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大的小朋友不能和姑姑一起睡
温祈年埋怨道:“爸,都说她酒量不行了,您这是干嘛?”
“心疼了?”江俨说道,“酒品见人品。装样子谁不会,不喝醉,怎么看得到她最真实的一面。”
“我很清楚她的人品。”
“我不清楚!不好好考察一下,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一个小你那么多岁的,还是个女孩子!”
温祈年一时无言。她当然能理解父亲的心,但看到岁岁喝成这样,她怎么会不心疼?况且她们认识两辈子了,岁岁有哪方面是她不清楚的?哪里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考察。
江洄趁着众人不注意,钻到了桌下滕遇身前,趴在她腿上伸手戳她下巴,又在她颈间挠痒痒。
滕遇迷迷糊糊感觉有些痒,动了动发出了轻哼声。
“小洄,你在做坏事吗?”温祈年将小侄女抱了出来。
江洄调皮地笑了一下:“我在挠小姑姑的痒痒,她不怕痒的吗?”
“怕啊,她比你还怕痒。不过她喝多了,就感觉不到了。”温祈年回答江洄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摸摸滕遇的脸。
Alpha五感灵敏,对痛和痒的感知也比一般人强。滕遇被这样挠痒都没什么反应,是真的醉得狠了。
江溯问道:“小姑姑今天要在我们家睡觉吗?”
江俨:“小静,你去二楼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客房平时有阿姨整理,其实不用怎么收拾,换一床冬天盖的棉被就行。
徐静珵正要答应,温祈年说道:“不用了,她和我睡一间。”
温岫仪:“就是,那么麻烦做什么。”
江俨眼睛一瞪:“那怎么行?!”
温岫仪:“怎么不行?之前俩孩子就睡一块儿的,干嘛硬要让人家分开睡?”
江俨一听更气了:“不像话!哪有第一次来对象家里就和……和……”
温祈年淡声道:“要不是您非让她喝,她也不至于醉成这副模样。您让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睡?”
“……”刚才还一副气鼓鼓模样的江俨顿时泄了气,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小姑姑可以和姑姑一起睡吗?”江洄拉拉温祈年的手,“我也想和姑姑睡。”
“小洄不是长大了吗?怎么还想和姑姑睡?”徐静珵笑说。
江洄从小就黏温祈年,只要温祈年在家住,床上必然会多一个小团子。
温祈年觉浅,小孩子睡觉又不老实,爱踢人。徐静珵知道后,怕影响温祈年休息,便不让江洄和她睡了,用的理由就是“小洄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
江洄抓着温祈年的手不放,对母亲噘嘴道:“可是小姑姑更大了!她怎么可以和姑姑睡?”
温祈年抚上她的脑袋,解释道:“小洄,小姑姑喝醉了,一个人睡不安全,姑姑要照顾她。”
江俨心说,有什么不安全的?还能从床上摔下来不成?年轻人,就算真摔了也没怎么嘛。
江洄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她放开温祈年的手:“等小姑姑醒了,我要和她说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长大了的小朋友不能和姑姑一起睡的。”
童言稚语逗得在场几人失笑。
温祈年揉了揉“长大了的小朋友”的头:“听见了吗?嗯?”
已经睡着的滕遇自然没法答应。
“醒酒汤来了——”江闻峻将热气腾腾的一碗汤放在了温祈年面前。
温祈年用勺子尝了一口,舌尖滚烫,便拿了个干净的碗先倒了一半出来,边吹边用勺子搅拌晾凉。
等入口不那么烫了,她摸着滕遇的脖颈,凑近耳边轻声说道:“岁岁,起来喝点儿醒酒汤。”
滕遇动了动脑袋,没反应。
温祈年无奈,怕她第二天醒来难受,于是揉着她耳朵再次说道:“岁岁……听见了吗?醒醒。”
滕遇轻哼几声睁开了眼,红通通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温祈年。
温祈年将碗端到她唇边,温声道:“张嘴。”
第二个半碗喝了一半,滕遇别开脑袋:“饱了。”
温祈年放下碗,抽了张纸为她擦嘴。
江俨在一旁吐槽:“还说会照顾年年呢,尽是年年照顾她了。”
温祈年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温岫仪先听不下去了:“你就非得找茬儿?要不是你非要人家喝,她能醉吗?小遇这酒品算好的了,喝醉了也不吵不闹的。”
江俨被堵了回来,闷不吭声了。
江闻峻说道:“年年,先把小遇扶回房休息吧,我帮你一起。”
温祈年:“嗯。”
两人一左一右,将趴在桌上的滕遇搀了起来。
滕遇微微转醒,眼神迷蒙地看向身旁。
“带你回房间,能走吗?”温祈年轻声问道。
滕遇点头“嗯”了一声,觉得胃里有点难受。
喝醉的人走起路来十分不稳当,全靠两人搀着。
温岫仪跟了几步,叮嘱道:“慢点……”
徐静珵快步走过去按了电梯。
两人搀着滕遇进了电梯,徐静珵跟进去,按了二楼。
江闻峻笑说:“还好家里装了电梯,不然滕遇这状态要上楼还真有点麻烦。”
温祈年没搭腔,心思都放在了滕遇身上。滕遇此时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红,而是隐隐泛起了苍白,皱着眉似乎很难受。
出电梯的时候,滕遇“唔”了一声,喃喃道:“姐姐,难受……想,想吐……”
温祈年忙说道:“忍一忍,马上到了,去卫生间再吐。”
滕遇努力吞咽着,压下胃里的翻腾,呼吸越来越急促。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间,滕遇趴在马桶上吐完一阵,虚弱地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被智能马桶的灯光映照得苍蓝发青。
“真是受罪了。”徐静珵叹气。
温祈年为她擦了嘴,将水递给她:“漱漱口。”
滕遇漱了口,咕咚咕咚几口将剩下的水喝了下去。
“哎别喝!”温祈年抢下杯子,里面的水几乎被滕遇喝完了。
“你真是……”温祈年无奈叹气,摸着她热烫的后颈,“还想喝水吗?”
滕遇有些迟钝地摇了摇头。
温祈年用纸巾将马桶边缘溅到的污物擦去,按下冲水键。
江闻峻挠了挠头:“也是怪我,找个借口不喝就好了。”
温祈年看向滕遇,这人耷拉着脑袋,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刚才忍吐一直咬着,现在又沾了些水,看着鲜红欲滴,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浓浓的酒气。
许是因为刚才吐得急,领口也沾到一些污物。温祈年心说看来得洗个澡换身衣服了,不然她可接受不了让这么个脏兮兮的家伙上自己的床。
“哥,再帮我一下,把她扶进浴缸里。”温祈年对江闻峻道。
“要洗澡吗?”江闻峻走近,将滕遇搀了起来。
两人一起将滕遇扶进浴缸坐下,温祈年回道:“简单冲一下。”
徐静珵:“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
温祈年摇头:“不用。”
江闻峻:“反正你们都是女的,滕遇个子这么高,你一个人搀不动。”
徐静珵:“是啊年年。”
温祈年依旧坚定地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江闻峻无奈:“那行吧,我们下去了,有事儿叫一声。”
走出房间,江闻峻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年年醋性这么大,同是女人也看不得她的小女朋友。”
徐静珵也笑,想了想又认真道:“小遇这孩子还真挺不错的。”
江闻峻打趣:“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这可不兴喜欢啊!”
