机里密密麻麻都是和张汐雪的通话记录,还有几笔大额的转账。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自己母亲,苏依澜内心开始动摇,头一次对张汐雪产生怀疑。

倪禾栀在旁边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项链?”

女人缩着脑袋,不敢抬头:“是……是苏太太让我做的……”

“我跟踪这么久都没拍到倪小姐出轨的照片,苏太太就让我把她贴身戴的链子偷出来,然后……”

女人故意停住,恐慌地看了看苏依澜,又看了看身后的倪禾栀。

倪禾栀装得比她还惶恐,咬着唇,颤巍巍地往下说:“然后……污蔑我,坐实我和苏喻偷情,对不对?”

女人没再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答案━ ━

没错,就是这样。

苏依澜脸色霎白,一时间从不可置信到浑身颤抖,捂着胸口困难地张着嘴,脸庞碎落的发丝粘黏在她唇角。

“你胡说……我妈不会这么做,不会的……”

两个保镖见苏依澜神色不对,冲上来掐住女人的脖子,一把按在身后的玻璃台上。

砰……

后背磕到坚硬的台面,女人疼出了眼泪,她屏住呼吸,握住保镖的手腕求饶:“苏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若不信,大可以试一下,等我把倪小姐的链子给苏太太,要是她没拿出来……那就说明我撒谎,到时候您在罚我……咳咳……罚我也不迟……”

苏依澜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会这样处心积虑破坏自己的婚姻,情绪骤急,一口气提不上来,整张脸像盖着一层锅底灰。

“依澜……”

倪禾栀靠过来替她捶背顺气,什么话没说,睫毛扑簌地颤了几颤,轻轻两个字,诉尽她的委屈。

比哭泣更让人心疼。

“你放心,如果真是我妈设计诬陷你,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苏依澜颤抖地抬起手,示意保镖放人:“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

XZF

深夜的苏宅静谧无人,倪禾栀蹑手蹑脚地潜入苏喻卧室。

听到门把旋开的动静,苏喻从电脑屏幕前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暧昧地黏在一起。

“嫂子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苏喻明知故问地坏笑。

倪禾栀洗完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旗袍,不算开放的款式,长度及踝,开叉却接近膝盖部位,行走时裙摆摇曳,风情万种,仿佛老电影中十里洋场的红星。

迎着小坏狗惊艳的眼神,倪禾栀走到书桌前,顺势坐到苏喻腿上,白皙的手臂攀上她肩膀:“我来跟小喻……偷情……”

倪禾栀红唇噙着笑,手握着苏喻的腕骨,提起来放在自己旗袍的盘扣上,引导她把一排斜襟扣子悉数解开。

那条刻着“芙”字的麦穗项链就挂在她脖颈上。

“我给张汐雪送证据来了。”倪禾栀倾身趴在苏喻肩头,往她后颈吹了口气:“小喻可要加把劲,把火烧旺一点哦。”

“光在这儿烧火没用,要把张家也点起来,烧出一个窟窿才够。”

苏喻跟她说话,眼睛却回到电脑屏幕上,没有进一步动作。

倪禾栀:???

小坏狗今天怎么啦?

穿成这样竟然坐怀不乱?

倪禾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满屏的英文,她试着读一下,专业词汇非常多,不是相关专业的人,完全看不懂。

“小喻,在看什么呢?”

“我姐接手的那个项目很快就会爆雷,我正在做补救方案。”苏喻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苏氏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为了跟阿姐争斗而让公司蒙受损失。”

“我已经找到补救措施,不过对方公司的创始人说只愿意跟懂技术的人谈,我之前没接触过新能源,所以要从头开始学。”

倪禾栀愣了下:“你之前学的是企业管理,这方面有相关基础吗?”

