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想起了这个人,尹世骁。
还有什么比私下议论自己老板却被人家当场抓包更令人尴尬的事呢?
卓锦辞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
温祈年走近,淡淡地瞥了卓锦辞一眼,对方却向她投来了意有所指的兴味眼神。
“年姐。”叶菱对温祈年展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晓蓁心中正暗笑着,忽然就对上了温祈年微凉的目光。她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连忙移开视线。
一定是温老师气场太强了……晓蓁暗道。
温祈年没再看她们,将视线投向了复苏室里,轻声问道:“滕遇呢?”
“那儿呢!”叶菱连忙将功折罪,指向了滕遇的病床。
此时的复苏室里只有滕遇一个病人。病床上,俊秀的脸庞被呼吸面罩遮挡,那双总盛着细碎星光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她就这样人事不知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电极线,半点看不出之前发来的照片里那横戈跃马神采飞扬的模样。
温祈年的鼻尖又是一阵发酸。亲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名字的时候,心脏被攥住的感觉让她第一次明白“心痛”这个词竟然是可以具象化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这个人在自己心里已经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
病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脑袋,接着手也动了,似乎已经醒来。
复苏室外几人都有些讶异。
晓蓁:“这就醒了?不是说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
复苏室里的麻醉医师和护士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匆匆过去查看情况。
见滕遇突然把呼吸面罩摘了,等候在外面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卓锦辞:“怎么了这是?”
晓蓁担忧地看着里面:“不知道……”
没一会儿,一位护士匆匆走出来,问道:“你们谁是病人的姐姐?”
“姐姐?”晓蓁一头雾水。滕遇哪来的姐姐?便宜弟弟倒是有一个。
护士解释道:“病人醒了,一直在叫姐姐,情绪有些激动。如果姐姐在的话跟我进去安抚一下。”
“会不会是……”叶菱缓缓看向温祈年。
没什么好扭捏的,温祈年及时出声认领了这个称呼,按规定换上无菌服跟随护士进了复苏室。
这时候还喊着要姐姐呢,不愧是你们小姬崽,卓锦辞在心里啧啧赞叹。
“温老师怎么会是疼疼的姐姐啊……”
晓蓁还在疑惑,被叶菱手肘怼了怼。
叶菱:“你忘了?疼疼在综艺里喊的那一声。别告诉我你没看啊。”
“啊,想起来了!”晓蓁恍然大悟,又有些不解,“可是那不是情急之下才……”
叶菱向她投去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晓蓁这傻孩子,如果之前没这样叫过,怎么可能在情急之下叫出来?说起来,自从看了那期综艺里滕遇的表现,她心里就一直有个猜测,等滕遇醒来正好验证验证。
在旁听了一耳朵的傅惜时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复苏室内,滕遇看向自己的身体,一脸茫然:“我为什么会穿着机械外骨骼,我的机甲呢?”
“诶不行!”见对方抓着身上的电极线似是要扯下来,医生连忙按住她乱动的手。
“滕遇,不可以!”
温祈年甫一进入进复苏室便看见这一幕,连忙上前一同制止。
“姐姐……”滕遇看向她。
“我在这儿。”温祈年俯身握住她的手。
“不要……姐姐,我做不到……我可以救你的……”滕遇摇着头,眼睛也红了起来。
温祈年不解地看向旁边医生:“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出现了幻觉,有些病人全麻后会出现谵妄的现象。”麻醉医生说道,“尽量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别乱动。”
温祈年看向她,眼含忧虑:“滕遇……听话,先别动。”
滕遇凝眸一看,温祈年额头上的血洞让她惊恐不已。她抬手轻轻触碰温祈年的额头,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她用指腹轻轻触摸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声音里满是哀恸。
温祈年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要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滕遇,滕遇,别怕。”温祈年握住她的手,“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是真的。”
滕遇却像是没听见,垂眸咬牙切齿地低声喃喃,“尹世骁……尹世骁!你这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温祈年:“姐姐,对不起,我会陪着你的……你等我……等我杀了尹世骁给你报仇,我就去陪你……”
出了复苏室,几人立刻上前。
晓蓁:“温老师,疼疼怎么样了?”
温祈年:“好像出现了幻觉……等麻药代谢完应该就没事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那现在呢?”叶菱踮着脚从玻璃窗口往里看,“好像又睡回去了。”
“打了镇静剂。”温祈年揉揉眉心。
说完要“报仇”之后,滕遇突然拳打脚踢起来,力气大得四个人都按不住,完全不像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医生忙给她推了一针镇静剂。
温祈年脱着无菌服,大脑却还在回想着刚才滕遇的话。虽然不知道滕遇看到了什么,但是不难猜到在她的幻觉中,自己应该是死了,被那个叫“尹世骁”的害死了,而她貌似想要在报仇之后殉情。这个傻孩子……
不过“尹世骁”这个名字,令她感觉莫名熟悉,却又有种从心底生出的厌恶感。
不多时,滕遇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按医生要求转到ICU观察一晚。
几人跟着来到ICU外,透过玻璃探视窗能看见注射镇静剂后进入睡眠状态的滕遇。
晓蓁看了看时间,对几人说道:“要不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都十二点多了。有我在这儿陪着疼疼就行。”
温祈年闻言将目光从滕遇身上收回,想了想道:“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晓蓁忙说:“不辛苦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傅惜时心知坚持在这里等滕遇醒来会让人觉得奇怪,便也打算先回酒店明天再过来。
凌晨的首都即使到了深夜依旧是车水马龙,几人在医院门口道别,温祈年和叶菱便上了自己的车先行离开了。
傅惜时点开打车软件准备打车回酒店。她没有助理,也没有车,今天是跟着剧组的车来的医院。
当年被助理背刺后傅惜时很快就把人辞退了,从那以后就再没招过助理。签约飞鸢影视后卓锦辞给她配备保姆车和助理她都拒绝了,经纪人事情多没办法时刻跟着,因此傅惜时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刚下单手机就被人抽走了,傅惜时惊讶地抬眼,眼神顿时就有点慌乱地四处乱飘。
卓锦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满的啧了一声:“有我在还能让你打车回去?”
她十分霸道地取消了订单,把手机塞回给她:“女孩子深夜一个人打车多不安全。”
那也比和你在一起安全。傅惜时腹诽,面上干巴巴道:“可以……可以选女司机的。”
“女司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干嘛费劲儿约网上的?”卓锦辞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摁了摁,旁边奢华高调的宾利欧陆车灯亮了亮。
她坐进驾驶座,朝一旁的傅惜时道:“上车,赶紧的。”
傅惜时:“……”
卓锦辞叹了口气:“不会把你卖了。送你回酒店,看看这都几点了,你不睡我还想睡呢……”
傅惜时最终还是上了车。
温祈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了复苏室里滕遇说的话。外骨骼,机甲……总觉得像是科幻片里的东西。尹世骁又是谁?就算是幻觉,滕遇既然说出了这个名字,说明现实中应该是有这个人的。更令人不解的是,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可听到这个名字却觉得莫名恶心,似乎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腥臭味……
一张男人的脸闯入脑海,伴随着一股咸湿中带着腥气的味道,顿时令人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温祈年猛然睁开眼,捂着剧烈翻腾的腹部道:“停车!停一下!”