徐静珵嗔她一眼:“没个正经。”
江闻峻嘿嘿一笑:“不过咱爸这关应该是过了。”
徐静珵赞同地点头。不然以老爷子的脾性,不认可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今晚留家里和年年睡一块儿的。
两人没坐电梯,一路聊着走楼梯下到一楼。
“小遇还好吗?”温岫仪坐在客厅里,见他们下来便问道。
江闻峻:“刚才吐了一阵。”
温岫仪皱着眉叹气道:“这大过年的,没事儿遭这罪……都是你爸,干什么啊非要让人喝醉。”
“吐出来就好了,有年年在照顾她,没事儿的。”徐静珵安慰道。
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江俨正看着俩孩子放烟花。
徐静珵:“这两个小家伙,都这个点了还不困。”
“正好,一起守岁了。”江闻峻笑了笑。
今天除夕,往年这天都是全家一起看新年晚会守岁的。显然温祈年这会儿只能守着滕遇了。
第92章 滕遇:有面条吗?我想上吊
滕遇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入眼是偌大陌生的房间,空荡荡的床。
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和江闻峻比酒量,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全无印象。不过也只稍微想了下她就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喝醉了,然后在姐姐家睡下了。
啊……所以自己最后还是输给了江闻峻吗?还丢脸地醉到不省人事?
滕遇丧气地揉了揉脸,神色恹恹地打量起这个房间。从物品陈设还有梳妆台上的日用品看,很容易猜到这是温祈年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穿着一套灰色丝质睡衣,应该是温祈年的,滑滑的肤感特别好,就是肩膀处有点紧,整体稍微短了点。至于里面,内衣裤什么的那是完全没穿。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她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十一点!天呐怎么会这么迟?!
她急得挠头,赶忙下了床,三步并走两步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放着新的牙刷毛巾,滕遇抱着十分沉重的心情洗漱完,出来便看见温祈年正坐在床边。
“姐姐?”
“醒了?”温祈年淡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
滕遇抓了抓头发,耷拉着眉眼:“挺好的。”
“怎么这副表情?”温祈年失笑,指了指床上放着的衣物,“换上吧。”
滕遇郁闷地坐在了她身边:“竟然睡到了十一点……怎么办?”
温祈年装作没明白:“什么怎么办?”
“新年第一天,睡到中午……”滕遇捂脸,“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会怎么看我?”
温祈年有心逗她,淡定道:“用眼睛看啊。”
“哎呀——姐姐!”滕遇要抓狂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不就是睡迟了点吗?”温祈年无奈安慰,“谁让你昨晚喝那么多的。”
滕遇:“对了!我……昨天晚上……后来,怎么样了?”
温祈年:“想不起来了?”
滕遇蹙眉,点头:“嗯。”她看向对方,小声问道:“我肯定输给大哥了,对不对?”
温祈年:“……”好吧,还惦记着这事呢。她爸也就是为了灌醉她随口一说,这家伙还当真了。
滕遇见她不回答,心里更没底了,蹲在她身前攀着她的腿,惴惴道:“是不是我喝醉以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可真让人……想哭。
“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指着小溯喊了回大哥。”温祈年淡笑着说。
“啊?”
温祈年简单解释了两句,滕遇听完抱着她的腿埋脸:“天,好蠢……”
蠢吗?明明很可爱。温祈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穿衣服吧。”
“哦……”
起身拿起衣服,滕遇闻到衣服上不一样的香味,凑近嗅了嗅:“诶?洗过了吗?”
温祈年:“你昨晚吐了,弄到了衣服上,我拿去洗了。”
“啊?吐了……还吐衣服上了……”
滕遇惊呆了,颓然地瘫倒在了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完了……”酒量不行就算了,还丢脸的吐在了身上,大年初一还睡懒觉……件件都是扣分项,她仿佛已经看见江叔叔对她的考核结果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不合格!
温祈年笑笑:“放心,没吐身上,就领口那里一点点。”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滕遇得到安慰。温祈年见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剩个皮子蔫蔫地仰躺在那儿,可怜又好笑,无奈说道:“你再躺下去午饭也赶不上了。”
滕遇一个扑腾从床上坐起来,两秒过后又倒了下去,有气无力道:“我没脸下去吃午饭了。姐姐,有面条的话带一根给我,我套脖子上。”
温祈年被她逗笑,拍拍她大腿:“别闹,快起来。”
滕遇重重吐出一口气,坐起身子,解开扣子三下五除二脱了睡衣,脱完才有些羞涩地遮了遮胸前。
温祈年觉得好笑,伸手将内衣拿给她:“昨晚帮你洗澡都没见你害羞,这会儿害羞起来了?”帮她洗澡,帮她穿衣,这些也就算了,竟然还帮忙她解手,真是不堪回首的经历。
“啊……”滕遇回忆了几秒,好像有点印象。她坐在浴缸里,温祈年帮她脱了衣服,然后热热的水洒在身上,之后……就不记得了。
“姐姐,对不起啊,你昨晚一定很累吧。”喝醉的人有多难搞她是知道的,又软又沉,也不知道温祈年怎么把她从浴室带回床上的。
温祈年:“别说傻话了,衣服快穿上,等会儿真的吃午饭了。”
“噢噢。”
滕遇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穿上内衣匆匆扣着搭扣。
扣了几下都没扣上,温祈年伸手帮她:“也不用这么急。”
凉凉的指尖让滕遇肌肉紧绷一瞬,却没躲开地任温祈年替自己扣好搭扣。
“本来还想今天起来能做个早餐什么的,唉……”滕遇穿着衣服,嘴里碎碎念。
“岁岁,没关系的,他们知道你昨晚喝多了,不会在意的。今天年初一呢,别不开心了,嗯?”
“……嗯。”滕遇总算点了点头。她脱下睡裤,拿起自己的小裤裤穿了起来。
这回倒是温祈年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滕遇穿好衣服,在全身镜前照了照,皱眉道:“不行,我要化个妆。”
向来不爱化妆的人竟然主动说要化妆,温祈年有些惊讶地挑眉一笑:“怎么想起化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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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脸宿醉相……”出去见长辈,太不礼貌了。
温祈年:“不会,看不怎么出来。”
滕遇环顾四周:“姐姐,我包还在楼下吗?”
