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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菜单放到她俩中间,跟郗思北一起看起来。

“先来份沙拉,果盘也来一份,”沈听夏抬头问服务员,“果盘里有菠萝嗎?”

“有的,女士。”

“那麻烦不要放菠萝,妹妹过敏。”嘱咐完,她又跟郗思北商量着点菜。

叶炫看着沈听夏一副很了解妹妹的架势,悄悄拿起手機,默不作声地偷拍了一張她俩头对头看菜单的照片,随后把照片发在了她们的群里,并附言:【啧啧啧,看看咱夏姐】

火娃子:【@St夏姐,你对棠棠这么有耐心过嗎?】

然而,方敬的关注点却与她不同:【你俩吃饭居然不叫我!】

我想静静:【郗医生的妹妹嗎?看起来好文静,好想欺负一下(可怜)(可怜)】

火娃子:【谁让你要老公和儿子不要姐妹!不过我旁边给你留了位置,你现在过来也行】

火娃子:【是郗医生的妹妹,我都怕夏姐把她带坏了】

点完菜,沈听夏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要这些,麻烦沙拉和果盘尽快上一下。”

“好的,您稍等。”

沈听夏早听见微信滴滴响了,虽然很想知道她们在群里说了什么,但终是忍住了。

郗思北还在旁边,她俩在群里聊天,把妹妹屏蔽在外,属实有点不合适。

没多会儿,菜陆陆续续上来,三个女孩其乐融融吃着饭聊着天。

她们聊了聊关于自驾游的计划,但叶炫和沈听夏都是p人,不爱规划,也就玩到哪算哪了,主要是会开很久的车,沈听夏问:“思北会开车吗?”

郗思北有些可惜:“嫂子我有驾照,但是没有开过。”

“那还是算了,我跟炫姐来,安全第一。”

吃完饭,沈听夏借着郗思北上厕所的功夫打开微信,看到了群聊信息。

叶炫在一旁笑,“真的夏姐,你对棠棠这么有耐心过吗?”

沈听夏死不承认:“我对沈听棠又没有愧疚感,而且沈听棠自己就没有耐心,咋咋呼呼的,我当然也就没什么耐心了。”

她顺便回复了方敬的信息:【不许欺负妹妹!】

“你对郗医生的妹妹有什么愧疚感?”

沈听夏回头扫了一眼,旋即神色黯淡下来,小声说:“跟郗医生结婚的真实原因,妹妹是不知道的,我们跟她说的是前任复合的戏码,所以她以为我们是因为爱结婚,但并不是,这事你也知道。再加上我妈总唠叨我,郗医生是一个还不錯的伴侣,我们算是因性结婚。”

说完,沈听夏又回头看了看,确定郗思北没有回来,她松一口气。

叶炫闻及嗤笑一声:“夏姐,你道德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就算被她知道,那也是郗医生應考慮的事情啊。你只是跟郗医生领证了,所以他的妹妹才跟你有了那么点关系。”

恍然间,沈听夏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好像确实考慮了一些她从前不会考虑的事情,比如被妹妹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她对于被妹妹是否知道根本原因这件事,很在意。可是性从来都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叶炫说的话,沈听夏故意只回應了前半句:“我以前道德感很低吗?”

言落,叶炫看到郗思北朝她们走过来,为了不让沈听夏穿帮,她选择了闭嘴。

郗思北回来,沈听夏站起身,不想再理叶炫那茬,说:“走吧,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的飞機。”

“走了炫姐。”

郗思北很有礼貌,跟叶炫摆着手,声音甜甜地说:“姐姐再见。”

叶炫也跟郗思北道别,看着她俩离开的背影,她站在原地啧啧两声,还真是容易对这个妹妹心生怜爱。

不过她跟方敬想的不一样,倒是跟沈听夏的想法如出一辙,方敬是想“欺负”一下,但郗思北太乖了,她们总是于心不忍。

——

沈听夏回家之后就到房间休息了,将近下午三点,她的午休才刚刚开始,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七点。

不过夏天来临,昼长夜短,傍晚七点太阳也还没彻底落下。

她醒过来之后,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窗外耀眼的明黃。

被绚烂的黃昏所吸引,沈听夏站在落地窗边感受了一会儿,顺手拍了几張照片。

在她不知道的背面,有个女孩含着笑将她同黄昏一起定格。

“哥,我把嫂子照片发给你。”

沈听夏听到声音从美景中抽离,回过头才看到他们兄妹两个正站在厨房看她。

那一瞬间沈听夏有些赧然,她背过手踱步走向岛台,“拍我照片了?”

话音刚落,郗承南放在岛台上的手機连续响了几下,他擦干手拿起来,解锁手機,看到郗思北给他发了四張照片,他点开大圖查看,照片里的女人既明媚又慵懒,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和黄昏谁更耀眼。

郗承南鬼使神差地将四張照片一一保存,彼时,沈听夏也坐在了岛台前,他将手机递给她看。

沈听夏羞赧地瞧着他们,接过郗承南的手机,刚低头瞄了一眼,就听到郗思北说:“嫂子,你真的好漂亮啊!!”

对于郗思北的称赞,沈听夏大大方方地欣然接受,没有任何扭捏或者不好意思,她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抬头看着她應道:“谢谢,你拍照技术也很不錯。”

郗思北“嘿嘿”两声,没再言语,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听夏看着那几张照片越看越喜欢。

照片里的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衬衫下面是一条极短的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腿,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她欣赏黄昏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三分慵懒四分惬意。

她随口道:“我把它裁剪一下,发给我自己了哦。”

郗承南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沈听夏一张一张保存了圖片,退出微信,打开了他的相册,却发现了8张差不多的照片,仔细辨别,才发现那是两组。还是按顺序排列的两组,所以肯定不是她一张照片存了两遍。

沈听夏拿着郗承南的手机没动,抬眸看向他,他动作熟稔地正在備菜,绿色的青菜与他纤长白皙的大掌相衬,没懂他为什么会保存自己的照片。

只是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她很不应该地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一些轻微和细小的动作。

比如他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并入,往上轻挑,不消片刻,便会让她翻云覆雨……

天还没有擦黑,她究竟在干什么!