“之前没有。”苏喻终于抬头看她一眼:“不过我从上个月就开始学,现在已经有了。”

倪禾栀头枕在她肩头,软哝轻语:“小喻好厉害哦,不愧是学霸呢。”

Omega在她怀里扭蹭,苏喻哪里还静得下心,惩罚似的在倪禾栀唇上咬一口:“姐姐,你别招我了,我还要学习。”

这窘迫的小表情,仿佛回到两人初见面时的模样。

倪禾栀玩心大起,故意赖在她怀里不动,拿出手机开始刷小视频:“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我们互不打扰。”

自家的Omega什么脾气,苏喻最了解,只能顺毛捋,惹恼了可不好哄。

她无奈地转回来,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耳边忽然听到一旁的手机传出动物细弱的叫声,苏喻好奇地抬眸:“姐姐在看什么?”

倪禾栀偷笑,苏喻什么德行,也只有她最清楚。

以前在童村,苏喻帮自己补习功课,补着补着就被勾到床上。

别看苏喻对外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一碰上倪禾栀,自制力几乎为零。

“我在看……小狗喝奶。”

倪禾栀的眼神很无辜,里面却遍布蓄意的勾缠,一点点往外溢,伴随着她娇媚明艳的脸蛋,有一种要把人吃拆入腹的危险。

苏喻坤长脖子,视线落到倪禾栀手机的屏幕上,只见一头毛发银白的雌性小狗睡趴在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身上,布有倒刺的粉红舌头,正不停地吮,.吸乳.汁。

三次元的画面。

视觉冲击太强,苏喻耳廓发红,现在的动漫都做这么涩./情的么?

耳侧的幼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喻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

小动作落在倪禾栀眼里,她偏着头,贝齿咬着唇沿,一双妩媚的杏眼上睫毛卷翘,挠人地轻眨。

“……你,要不要喝?”原本娇嗲的嗓音调动到极致,倪禾栀红唇靠着她下颌轻轻呵气,媚得不得了。

苏喻抿着唇,脊背一弯把额头搭在倪禾栀肩上,似乎有些难为情,闷声闷气地“嗯”了声。

倪禾栀低低地笑:“你凑过来。”

得了默许,苏喻手掌贴在她腰腹,浓密的长睫冲她一眨,毫无可信度地保证:“我就吃一口。”

倪禾栀抚上她脸颊,温柔浅笑:“……都是你的,想吃多少都可以。”

…………………………………………………………………………………………………

翌日清晨,苏喻像往常一样提着电脑包,准备叫司机开车,还没走出门,就被张汐雪拦了下来。

“苏喻,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喻在心里哼笑,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涡透着讥讽。

终于要来了。

张汐雪等这一天应该等很久了吧,可惜……

她下的这盘棋,拿错了棋子。

苏喻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花园才停下,张汐雪慢悠悠转身,森冷的目光钉在她脸上:“苏喻,打从你回苏家,就一直在跟依澜争,她喜欢的,你就要抢过去……”

她顿了顿,缓了几秒重新接上自己的话:“但是我真没想到,你会没底线到这个程度,连依澜的人都要抢。”

苏喻故作惊讶地瞪大眼,表情茫然:“雪姨,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我和阿姐抢人?”

“你别再这里跟我装蒜。”张汐雪冷哼一声,从衣服口袋掏出那根刻着“芙”字的麦穗项链,悬在苏喻眼前:“这是栀栀贴身戴的项链,在你床上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解释?

苏喻默默笑出声,她故意留在床上的“诱饵”,张汐雪果然中计了。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床上。”

“装傻是吧?”张汐雪显然有备而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从进你房间起,我就开始录视频,有图有真相,你能抵赖得了?”

“你说……要是我把东西拿去给老爷子,你会被怎么处理?”

张汐雪死死盯着苏喻的脸,想从她冷静无波的眼眸中窥得一丝慌乱。

然而,并没有。

反倒在苏喻脸上看到苏严坤的影子,眼里有风霜淬炼出来的光,那种光平日无声无息地藏在深处,一旦显露,便是出鞘的利刃。

这样的神情让张汐雪打心底发怵,她强自镇定,继续施压:“和自己嫂子偷情,这种丑闻如果爆出去,你觉得爷爷还会再护着你?”