温祈年明白这会儿她正因为自己“不好的表现”而不自信着,便也随她去了,指了指:“那儿呢。”
看着鲜少自己化妆的人坐在梳妆台前捯饬自己,温祈年觉得有些新鲜,淡笑道:“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
“那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嗯……你先下去吧。”虽然很想和姐姐一起,但这样会显得她太孩子气,下个楼还要姐姐领着陪着,算了吧。
“那我先走了,你好了就下来。”
“好。”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正在客厅聊天的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滕遇:“……”大型处决现场。
“叔叔阿姨,小静姐,早上好……”滕遇快步走出电梯,心虚地问好。
徐静珵和温岫仪都笑着回道:“早上好,小遇。”
“小姑姑,你终于起来啦?”江洄跑过来。
温祈年正在廊下接卓锦辞从尚梧市打来的拜年电话,听到傅惜时最近的情况也有些唏嘘。
傅惜时近两个月都没管工作上的事,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父亲,可她父亲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傅惜时心力交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卓锦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陪着傅惜时却又没法完全丢下工作不管,这段时间商岚尚梧两地来回跑,年也是陪傅惜时在医院过的。
“可能过不了这个正月了……”卓锦辞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温祈年也是叹气:“惜时不容易,你好好陪陪她。”
卓锦辞:“我知道。唉,不说我这边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温祈年:“我吗?挺好的。”
卓锦辞:“和滕遇怎么样了?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啊?”
更进一步?温祈年:“算有吧。”
“什么什么,什么发展说来听听!”卓锦辞顿时来了兴致。
温祈年笑了笑,也不隐瞒:“她现在就在我家。”
卓锦辞“哟”了一声,笑道:“可以啊,同居了。”
温祈年顿了顿又说:“我父母家。”
卓锦辞:“……”
卓锦辞:“我去!见家长了啊?!”
卓锦辞笑着抱怨:“你说你这人,我不问你就一声不吭的,这么大的进展不主动和我分享一下。”
温祈年闻言淡淡一笑。
卓锦辞:“你在你爸妈家待多久?我过几天回商岚了去你们家拜年。”
温祈年:“你最近也辛苦,有空还是好好休息,以后有机会的。”
这时客厅里传来江洄的声音:“小姑姑,你终于起来啦!”
温祈年转头看去,滕遇在众人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无措,便对卓锦辞说道:“先这样吧,年后再聚。”
滕遇半蹲着身子看向江洄:“小洄,早。”
江俨瞥她:“还早呢?”
滕遇起身窘迫地摸了摸脸:“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温岫仪暗中推了一下江俨,对滕遇笑说:“没关系,这算什么晚呀!小遇,饿不饿?阿峻在厨房,我让他弄点吃的给你。”
滕遇忙说:“不不不,不用麻烦了阿姨,我……”
温祈年走近:“怎么了?”
滕遇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姐姐……”
江闻峻正从厨房出来,看见滕遇笑问:“小遇,醒啦?”
温岫仪*说道:“诶,阿峻,正好,想让你给小遇弄点吃的,她一早上都没吃东西……”
滕遇摇头:“不用,阿姨,真的……”
江闻峻:“好,我把牛奶三明治热一热。你能喝牛奶吗?”
滕遇:“……能喝。大哥,我还是自己来吧。”
“哪里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道理。”温岫仪拉着滕遇的手臂往客厅走,“来,一起聊会儿天。”
滕遇被带着往前走,只来得及回头看了温祈年一眼。
温祈年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这么形容家人不太合适,但滕遇这会儿真像是被拖入狼群的小羊羔,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93章 谁说我是单身狗了
滕遇在温祈年爸妈家住了三天,和两个小侄儿相处出了美好的友谊,尤其是江洄,离开时还抱着她的腿不舍得她走。
兜里装着来自叔叔阿姨的红包,尤其江俨的话让她的心落到了实处。“有空常来”,应该表示她得到了江叔叔的认可吧?
回去之后,滕遇和宋知雁时向卿还有夏亦竹约饭小聚,夏亦竹带来了女朋友,矜棠。
滕遇几人听夏亦竹提过,对她和矜棠以前的事略知一二。她们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两家人交情很深,夏亦竹和矜棠也从小认识,夏亦竹大她五岁。只是后来矜棠父母意外去世,夏家人便将矜棠接到了家里当女儿养。
今天她们和矜棠是第二次见面了,女孩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白皙稚嫩的脸蛋像是能掐出水,性格乖巧腼腆,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夏亦竹时像是会发光。
夏亦竹说她们打算在今年五月份领证结婚,让其余几人羡慕不已。
宋知雁笑着送上祝福:“恭喜了。”
时向卿:“阿竹,你是不是人啊,小棠这才刚过法定结婚年龄,你就迫不及待把人拐回家了?”
滕遇:“就是,小棠看着像还没成年呢,你也忍心下手。”
矜棠看了夏亦竹一眼,有些害羞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开心:“我早就成年了。”
夏亦竹耸耸肩:“表面上在为棠棠打抱不平,实际上狠狠地羡慕了。”
时向卿:“不,你错了,我是嫉妒!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夏亦竹笑:“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和阿雁应该也在一起五六年了吧?感情稳定,去年都见家长了,想领证就去咯。”
“……好有道理。”时向卿歪头靠在宋知雁的肩膀上撒起了娇,“阿雁阿雁,怎么办?我心动了……”
宋知雁淡笑着,宠溺地拨了一下她的头发。
时向卿突然抬起头,捧着宋知雁的脸,认真道:“要不我们也今年去领证吧,和阿竹她们一起,刚好有伴儿。”
宋知雁忍俊不禁:“听起来好随便。”还刚好有伴儿……说得像去春游似的。
时向卿不满地说:“哎呀~哪里随便了,我很认真的。”她根本无法想象往后的人生里她的伴侣会是除了宋知雁以外的人,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拖?
“婚礼到时再选个合适的时候,证可以先领了。我想早点给你盖个戳,阿雁,好不好嘛?”时向卿揉她的脸。
宋知雁浅笑着拿下了她的手,握在手里,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我很愿意。”怎么会不好呢?从和卿卿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期待了啊。
矜棠:“啊……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夏亦竹:“那敢情好。你们准备几号去领啊?我们约个时间,到时候一起去民政局?”
时向卿:“好啊好啊!”
矜棠眉眼弯弯地点头。
滕遇:“……”结果最后受伤的只有她是吧?唉,和两对情侣出来吃饭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
时向卿:“要不就5月20号那天呗,虽然土了点……”
夏亦竹和矜棠相视一笑:“我们原本也打算这天去。”
滕遇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喂……你们好歹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在我生日那天给我塞狗粮,还是双份,这样好吗?”