沈听夏对自己感到不耻。

得亏他俩在忙,没人注意她羞红的脸。

把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择出大脑,沈听夏垂下头,刚打算裁剪,视线一扫,又看到了在这之前,还有张床上的照片,她点进去放大看,是她睡着的时候,她面朝着他,本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抱在了怀里,光裸的腿搭在他的小腹上,面部还有点水肿。

这人几个意思啊?

拍她这么私密的照片干什么!

沈听夏一直都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

一时间竟不知道

到底应该质问他还是应该感谢他了……

为了消除证据,沈听夏悄无声息地把那张照片删除。

反正看都看了,她也不介意多看一点,虽然这样很没有道德。

难不成这就是叶炫说的道德感很低?但她又不是会偷偷看所有人的相册……

除此之外,郗承南的相册都是一些截图或者文字图片,而且大多都是关于什么研究报告,还有些关于创业投资的东西,她看不懂,也没兴趣。

重新回到相册页面,将照片裁剪到自己觉得舒服的尺寸,保存,又切换微信,看到置顶有自己的头像,可備注却只有一个单字“沈”,对比她给他的备注,就无趣多了。

同时,她也发现,郗承南的微信置顶只有四个人,一个是她,另外三个是他爸妈还有郗思北,简单来说都是他的家人。

所以这样看来,她已经被郗承南划分到家人的行列了吗?所以这就是他所谓的责任感,是他自己要履行的义务?

沈听夏不得而知,有过不愉快,她已经决定过,不再在这件事情上花费时间。

点进与“沈”的对话框,沈听夏想到其他三个备注分别是“爸”“妈”“妹”,到了她这就成了“沈”,队形错误,而且未免太过生疏。

她又一次自作主张,按照队形,改了她在他微信里的备注:妻。

发送完原图,关上手机,放在岛台上,问了句:“一会儿吃什么?”

“番茄土豆炖牛腩,素炒空心菜。”郗承南手上动作没停,“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我送你们去机场吧。”

本来她跟叶炫打算打车过去的,毕竟郗医生时间宝贵,她不好意思浪费,但现在他主动提及,她几乎是没办法拒绝的,于是就应了下来。

她刚想说,她跟叶炫说一声,就听见郗承南提醒:“你跟叶炫说一声。”

沈听夏惊讶,她从来没在郗承南面前提过自己朋友的名字,但他却记得,明明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郗医生还真是超绝记忆力。

第37章 夜话郗老板,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您……

Chapter37-

睡前,沈听夏想到自己那张没有睡相的照片,警告郗承南:“你以后都不许拍我睡着时候都照片了!”

经她提醒,郗承南才想起来那天早上确实是拍了一张留作证据,他拿起手機,刚解锁,又听身边女人说:“别看了,我已经删掉了!”

郗承南给她面子,没再翻,但他嗤笑说:“沈听夏,你知道你睡觉有多不老实吗?”

沈听夏略显赧然,动了动身体,不再看他。

她当然知道自己睡觉有多不老实,现在还好一点,更小一点的时候,睡前头朝南,第二天醒过来可能就头朝北了。

而且她还听说过,小时候跟爸爸妈妈睡觉,她把脚伸到了她爸嘴边,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她根本无从考究。

“困了,睡觉。”沈听夏翻个白眼。

不愿与他聊这种让自己很没面子的事情,她侧躺好,还煞有介事地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盖住,勉强算正常睡姿。

郗承南没忍住拆穿她:“你盖也没用,反正第二天一早你就会骑上被子,中途还会踹上我几脚……”

沈听夏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了,她猛地掀了被子楼在怀里,从床上坐起来,把亂七八糟的头发往臉颊两侧撇了撇,却依旧凌亂,她撅起嘴巴看着他,愤愤道:“还能不能一起睡了!嫌我睡觉不老实,不怕被你妹发现的话,你去睡沙发啊!反正你家沙发那么大,完全盛得下你!我睡着了,身体又不受我控製,你以为我想踹你吗!”

见她这么大反應,郗承南有些慌乱不堪,想起那会儿她沉重的表情,本来就想开个玩笑的。

他也坐直了身体,伸手帮她把头发顺好,不经意间輕触到她臉上的皮肤,有些发热,手没往下放,也没往回收,而是顺势滑了一下她的鼻尖:“怎么还生气了,我没有要求你必须老老实实的睡觉,也没有为了不让你踹我要把你绑起来睡觉的意思,身体的自然反應,谁都没办法控製。”

沈听夏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中帶着对峙,她占据上风:“那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把这件事拎出来说?”

“没有一遍又一遍,我只说了两次。”

他们一起睡的第一天,郗承南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只是觉得有意思,随手拍了照片,什么都没提。

“而且刚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表情非常严肃,看起来很沉闷,想让你輕松一点,就开了个玩笑,如果你不喜欢,我向你道歉,不生气了好吗?”

原本沈听夏就是很生气,可面对这样一个彬彬有礼还会道歉的男人,她实在没法继续生气,就算有气也被他哄好了。

沈听夏语气变得缓和,直言:“郗承南,我不喜欢任何人拿我的身体说事。”

话已经说到这了,沈听夏坦白:“一个是我肚子上的疤,另一个就是我的睡姿。”

因为这两件事是她没办法控制的。

从他们第一次开始,郗承南就知道她肚子上有烫伤疤,只有那一晚,他过问过无关紧要关于她的疤痕,还是以另一种不着调的形式,之后的每一次,他都没有问过任何关于疤的事情。

她跟李君牧分手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总谈论她肚子上的烫伤疤,他说它狰狞,影响美观和手感。

沈听夏跟李君牧发生过关系,但是没有同床睡过觉,这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她也不知道如果几年前李君牧知道她睡觉不老实会怎样。

不过不重要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就算她的压力到了她所能承受的临界点,她都没可能再跟李君牧发生什么。

不忠诚的男人要不得,烂男人更要不得。

“对不起。”郗承南真诚道歉,“以后不会。我可以知道你那会儿为什么面目沉重吗?”