“不如趁现在大家都不知情,你自己主动辞职,我就把这事压下来,等我们依澜坐上董事长之位,也还会赏你一口饭吃。”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张汐雪迅速把项链收进口袋,挑衅般地朝苏喻挑了挑眉:“再过一刻钟,老爷子就会过来早锻炼,到时候我想瞒也瞒不住。”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现在开始……”

话没说完,被身后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

“妈,真的是你!”

张汐雪惊惧地转头,对上苏依澜冰冷的目光,眸子全是怒意和不解。

第139章 离间计(三)

大概是没料到苏依澜会来, 张汐雪面色一僵,扬声问:“依澜,花园风大, 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依澜止步,停在一米之外遥遥望着张汐雪, 剧烈地喘息两下才冷声道:“我来看妈妈您导演的好戏啊。”

张汐雪听出她话里的讥讽, 眼神一凌:“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说完,梗着脖子朝身后喊:“阿兰, 阿兰……扶大小姐回房休息。”

女佣听到喊声噔噔噔跑来,被苏依澜一个止步的手势定住。

“妈,我问你……”苏依澜一步步踏近, 脸上愠了怒意:“你有没有派人跟踪栀栀?是不是你让人去偷她贴身戴的项链, 诬陷她出轨?”

张汐雪如遭重击,愣愣地看着苏依澜,好半晌才颤声道:“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谁去你面前搬弄是非?”

“我有眼睛, 可以自己看!”苏依澜猛地抬起手, 指向张汐雪的昂贵的缎面上衣:“你口袋里藏的什么?”

张汐雪下意识捂紧口袋:“这是苏喻……苏喻偷情的证据。”

“是么?”苏依澜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怒意:“我昨天见过这条项链, 在一个女人手里。”

“这个女人,说她认识妈妈……”苏依澜眼里的怒火顷刻转为质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诬陷栀栀?”

长这么大,苏依澜头一次这么大声和自己说话, 张汐雪气懵了, 宛如石雕般凝固,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短暂的死寂后, 张汐雪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吼:“苏依澜, 我是你亲妈!你不相信我,却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被人随便挑唆两句,就跑来质问我?”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苏依澜红着眼迎上她视线,咄咄逼问:“你有没有派人跟踪栀栀?有没有让人偷她的项链?”

张汐雪浑身一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找的那家调查公司在业内口碑极好,只接任务,从不打探背后的金主。

所以,她才会放心用私人号码和对方联络。

可这一次,她根本没让对方去偷倪禾栀的项链,那她口袋里的链子……

上当了!

张汐雪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线人已经被苏喻策反,她故意留下项链,引自己上钩,从而离间她们母女。

张汐雪气得有些头晕,恶狠狠地朝苏喻瞪一眼。

苏喻感受到对面劈来一道嗜血的光,轻飘飘抬起眼,抿唇笑一下,一如张汐雪往日看她时的嘲讽。

压迫感扑面而来,张汐雪只觉得如芒在背。

倪禾栀默默看着这一切,见火势燃起,顺势往里添一把柴。

“依澜,你还是让我走吧……”她垂头低泣,肩膀一耸一耸,受尽委屈的模样:“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阿姨吵架……”

“栀栀。”苏依澜心一疼,像是被抽走灵魂,急急地抓住倪禾栀手腕:“别走,错的不是你……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一片泪眼模糊间,倪禾栀透过湿透的睫毛看向张汐雪,只见她脸色好像濒死之人那般惨白,眼底一片无力的颓然。

直至此刻,张汐雪才后悔把苏依澜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没有一点社会经验,全然不知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依澜,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张汐雪恨铁不成钢,眸中不禁浮起一层湿意:“只要把项链交给董事会,苏喻的丑闻就会曝光,那帮老头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她只能引咎辞职……”

“那我呢!”苏依澜死死攥着拳,眼眶通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怎么跟栀栀相处?”