几人都笑起来。
“那不正好,狗粮就当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了。”时向卿笑嘻嘻道。
滕遇:“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夏亦竹:“疼疼,想恋爱了?”
时向卿摸摸她的脑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就专心搞事业吧,小单身狗。”
“……”滕遇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说我是单身狗了。”
空气突然安静。
滕遇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舒服了。
半晌,宋知雁率先开口:“疼疼,你谈恋爱了?”
夏亦竹拍拍她的肩:“还是你藏得深啊!”
“对方男的女的,圈内圈外,姓甚名谁,快快从实招来!”时向卿拍着桌子,离断案的县官只差一块惊堂木。
滕遇:“你们……真想知道?”
包括矜棠在内的几人齐齐点头。
滕遇:“那你们要替我保密哦,我们还没打算公开的。”
“放心吧你就。”时向卿虚虚地掐住她脖子晃了晃,“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啊你!”
滕遇缩着脖子:“我说我说……是温老师啦。”
“温老师?”时向卿愣了一下,手也松了。
夏亦竹:“……哪个温老师?”
此刻大家心里其实都有了猜测,只是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本能地寻求当事人亲口确认。
矜棠却快人一步说出了那个名字:“温祈年……老师?”
滕遇点头。
“真的?”矜棠眼睛一亮,咬着嘴唇,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时向卿干笑两声,“变幽默了啊。”
滕遇:“……我说真的。”
言罢额头上被覆上一只手。
滕遇眨眨眼,看向时向卿。
时向卿:“没发烧啊。”
滕遇拍开她的手,撇嘴道:“说了你们又不信。”
宋知雁:“没开玩笑?”网上关于滕遇和温祈年是一对的传言不少,不过也就是看着图一乐,谁会当真呢。
在几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滕遇唇角微扬:“你们猜我今年过年是在哪儿过的?”
时向卿:“……不会是……温祈年……家吧?”
滕遇笑眯眯地点头。
夏亦竹:“见到温老师父母了?”
点头。
宋知雁:“以女朋友的身份?”
再次点头。
时向卿:“她父母,同意你们在一起?”
滕遇:“嗯……算是吧。”
时向卿卧槽三连,朝她竖起大拇指:“疼疼,你牛!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姐,我唯一的姐。”
夏亦竹啧啧称奇:“你不会给温老师下蛊了吧?还是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矜棠忍俊不禁。
时向卿十分赞同:“对对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威胁了温老师?”
滕遇:“……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她是喜欢我?”
几人大笑,时向卿说:“此处应有表情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亦竹笑说:“疼疼,在我们面前还叫姐姐什么的,有点过于腻歪了啊!”
接着,在几人的盘问下,滕遇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时向卿:“所以《殊途》是你们的定情作品咯?”
滕遇:“算是吧。”
宋知雁:“难怪网上传的这么过火,温老师都没意见。”要是换做别人和温祈年这样传绯闻,温祈年不给冷脸那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滕遇:“你们别往外说哦。还不到时候。”
“嗐,放心吧。”夏亦竹笑看向矜棠,“亏棠棠看了《归舟》还嗑你和傅惜时的cp呢。”
矜棠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红着脸小声说:“其实我也嗑滕遇和温老师的。”
滕遇听到她们提及傅惜时,笑容有些淡下来。这段时间她和傅惜时也常有联系,知道她现在正处于一个艰难的时期。作为朋友,她除了给一些安慰和鼓励以外,别无办法。所幸还有卓锦辞在傅惜时身边照顾着,那人看着霸道幼稚,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疼疼,你怎么了?”宋知雁见她神色不似刚才愉悦,关切问道。
滕遇摇摇头:“没什么,想起惜时了。”
时向卿:“对了,听说她所有工作都暂停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滕遇皱眉叹气,低声说:“她爸爸病得很重,癌症晚期,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几人听后都是一怔。
夏亦竹:“难怪了……”
时向卿:“这姑娘也是太不顺了些……”同在圈子里,她对傅惜时之前得罪大人物被雪藏的遭遇也是有所耳闻。没想到现在事业刚有了些起色,父亲又病了,唉。
一向腼腆的矜棠此时却轻声道:“人的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的东西。”
几人看向她,矜棠大概想起了往事,低垂着眼眸,目光有些哀伤。
夏亦竹心中一疼,忙覆上她的手背,柔声说:“棠棠,有我在呢。”
矜棠眨了眨眼,隐去眸中的湿润,对上夏亦竹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没事,阿竹。”
为打破有些沉郁的气氛,宋知雁举起酒杯说道:“大家一起喝一杯吧,祝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一切顺利。”
众人纷纷举杯。
“祝大家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聚会的最后,时向卿喊来服务员帮忙拍了一张合照。由于在场五人四个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滕遇孤身一人,于是她被迫坐在了C位。左右两对情侣甜蜜贴贴,她被夹在中间,尤其时向卿和夏亦竹还一人伸出一只手捏她的脸。
之后时向卿第一个把这张照片发了微博,还圈了其他几人。
时向卿V:又是一年啦!大家都要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哦~
网友们送上祝福的同时也向滕遇表示了一番同情。
『说好的团宠呢?怎么成了团欺哈哈哈哈哈』
『和狗子被扯脸的表情包简直是一模一样[笑cry]』
『疼疼: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不才在下也有几个这样的冤种朋友[图片]』
『谁还没有几个冤种朋友呢[图片]』
有人起了头,越来越多的网友在评论区晒自己和朋友的图,还因此带火了“我和我的冤种朋友”的话题。
第94章 过分了啊
手机铃声十分不识趣地响起,床上两人都是一顿,齐齐看向了床头柜上。
温祈年推她:“先……接电话。”
滕遇只停顿片刻,含糊道:“唔,不管它。”
轻快的曲调加上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此时此刻听起来让人有些莫名的紧张和烦躁,温祈年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了因为震动而缓缓挪动的手机上。
这种时候走神令滕遇颇为不满,下一秒温祈年便不得不回神。
“你怎么……”
“姐姐,你不专心。”滕遇吻她唇角,在她脸颊边轻声说道。
“我是怕万一……找你有事……”
“事有轻重缓急……”
滕遇顿了顿:“还是说姐姐觉得……”她笑了一下,在温祈年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不……够,够了……”这家伙也就只有在这时候敢说些这样的话了!
于是直到铃声停止,温祈年都没空再看手机一眼。
可打电话的人似乎要和她们作对一般,没安静几秒,同样的铃声再次响起。
滕遇皱了皱眉,捧住温祈年的脑袋不让她转过去,对冗长的铃声听而不闻。
她以为第二遍没人接应该会消停了,没想到这边刚停那边温祈年的手机又响了。
滕遇简直要抓狂,没完了是吧?都是谁啊这么没眼色?!