沈听夏接受他的道歉。

:=

在跟他说话前,沈听夏一直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她在鹿纳中国工作将近四年,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坐到Kevin那个位置,可现阶段的一些暗箱操作让她感到非常不适,虽然作为打工人,她没有对摆弄资本的权利,但她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不知道为什么,在職場这么年,见过很多不合理与不公平,也能理解付出跟回报大部分时候都不成正比,她以为这些她早就接受了,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理想主义还没有被磨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这件事,沈听夏跟郗承南只是简单说了说。毕竟郗承南没有身在職場。

虽然她知道医院也有一些勾心斗角与权利攀附,但终是比不上職场的环境恶劣。

说得多了,她也不确定郗承南听不听得懂,万一他不小心跟资本家共了情,那她一定非常非常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房间寂静片刻,沈听夏听到郗承南娓娓道来:“其实換个环境也挺好的,我不太清楚外企的晋升機制是不是真的透明,但你说你的领导想给他的儿子开绿色通道,这本身就有问题。而且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稳定性是有了,但会思维固化,会职业倦怠,自身的成长也会非常受限,仅仅了解一家公司的运作模式,不是一件好事。你不跳出去看看,怎么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更好的機会。”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我并不能替你做选择。”

沈听夏很认真地听他讲话,他说的每一句,她也有在仔细思考。

而且陈从筠也是这样跟她说的,让她換个环境,就算没有林穆宁这档子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过了会儿

,沈听夏自己消化了一下,脑子里的乱麻好像被理顺了。

可能她在潜意识里想过要换个环境,只是那个声音一直都很弱,再加上她的拖延症,就愈发习惯这种工作模式,哪怕跟Kevin这位leader并不能很轻松的工作,她也这样待下来了,一待就是四年。

也是这个时候,沈听夏才真正意识到拖延症的危害。

以前,她的拖延症没有影响到实质工作,并且她在适当的压力下,可以将工作完成得还不错,但却忽略了大局,拖延症其实已经影响到她的职业发展。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拖延症是个很不好的习惯,而且无论她妈说她多少次,她从来没想过要改。

只是这次,她在心里立下flag,以后盡量避免。

大脑逐渐清晰,沈听夏人也轻松不少,她的嘴角露出一个笑,没再谈及她的工作,而是问他:“你一个不在公司上班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职场上的事情,嗯?郗医生?”

见她舒展了眉头,郗承南也放松了神情,回答说:“有朋友开公司,职场上的事情知道一点,而且这种事有普遍性,知道也不奇怪。”

郗承南终究是说保守了,他不光有朋友开公司,还跟他的朋友一起搞投资,五一节后应修明还约了他看项目。

“这样啊……”她声调勾起来,“那郗医生能不能给内推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钱多事少的工作,也当回关系户。”

沈听夏又开始不正经了。

郗承南淡淡笑了,他说:“你不用去工作,我把股份转给你,可以直接成为股东。”

沈听夏错愕:“你还有股份?”

郗承南表情淡然:“不多,20%。”

沈听夏立刻调换动作,改为跪在床上,佯装成狗腿样朝郗承南膜拜,“郗老板,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郗承南被她逗笑了,把她拉起来,“你干什么?”

被他一扯,沈听夏又坐直了身体,认真了解起来:“你朋友公司是做什么的?”

“智慧医疗。”

“那你在这个公司充当什么角色?”

“股东。”

“不是,我的意思是做什么,不能纯拿分红吧?”

“基本是,现在比前几年稳定许多,也有资金去请更专业的人做顾问。”

沈听夏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她还真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资本家……

“那我这算不算傍上了大腿?”

郗承南笑笑说:“傍什么大腿,又不是有几十亿的资产。”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行了,都十一点多了,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玩就痛快玩,玩完再想,也不急一两天做决定。”

闻言,沈听夏扯了扯被子重新躺下,郗承南也关了房间的灯。

这几天他们在一个房间,郗医生又是个不熬夜的人,以至于她的睡觉时间都提前了不少,可即便如此,沈听夏依旧不能早点起床。

第二天不到六点半,闹钟还没响,郗承南就醒了,他再一次把沈听夏的腿从自己身上拿下去,早起天气凉,他给她盖好被子后,走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听到外边有动静,他走出去看,原来是妹妹在厨房打豆浆,“怎么起这么早?”

郗思北还穿着睡衣,但看起来非常精神,她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羞涩:“第一次出远门,有点兴奋。”

在玩这件事上,郗承南做得确实不多,他自己本身没有时间去玩,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欲望,却也没有问过郗思北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如果妹妹想去,他大概也能抽出时间帶她偶尔玩那么一两次。

“之后我盡量抽时间带你去玩。”郗承南带着歉意说。

“诶呀哥,你不用这样,我又没有怪你!早饭马上就好,你去叫嫂子起床吧,快要七点,我怕误了飞机。”

郗承南点点头,回到卧室。

六点四十,刚好听见闹钟第二响。

然而,十分钟前给她盖好的被子,现在又被她骑着搂在怀里。

郗承南:“……”

他走到她那侧,关掉闹钟,拍拍她的胳膊,“起来了,再晚点赶不上飞机了。”

沈听夏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扒拉她,她甩了甩胳膊,什么话都没说,眼睛也没睁一下,换个姿势继续睡。

现在时间确实有点紧张,郗承南直接把沈听夏拽了起来。

被迫起床的沈听夏一脸茫然地看着郗承南:“你干嘛!”