张汐雪简直要被自家女儿没出息的样气死,好多歹说还是油盐不进:“等你做了苏氏的董事长,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就算药人又怎样,我就不信,全天下就她倪禾栀一个。”

“妈!”苏依澜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破音:“我就喜欢倪禾栀……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苏依澜觉得痛心,她从小体弱多病,十天半月在病床度过,学业落得多,成绩总也平平无奇。

她心里明白,自己身体羸弱,难以挑起苏家这么重的担子。

有好几次,她看见爷爷在背后望着自己,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苏依澜很早就知道,爷爷疼爱自己,却从不亲近自己。

好在,她还有妈妈。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保护她,无条件宠着她,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是……

她最信任的妈妈,竟然处心积虑破坏她的婚姻。

苏依澜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光鲜亮丽的贵妇人,像是头一次认识她,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张汐雪:“妈!你要做什么都随你,可你不该把栀栀牵扯进来,她是我未婚妻,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你总说为我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栀栀要是走了,那我……我也离开苏家。”

“苏依澜!”张汐雪气得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依澜看着失魂落魄的母亲,忽而踏前一步,声音低得像喃喃:“妈,我明天就去找爷爷,跟他说……我自动放弃继承人的资格。”

轰……

外头明明艳阳高照,张汐雪却觉得头顶一道惊雷闪过,击得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向身旁的古树:“你﹑你疯了?”

苏依澜脸色看着很苍白,颤了半天的双唇突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看,你在乎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听到我自愿放弃继承权,你就能崩溃成这样,你在意的,根本就是那个能帮你带来荣华富贵的苏家长孙女。这些年你打着让我练手的名义,在爷爷那儿要来分公司,要来无数个商铺店面,我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个捞钱的工具,对么?”

“你混账!”伴随着一阵凄厉尖锐的喊叫,张汐雪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苏依澜,双手用力钳住她肩膀,发疯似的摇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亲妈,是你妈啊……倪禾栀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来对待自己亲妈?”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别傻了……依澜,你被她利用了……她和苏喻早就混在一起……她一直在骗你,只有妈妈……才是真心实意地待你……”

“你真心爱我?”苏依澜扯出一个讥诮的笑:“你只是把我当作争宠的工具,小时候拿来拴住爸爸,长大利用我来分家产,是我太蠢,以为你给我的……是全部的亲情,可你若真的在意我感受,又怎么能……怎么能伤害我最爱的人?”

啪……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苏依澜脸上,打断她后面目眦尽裂的质问。

张汐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竟打了苏依澜一巴掌,那可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今天竟然……

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重,在苏依澜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嘴角还破了一块,汨汨留着血水。

苏依澜本就体弱,普通人的一巴掌尚且受不住,何况张汐雪还在气头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她抬手摸了下嘴角的血丝,踉跄着往前挪步,身子却不受控地往一侧倒。

只听砰的一声,两眼一黑,彻底瘫倒在地。

“依澜……”张汐雪吓得面无人色,扑过去抱住苏依澜,撕心裂肺地喊叫:“醒醒……依澜……别吓妈妈……醒醒……”

偌大的动静把佣人们纷纷吸引过来,她们不敢靠近,又禁不住好奇,围在边上窃窃私语。

苏严坤在管家的搀扶下赶来,看见眼前情景心脏猛地一跳,颤声问:“依澜她怎么了?”

自家女儿有多在乎倪禾栀,张汐雪算是领教了,她哪里敢提“偷情”的事,何况看苏喻的表情,仿佛守在网兜前的猎人,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还不是辰安那个项目。”张汐雪显然也是演技派,方才花园里的混乱只字不提,反倒借着苏依澜昏倒,声泪俱下地讨要好处:“依澜自从接手项目,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扑在工作上,她本就身体弱,哪能禁得住这么折腾……”

“爸,我们依澜为了公司……牺牲太多了……”

苏严坤不傻,当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若是平时还搭她两句,眼下苏依澜都昏死过去,苏严坤只觉得烦躁,将龙头拐杖重重掷地:“别说了,快叫司机,送医院。”