温祈年声音发虚:“岁岁,等会儿再……”
“不要……”滕遇噘嘴。这样中途叫停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还要多久啊……”温祈年累极了。
“快了……”
铃声持续地响着,犹如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勇敢冲锋的战士终于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温祈年仰躺着平复了一阵,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拿起手机查看未接来电。
“锦辞?”
温祈年回拨过去,电话那头的卓锦辞“啧”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的,电话可真难打通。”
温祈年和滕遇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几通电话都是她打的。
滕遇气鼓鼓,她就说是谁这么不懂事,原来是卓锦辞。
“不好意思,刚醒来。”
“年年,你声音怎么这样?生病了?”
温祈年一僵,忙清了清嗓子:“没事。”
卓锦辞:“滕遇和你在一起吗?我打她电话打没人接。”
温祈年:“……她也刚醒。什么事这样急?”
卓锦辞:“大事儿,十万火急的那种!你电话给她,我直接和她说。”
在卓锦辞的要求下,滕遇满心疑惑地接过了电话。
卓锦辞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惜时去哪里了吗?前几天她爸的葬礼我还和她一起呢,事情一结束就找不着人了。房子退了,手机停机了,微信也一条没回。”
“那你去找啊,找我干什么?”滕遇黑着脸道。因为傅惜时的事,她本就不怎么待见卓锦辞,现在又在重要时刻几次三番被她打扰,哪里能有好语气。
“废话。我能找到她还来找你干嘛?就是想问问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还有她新的电话号码。”卓锦辞哪里知道自己无意中差点坏了人家的好事,还追着问傅惜时的下落。
滕遇漫不经心道:“我不知道。”
卓锦辞:“你别骗我啊,她在圈里称得上朋友的也就你这么一个,她只是不想见我,总不至于和你也断联吧?”
见对方不回话,卓锦辞问道:“滕遇?”
滕遇被问烦了:“你都知道她不想见你了。”
“你果然知道的。”电话里的卓锦辞语气软了下来,“滕遇,你就告诉我吧?有些事不能等的。”
滕遇哼道:“你找到她又能怎样?让她继续和你在一起,然后继续被骂?前段时间因她爸爸病重,她心里够难受了,还要因为你被全网骂。”
卓锦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颓丧地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
滕遇撇嘴:“那就不要再去打扰她,她想一切重新开始。”
卓锦辞停顿半晌,低低地说道:“滕遇,你告诉我。”
滕遇不理她,将手机扔在一旁,埋在温祈年的颈窝处轻嗅着爱人好闻的白兰香气,轻轻啄吻着后颈皮下那微微鼓动的腺体,眼神渐渐迷蒙。
温祈年被吻得轻轻颤栗,身体不受控制地蜷起来,想起之前被咬后的经历,她连忙推开对方的脑袋。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滕遇也不强求,脑袋一偏吻上了她的颈侧。
“年年?年年你在吗?你帮我和滕遇说说。”见说不通,卓锦辞只好找上温祈年。
手机没拿远,温祈年还是听见了卓锦辞的话。她挡住滕遇的嘴唇,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在呢。”
“年年,你是知道的,我对惜时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语气有些低哑:“我是真心喜欢她。她是我在25岁之后,唯一真正喜欢的女孩。我不想失去她。”
温祈年和滕遇闻言皆是沉默了。
卓锦辞又说道:“惜时是个好姑娘,只是老天不长眼让她受了太多苦。”
她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其实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是我。我让她受了委屈,背上小三的污名。公众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又怎么会知道,自己骂的,是个再好不过的姑娘。”
“我甚至还不如邵辰,至少他把喜欢的人保护得很好。”
温祈年和滕遇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她一直在意我们这段关系开始得并不那么光鲜,我一开始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是那又怎么样?没有谁规定故事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开头才能有好的结尾。”
“年年,我不甘心。那么多人都可以有圆满的结局,凭什么我和她就不可以?”
自那年卓锦辞和前任分手后,温祈年就再没听过她这样认真地说起自己的感情。对于好友能够放下过去,重新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中,温祈年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她看向滕遇:“岁岁……”
滕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道:“西城。”
卓锦辞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什么?”
滕遇:“西城,御景湾,具体哪栋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找。”
知道了人在哪个小区已经足够了,卓锦辞心里一松:“谢谢。”
滕遇:“卓锦辞,你知道的,之前的骂声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其实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只要她和你在一起一天,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卓锦辞沉默了。
滕遇接着说道:“就算这次你找到了她,把人哄回来了,她迟早还是会走的。”
半晌后,卓锦辞认真道:“我已经有打算了。”一会儿先和邵辰商量一下,再回去和老头通个气,免得猛地一下被她气死。
她无奈地笑了笑:“滕遇,你说话可真不好听。”但是偏偏一语中的。
“还有更不好听的。下次打来没人接就别一直打了,很烦。”
温祈年捏捏她的脸:“岁岁,不可以这样说话。”
滕遇噘了噘嘴。
卓锦辞有些不满:“你这小崽子,我肯定有要紧事才一直打的啊。”
滕遇还是气不过:“我的事也很要紧!”
卓锦辞:“行,那你说说有什么要紧事?接个电话的空都没了。”
滕遇:“无可奉告!”
“诶等等,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副我欠你八百万的样子,有起床气啊?”卓锦辞问出了傅惜时去向,这会儿也回过味来,琢磨起了滕遇的不对劲。
滕遇:“说了无可奉告,没事挂了。”
卓锦辞温祈年低哑发虚的声音,还有滕遇说自己打扰了她的“要紧事”,顿时明白过来。
卓锦辞:“卧槽……你们刚才不会在那个吧?”
滕遇:“……”
温祈年:“……”
“噢——难怪不接电话呢!难怪语气这么差呢!一大早的就开始了?”电话里的人仿佛醍醐灌顶。
温祈年的脸霎时红了个透,气狠狠地睨了滕遇一眼,转身不理她了。
滕遇心虚地摸摸鼻子。
卓锦辞还在电话里嚷嚷:“过分了啊你们!我在这边伤心着呢,你们做那事儿故意不接我电话?还是人吗?”
温祈年简直想从床上找个洞钻进去,滕遇恼羞成怒拿起一旁的电话对卓锦辞道:“闭嘴吧你!”
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她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姐姐……”
温祈年完全不想面对现实,滕遇叫她也没转身。
滕遇拱到温祈年身边贴着她:“姐姐,我错了嘛。”后颈散发出的信香勾得她咽了咽口水。
温祈年感觉后腰硌得慌,想明白这是什么后顿时一阵无语。
翻身仰躺,她无奈道:“别挨那么近,硌着我了。”
这还道着歉呢,身体上的反应好歹控制一下吧!还说Omega有情热期呢,她看Alpha也不遑多让,尤其要点名批评自家小Alpha,她是随时都能兴奋吧?