“噢噢,马上!”叶菱立刻靠边停了车。
温祈年捂着嘴打开车门,蹲在路边一阵干呕。
“好好的怎么晕车了……”叶菱忙跟着下了车,轻拍着她的背。
温祈年没能吐出什么东西,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她想起了这个人,尹世骁。
昏沉的意识,绵软无力的双腿,腰间死死禁锢的手,绝望的呼喊,浓烈的海腥味,令人作呕的触碰,全身剧烈的疼痛,渐渐流失的体温……
她全都想起来了……原来,自己失去记忆根本不是因为失足摔下楼梯!
“年姐,你怎么了?很难受吗?”叶菱被她吓了一跳,年姐这面色,像是随时要晕过去似的,好吓人。
温祈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叶菱的双眼有些发直。原来这就是父母兄嫂对她当年如何出的意外一直含糊其辞,也从不提及她失去记忆的那几年的事的原因。
“年姐,你……你别吓我……我们去医院!”
温祈年摇摇头,没让叶菱扶,自己起身回到了车里。
可这个名字怎么会从滕遇的口中说出来?难道滕遇知道那件事?不可能啊,这些年她没看见过网上有任何相关消息,就连她本人都失去记忆了,滕遇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52章 那我就做姐姐的Alpha!
这天晚上,温祈年睡得不甚安稳,在梦里,她似乎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梦里的她生活在一个名为“天裕”的国家,父母是这个国家的帝后。
她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父亲对她十分严厉,她和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厚,只有母亲会在她疲惫的时候,会给予她期待的温柔宠爱。可母亲却在她十岁那年,永远地离开了她。在那之后,她和父亲的关系越发疏远。
十二岁这年,她代表帝国到偏远矿星慰问采矿工人,在废弃矿场偶遇了一个满脸满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女孩有点呆呆的,问她叫什么名字也不说话,只知道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睛水润润亮晶晶的,黑乎乎的小脸也掩盖不住眼里的光彩。
女孩被她带回了首都海恩星,一向严厉的父亲却并未阻拦,还收对方为养女。
女孩从此与她同吃同住甚至同睡,成了她的小跟班。
“我的小名叫年年,你就叫岁岁吧。等你以后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再改过来。”十二岁的她这样对女孩说道。
即便后来知道了女孩的本名叫滕遇,她依旧习惯叫她“岁岁”,女孩也很喜欢这个小名。
岁岁刚被她带回宫时总是呆呆的不怎么说话,她担心岁岁存在智力方面的问题,为此还找过医生来给她做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了解岁岁的来历后,医生说她大概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说过话,以后慢慢会好的。
医生是对的。慢慢的,岁岁开始说话了,从三两个字往外蹦到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到后来她阳光可爱的性子完全展现了出来。
“姐姐,你看这朵花,漂亮吧?送给你!”
“姐姐,你每天要上那么多课,一定很累吧?我帮你揉揉!”
“姐姐,上学了是不是就不能每天都看见你了?”
“姐姐,这题到底怎么算啊,你教教我吧……”
有了岁岁的陪伴,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也不再那样无趣。
十八岁这年,她分化了,罕见地分化成了超S级Omeg*a。在此之前,三大帝国就只有奥兰帝国有一位超S级Omega,而天裕帝国已经有八十多年没出现过超S级Omega了。
分化后最恼人的不外乎每个月的发情期,大部分Omega注射抑制剂之后能够顺当地度过情热,但她作为超S级Omega,却依旧有些难熬。
“姐姐,很难受吗?”岁岁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睛问道。
“还……还好。”她半卧在床上,皱着眉头哑声道。
十二岁的岁岁还没发育,瘦瘦小小的像颗豆芽菜,小手抓着她的手腕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分化成Alpha,这样就可以帮助姐姐了。”还没上过生理课的她并不清楚AO具体如何结合,以及Alpha要如何抚慰Omega,只知道Alpha可以帮助Omega度过热潮。
一旁的侍女笑着开口:“小殿下,这可不是谁都能帮的,必须要是殿下的Alpha才行。”
“那我就做姐姐的Alpha!”岁岁仰着下巴坚定道。
她知道岁岁的话只是出于对她的心疼,因此并未觉得冒犯,只摸摸她的小脑袋:“你乖。出去玩吧,我想睡一会儿。”
“我想在这里陪姐姐。”岁岁抓着她的手软软地说道。
她便由着她了。
本以为岁岁那时说的话只是年少无知时的童言稚语,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岁岁一天天长大,对她的依恋却并未减少半分,甚至愈来愈深。
而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对岁岁有了别样的感情。
十五岁那年,岁岁如愿分化成了Alpha,且是超S级Alpha。在这之前,人类历史上仅出现过两个超S级Alpha,都是令世人仰望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全世界唯一的超S级Alpha身上,而岁岁的眼中永远只有她一人。
“姐姐,我机甲模拟实战又得了第一名!”
“姐姐,学校月底就放假了,我好想你啊!”
“姐姐,我哪里也不去,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姐姐,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十年的军旅生涯锻造了她年轻的筋骨,血与火的洗礼铸就了她坚韧的眉眼,功勋卓著的她成了人人拥戴的滕少将,只有在自己面前时,她依旧是年少时那个有些粘人的孩子。
而她在这些年里逐渐开始学着处理政务,做好继任皇位的准备。繁重的政务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偶尔得闲,她总会想起岁岁。这个自己十二岁时捡回来的小孩,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成了她心底唯一一抹柔软。
虫族卷土重来气势汹汹,作为年轻一辈中军衔最高,最为出色的将领,岁岁奉命率部奔赴前线。
远征之前,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岁岁,要平安归来。”
可她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竟是在战场上。身为天裕帝国公爵之子的尹世骁,竟然投靠了虫族,和虫族里应外合,将她掳了去,成了虫族阵前要挟岁岁的工具。
她向来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当得知身体里被注射进虫卵,将成为虫族的孵化器时,她便存了死志。否则,一旦比超S级Alpha更强大的虫族问世,国家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人类也付不起这个代价。
于是,在短暂的目光相接作为告别之后,她向岁岁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当走投无路的时候,赴死反倒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在死亡的前一刻,国家也好,人类也罢,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只剩一个念头:岁岁,要好好活下去。
……
从梦中醒来,温祈年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乱感。
她眉头紧蹙,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很多梦,等你醒来以后便只能记得零星片段。而她依然记得梦境里的所有事情,仿佛用一夜的时间,切切实实地经历了梦中的一切。
她曾经也做过类似的梦,比起之前掐头去尾的梦境,这次的“故事线”显然更加清晰完整。这真的是梦吗?她又怎么能在梦中构建出一个如此宏大而完整的世界?
她忽然想起之前十八岁那年,在国外留学的她突发高烧在屋里烧的不省人事,被邻居发现紧急送往医院。医生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将她的烧退下来。醒来后,医生庆幸地告诉她,她已经烧了三天。这和梦里Alpha和Omega分化前要经历的过程完全相同。
难道那件困扰自己近二十年的事情,是Omega每个月要经历的情热期?滕遇特殊的生理结构,是因为她是Alpha?