…………………………………………………………………………………………

苏依澜昏倒的状况并不是第一次,按理说苏氏自家的医院,主治医师对她病情也是熟悉的,往常送进去急救,两个小时便推出来,但这次似乎不同,直到夜里七点,苏依澜都没醒过来。

张汐雪惨白着脸守在门口,苏严坤站了一天体力有些不支,还好苏喻在一旁撑着,不然非倒下不可。

倪禾栀独自坐在长椅上,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针织裙,像一株遗落在荒漠中的枯枝,瑟瑟发抖。

苏喻看在眼里,默默脱下小西装外套,拎在手里递到倪禾栀面前:“嫂子,天冷,别着凉了。”

这画面落在张汐雪眼里,无异于挑衅,然而苏严坤看来,并不觉得不妥,还顺势补了一句:“披上吧,Omega身子弱,冻感冒可不好。”

张汐雪简直快要气死,私生女翅膀越来越硬,几乎掌控大半的公司,自家女儿越发没出息,儿媳妇吃里扒外,而管事的老爷子又被蒙在鼓里,她在这个家就快没立足之地。

满肚子怒火正要发泄,就听到苏严坤疲累的声音:“汐雪,你先回去休息吧,从家里拨两个人过来守着,有什么事立刻通知你。”

张汐雪拒绝:“我要守在这里,等依澜醒过来。”

苏严坤没再说话,抬眸看了眼急救室门上的信号灯,依然显示红色。

苏喻走过来搀他:“爷爷,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受不住的,我送您回去休息吧,夜里再过来守着,阿姐醒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苏严坤上了年纪,这样撑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添乱,他“嗯了声,看一眼张汐雪,转身往电梯走去。

空旷的走廊只剩两人,倪禾栀手里还抱着苏喻的外套,张汐雪见状,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我们依澜没给你钱买衣服吗?要别人脱衣服给你?”

“依澜她单纯好骗,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你敢说,没有和苏喻勾搭在一起?”

倪禾栀一双妩媚的杏眼自上而下抬起,尽显臣服姿态,双眸每一寸都带着怯弱,但说出来的话,却仿佛一把温柔的刀子,从张汐雪心口划过。

“雪姨,不是您让我去勾引苏喻的吗?”

“你!”张汐雪扶着门框,愤怒地看着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倪禾栀弯唇对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雪姨,我知道您在录音……”

“其实,我也录了一段……”倪禾栀掏出手机,把那天张汐雪威逼利诱,让她去勾引苏喻的录音点开。

“雪姨,您说……要是我把这段录音……拿给依澜听……”

“她会怎么样?”

倪禾栀自问自答地说:“哦~方医生说了,依澜情况很不好,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张汐雪脸色前所未有的难堪,倪禾栀甚至从她表情中瞧出几分慌乱。

“你想要什么?”张汐雪恶狠狠地盯着她。

“我之前跟雪姨要过的……” 倪禾栀拖长尾音:“您手里那5%的股份。”

第140章 拿到股份

张汐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做梦!”

“我是不是在做梦, 等依澜醒了就知道了。”倪禾栀一扫方才软弱的模样,眉眼间一片鸢色阴翳:“自己的亲妈逼着未婚妻去勾引别的Alpha,你猜依澜……还会不会再认你?”

“你……”张汐雪扶着墙, 抬手朝她一指,指尖因愤怒而打颤:“依澜对你掏心掏肺……不顾病弱的身体, 大清早起床去排队给你买吃的, 在老宅后院建玻璃房养萤火虫来讨你欢心,还亲手种下一片番茄, 说要给你做菜……”

“倪禾栀,你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依澜有什么错……”

“那我外婆呢,她又有什么错!”倪禾栀蜷起手掌, 眼眶通红地看着张汐雪:“你和倪青瑶狼狈为奸, 用外婆的生死把我困在这里,难道就不残忍?”

张汐雪恍然明白了什么,冰冻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看向倪禾栀的目光先是震惊, 而后变成心虚。

“你都知道?”张汐雪眼睛躲闪了下。

倪禾栀平复情绪,缓缓抬起眼睫:“雪姨,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所以从未想过要让我进苏家的门,你要的只是能给苏依澜续命的药人, 等她恢复了, 就会把我一脚踢开, 我说的没错吧?”