滕遇只好挪开了些。可是姐姐真的好香……她舔了舔唇:“姐姐,我可以咬你一口吗?好久都没……”
“不可以。”这要给她咬了,今天一天怕是消停不了了。想到刚才被卓锦辞看破的尴尬,温祈年迁怒道:“下次不准这么久!”
滕遇:“啊,怎么这样……”泪目。听过嫌时间短的,没听过嫌时间长的。再说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第95章 脸皮厚是病,得治
傅惜时新租的房子也是一套单身公寓,面积不大,昨天刚搬进来时只是粗粗打扫了一下卫生,打算今天再彻底地清洁一遍。
然而从滕遇那里得知卓锦辞可能会来找自己后,傅惜时心中乱糟糟一片,劳动效率几乎打了对折,原本一上午能做完的事,硬是用了一天。
劳累过后的夜晚本应很好入眠,然而从躺下起,已经在脑子里晃荡了一天的人又出现了,她闭上眼试图将对方赶走,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一夜的胡思乱想换来了两个乌青的眼圈。傅惜时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惨状,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还好不用见人。
因为实在没什么食欲,她随便吃了点饼干配牛奶垫垫肚子,补了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两天了,卓锦辞并未找来,傅惜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不要再想她了!傅惜时在心里对自己大喊。她被子一掀,起床洗漱,刷牙时百无聊赖地打开了两天没点进去的微博,却发现热搜上“卓锦辞未婚”五个大字赫然占据榜首。
事实上,从昨天开始卓锦辞的大名就已经挂在热搜上了。她在微博公开了自己和邵辰其实并未登记结婚一事,甚至附上了自己在民政局查询到的婚姻登记档案的照片,查询页面上明明白白写着“未婚”。
像是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不仅仅是娱乐圈轰动,也震惊了商界。
同样震惊的还有傅惜时,卓锦辞明明和她说过不会公开这件事的,怎么突然就……是因为自己的离开吗?
评论区并不友好,甚至大部分骂得很难听。毕竟之前卓锦辞还发过微博说自己和邵辰已经离婚,这回又说本来就没结婚。一时间,骂卓锦辞骗子的,骂她任性妄为,不负责任的比比皆是,甚至一度引发了君禹集团的信任危机,据说昨天股价收跌超5%。
卓锦辞还好吗?
傅惜时刷着牙,忍不住担忧起对方来。
“咚咚咚——”
疑似敲门声响起,傅惜时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侧耳聆听片刻,却没再听见声音。
“咚咚咚——”
傅惜时放下牙刷,胡乱漱了口,来到门口从猫眼看清来人后,愣在了原地。
果然还是来了,竟还把小光也带来了!
傅惜时心情有些复杂。
扪心自问,她的确喜欢卓锦辞,很喜欢,一颗心早就被这人占据得满满当当。她明白卓锦辞的喜欢也出自真心。可互相喜欢并不代表就能在一起。她们的关系打从一开始就被上了枷锁——卓锦辞结婚了,她有丈夫,有孩子。尽管对方告诉过她事情真相,她从没有插足过别人的婚姻,可这是一件不能公之于众的事。只要和卓锦辞站在一起,她就无法挺直腰杆,“卖身上位”、“小三”的骂名将永远让她抬不起头。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就连父母也被牵连——“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而那时,她的爸爸已经被转入临终关怀病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终究是她的内心不够强大,做不到对千万人的口诛笔伐无动于衷。或许这样一段始于钱色交易的感情,注定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父亲走后,傅惜时意识到一切似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她知道卓锦辞是绝不会同意分手的,也怕自己会产生动摇,于是选择了不告而别。手机号和微信都拉黑了,也搬了家。刚开始她还接到过几个陌生来电,一听到那头卓锦辞的声音她就狠心挂断了。
她知道这么做对不起卓锦辞,但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后卓锦辞再没打来过。
她应该不会再联系自己了,傅惜时想。卓锦辞真的很好,几乎为她做了所能做的一切,而自己却仅仅因为无法承受舆论就选择了离开,还是用这样决绝不留余地的方式。卓锦辞再喜欢她,终究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不会一再的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就这样吧。
可就在她打算割断过往和卓锦辞的一切的时候,对方找来了,拖家带口的出现在了她家门前。
如果说之前傅惜时只是猜测卓锦辞公开和邵辰假结婚一事和自己有关,这下几乎是肯定了。对方不顾一切砸开了这把枷锁,她们之间再没了阻碍,作为回应,自己似乎应该立刻开门,然后紧紧拥抱对方。可事实上,傅惜时一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她是不是在用离开逼卓锦辞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又值得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同时门外传来了女人熟悉的声音:“惜时,开门,小光想上洗手间了。”
傅惜时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开了反锁的锁扣,将门打开。
门一开,一大一小两人眼巴巴地看过来。令傅惜时诧异的是,这俩还都拖着个行李箱。
这是已经准备在这儿住下了?她嘴角不由抽了抽。瞥过面带笑意的卓锦辞,弯身朝背着小书包的卓盛光笑了笑:“小光,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想惜时姨姨了。”卓盛光甜甜一笑,又探身往里瞧了一眼,“惜时姨姨,这是你的新家吗?”
“嗯……算是。”
屋里有开暖气,傅惜时穿着单薄的睡衣,很快感受到外面的冷意,忙说道:“小光,快进来,外面冷。”
看向卓锦辞的时候,傅惜时目光有些闪躲。
卓锦辞倒像是无事发生,朝傅惜时灿烂一笑,卖力地将行李箱往里搬。
“小光,你别脱鞋。不好意思,姨姨刚搬来,这儿没有你穿的拖鞋。”傅惜时有些歉疚道,她也本来没想着要准备小孩穿的鞋子。
“没事儿,他光脚好了,反正屋里暖和。”卓锦辞揉了揉卓盛光的头顶。
卓盛光三两下把鞋脱了,穿着袜子踩在了地上,走了两步仰头朝傅惜时笑:“不凉。”
傅惜时心里暖暖的,打算一会儿去楼下超市买一双给小孩穿。
卓锦辞瞥了一眼鞋柜,眼睛一亮,拿出了印有两只小猫的拖鞋,笑说:“知道我要来?”