温祈年摇摇头,过于荒诞了。也许正好相反,正因为她和滕遇生理上的特殊,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梦?因为滕遇在复苏室里提到了尹世骁的名字,让她想起了过去的遭遇,所以尹世骁,在她潜意识里自然而然地扮演了坏人的角色。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想起滕遇,温祈年立马拿过床头的手机查看是否有晓蓁的电话。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她的经纪人宋沛然的,微信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晓蓁没有联系她。
她微松了一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回拨了宋沛然的电话,处理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揉了揉脸。
真的只是梦吗?可一切又怎么会那样真实而清晰?真实到仿佛亲身经历,清晰到里面的每个人她都能想起长相和姓名。可若说不是梦,又是什么呢?难不成还真像有些影视剧中所演,她穿越了?在梦里穿越到那个世界,经历了这一切?
再想下去也无法得出结论,温祈年呼出一口气,索性不再去想。上午迟点还要去电视台接受专访,得抓紧时间去医院看看滕遇。
去医院的路上她联系晓蓁询问滕遇的情况,得知对方已经醒了,转到了单人病房。
病房外,门只是轻轻掩着,温祈年透过窗子能看见滕遇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连接监护仪,一手捂着胸口,看不清表情。
温祈年轻轻推开门。
听见有人走进来,滕遇偏头看去,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眼神也亮了起来:“姐姐,你来了。”
早上醒来从晓蓁那里得知温祈年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晚上,甚至还两度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滕遇既歉疚又欣喜,忍不住悄悄期待对方今天也能来。
“疼疼,你眼里怎么只有你的‘姐姐’,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叶菱充满打趣意味的声音传来。
滕遇这才注意到床尾处还站着叶菱,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没……没看见。”
面对叶菱意味深长的目光,滕遇下意识看了一眼温祈年,默默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你害什么羞啊?”叶菱好笑,“现在全世界谁不知道你对年姐的称呼啊?你在综艺里被鬼吓哭那一段都被那些up主剪八百遍了……”
滕遇被调侃得越发心虚气短。因为这件事,她之前还向温祈年道过歉,虽然温祈年表示没关系,但她明白“没关系”只是对方大度,并不代表“欣然接受”,现在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叫显然不妥。
“对了,晓蓁哪儿去了?”叶菱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
滕遇告诉她对方去食堂买早餐了。
“你们吃了吗?我让晓蓁多带两份。”
叶菱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她看向温祈年,“年姐,你呢?”
温祈年却没回答,看着滕遇道:“身上疼吗?”刚进门时滕遇紧皱眉头的样子她并非没察觉。
滕遇摇摇头,微微一笑:“还好,不怎么疼。”
“不疼?骗人的吧?”叶菱将信将疑,“我表弟之前玩滑板摔断了两根肋骨,躺床上嚎了得有半个多月。你这可不止两个根……”
“真的不疼,我身体好着呢……”
这话自然是在撒谎。Alpha的五感敏锐,对疼痛也更加敏感。不过好在体质好,代谢快,自愈能力强,只要命保住了,再重的伤都能很快康复,前期这点疼自己可以忍受。
滕遇话说一半,瞥见温祈年不好看的脸色,顿时成了锯嘴葫芦。
温祈年沉着脸:“嗯,身体好着,还能再救两个。”
滕遇:“……”
温祈年心里烦闷,语气自然也不太好。先是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结果受重伤差点没了命,现在明明很疼还要嘴硬,这小混蛋能不能不逞英雄?
见吊瓶里的液体快要见底,温祈年走到床边按了铃。
“嘟”了几声没人接听,她转身便朝外走去。
滕遇忙扯下被子小声叫她:“温老师……”
温祈年没应她,头也不回出了病房。
第53章 一句话把孩子钓成翘嘴了
刚把门关上,温祈年便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大概又让这孩子难过了吧?再怎么说滕遇这次是做了件大好事,受伤也非她所愿,自己担心归担心,这样阴阳怪气的又是在做什么呢?
温祈年一走,叶菱将滕遇有些落寞的神色看在眼里,心思活泛起来。
“疼疼,怎么又叫回温老师了?”叶菱一边逗她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这样……比较礼貌。”滕遇勉强笑了笑。
“嗐呀,怕什么,年姐都亲自认证过了。”叶菱拿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
滕遇抬眼愣愣地看向她,叶菱于是将昨晚她在复苏室叫姐姐,温祈年亲口承认并进去安抚一事告诉了她。
滕遇很是错愕,她对自己在复苏室的事全然没印象:“真的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叶菱啧了一声,好笑道:“我还能骗你?”
意料之中的,对方的眉毛扬了起来,甚至用咬嘴唇来掩饰上翘的嘴角。
瞧瞧,一句话把孩子钓成翘嘴了。叶菱暗笑,又提起了前段时间在国外金发小哥Evan告白的事。
这事儿她也是之后在网上看了网友的翻译版才弄清楚当时他俩完整的对话,知道“ass”的意思时她直接笑喷,也着实感叹了一把温祈年的表情管理,把“屁股”说成是“苹果”还能如此面无波澜的,还有谁?
“其实我觉得Evan还不错。长相,身高,家境,各方面来说都算是优质男了。你说呢?”叶菱故意说道。
果然,一听这话,滕遇的笑容就淡了,说了句“是啊”,嘴唇便抿成了一条线。
啧,真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这强颜欢笑的表情,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可以啊年轻人,勇气可嘉,叶菱暗暗赞了一句。
温祈年有喜欢上滕遇的可能吗?放在以前,叶菱可以肯定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昨天看见温祈年对滕遇那心疼得不行的样子,她突然就不那么确定了,就是说……万一呢?是谁说的来着,心疼是心动的开始。
大冰块年姐和年下热情小狗吗?叶菱忍不住有点小期待。
滕遇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偶然瞥见叶菱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心里一紧:“干嘛一直看着我?”
“干嘛?长这么好看不让人看啊?”叶菱笑。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该说不愧是当初靠一张脸就红遍网络的小偶像吗?病中素颜依旧这么能打。
滕遇垂下眸子,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叶菱都快憋不住笑了,又忍不住良心发现小小地谴责了一下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偶像,不能这么“欺负”,于是安慰道:“不过年姐对他完全不感兴趣,拒绝起来毫不犹豫。”
滕遇完全高兴不起来。她比起Evan又能好上多少呢?温祈年对她也完全不感兴趣,拒绝起来也没犹豫。从这点看,她和Evan没差。
见没能把人哄好,叶菱内疚起来,本来小孩暗恋年姐这个大冰块就已经够艰难了,自己还拿情敌刺激她。
“晓蓁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自己先吃上了吧?”叶菱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
滕遇没回应,表情木然,眼神放空。
“……肯定是自己吃上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叶菱拿出手机,滕遇却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声音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我有点困,睡会儿。”
“诶,别啊,疼疼……”叶菱十分后悔,这下可好,几句话功夫把孩子整自闭了。
“还有事吗?”滕遇抬眼看她。
“那什么……年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和她说说话吗?”
姐姐应该……不怎么想和她说话吧。滕遇失落地想道,之前姐姐就已经有点烦她了,现在又害她着急上火,也难怪她会不理自己。
叶菱看出她的心思:“哎呀,疼疼,别被年姐刚才的态度吓到了,她只是太担心你了。为了来看你,她都把原本要去电视台的时间推迟了两小时。”
“啊,那……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滕遇不免有些担忧,传出去弄不好又会被人说是耍大牌。
叶菱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担心,忙说:“不会不会,年姐和电视台那边解释说有急事,他们表示理解。”
“是我让她担心了。”滕遇小声说。
“担心是因为在意你呀,还好最后你平安无事。”叶菱挪着椅子凑近她,“疼疼,你是不知道,昨天年姐在手术室外都急成什么样了。那脸色,简直比墙壁还白,眼眶红的要命,好几次我都以为她要哭了……”
“咳咳!”