“快去洗漱,马上七点,赶不上飞机你们的计划全泡汤了。”

沈听夏不慌不忙,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郗医生你叫人起床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温柔也叫不醒你啊。”郗承南往后退了一步,“快点起床洗漱换衣服,郗思北已经做好早餐了。”

话落,他往门边走去,再一次把空间留给沈听夏。

待他出门后,沈听夏又躺了回去。

下一秒,她想起昨晚立的flag,尽量避免拖延症。

好吧,那就从起床不拖延开始。

站在卫生间,沈听夏单独给叶炫发了信息:【炫姐起了没,我们八点半的飞机】

炫姐:【起来了,在吃早饭】

St:【行吧,我们二十分钟左右到你那,时间应该差不多】

炫姐:【OK】

可能因为起太早,刷牙的时候,沈听夏干呕了几声。

郗承南闻声赶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第38章 G318昨天晚上太激烈了?

Chapter38-

到了机场,郗承南帮她们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的时候,特意走到沈听夏身前,她一臉素颜,戴着口罩,略显憔悴。

他关心道:“还好吗?”

沈听夏看到被他的車子挡在后邊不能前行的車,小声说道:“没事,回去吧,这不能长时间停車。”

刚刚来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非常微妙。

葉炫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时间确实比较赶,快要登机,他们行李还没托运。

她上前一步接过沈听夏的行李,“郗医生放心,我会照顾好你老婆的。”

郗思北补了句:“哥,我也会照顾好嫂子的!”

郗承南仍旧不放心,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放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快走吧,挡人家车了。”

沈听夏恹恹地说。

没再逗留,他们拉上箱子往机场内走去。

因为买的商务舱,要比经济舱服务到位,一路很顺利。

登完机,她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趁着飛机还没起飛,葉炫给沈听夏发微信:【你跟郗医生怎么回事?】

沈听夏仰躺着,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听到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然后回复:【没怎么啊】

火娃子:【那你们今天早上怎么暗流涌动的】

St:【炫姐,我是身体不舒服】

火娃子:【咋了,昨天晚上太激烈了?】

沈听夏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姐姐,我是因为起太早胃不舒服,不是因为做少儿不宜的事宫疼……】

火娃子:【等等,夏姐,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火娃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因为(啪)(啪)宫疼过?】

火娃子:【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告诉我这个没有性生活的人,听不得】

沈听夏还没这么无语过:【你是一点都不管我的死活啊】

没多会儿,空姐给她递过来一杯热水,告诉她是一位姓葉的女士讓她送来的。

沈听夏道謝,算她做个人。

手机又响,这次却不是葉炫,而是郗承南。

免费的鸭:【还难受吗?】

沈听夏有些不解,她只是因为起太早了,刷牙的时候受了点刺激,干呕了两声,等到她正常的作息时间就没事了,至于在这上纲上线?

为了省去一些沟通上不必要的麻烦,她回:【不难受了,謝谢郗医生关心,要开飛行,先不说了】

收了手机,开了飞行,没过多久,飞机起飞。

横跨两千多公里,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落地。

又睡了几个小时的沈听夏也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三个人取完行李,简单吃过午饭,直接去了租车行,那邊山路多,又崎岖,为方便行驶,她们选择了越野车。

叶炫指着那辆黑色奔驰:“那就这辆大G呗。”

“确定?”

叶炫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讓我装个逼啦。”

沈听夏闻言大笑出声:“行,你装。”

顾及到沈听夏身体的问题,叶炫先开。

从成都出发,下一站,新都桥。

为了避免太过安静,驾驶人犯困,沈听夏坐在副驾打开了音乐播放软件,点进歌单,隨机播放着歌曲。

沈听夏叶炫跟方敬,她们三个的音乐品味,喜欢的音乐风格,大同小异,所以她仨歌单里的歌是差不多的。

第一首是英文歌《KeepCold》,比较柔缓,像她们刚开始的旅行。

前奏一响,叶炫就知道是什么歌,第一句的时候直接跟进去:“Firesgonnaburndown……”

沈听夏跟叶炫一起唱起来。

这首歌比较温和,中间部分很适合扭,沈听夏不自觉就跟着晃动起身体。

一邊唱,一边扭。

郗思北坐在后座,听着两个姐姐一起唱歌,心情超级愉悦。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嫂子居然这么会唱,而且还是英文歌!

郗思北没有听过,但此刻这首歌在她心里直接封神,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将摄像头对准沈听夏,点了拍摄。

一曲结束,郗思北像个小情报员一样,把視频发给了哥哥,并附言:【哥!你也没跟我说过嫂子唱歌这么好听啊!】

收到視频的郗承南已经结束了医院的工作在书房写论文。

打开妹妹发来的視频,悠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她臉上带着明媚的笑,看着如此鲜活的女孩,郗承南彻底放了心,并且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

不是他不跟郗思北说沈听夏唱歌好听,而是他也刚知道沈听夏唱歌这么好听。

他回:【玩得开心】

回复完信息,他又点开視频,长按屏幕,选择了保存。

无关情爱,无关责任,无关任何,他觉得沈听夏就应该那样鲜活,就应该那样肆意绽放。

收到信息的郗思北已经无暇顾及跟哥哥聊天了,她一直举着手机,现在她们已经在唱《EverySed》了。

沈听夏滑动着屏幕,正在搜索着歌曲,隨口问道:“妹妹会唱什么歌?”