傅惜时脸颊微热:“又不是只能给你穿,我只是不想浪费。”
卓锦辞也不和她争辩,喜滋滋地穿上了拖鞋,毫不生分地将大衣脱下挂在了衣帽架上,转头打量起房子的格局。
傅惜时对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卓盛光道:“小光,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
卓盛光晃了晃双脚,摇头道:“不要,妈妈乱说的。”
卓锦辞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傅惜时瞥她一眼,早有预料,也懒得和这人一般见识,帮卓盛光开了他喜欢的超人动画片。
“惜时姨姨,我能吃这个吗?”卓盛光指了指茶几上拆开的饼干。
这是傅惜时早上吃剩的,放到现在大概已经软了。
“这个可能不新鲜了,我重新拆一盒给你。”
傅惜时将其放进垃圾桶,又重新拆开一盒小饼干给他。
卓盛光:“谢谢姨姨。”
傅惜时:“不客气,姨姨去洗个脸,你自己看会儿电视。”
卓盛光:“嗯嗯。”
“刚睡醒?”卓锦辞问道。
“嗯。”
人一离开,卓锦辞就上前几步揪住了小鬼头的脸:“小光,你又拆妈妈的台。”
卓盛光吐了吐舌,“嘿嘿”一笑。
卓锦辞啧了一声,蹙眉道:“还笑,你还想不想要惜时姨姨当你另一个妈妈了?”
卓盛光立刻点头:“想。”
“那你乖一点。还记得来时候妈妈怎么和你说的吗?”
“记得。”
傅惜时洗漱完出来,卓盛光正坐在沙发前的毛绒地毯上吃着小饼干看动画片,卓锦辞朝她露出了笑脸。
到底算客人,傅惜时有些敷衍地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她面前,有些不尴不尬道:“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投奔你的。”
这个回答让傅惜时无语了片刻。
卓锦辞:“我和我爸彻底闹僵了。”
傅惜时:“因为网上的事?”
卓锦辞:“你知道了?”
傅惜时:“你爸妈气坏了吧?”
卓锦辞摆手:“别提了,头还疼着呢。”
傅惜时叹了一声:“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头疼吧。”女儿结婚这么些年了,孙子都七岁了,结果现在得知这婚女儿根本没结,做父母的能不头疼吗?
卓锦辞:“……是我头疼。我爸用盘了几年的核桃追着我砸了一路。”
傅惜时:“……”
“幸亏我躲得快,只被砸中一下。”
“你爸应该是气坏了。”
卓锦辞轻哼一声:“他生气?我还一肚子气呢。”
“……你还气上了?”
“我怎么不气?我……”卓锦辞眼睛眨了眨,“算了,都过去了,不想提。”
话说一半不说了,哪有这样的?傅惜时有点不高兴,扭开脸:“不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诶惜时,别生气,我说,我说。”卓锦辞把人拉近了些。
原来,卓锦辞在和父亲卓建元说了她和邵辰其实不存在婚姻关系,而且打算向外界公开这件事时,卓建元气上头说漏嘴,卓锦辞这才明白她和任婧分手其实是因为卓建元从中作梗,威逼利诱之下任婧才提出了分手。
父女俩当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以卓锦辞气冲冲离开家,并且带走小光结束。
傅惜时心里有些酸酸的。她知道的,卓锦辞有过很多段感情,可真正付出真心的,只有对那个叫“任婧”的女人。
她故作不在意道:“那现在你和你的‘白月光’误会解开了,你是不是可以去找她复合了?”
卓锦辞:“……”就知道不该提。
“别闹,什么白月光。多少年了都,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人家在国外发展得好好的,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你完全不用担心这点。”
谁担心了……傅惜时撇撇嘴:“你去找她才好呢。”
卓锦辞失笑。她看向傅惜时,认真道:“不可能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
一向好开玩笑没个正形的女人少有露出这样真挚的目光,傅惜时却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卓锦辞,你明明说过,公开这件事对你们家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可还是……”
“这个啊……股价确实受了点影响。不过也在意料之中,问题不大。”
她耸耸肩,轻松一笑:“谁说的来着,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有得有失,能量才能守恒。”
如果说之前卓锦辞还会因为要公开这件事而对父母心存愧疚,在知道自己十几年前“被分手”的真相*后,回过头想想,自己竟是被父亲逼着分手,被逼着结婚、生子,走上了一条她根本不想走的路,而母亲明明知情却对她保持沉默,卓锦辞真是愧疚不了一点了。
傅惜时垂眸低声道:“我就是个普通人,不值得你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卓锦辞闻言眸光微转,凑近她笑:“谁说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朋友,你有点自恋了哦。”
傅惜时:“……”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自己。”
傅惜时愣愣地看向她。
“对啊。为了有光明正大地追女朋友的资格。这不是为我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嘛。”
“所以啊,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
傅惜时心里明白对方这么说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微低下头没说话。
“至于我和邵辰并没有结婚这事……”
话没说完,便被捂住了嘴。
傅惜时见小光依旧在看动画片,似乎没听见,才松了手。刚才一时竟忘了这里还有个孩子。
“怎么了?”卓锦辞不明所以。
傅惜时耳语道:“小光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种事?”
“嗐。”卓锦辞摆摆手,“我已经和他说了……”
“你说了?!”傅惜时吃了一惊,说话音量也没控制住。
卓盛光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惜时姨姨,怎么了?”
傅惜时朝他一笑:“没事,小光,姨姨和你妈妈说点事,你接着看电视。”
她拉着卓锦辞进了卧室,关上门。
卓锦辞挑眉打量着房间,伸手摸摸床单被罩,自语道:“我喜欢这个颜色,嗯……床比以前的大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床,小小的两个人睡多暖和……”
她貌似还没答应让这人在这儿住下吧?脸皮厚是病,得治。傅惜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第96章 我也没说不愿意啊
傅惜时:“说正事吧。你说你把和邵辰没结婚的事告诉小光了?”
卓锦辞点头:“嗯。”
“不是,你……你怎么能……你怎么和他说的?”傅惜时皱着眉。
卓锦辞视线左右扫了扫也没张凳子,只剩床了。她抬眸看向傅惜时:“惜时,能坐下说吗?”
傅惜时:“……坐。”
卓锦辞:“需不需要把裤子脱了?”
傅惜时被她雷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别误会,我怕外裤不干净弄脏你的床,我里面还穿了保暖裤的。”卓锦辞忍着笑,诚恳解释。
“……”傅惜时扶了扶额,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没事,坐吧。”
“那我可坐了?”卓锦辞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傅惜时:“快说。”
卓锦辞:“其实吧,我和邵辰一早就告诉过他,我们并不是爱人关系,只是好朋友,但我们确实是他的爸爸妈妈,我们都很爱他。”
傅惜时眉头一皱,抓住了一个词:“……一早?”
卓锦辞摸摸鼻子:“嗯……大概在他四岁的时候吧。”
傅惜时气结半晌:“你们难道不考虑这会对小光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卓锦辞叹气,难得认真道:“就是考虑了这点,我和邵辰才决定告诉他。”
当四岁的卓盛光问出了“别人的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和别人的不一样”这个问题时,卓锦辞和邵辰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孩子。
两人商量过后,一致认为孩子没意识到异常还好,既然意识到了,并且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不该再避而不谈。比起现在编故事骗他,然后将来某一天突然告诉他事实,或者他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主动告诉他并正确引导才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他们用孩子能接受的语言,将事实告诉了他。
傅惜时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可还是有些心疼孩子:“小光当时没表现出难过吗?”