叶菱话说一半被一声咳嗽打断,转头看去,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温祈年和晓蓁还有一位护士小姐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温祈年微微眯起的眼睛让叶菱心虚的不行,起身赔了个笑便缩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晓蓁提着打包的餐盒,经过她身边时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叶菱悄悄拉住她,压低声音道:“你倒是吱一声啊!”
“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你滔滔不绝,我哪儿来得及……”晓蓁忍着笑说道。
“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碰巧遇见。”
叶菱在心中哀叹,自己最近是被人下了“背后说老板必被本人抓包”的诅咒吗?不然怎么能如此点儿背?
瞥见滕遇压着笑意的嘴角,叶菱差点暴走。自己这都是为了谁?结果这家伙竟然在这里幸灾乐祸!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刚才自己把人整emo了,现在让她笑一笑,也是应该。
护士换好吊瓶,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晓蓁走到病床前将小餐桌升起,打开袋子将餐盒放在了桌板上:“你的小馄饨……”
“别动。”温祈年见滕遇似乎想起身,立即上前阻止,皱眉冷声道,“刚做完手术,乱动什么。”
叶菱不禁暗暗叹气。一生要强的年姐啊,明明是出于关心,语气却那么生硬,就不能稍微软一点吗?我可是舍身取义把人逗笑了,别您一句话又给吓回去了。
然而叶菱再一次想错了,滕遇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朝温祈年露出了有点甜的笑容。
滕遇解释道:“我只是想把床头升起来,吃东西比较方便。”
温祈年顺着她刚才伸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开关。
帮她将床头适当调高,温祈年问道:“医生说可以吃东西吗?”
“可以的,温老师。医生说可以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小馄饨完全ok。”晓蓁打开餐盒,热气升腾而起。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来,疼疼。”
“啊?”滕遇刚把鼻氧管摘了,见她动作竟然是要喂自己,立刻摇头,“不用,我自己吃。”
“不行,医生说你上半身要尽量减少动作。”
温祈年看着晓蓁手中的汤勺,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又垂眸顿住了脚步。
“……吃馄饨不需要很大动作。”滕遇抬起没扎针的手,“一只手就够了。你去吃你的吧。”
晓蓁拗不过她,起身嘟囔道:“现在一副没事儿人似的,刚才医生查房是谁说呼吸都疼的?”
滕遇:“……”拢共就搭了这一个台,用得着来来回回拆吗?她没敢看温祈年,低头默默舀起一颗小馄饨喂进嘴里……又吐回了勺里。
“……太烫了。”她红着脸尴尬地解释,吃进去又吐出来,好恶心……可是真的好烫。
“哎哟,你说你……刚煮起来的能不烫吗?”晓蓁捧起她的脸,“张嘴,我看看有没起泡。”
滕遇摇头别开她的手:“没事。”
温祈年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心疼,无奈叹气:“你傻吗?也不试试温度就往嘴里送。”
滕遇舔了舔麻木的舌头,表情微囧。
温祈年在饮水机处接了一杯冷水递给她:“含嘴里镇一镇。”
滕遇红着脸接过:“……谢谢。”
再次拿起勺子时,滕遇发现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你们……干嘛一直看着我?”
“怕你一会儿又把自己噎着。”叶菱打趣她。
“怎么可能……”滕遇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了一句,埋头小心地吃起了馄饨。
晓蓁瞥见她通红的耳朵,乐了:“诶我说疼疼……”
“嗯?”滕遇抬头。
“怎么回事,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容易害羞啊。”晓蓁转头看了看身边,“是因为温老师和叶菱在吗?”
“……”滕遇低头看向碗里,“我明明要的海鲜小馄饨,老板是不是忘记放紫菜了?”
不是……是谁教这孩子这么转移话题的?叶菱憋着笑,故意走近看了看:“这不在呢吗?”
滕遇简直想钻回被子里,尴尬道:“……哦,对哦,没看见。”
叶菱:“那你今天眼神挺不好使的。”
滕遇:“……”
第54章 心率到126……130了!
吃完早餐,晓蓁尽职尽责地伺候滕遇把药吃完,将两个人的餐盒垃圾都收拾到了袋子里,起身说道:“我去扔了。”
叶菱眨了眨眼睛,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啦,垃圾桶就在楼道里。”晓蓁摆手。
“哎一起一起,顺便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啊,可是疼疼……”
“没事儿,有年姐在这儿呢。”叶菱挽住晓蓁的胳膊,目光扫过滕遇,朝温祈年笑道,“年姐,可以吗?”
温祈年点点头,总觉得叶菱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看着两人交缠的手臂,难道叶菱对晓蓁有什么想法,所以想找机会和她单独相处?
“那温老师,疼疼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晓蓁话音刚落,就被叶菱拉出了病房。
“叶菱,你拉我干嘛?垃圾桶又不会长脚跑了……”
门外传来晓蓁渐远的声音,病房内一时安静。
滕遇见温祈年依旧站着,忙说道:“姐……温老师,别一直站着,请坐吧。”
温祈年听见她的称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淡声道:“之前怎么叫就怎么叫,没必要换来换去,听着不习惯。”
滕遇愣了愣,唇角微弯:“好。”
温祈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次应该要休养很久吧?剧组那边……”
滕遇知道她对待工作向来认真,带伤拍戏也是常有的事,最看不上娇气的演员,忙说道:“不会耽误太久的……十天,不,一个星期后我就能回剧组拍戏了。”
“胡闹。”温祈年面露愠色,“你还想再进一次医院?”
“啊……”滕遇立即摇头,“不……不想。”
温祈年脸色稍缓,柔下声音:“剧组那边的工作先放一放,把伤养好再说。”
“好。”滕遇乖乖应了。
温祈年又问了几句事发时的情况后,轻声开口道:“以后……”
“嗯?”滕遇眨了眨眼睛,目露询问。
“以后再遇到危险,比起救人,我更希望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温祈年知道这是自私的想法,可人的心都是偏着长的,她没那么高风亮节。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吗?滕遇出神地想,她可不可以放肆地理解为,在姐姐心里,她比别人更重要?心上像是被淋了一勺蜜,甜意渐渐将整颗心包裹。
温祈年见对方迟迟没回应,心想大概滕遇也觉得她有些自私。她哂然一笑:“也是,我好像没资格要求你怎么做,你有自己的想法。”
刚吃上口糖还在回味中的滕遇登时懵了:“不是,姐姐……怎么会没资格?你当然有资格!”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了!
温祈年:“睡一会儿吧。”
滕遇撑起身子:“姐姐,我会听你的话的……”
“好了,你别激动,快躺好。”温祈年扶着她的肩半是强迫地让她躺下,“听我的就少说话,多休息。”
滕遇忙点头答应,睡意却是没有的。一方面胸口随着呼吸一阵阵的疼让她睡不下,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把难得的和温祈年的相处时间用来睡觉。
温祈年见她精神头还不错,也就随她了。
半小时后,差不多该出发去电视台了,她便联系了叶菱。
滕遇等她挂断电话,局促地捏着被子,目光流露出了些许期盼:“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温祈年从屏幕前抬眼瞧她:“不是不想我来吗?”