“嫂子,我跟我哥一样,唱歌跑调的。”

沈听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没所谓道:“跑调有什么关系,开心就好了呀,谁唱歌还不跑调的。”

“一起唱呀,你会唱谁的,我来添加。”

郗思北跟她们在一起只觉得快乐,也完全放开了自己,她平时不怎么听歌,会唱的也就是那几首大热的经典老歌。

在脑中搜索之后,说:“爱情轉移吧,小时候听的了。”

沈听夏听完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爱情轉移》的歌词,郗思北应该看不懂,但有什么关系呢,想唱,那就唱呗。

她直接搜索这首歌,点了播放。

二十几岁的她们,那可是KTV的常客,妥妥的K歌之王,这些经典曲目就没有她们不会唱的。

叶炫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每次都能一下就跟进去,中间副歌的部分才听到妹妹一起跟唱。

三个人一起,根本听不出谁在跑调,异常的和谐。

郗思北还贴到前边两个位置的中间,把手机镜头翻转,将她们一起唱的部分拍了下来。

“快,夏姐,富士山下!都爱情转移了,怎么能没有富士山下。”

沈听夏早就准备好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粤语歌。

前奏响起,宿命感瞬间被拉满。

郗思北不会粤语,就听着她们唱,跟着节奏一起小幅度晃动。

这两首歌的伴奏是差不多的,于郗思北而言,更是听不出什么分别,她哼起爱情转移的节奏。

沈听夏听出来,她在后半段主歌的部分,直接唱起国语,副歌的部分又唱起粤语。

“啊啊啊啊啊嫂子!你也太会唱了吧!”

沈听夏笑开:“輕輕松松啦。”

叶炫往右偏头看了一眼:“夏姐收获一枚小迷妹啊!”

郗思北也赧然笑笑。

一路上,她边拍边发给哥哥,包括但不限于她们唱的歌以及沿途的风景,堪称现场直播,让那个独自在家的男人,也云游了一把。

安静的书房里,郗承南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的是word文档。

从郗思北发来的第一个视频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过论文,身体后仰,呈放松姿态,靠在了靠背上,视频一个一个浏览下来,居然生出一种遗憾的感觉。

直到应修明给他发微信,他才退出跟郗思北的对话框。

应修明:【干啥呢?晚上有空没,跟老杨吃个饭】

X:【没空,你自己去吧】

晚上郗思北要跟他视频,但没说几点钟。

应修明:【不是兄弟,您可真是个大忙人,连出来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应修明:【得,我自己去,下周一那个项目有空去吧哥】

X:【下周一的事周日再说,应该有空】

他周一早班,手术会尽量避开那天下午,毕竟他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应修明:【行,到时联系】

X:【嗯】

结束聊天,郗承南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论文修修改改,只写了短短几百字。

他中午随便吃了点,现在有些饿,键盘CtrlS了一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却没看到什么新鲜的菜,想去超市买点,又觉得她们都不在,再凑合一顿也不是不行。

只是郗承南没有意识到的是,以前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不管到家多晚,在没有吃饭的情况下,也不会凑合。

简单煮了面,吃完之后,郗承南重新回到书房专心做起自己的事情。

——

晚上九点,她们到地方住下。

叶炫睡觉轻,单独开了一间房。沈听夏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跟郗思北开了个标间。

沈听夏洗澡的时候,郗思北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不及嫂子一起,单独给哥哥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郗思北很雀跃地先叫了声:“哥!”

郗承南看到妹妹满脸的笑容,但也只看到了郗思北,他轻轻应了声,“嗯?”

“我真的太开心了!你知道吗,这是我从来没有的体验!”

郗思北手舞足蹈地对着镜头里的哥哥说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

中途沈听夏跟叶炫换着开,她们已经从成都跨过三百多公里,途径折多山、塔公草原、雅拉雪山到了新都桥。

郗承南看着视频里妹妹丰富的肢体动作,也仔细听着她描述一路上看到的风景。

那一刻,他是愧疚的,在物质生活和某些方面的精神生活上,郗思北是富足的,可具体到户外旅行这个层面,郗思北又是匮乏的。

“而且嫂子唱歌好好听啊!听一次就爱上的那种,哥你也幸福了!”

郗承南淡淡笑,他没有跟妹妹说,其实他以前根本没听过沈听夏唱歌,今天是第一次。

不等他开口讲话,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谁幸福了?”

“嫂子!我说我哥有你这么个会唱歌的老婆太幸福了,我们一家唱歌都跑调,我怀疑是遗传,现在没准就有了另一种可遗传的基因,可能以后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会是个歌手。”

说完,郗思北自己嘎嘎乐了。

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沈听夏,“嫂子,你跟我哥聊,我先去洗澡。”

沈听夏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手机,郗承南精致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然而现在的她,只裹着一件浴巾,头发才吹了半干。

刚刚郗思北的话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就扯到孩子了呢。

顿了顿,她把手机对准自己,让自己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上,“怎么样郗医生

,你老婆唱歌好听吗?”

第39章 五味杂陈不撤回,这话作数。……

Chapter39-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剛剛合适出游,近期浦西也涌入大量旅客。

此刻,十一点未到,浦江两岸的灯还亮着,有的人站在岸边吹着江风欣赏着诱人的夜景,有的来有的走,步履匆匆。

然而外面的一切,跟房间里的男人都没有关系。

在郗思北打来視頻的那一刻,郗承南就暂停了手上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她们的对话之中。

也许剛洗完澡,沈听夏的臉上还帶着些许的潮红,听到她的问题,郗承南瞬间被拉回到下午,看她唱歌視頻的时候。

他毫不吝啬夸奖,但也过了两秒才答:“好听。”

停顿不是犹豫,而是在回味。

沈听夏撇撇嘴,“净瞎说,你又没听过我唱歌。”

郗承南看着她面不改色地答:“下午听了半天。”

“你妹给你发視頻了?”

“嗯。”

沈听夏平躺在了床上,手机正正好举在臉上方,“哦”了一声,感叹,那真不愧是人家亲妹妹,到哪都不忘记她哥,连出来玩都要跟哥哥分享。

一时无话,郗承南又说:“等我评完职称,时间会比现在多一点。”

“然后呢?”