张汐雪无言, 自己心里那龌龊的心思早被别人看透, 这一局,她满盘皆输。

倪禾栀很清楚张汐雪在意什么, 只有将她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抽走,才能让她体会到蚀骨剜心之痛。

“雪姨,您有您的谋划,我也有我的打算。”倪禾栀挑高眉眼,嫣红的唇瓣弯起:“我只不过想要一份保障,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张汐雪面无血色地盯了倪禾栀半晌,良久--

她重新开口,语气全然没了刚才的阴狠,变回从前那种真假难辨的温和。

“给我两天时间,我考虑一下。”

倪禾栀倏然一笑:“好,不过雪姨最好快点,呆会依澜醒了找我,万一不小心说错话,那雪姨……”

叮……

急救室门顶的信号灯发出清脆的一声,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张汐雪率先移开眼,扑上去拽住医生的手:“依澜怎么样?”

“暂时稳定下来了。”方医生在急救室奋战十多个小时,早已累得精疲力尽,说话声音透着疲惫:“夫人,大小姐本就体弱,现在情况更是不容乐观,您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哪怕一点点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我们都要谨慎啊。”

“知道了。”

张汐雪悬着的心依然无法放下,她静静站在门外,等待着护士把苏依澜推出来。

约莫五分钟,伴随轮毂滚动的声响,苏依澜被缓缓推出门,她已经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左手手背吊着挂瓶,氧气面罩下的脸苍白如纸,整个人好似只剩一口气撑着。

张汐雪心疼得无以复加,默默守在床边走了一段,忽的感觉手指一动,她低下头,看见苏依澜正费力地抬手勾她指尖,似乎有话要说。

张汐雪连忙蹲下身,反握住苏依澜的手,掌心渐渐收拢,将她的手紧紧裹住:“依澜,你想说什么?妈妈听着……”

苏喻澜还吸着氧,声音很小,沙哑的不像话,但她还是听清了。

“妈,不要伤害栀栀……”

“你害她……我也会死的……”

因为输液,苏依澜的手背有些凉,张汐雪小心翼翼用掌心帮她暖着,眼眶泛起水雾:“不会的,孩子……妈妈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掌心下的手指动了动,苏依澜怔住。

“你昏迷的时候我跟栀栀说好了,把我手里5%的股份转赠给她,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张汐雪顿了顿,转头看一眼倪禾栀,表情好似吞了一只苍蝇,从牙缝里生硬地挤出几个字:“是吧,栀栀?”

倪禾栀唇角弯弯,娇俏至极:“嗯。”

当张汐雪那双刻薄尖锐的眼睛里出现一丝妥协时。

倪禾栀知道━ ━

自己赢了。

…………………………………………………………………………………………………………

苏依澜心里记挂着婚期,加上各种名贵药物的调理,身体明显转好,结婚再一次提上日程。

苏喻这几天着边儿就酸溜溜说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听得倪禾栀心里发虚,可她还没拿到股份,只得一边配合张汐雪,一边安抚苏喻。

按照章程,持股超5%的转赠需要准备相关资料,包括股权转让书,转让持股比例,交割时间……同时还需要准备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名称变更记录等,这些都需要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股权转让走完流程,也到了约定试婚纱的日子。

昨晚苏喻柠檬精上身,倪禾栀哄了半天不奏效,只得在床上纵着她,任她揉圆搓扁,最后被弄得满身红痕。

更衣室里,倪禾栀把闺蜜唐素招呼到身边,转身按下闭合的百叶窗帘按键:“素素,把婚纱递给我。”

唐素捧着一条拖地婚纱,蕾丝覆盖鱼尾廓形,郁金香和玫瑰两种花型流动至裙身,精致的边缘,光影的明暗对比,隐匿在薄纱间极致的美。

她正刷着八卦热搜,忽然迸出一声惊呼:“我的天,栀栀,你婆婆真的给了你5%的股份。”唐素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她可是烨城豪门婆婆圈最强势最刻薄的人呐……你是怎么做到的?给她下蛊啦?”