“啊……怎么会?”
“为什么不让晓蓁打电话给我?”
滕遇咬着唇沉默了。确实,当时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挺过去,晓蓁说要打电话给温祈年,她想也没想就立刻阻止了。意识彻底远离之前,除了遗憾以外,她却是有些庆幸的,幸好温祈年还未想起前世的记忆。如果自己醒不过来,她希望对方永远也不要记起。
“明天不过来了。”温祈年淡声道。
滕遇垂眸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向温祈年提任何要求,对于对方的决定,她只能无条件接受。
“要客串一部戏,大概一周,你好好休养,我忙完这段时间再来看你。”
“……嗯!”
“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拍戏,别担心我。”
谁说是这个意思了?温祈年不自觉地抿起唇,低头划了划手机,状似无意道:“也不一定非得有事才联系。”
滕遇一怔,便听她接着道:“想找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可……可以吗?”
滕遇惊喜地看向她,心跳都快了起来,一激动又想起身,被温祈年用眼神制止。
温祈年:“但是工作的时候可能没办法及时回你。”
滕遇忙摇头对她笑:“没关系的。”
风吹起窗帘带来一阵凉意,温祈年走过去俯身帮她把被子盖到胸口,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额头还残留着微凉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目光几乎称得上温柔,滕遇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庆幸对方听不见自己鼓点般的心跳声。
“滴滴”声忽然持续不断地响起,温祈年弯着腰的动作一顿,两人都看向了声音来源。
晓蓁和叶菱推门而入,听见监护仪发出警报声,晓蓁神色一变,疾步上前:“怎么回事?怎么报警了?”
滕遇的脸顿时热了起来,心跳更快了些:“啊,没,没事……”
晓蓁指着监护仪:“心率到126……130了!妈呀!赶紧叫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滕遇慌忙出声阻止她按铃的动作,“我真的没事。”
晓蓁见她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高高悬起心稍微放下了些,仍是一脸担忧道:“可是之前一直都是六十几的啊,好好的怎么……”
别说是晓蓁,就连温祈年都被她快到离谱的心率吓到了,不过是摸了下头发啊。她看着滕遇红着脸慌忙解释的样子,这个小孩对她的感情,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试着更主动一些呢?
叶菱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满脸的兴味盎然。联想到刚才进门时看见温祈年立刻直起身子的动作,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年姐啊,您是做了什么把小孩激动成这副模样?看来果然是我们在这边影响您发挥了。
温祈年要走的时候滕遇十分不舍,又不能出言挽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温祈年被她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软,柔声道:“好好养伤,随时联系。”
“嗯。”滕遇轻轻点头。
离开病房,温祈年瞥见叶菱嘴边掩藏不住的笑意,想到刚才她和晓蓁说去便利店,结果去了半小时什么也没买,显然只是想找个借口和晓蓁单独相处,心里对她喜欢晓蓁一事更是确信了几分。
当然,温祈年并没有对别人的感情事追根究底的癖好,只开口让叶菱先去开车,她要去找滕遇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病况。
办公室没有人,路过的年轻女医生告知她曾医生可能是去病房照看爱人了,并帮忙联系了对方。
***
“抱歉,温小姐,久等了。”
曾医生挽着头发,挺直的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她匆匆而来,对温祈年歉意地笑笑,将人领进了办公室。
“滕遇现在怎么样?药吃了吗?”曾医生温声问道。
温祈年:“吃了。我听她说呼吸的时候胸口疼,能有什么办法缓解吗?”
曾医生点头:“肋骨骨折是这样的,我开的药里也有止痛药,不过大部分时候还得靠她自己捱过去。”
“她的伤大概多久能康复?”
“要完全恢复的话,可能要三四个月,不过也要看个人体质。”
温祈年眼里闪过一丝忧色:“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对了。”曾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向温祈年道,“温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你和滕遇是什么关系?”
温祈年愣了一下,答道:“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吗?我听小吴说你当时毫不犹豫地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而且滕遇刚醒的时候叫的也是你。”还有得知手术成功时温祈年那劫后余生般落下的眼泪。
感觉对方在窥探什么,温祈年有些不适地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曾医生微笑解释:“别误会,我不是要探听你的隐私。只是因为滕遇的情况……”
温祈年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干着嗓子问道,“她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病?”
曾医生沉吟片刻:“这个……我不好说。”
温祈年有些云里雾里。
“就是有些异于常人,这关系到病人的隐私,如果不是亲属或者爱人,我不方便透露。”曾医生如是说道。
听到对方提及“异于常人”,温祈年只消片刻就懂了。
“医生。”温祈年微红了耳垂,低声道,“您是指她的生理上异于常人吗?”
曾医生反倒有些惊讶:“你知道?”
温祈年点点头,在医生诧异的目光里沉默片刻,她将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有些赧然地开口:“其实我们是……恋人。”试着主动的话……不知道这算不算主动呢?
曾医生露出了然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直言道:“我们医院曾经收治过不少生殖系统发育异常的患者,滕遇这种情况医学上称之为两性畸形。从外观上看她为女性,但又同时拥有男女两种性征。当然,当时的情况下我没有细看,仅粗略地从外观来看,男x器官发育得十分完整,甚至超过一般男性的……”
“医生!”温祈年在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少有这样尴尬的时候,在脸越来越热时不得已打断了曾医生的话,“您说这些到底……”
曾医生安抚地笑笑:“是这样,术前她极力要求我们不要动她的裤子。可她伤在胸腹,我们得让患处周围充分暴露啊,像这种手术都是要求患者脱光的。而且考虑到手术时间可能会很长,还得上尿管。好一番劝说她才勉强同意,后来发现她特殊的生理构造,我想她应该是对此感到自卑。”
“其实两性畸形是可以手术的,以后做个详细的检查,看两□□官的发育情况,当然也要考虑滕遇自己的意愿,自我认知是男性还是女性。刚才查房的时候,我单独和她提了这件事,但她好像很抵触。你既然是她恋人,或许可以开导一下她,否则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可能会发生癌变……”
“癌变?”温祈年目光一颤,有些慌乱地看向医生。
“别紧张,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尽快手术对她的身心都好。”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和她沟通。”
“好。”
“医生,就是……她这个情况,能不能麻烦医院这边保密。她是公众人物,这事如果曝光会给她带来很大麻烦……”
曾医生笑了笑:“我知道。你放心,不管是公众人物还是普通人,这都属于病人的隐私,知情的医护,我都一一交待过了。”