沈听夏等着他后边的内容呢,结果他不往下说了,“郗医生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等郗承南评完职称,升到主任的级别,最起码就不会值夜班了,可使用的假期也会多一点。

以前,他覺得评不评职称对他来讲无所谓,那些title对他的诱惑性也不大,于他而言,能拿手术刀就行。

可是现在,他有点想让自己更多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少值一个夜班的那几个小时。

“然后……”郗承南还是顿了顿才说,好像那句话很难以启齿一样,“以后我可以帶你们一起。”

可沈听夏却摇头,“郗医生,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承诺哦。”

她知道医生有多忙,他的父母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哪怕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任,时间也没有多留一点给自己的孩子。

而且,沈听夏不喜欢开空头支票的人,她欣赏说到做到,说下次带她一起,然后下次就真的带她一起的人。

不想让自己抱有期待,于是她说:“我给你30秒,撤回这句话。”

郗承南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异常坚定地说:“不撤回,这话作数。”

沈听夏嘴角往上扬了扬。

不知为何,这句话她信了,并且是无条件地信了。

还没有结束,沈听夏又往前进了一步:“那以后是多久?”

不然往后的日子都是以后,她照样没有盼头。

郗承南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下时间,“两年,最多三年。”

躺在床上的沈听夏晃动着小脚丫,洗完澡之后的她已经丢掉一身疲惫,现在身体全然放松。

她的视线穿透手机,望向天花板,好像在思考什么,声音飘飘然:“那也就是说,我们起码还能保持两到三年的关系。”

郗承南没想到沈听夏的注意点在这里,他剛想跟她说,他没有结束这段关系的打算,只是话还说出口,屏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黑,同时听到手机对面的女人吃痛地“哦”了声。

他大概猜到是手机砸脸上了,但还是关心问:“怎么了?”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郗承南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过了大概三分钟,沈听夏才拿起手机,她已经从仰躺改成了跪趴,身上的浴巾因此松动,郗承南看到她几近完美的胸线,以及她快要疼出眼泪的眼睛,惹人怜爱,随后听到她说:“疼死了!”

沈听夏想要看看自己被砸的嘴唇有没有肿,于是凑近了手机前置镜头,口齿不清地问:“肿没肿啊?”

“没肿,砸到了?”

她不听郗承南说的,自己仔细去看,好像不光肿了,里边还被牙齿硌破了,因为她尝到血腥味。

沈听夏下唇包住上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出现在郗承南面前,“它就是肿了!”

“一会儿就好了。”

郗承南知道这话有多苍白,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听夏瘪着嘴,又缓了缓,听到外边敲门,她跟郗承南说:“先挂了,炫姐找我。”

“嗯,你们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听夏去给叶炫开门,“夏姐,找个头绳。”

她侧个身让葉炫进来,“我不用头绳的,发抓行吗?”

“行,我的发抓刚刚被我掰烂了。妹妹洗澡呢?”

“嗯。”沈听夏一边说一边给葉炫拿发抓,“我刚刚被手机砸中了嘴唇。”

话落,沈听夏直接拽起嘴唇,让葉炫看,“炫姐你帮我看下是不是肿了。”

葉炫随意扫了一眼,确认说:“肿了,你又举着手机玩了?”

沈听夏没应她的后半句,愤愤地说:“我就说肿了,郗承南非说没肿。”

闻言,叶炫“啧啧”两声,接过发抓夹起头发,边摇头边嫌弃地说:“敢情是郗医生不在身边,没办法哄你,上我这找存在感了……”

“我没有!”

就算有也坚决不能承认,她要面子的好不啦。

“行了,你那点伤不用去医院,一会儿就自己愈合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叶炫没再跟她扯闲篇,離开之后却也没回自己的房间,转身乘梯下楼,走到宾馆外边的商店,買了包烟。

沈听夏在叶炫走之后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亲闺蜜比亲老公嘴还毒,好歹郗承南还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她一句,叶炫呢,就会损她。

没多会儿,郗思北从浴室出来,仍旧雀跃地跟沈听夏聊着今天的所见所感,能看出郗思北真的很开心了。

快十一点,两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沈听夏躺在床上,摸到自己的手机,刚刷了两条视频,就看到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她点进去看,发现是免費的鸭,可当她点进对护框,还没看到具体文字的时候,他又撤回了。

搞什么?

沈听夏隐约感覺自己看到了“離婚”的字眼。

St:【撤回了什么?】

免費的鸭:【嘴巴还疼吗?】

St:【你刚刚发的不是这个】

免费的鸭:【那件事还是回来再聊比较合适,还疼吗】

沈听夏又一次撇嘴,还是回复:【郗医生不是说过吗,一会儿就好了,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早就不疼了】

St:【不说了,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路,晚安郗医生】

免费的鸭:【好,晚安】

关了手机,沈听夏把它压在了枕头底下,郗思北也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可她大脑里想的都是郗承南撤回的那条消息。

文字比较多,她刚点进去,第一行都还没看清,就被撤回了,只看到“离婚”了字眼。

所以郗承南想要离婚了?那会儿视频的时候还说两三年之后就可以一起玩了呢,怎么刚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变卦了呢,实在不像郗承南能干出来的事。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

沈听夏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最终伴着宁静的夜色悄然睡去。

而这座城市的另个角落,叶炫站在凛冽的风中,手里夹着烟,指尖有猩红,不知道跟谁一起,同时望向这片夜空。

第二天一早,她们继續出发。

跟前一天一样,沈听夏跟叶炫替换着开车,郗思北就坐在后座,给她们录视频记录着,同样,她也把每个视频都发给了哥哥。

就这样,郗承南跟着妹妹一起,从成都云游玩到了拉萨。

庆幸的是,她们每个人的高反都不是很严重。

还剩一段路,但沈听夏没有了假期,身体也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她要回去休息休息,处理堆积的工作了。

昨天下午,那个群聊里就不停地在对接工作。

赵絮宁知道她请假了,并且沈听夏也嘱咐了她们,没必要别艾特她,没必要更别给她打电话,所以Bella的话术都是领导请假了,需要晚

两天再沟通确认,活动时间还早,并不会影响进度。

已经这么说了,但李君牧那个没边界感的人直接把电话给她拨了过来,还换了个手机号打,因为他加微信的那个号码,早八百年前就被她拉黑了。

逼不得已,沈听夏又处理了两个小时的工作,她不需要向上级反馈,Kevin那边只看结果,最终给出了她的修改意见。

完事之后,李君牧开始扯私事:“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沈听夏拧着眉,不解:“我为什么要回你微信?”