倪禾栀失笑,心想多半是苏喻在背后推波助澜,要不然没这么顺利拿到股份。

不管怎么样,这最后一场戏还得演完。

她穿好婚纱坐到梳妆台前,从包里掏出崭新的化妆刷和遮瑕膏放在桌上,转头看一眼唐素:“素素,帮我抹后面,我看不到。”

唐素还在刷视频,闻言按熄手机,视线转到倪禾栀后背。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倪禾栀修长的脖颈,以及锁骨和后背一大片暧昧的红痕,密密麻麻,惹人遐想。

“我靠,你和苏喻……也﹑也太激烈了吧?”

唐素手臂绕到桌前,把遮瑕膏打开,往她脖颈轻拍两下,笑声中带着揶揄:“我说倪禾栀,你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吧,明面上跟姐姐结婚,背地里跟妹妹偷情?”

“苏家两姐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两个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倪禾栀啊倪禾栀,你可真是吾辈楷模,快出书吧你!”

倪禾栀不理她的调侃,起身调整婚纱的裙摆,觉得腰侧有些勒:“诶,素素,后面绑带好紧,能不能帮我松一下?”

唐素“哦”了声,解开她腰侧的绑带,视线随之落下:“诶,说真的,我怎么感觉你胖了?小肚子都出来了……W家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不可能连尺寸都量不准啊,况且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就穿不下,这也太离谱了。”

“最近可能吃多了。”倪禾栀没多想,只觉得肚子勒得难受,提着裙摆往隔间走:“我先去换另一套,回头让设计师再改改。”

倪禾栀刚落锁,厚重的布帘就从侧边撩开,一道人影从帘后探出,她吓得连连倒退,逃到门边被拽了回来。

倪禾栀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苏喻猝不及防的幽深眼眸里。

“你怎么来这儿?”

苏喻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凉的嘴唇贴着她唇面,一寸寸下压:“我来……看嫂子穿婚纱呐。”

倪禾栀不安地挣了挣,神情紧张:“苏依澜在外面。”

苏喻轻轻一带将她拉近,头低下,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委屈:“你要穿给她看?”

啧!

又醋了。

她来之前还没拿到股份呢,再说了,演戏不得演到底呀。

小坏狗什么时候能改改爱吃醋的坏毛病啊。

“姐姐已经拿到股份……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Alpha脆弱的唇线绷直,轻轻往她身上靠:“我看到她拿着结婚的礼服,准备和你一起试穿……我不开心……”

倪禾栀抬起白皙的手臂环住她脖颈,抿唇浅笑:“那我应该怎么做……能让小喻开心?”

“姐姐做我老婆,我就开心了。”她的声音撩起来,目光温柔多情。

脸靠得很近,倪禾栀能嗅到她后颈若有似无的木调香,目光往下,落在苏喻脸上,那双深情又动人的桃花眼,几乎是完美的形状,长睫压下,形成一道漂亮的阴影,唇瓣不厚不薄,亲起来很可口。

倪禾栀凝视着她,心想,要是苏喻丑一点的话……

她不会发现自己是个颜控。

倪禾栀看了她很久,唇角轻扬:“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偷偷摸摸跟着小喻?”

苏喻经历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一天都舍不得让倪禾栀体验:“我会去找爷爷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给姐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小喻~”倪禾栀仰起头,唇贴上去,缓缓闭上湿润的眼睛。

双唇交接,一切按下放慢键,苏喻吻得温柔缠绵,微张的嘴唇热气落在她唇间,轻轻抿一抿,再一下,舌尖试探性地抵入她口中。

甜蜜蔓延之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旖旎氛围。

是倪禾栀的手机在响。

苏喻看见她接起,顷刻间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到似的没法动弹。

“出什么事?”苏喻推了推她僵直的身体。

倪禾栀缓缓侧过脸,一串泪滚落下来:“江姨……江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