“谢谢您。”温祈年表情轻松了些,“还有,我和她的关系,也请您……”
曾医生微笑:“我明白。”
温祈年离开之际,曾医生叫住了她:“温小姐。”
温祈年回头。
“谢谢你演了那么多好的电影,我爱人是你的影迷。”
温祈年礼貌淡笑:“我的荣幸。”
“那部抗癌的电影,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温祈年微怔:“您爱人……”
“她生病了。”曾医生轻声说,“甲状腺癌,明天就要动手术。”
温祈年想到刚才路过的那位医生的确说过曾医生爱人在住院,她没想到会是癌症。
“祝你们一切顺利。”温祈年看着曾医生,真心道。
“谢谢。”
温祈年余光瞥见她办公桌上立着的相框,照片里的女人轻揽着曾医生的脖颈,笑靥如花。
“这位是您的爱人吗?”她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曾医生看向照片,目光温柔地点了点头:“是的。”
温祈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不知道她现在休息了吗?我能去看看她吗?”等下路上车开快一点,应该来得及赶到电视台。
曾医生:“可以吗?那太好了。”已经能想象到妻子得知后该是怎样欣喜的*表情,她眼里染上笑意:“谢谢你了,温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
第55章 别乱动,躺好
蒋静禾是下午到的医院,滕遇吃的止痛药药效已经差不多过了,这会儿正是疼的时候。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在梦中翻了个身,立刻被疼醒了。
蒋静禾见自家宝贝伤成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向来八面玲珑的她见到《归舟》剧组来了人,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勉强收下他们带来的果篮,怕吵到滕遇休息,连病房也没让人进。
杨毅嵩倒是姿态放的很低,再次向蒋静禾表达了歉意,表示滕遇的一切医疗支出由剧组承担,后续还会和她们公司商量赔偿事宜。
蒋静禾问他剩下的戏份要怎么办。滕遇这一伤,没几个月痊愈不了。拍都拍了这么久了,她自然不想因此让滕遇之前的努力白费,可电影一旦开拍,每天都是在烧钱,如果拖上几个月,无疑要花费巨大的成本。如果剧组选择换主演,她们也只能接受,最多多拿点赔偿。
杨毅嵩立即表示已经得到了制片方的指示,不会换人,他们会先拍别人的场次,等滕遇痊愈出院后再拍剩下的戏份。
蒋静禾听完,面色稍霁。
“蒋经纪,我能进去看看滕遇吗?”同来的傅惜时小声问道。
蒋静禾一早就注意到了她,知道这就是滕遇救下的那位女演员。不过终究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只是幸运地被滕遇所救。
蒋静禾没为难她,语气温和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滕遇现在睡着了。”
“没关系,我看看她就行。”傅惜时声音柔软中又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倔强。
蒋静禾点点头,领人进了病房。
傅惜时看着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的滕遇,脑海中又回想起坠下马的那刻,这个人拼尽全力将自己推开的那一幕。为什么呢?明明她们关系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自己怎么就值得她舍命相救呢?
杨毅嵩本想将滕遇受伤的事瞒下来,毕竟这起意外是剧组的疏忽引起,他不想让《归舟》还在拍摄期间就惹上负面。
然而当时现场人多眼杂,加上救护车也来了,想要瞒住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在这天晚上,好几个营销号发了通稿爆出滕遇受伤送医的消息,网上还流传着滕遇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的图片和视频。#滕遇拍戏受伤#这话题也因此上了热搜。
『拍戏受点伤很正常吧,演员不就是吃这口饭的吗?』
『心疼宝贝,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看着没什么事啊,这不还和人说话呢吗?』
『工地上搬砖的工人还有点磕磕碰碰呢,演员那么高的片酬,受点小伤还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捂嘴笑]』
『现在的年轻演员真的不行了。以前的演员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也没见谁买热搜啊』
『叫她演员都是抬咖了,靠抱温祈年大腿上位的小糊豆罢了』
『说心疼的,你爸妈累死累活把你养这么大也没见你心疼啊[大笑]』
『之前不是还在吹女友力max吗?怎么这会儿娇弱起来了』
『还好及时送医,不然伤口都愈合了[doge]』
……
网上的评论几乎是一面倒,很明显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被喷,蒋静禾有多心疼,就有多生气。
“蒋姐,咱们现在发声明吗?”晓蓁避开滕遇在病房外问蒋静禾。
气归气,职业素养让蒋静禾维持着冷静,心里已经做出了让此次舆论于她们而言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不用急,让舆论发酵一会儿,你把诊断书病危通知书什么的都拍照发我。”
“好的。”
“这事不用特意和疼疼说,让她安心养伤。”
“知道了蒋姐。”晓蓁顿了顿又问,“万一她刷微博看到了呢?”
“那也没事,告诉她不用在意,我会解决。”
网上各种恶意言论发酵了一整晚,拓河传媒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发了微博。
『演员拍戏受点伤总是难免,滕遇伤愈后会继续回到剧组抓紧拍摄,感谢大家关心。』
配图是滕遇打码了个人信息的病情诊断书和两份病危通知书,却比任何一张声明或律师函都更能堵住喷子们的嘴。
这条微博下,恶评销声匿迹,评论区全是粉丝和路人的心疼和祝福,却不知这些人里,是否有昨天站在道德制高点冷嘲热讽的人。
事已至此,剧组不出来回应是不可能的。剧组发了官博,杨毅嵩自然不想让公众把矛头对准剧组,十分有技巧地将事故发生的原因用“马失前蹄”一笔带过,将人们关注的重点引向了滕遇救傅惜时一事,打算将此次事故变成日后两位主演发糖的物料。
大家原先只知道滕遇坠马受伤,却不知一同坠马的还有傅惜时。许多网友跑到傅惜时微博下求证是否为滕遇所救。
傅惜时早在滕遇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攻讦时就想发声,经纪人却说还不到时候。
事实上,这位飞鸢影视的名经纪并不打算让傅惜时发声,私底下感激归感激,可让这件事曝光在大家面前对傅惜时并没有什么好处,公众审视的目光向来令人生畏,“救命之恩”会让傅惜时在今后和滕遇接触时背负巨大的道德压力。出于这种考虑,自然是能不表态就不表态。
傅惜时原本就因为没及时说出事实声援滕遇而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此番在无数网友的@下,她没经过经纪人同意,擅自发微博承认了此事,并十分真诚地对滕遇表达了感激和祝福。
傅惜时的粉丝也纷纷在评论区表达对滕遇的感谢和祝福,还有很多网友表示对滕遇“路转粉”。
***
“滕,遇!”
拉着窗帘的阴暗房间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重重合上电脑,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细看都认不出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是当初那个光鲜亮丽的奶油小生祝廷汉。
自从那次黑滕遇不成反被助理张鑫曝光老底,他就被全网抵制封杀,代言也掉光了,还欠着一大笔违约金。而他最最不堪回首的经历,却成为了网友们调侃的梗。
反观滕遇,倒是抱了金大腿,一路扶摇直上,祝廷汉恨得牙痒痒,早就想找机会将她拉近泥潭。
得知她拍戏受伤的消息后他原以为是个好机会,雇了一批水军带节奏,谁知道她还真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为什么不干脆死了呢?