话落,她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工作微信她会回。

但是私人微信,他谁啊。

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跟死了一样,死人怎么发微信呢。

就在她们買返程机票的时候,叶炫突然说:“夏姐,你跟妹妹先回去吧,我在拉萨再玩几天。”

“别让我嫉妒你!常年健身的自由职业者就是不一样哈。”沈听夏投去羡慕的目光,随后又说,“行,那你继續享受吧,注意安全,我是玩不动了,先跟妹妹回去。”

买好机票,叶炫送她们到机场,沈听夏跟郗思北返程。

也许因为太累,她们两个依偎着,睡了一路,经停成都的时候都没下飞机。

抵达浦西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郗承南来接她们,郗思北看到哥哥的时候,是用跑的,哪怕带着行李箱,也丝毫不耽误。

沈听夏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拖着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妹妹身后。

商务舱和经济舱的舒适度真是天差地别,吃过细糠,就不想再吃粗粮。

郗承南先接过妹妹手里的,他继续往前走,去接沈听夏的箱子。

看到满脸倦意的沈听夏,他关心道:“很累?”

沈听夏自然而然把行李箱递到他手里,驻足,抬眸看向郗承南,对他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她仍旧记得那天晚上,他发的那条关于“离婚”的微信。

但也在中间的某一天晚上,跟郗思北聊了很久,她很不道德地利用了妹妹的单纯和善良去套话,了解了他们的原生家庭,知道郗承南从小跟阿姨长大,父母几乎没管过他,他没长坏,没入歧途,完全凭借自己超强的自制力和信念感。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怪过什么。

郗思北说,郗承南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责任,但是她不想哥哥这样,她希望他能活得轻松一点,可目前又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她还说,自从他俩结婚以后,郗承南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不再像人机,更像个人。

以前,沈听夏从来没想去了解过郗承南什么,在她眼里,郗承南只是她释放压力的一个工具,但认识得久了,肯定感觉到他身上的内敛,她以为他生在一个很有教养的家庭里,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面对他而产生的五谷杂陈的情绪,沈听夏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干嘛那么看着我。”

郗承南的话把沈听夏的思绪拉回,她望见他深邃的眼底,摇摇头,说:“很累,我们回家吧。”

第40章 决定嘿兄弟,跟哪个姑娘聊天呢?……

Chapter40-

五一假期結束,浦西消散了一部分旅客。

回到家,沈听夏洗完澡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起床之后,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听夏打算收拾一下行李箱里的那些东西,却发现箱子已经空了,里边的衣服也都被洗幹净,现在正放在烘幹机里烘幹。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但是怎么能随便动她东西呢。

沈听夏找到手机给郗承南发去消息:【你把我带回来的脏衣服全都洗了?】

收到消息的郗承南正在应修明的办公室里看一个投资项目,看到沈听夏的微信,他开了个小差:【嗯,在烘干了】

妻:【你怎么能随便动我东西呢(抠鼻)】

X:【?】

X:【你让我洗的】

妻:【??什么时候】

X:【你睡觉的时候】

至于这个备注,郗承南老早就发现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改回去,甚至觉得比她姓氏顺眼得多。

“项目整体评估过了,各方面的想法都很成熟,AI+制药这个赛道在做的毕竟还是少数,这是个机会,你觉得呢?”

应修明等了几秒,郗承南不光没应他,还嘴角带笑,甚至都不看他一眼,他在郗承南面前打了个响指:“嘿兄弟,跟哪个姑娘聊天呢?”

郗承南闻言敛了笑,收了手机,感觉现在的沈听夏已经快无地自容。

他剛剛在一心二用,跟沈听夏对话的时候也同样在听应修明的输出。

没有回应他后边那句话,而是说:“制药不是我的专业,你调研过,觉得能投的话,我可以跟一小部分,往后要是有AI+手術机器人的项目,我可以跟你说道说道。”

“行,南哥痛快!这项目我肯定做,那就还按老规矩?”

郗承南摇头:“这次不投那么多,10%。没问題的话可以准备合同。”

“怎么了?你不看好AI+制药?还是说更想投AI+手術?”

“跟那没关系,AI+医疗,你有项目我就会考虑。”

“那你怎么突然少投一半?”

郗承南终是解释原因,语气平淡:“結了个婚,总不能还跟以前那样不管不顾,把身家都搭进去。”

手里总要有点流动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应修明的反应,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郗承南,震惊道:“結婚?你特么什么时候結的婚?跟谁?”他直接站起来,一脸懵逼,音量更大地问,“不是,你小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这么多问題我先回答哪一个?”郗承南也站起来,哪个都没回答,“你快拟合同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郗承南提步要走,但被应修明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你等等,你他妈跟谁结的婚?”

“沈听夏。”说了他也不认识。

此前,郗承南所有认识的人里,没有人知道沈听夏的存在。

所以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很意外,再正常不过,但他也没有从头解释的打算,反正跟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什么时候结的?”

“一个月前吧。我真有事,很急,先走了。”

再继续待下去,应修明肯定刨根问底。

郗承南开车回到家,刚好看到沈听夏站在烘干机前收衣服。

她穿着肥大的衬衫,衣服下摆遮住休闲短裤,长发被她用发抓随意地夹在腦后,慵懒惬意。

可能是听到门响,沈听夏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只有一眼,便扭回去继续掏衣服。

很突然的,郗承南第一次觉得回家有个人的感觉还不错。

从前,不管他回来得是早是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期待,要是回来得晚的话,房间还是黑漆漆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来得早,会想研究一下晚饭吃什么,回来得晚,会有一盏灯亮起。

然而这两种状态的改变,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郗承南在玄关换了鞋,踱步到她身侧,他长身倚在旁边的椅子上,抬手蹭了下鼻尖,重申一遍:“真是你自己让我帮忙洗的。”

这就是他的急事。

沈听夏红着脸瞥他一眼,羞愧地说:“诶呀我知道了!你烦不烦!”