手机铃声响起,祝廷汉拿起手机正要接听,看清来电显示后又一阵犹豫。
铃声持续响着,在即将挂断的前一刻,祝廷汉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人说话。祝廷汉忐忑地出声道:“尹……尹哥。”
“我还以为你不敢接电话了。”尹世骁站在浴室镜前刮胡子。
“哪儿能呢哥?”祝廷汉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这就是你让我等着看的好戏?”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祝廷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尹哥,这次算她运气好……”
外放的通话声在空荡荡的浴室响起。尹世骁摸着下巴轻嗤一声:“是她运气好,还是你太蠢?净做些弄巧成拙的蠢事。”
他关了电动剃须刀,将其随手扔在盥洗台,拿起修眉刀在自己眉前比划。上辈子,他天生断眉,这辈子却不是。自记起前世的记忆后,他每隔几天就要用修眉刀将左眉剃出那道裂口,十几年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电话那头的祝廷汉似乎被砸东西的声响吓了一跳,紧张道:“尹哥,实在对不起,我这回的确是着急了些。实在是滕遇这人,身上该死的干净,我翻遍了网上她的所有资料……”
“干净?你在娱乐圈也不少年头了,你见过干净的人吗?网上干净不代表现实干净,自己干净不代表家人干净。”
“……尹哥,我明白了。我马上去调查,你等我消息。”
“最好能让我看到你的用处。”
尹世骁挂断电话,嗤笑了声。他压根儿没指望一次就能将滕遇整垮,祝廷汉那个废物要是有这能耐就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了。不过一下踩不死,那就两下三下无数下!他就不信滕遇回回都能全身而退。再不济,让滕遇时不时在热搜上溜一圈也行,毕竟频频上热搜可是很败路人缘的。
他从英国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从他哥尹世泓手里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腾不出手来对付温祈年和滕遇。
了解到祝廷汉和滕遇之间的龃龉后,他决定收买祝廷汉为己用。祝廷汉现在负债累累,又恨透了滕遇。花点小钱将敌人的敌人作为自己的马前卒,使唤起来顺手,对方做起事来也卖力。
这一世,滕遇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能被无限放大。他甚至不需要正面对上滕遇,在背后操控舆论就够了。网友向来容易被带节奏,只要操作得好,毁掉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再说一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小明星,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火起来,哪个不是一身黑料?祝廷汉是这样,他就不信滕遇会是例外。没曝出来并不代表没有,只是挖的不够深。等真挖出来,网友能把你捧得多高,就能踩得多狠。
将左眉中间断裂处新长出来的眉毛刮干净,看着镜子里自己张扬的断眉,他满意地哼笑。这才是他尹世骁。
“滕遇,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和我斗!”
***
“姐姐,你就答应吧,我一定小心,保证不会影响伤口!”滕遇舔舔嘴唇,信誓旦旦道。
自从温祈年表示她们可以随时联系,还主动摸了她的头后,滕遇的底气又足了起来,并且已经进化到敢软磨硬泡撒娇卖乖了。明天就是姐姐的情热期,她怎么可以缺席呢?
“不行。”电话里的温祈年冷声拒绝。
“可是这样你会很难熬的。”滕遇嗫喏道,手指头顺着病号服的条纹划来划去。
“不是没熬过。”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可是……”
“说了不行就不行,这事儿等你伤好全了再考虑。”
“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滕遇动了动身子。
胡闹,这才第四天,能好吗?温祈年懒得听这小孩的强辩,沉声道:“滕遇,安分地待在医院,不许来找我听到没有?”
“哦……”滕遇瘪嘴,闷闷地应了。
还算听话,温祈年心说。
“还算听话”的某人隔天早上趁着晓蓁在卫生间的空档,换下病号服,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黑不溜秋不大显眼的衣服穿上,戴上帽子口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了医院。
在车上时接到了晓蓁的夺命连环call。
“疼疼!你哪儿去了啊?”
听着对方焦急万分的语气,滕遇挠了挠头,有些抱歉道:“我离开几天,有点私事儿要办。”
“你伤都还没好呢,有天大的事儿也得等出院了再说呀!”晓蓁急得原地打转。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事情办完就回医院。”
“你这不是闹呢嘛……让蒋姐知道非得杀了我不可。”晓蓁叹气。
“那就别让她知道。医生那边麻烦你解释一下,先这样,挂了。”
温祈年住的高档小区虽有严格的门禁,但滕遇来过几次,已经在保安大叔那里混了个脸熟。保安大叔知道她是来“走亲戚”的,加上她阳光爱笑又礼貌的性子让大叔对她分外有好感,热心地给她开了门。
楼栋的大门有密码,温祈年告诉过她,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对方家门口。
只能说温祈年对滕遇的“听话程度”还是有误解,之前为了方便她过来,就连家门也添加了一个她的指纹。
“不速之客”光明正大地闯入温祈年的私人领地的时候,她正在卧室里抵抗着体内的情动。“生理期”刚刚到来,难受是难受,却也还不到完全失去意识的地步。
于是当她看见这个本该躺在医院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简直惊呆了:“滕遇?!”
“姐姐,我来了。”滕遇快步走到近前查探她的情况。
“来什么来!”惊愕过后是生气,这孩子可真是……她费力地推开她的手:“不是说了……不许过来吗?身体还没好……乱跑什么!”
带着冷意的斥责,却因正陷入欲.望囹圄染上了几分虚软妩媚。
“我……我担心你。”滕遇低着脑袋,小声说道。
“还有空担心我……”温祈年横她一眼,声音有些喑哑。到底是谁更让人担心啊!
轻喘声声,混杂着浓郁的白兰香,太过撩人。
滕遇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镌刻在Alpha血脉之中的侵占欲顿时翻涌,好想立刻咬住温祈年的后颈,注入信息素将诱人的Omega标记。
滕遇悄悄咬了咬舌尖压下那个罪恶的念头,拉着温祈年的手晃了晃:“姐姐,别生气……况且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再回去。”
滕遇靠近之后温祈年只觉得愈发难耐,似乎被她握住的手腕都泛了痒。
滕遇见她不说话似有动摇,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姐姐,我们开始吧?”
温祈年正被折磨得难受,闻言看向她皱眉道:“可是,你伤还没好,又怎么能……”做那么剧烈的事情。
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滕遇顿时喜上眉梢,急切得像只大狗般拱了过去:“没关系的,姐姐,我会小心的。”
“再怎么小心总会有动作……”
“那……”滕遇凝眉思索片刻,“要不你来?”
温祈年:“……”
这是滕遇从未有过的体验,交由温祈年支配,由她来主导一切。
温祈年初初尝试,可恨这小混蛋虽然嘴上温柔体贴,身上却一点也不体贴。她努力好一会儿依旧不得要领,顿觉骑虎难下。
滕遇想帮忙,结果小腹被拍了一下。
“别乱动……躺好。”
滕遇被这么一刺激腰腹更是紧绷,哑着声音道:“姐姐……”
“别说话。”
温祈年秀眉微蹙,唇瓣轻咬,身体缓缓下沉,一滴晶莹的汗液顺着鼻尖,啪嗒一声坠落在滕遇胸口。
雪域神女清冷高贵不可侵犯,在雪山之巅俯视众生,一旦囿于欲.望堕入凡尘,沾染了俗世情欲,她便是这世间最勾人心魄的冰雪妖姬。
滕遇用手指沾了一下胸前的汗液,轻轻含进嘴里。
那双如烟丝般缥缈的蓝色眼眸顿时看了过来,里面是极致的冷与入骨的媚。她仿佛一丛冰蓝色的火焰,冰冷的外表下蕴藏着火热的内里,将滕遇的心口和那处灼得滚烫。
如果姐姐真是噬人心魄的冰雪妖姬,她愿将自己的肉.体连同灵魂一同献祭,求得与她在这欲.望中永远沉沦。
第56章 宋知雁,哄老婆还得是你啊!(副cp)
三天后,清醒过来的温祈年不理会滕遇的可怜巴巴,不由分说地将她赶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的滕遇自然是被晓蓁好一通埋怨,就连一贯温和的曾医生也说她简直乱来。
所幸检查过后没出什么问题,曾医生感叹她的自愈能力惊人。
养伤期间,时向卿来了电话,得知滕遇在康复中一切都好,也放了心,过两天空了来看她。
滕遇发现时向卿并不像平时那么多话,说话语气也有些沉郁,便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时向卿一开始还装作若无其事,后来或许是心情真的太糟糕,已经不想再花精力在好友面前掩饰自己,闷闷地回了句:“这么明显吗?”
滕遇轻声询问:“遇到什么事了?”时向卿这爱闹的性子,平时话多得和什么似的,今天一反常态像个闷葫芦,说没发生什么事,谁信呢。
时向卿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疼疼,我和阿雁……”
滕遇眉头一皱:“怎么了?”这俩不会是感情出问题了吧?
时向卿语气低落:“阿雁向我提了分手。”
“为什么?!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滕遇不可谓不吃惊。宋知雁是十分温柔沉稳的性子,虽然只比时向卿大几个月,却总像个大姐姐似的宠着顺着时向卿,以前在队里就那样,在一起后更是宠得没边了。上回见她俩不还蜜里调油的吗?
时向卿低落道:“这季《挑战者》第一期不是邀请了阿雁和圈内几个歌手吗?但是因为节目组打算炒我和王羿楚的cp,我也没能和阿雁一组,导演安排了很多我和王羿楚的互动。”
“《挑战者》也开始搞这些了吗?”滕遇有些意外。虽说炒艺人cp是圈里的基操,甚至有些合同里都会写明需要艺人配合炒作,可这档节目从播出到现在都是以无剧本的精彩任务环节吸粉,从不靠刻意炒成员的cp来吸引流量。
时向卿:“谁知道制作方在搞什么,换了个男导演,感觉都不对味儿了。”任务环节相当俗套无聊,老想着靠制造人工糖精博流量,剧本痕迹也越来越重,互动环节不够甜蜜还得一遍遍重来,好好的综艺搞得跟拍劣质偶像剧似的,这样下去迟早把前面的口碑砸稀烂。
“好好的怎么换导演了?”
“说是为了创新和提高节目质量,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我都后悔签这一季了。”
“这……签都签了,只能先拍完这一季了。”
时向卿叹气:“最近我和阿雁聚少离多,网上关于我和王羿楚在一起的狗屁‘实锤’倒是越来越多,阿雁可能是觉得……没办法忍受了吧。”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哽咽。
滕遇:“我前几天好像看到,有人拍到你们一起去旅游……”
时向卿顿时急了:“谁和他去旅游了?!是营销号瞎写的!”
滕遇忙宽慰:“我知道我知道。”
“不过是在机场遇见说了几句话,就被写成亲密同游了,真的离谱!”说起这个时向卿就一阵来气,开始向滕遇大倒苦水,“不止这个,那什么同系列玩偶抱枕,是王羿楚看见我朋友圈的照片后找我要了链接。那“情侣卫衣”,拜托,有件纯色卫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很多人都有吧!怎么就打上情侣标签了?还有“诸事顺遂”手机壳,那玩意儿网上同款一大堆,纯属巧合啊!连发微博时间、拍照姿势什么的,他们都能解读出情侣款来!更绝的是说我和王羿楚‘共进晚餐’,我真的无语,我去那家店比王羿楚早一个月好吗?!还有……”
对方滔滔不绝地讲述让滕遇听的头大:“还有啊?你别说了,我听着都有点受不了。”
时向卿沉默片刻:“阿雁估计也听烦了我每一次的解释。可能她早就不开心了,可她又是个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的人,从没告诉我她其实很在意这些。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她是想公开的,可是考虑到我的事业,还是没和我提。”
被拍到所谓和王羿楚‘亲密同游”后,宋知雁打来了电话。时向卿吸吸鼻子:“她说她想和我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她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想想。”
宋知雁当时在电话里说:“虽然早就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把一切想得太容易了,看见喜欢的人和别人捆绑在一起,用着那么多的‘情侣同款’,尽管知道那些很多都是巧合,我还是会不开心。”
尽管时向卿着急忙慌地和电话里的人道歉,宋知雁还是说道:“卿卿,你别道歉,或许问题在我,是我不够成熟。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想想我们的关系。”
时向卿声音沙哑:“都怪我,总觉得阿雁不提是因为不在意,现在站在阿雁的角度想想,两个人本来见面机会就少,女朋友还天天和个男的捆绑在一起,网上各种物料满天飞,说实话要不是我自己就是当事人,我都差点信了。”
“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觉得你和王羿楚真的有点什么了。”滕遇叹了口气,“那些同款,我怎么觉得就那么巧呢?”
“是啊,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番五次的撞款,简直巧的过分。”时向卿想了想,“啊”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会不会是……王羿楚他故意……”
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是王羿楚故意为之,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团队的授意。
总之滕遇没有回答,只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王羿楚的想法,但我了解阿雁。卿卿,阿雁很爱你,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敏感脆弱,患得患失。她也需要安全感的。”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啜泣声,滕遇心中不是滋味:“卿卿,你别哭啊。”
时向卿抽泣着,半晌才带着哭腔道:“疼疼,我该怎么做?”
滕遇:“你……你们再好好聊聊?把误会解释清楚,你以后也要改改自己大大咧咧的性子,别把有些事儿不当回事,该避嫌的还是……”
滕遇话没说完,时向卿一下又泣不成声:“怎么解释啊,阿雁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
滕遇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阿雁不是说她要再好好想想吗?说不定她想清楚了,你们就你能和好了。”
时向卿:“那要是她想不清楚呢?又或者她想清楚了,要和我彻底分手呢?”
滕遇:“她……应该不会吧。”阿雁那么喜欢卿卿,光是歌都为她写了好这,放在心头疼着宠着这么多年的人,哪里是轻易就能割舍的呢?
“万一呢?”时向卿哭着道。
滕遇一时无言。
晓蓁进了病房看到的就是闷声不吭靠在床头呆呆看天花板的滕遇。
“疼疼,你怎么了?”
滕遇听到动静,转动眼珠,缓缓摇了摇头。
隔天,一则消息悄然登上了微博热搜,并在半小时后直接冲到了热搜第一。
#时向卿出柜#
#时向卿宋知雁#
点进热搜,点赞量最高的就是时向卿九点钟发的微博。
时向卿V:『惹女朋友生气了,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我该怎么哄回她,在线等,挺急的!@雁字回时阿雁姐姐,我错了,理我一下好不好,求你了[可怜巴巴]』
晓蓁把这条微博给滕遇看的时候,滕遇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这,疼疼,时向卿和宋知雁……她们竟然是一对?!你知道这事儿吗?”
滕遇立刻拿手机打了时向卿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想来当事人那里正鸡飞狗跳着。
许久以后,时向卿打了回来。
“你这样突然出柜公布恋情,会不会太冲动了?”
面对滕遇的担忧,时向卿只说道:“我想清楚了,最严重的后果不外乎赔违约金,被雪藏。丢了工作我可以干别的,丢了阿雁我会后悔一辈子。”
关于时向卿出柜,网上骂声不少,大部分是她和王羿楚的cp粉以及部分王羿楚的粉丝,骂她有对象还和王羿楚组cp暧昧云云,但更多的是吃瓜网友们的新奇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