本来想质问他一下,为什么乱动她的东西,不问还好,这一问,问出大事了。

郗承南跟她说,她的那些脏衣服是她让他帮忙洗的,不光有外穿的,还有内衣。让她没想到的是,郗承南居然真的连内衣一块帮她洗了,还贴心地手洗,彼时正在小阳台悬掛晾干。

她以为她只有喝多时会乱说话,怎么累到一定程度,也会乱说话呢。

沈听夏把掏出来的衣服抱回主

卧,刚走两步就被郗承南接了过去。

衣服放在床上,打开衣柜,郗承南取下一只又一只衣架,帮她把所有的衣服都挂起来。

他掛衣服的时候,沈听夏就坐在一旁看着。

突然想起点什么,等衣服全部挂完,她才忍不住问:“郗承南,你那天到底撤回了什么?我看到有離婚两个字,你是想离婚吗?其实婚姻关系我无所谓的,主要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床伴……”这么高质量的只能说可遇不可求。

沈听夏说话比较直白,但后边那句她终是没说出口。

郗承南一边听一边皱眉,他适时打断了沈听夏的话:“等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離婚?”

沈听夏耸耸肩,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到你撤回的消息里有離婚的字眼,我敢肯定我没有看错。所以你是想离婚吗?”

郗承南回想了一下那段文字的大概内容,旋即认真起来:“那段文字里確实有离婚的字眼,可是它是在一个否定句中出现的。”

“你那天说,我们起码还能保持两到三年的关系。可我想说的是,我没想过跟你结束任何一种关系,更没想过离婚。我认为这种事情应该当面讲,微信里说不太合适,所以才撤回。”

沈听夏坐在床上,望向他的眼睛:“那你说的,不想结束任何一种关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管是不健康的床伴,还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都没想过结束。”

虽然话说到这种程度,但依旧蒙着层纱,还不够透明。

沈听夏心里有了一杆秤,她聪明地没再追问,适时停止,赧然:“哦,我知道了。”

——

第二天,沈听夏终于回去上班,第一件工作,就是处理快闪店的事情。

她带赵絮宁去了现场,场地已经在搭建。

见到李君牧,沈听夏说:“Nate,我认为我的诉求已经很明確了,玫瑰一定要用真花,雾化香氛装置也一定要有,艺术墙用刺绣。我最开始跟你沟通就是这样,现在你跟我说,艺术墙做不了?这就是你作为策展人的专业水平吗?”

李君牧丝毫不畏惧,也不知道谁才是甲方。

“艺术墙跟刺绣结合没有问題,你要用真的玫瑰花也没问题,问题是,刺绣艺术墙跟玫瑰花一起,没有办法突出整体,会很乱。”

“那当时你为什么不提出质疑呢?而且,这应该是你和你的团队应该考虑的问题,不然我用你们干什么,你的‘做不了’,产生的后果也不应该我们来承担。”

“Nate,辛苦再给一版创意方案吧,还是不行的话,给我一个解決方案。”

沈听夏毫不让步。

顿了顿,李君牧才再次开口:“我可以做,但我希望过程中我们及时沟通。”

沈听夏答应:“没问题。Bella,以后跟Nate对接工作及时一点,不懂的早点问,不确定的向我确认。”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把工作交代下去。

结束这项棘手的工作,她们又返回公司继续开会。

这个会议林远征也有参加,还没提什么事,沈听夏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因为部门拆分小組的事情已经做了公示,在五一节后第一天,她还在外面玩的时候。

果不其然。

林远征宣布的结果是,沈听夏是一組组长,林穆宁是二组组长。

最讽刺的是,林远征还恭喜她。

有什么好恭喜的……

HRBP私下跟她聊了涨薪的事情,基于她现在的年薪往上调了10%。

可沈听夏一点没觉得高兴。

重新回到工位,她做了決定。

辞职。

也不是突然的决定,在出去玩之前,她就已经想差不多了。

陈从筠和郗承南说得都有道理,她不能在一个地方太久,不能总做执行,她应该提高自己决策力的权重,人到了一定年纪,做不了领导,就有被淘汰的风险。

虽然沈听夏自认为离“一定年纪”还有点距离,但提前规避风险更有益处。

有能力,有野心,为什么不去做。

只是她目前还没有想好跳槽到哪里,这几年她真的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其他公司,想想也挺悲哀的。

能确定的是,行业不会变,因为她喜欢奢侈品。

决定一旦做了,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这段时间她得好好研究一下。

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下,沈听夏低头瞄了一眼,是林穆宁:【听夏姐,往后请多指教!】

还指教,指教个屁。

沈听夏翻个白眼,没搭理他。

晚上下班后,沈听夏饭都没吃,就抱着电腦窝在沙发里了解起几个知名奢侈品外企的资料。

她还在心里夸了夸自己,这次没有拖延。

八点多,他们兄妹二人回了家。

郗思北进屋之后,见到沈听夏第一句就是:“嫂子我们回来啦!”

沈听夏回头看了一眼,朝郗思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算作回应,又听到郗承南问:“吃过饭了吗?”

她摇头。

郗承南走去厨房做饭,郗思北给他打下手。

沈听夏处理信息的速度很快,看了一晚上,在心里已经有了倾向。陈从筠也跟她说,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

又想起那天郗承南对于职场很有见解的话,她很想问问郗承南,他会怎么选。

于是在他们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听夏把电脑递给郗承南,上边是几家外企集团的资料,她抛出自己的问题:“如果是你,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