卓锦辞微笑摇头:“可能是对我和邵辰从来不住一起这事儿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时的卓盛光似懂非懂地点了头,接着问出了“那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是爱人关系”这个问题。
邵辰将他抱进怀里道:“因为爸爸有爱人了啊。”
卓盛光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是小楚阿姨对不对?”
邵辰揉他头:“乖儿子,怎么这么聪明?”
卓盛光傻乐:“因为爸爸总抱小楚阿姨。”
邵辰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我看你抱小楚阿姨的次数比我还多。”
“小楚阿姨喜欢我。”卓盛光昂首挺胸,一副自得的小模样。
……
“小楚我见过两次,挺好一姑娘,温温柔柔的性子,她特喜欢小光,小光还是小小一只的时候,她就爱把他抱怀里坐着。邵辰怕她腿受不了不让她抱,她也不听。”
傅惜时:“对了,小楚的腿……”
卓锦辞叹了口气:“她是个可怜姑娘,前些年遭遇一场地震,家人都不在了,她埋在下面两天才被救出来,伤了腿部神经,这些年一直在治疗。”
小楚竟有着这样惨痛的过往。傅惜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沉沉一叹。
卓锦辞:“邵辰他爸妈死活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其实还有个原因,那次遭遇让小楚丧失了生育能力。邵辰说什么也不肯和小楚分手,他妈就去找了小楚,给她下跪,求她离开邵辰。”
傅惜时皱眉,忿忿道:“真恶心,自己儿子管不了,就用这种手段去逼迫一个女孩子。”还是个有着这样悲惨遭遇的女孩。
卓锦辞:“邵辰他妈对邵辰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招都用尽了。后来小楚就和邵辰提了分手。”
傅惜时:“所以邵辰就找到了你?”
卓锦辞点头。
傅惜时叹了口气:“大人或许有大人的不得已,只是可怜了小光。”孩子本该是父母爱的结晶,可小光的出生并非因为爱。
卓锦辞挑挑眉:“也不能说可怜吧?最多算是家庭关系有点特殊。虽然我和邵辰不存在夫妻关系,但小光可不缺爱,我和邵辰就不说了,爷奶那辈也没哪个不疼他的。”
这话不假,邵辰和小楚对小光的疼爱显而易见,卓锦辞虽有时候不正经,对孩子还是好的。
几个老人家更不用说,卓锦辞爸妈看出女儿和邵辰没感情,知道她“本性难移”,还是喜欢女人。邵辰爸妈也知道儿子还是放不下小楚,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小光多半是双方家里唯一的孙辈了,对孩子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卓锦辞:“好在这小鬼还算听话,加上有我时刻教着,才没长歪了。”
傅惜时:“还是多注意些吧,小孩子的心灵是很敏感脆弱的。他现在还不懂事,等长大了点,可能就会在意起这件事了。”
卓锦辞笑了一下:“那小子是个乐天派,从小接受能力就强。他还乐颠颠地问我,以后他是不是就有两套爸爸妈妈了。我说他把爸妈说的和煎饼果子似的,还一套一套的。”
傅惜时没忍住噗嗤一笑,又无奈地看向卓锦辞:“小光有你这样的妈,真是……”
“真是他的福气。哈哈哈哈……”卓锦辞自顾自乐了一阵,笑吟吟看向傅惜时,“所以你愿意满足一下孩子的小心愿,和我凑成一套吗?”
傅惜时:“……”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傅惜时只好生硬地转了话题:“出去吧,一会儿小光没见着人该找来了。”
卓锦辞跟着她回到客厅,小光抱着一盒饼干,注意力全在电视上,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
卓锦辞坐回沙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反正家我是暂时回不去了。一时也没个去处,就想到了来你这儿借住几天。”她朝傅惜时一一笑,“还方便吧?”
傅惜时坐回沙发,心中一阵无语,没有去处?这是什么骗鬼的理由?
“你根本没和你爸妈住一起好吧?”
“我自己的房子是不能回去了。”面对对方不解的目光,卓锦辞不紧不慢道,“我一句话不说把孩子带走了,你觉得我爸能不找上门来吗?到时候我和他又得吵起来。”
如果不是傅惜时知道卓锦辞有多处房产,她还真信了。
尽管已经做好打算“收留”这娘俩,傅惜时还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蹩脚的借口:“你好像不止一套房子吧?难道每一处房产你爸妈都清楚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卓锦辞叹了一声,“前段时间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把房子都卖了。”
“……骗鬼呢你。”傅惜时都快被她气笑了。她倒是看看这人还能编出多离谱的理由。
“你不知道,人倒霉起来,那是喝水都塞牙。我先前投的那些个项目,全扑街了,毛都没收回一根。最近连员工的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了。”
投资的几个项目黄了确有其事,公司也确实出现了现金流不足的问题,自己不过说的稍微严重了点。卓锦辞脸不红心不跳地想着。
听她说的煞有介事,傅惜时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会缺钱?”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当然是真的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霉,之前投的一部和美国合拍的大制作,奔着百亿票房去的。还没上映呢,结果前段时间那个美国演员因为走私毒品被抓了,离谱吧?十个亿啊,算是打了水漂。”
傅惜时瞪大眼睛:“不会吧?那那个演员不要赔违约金吗?”
卓锦辞摇头:“人都被判了十几年监禁,拿命赔啊?”
傅惜时唏嘘不已:“你这也太倒霉了,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卓锦辞却噗嗤一笑:“还有人更倒霉。耀新影业投了二十亿,王耀生那老小子指不定搁哪儿哭呢。”
王耀生便是那个前几年占傅惜时便宜不成,便向她经纪公司施压封杀她的人。一想到他和他哥开的耀新影业把宝都压在了这部电影上,结果现在血本无归,卓锦辞就想笑。
傅惜时却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皱着眉很是担忧:“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这时候笑得太开心了,有点破坏刚才营造出的伤感气氛,卓锦辞忙抿唇收住笑容。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傅惜时看向她,犹豫着小声道:“能不能向你爸借点钱暂时周转一下?”
“拜托,惜时,我也是要面子的,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能一遇到困难就找家里?现在闹翻了就更不可能了。”
卓锦辞闷闷地说:“要是公司经营不下去了,你就去别的公司发展吧。你放心,不用你付违约金的。”
傅惜时见她神色颓颓,不像是假的,卓锦辞好歹是豪门千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一手办起来的公司竟落得个濒临破产的地步,对她而言大概是个不小的打击。
恻隐之心一起,傅惜时语气便软了下来:“你……你也别太难过,做生意总有起起落落,会好起来的。不行我这里还有大概一百来万,可以先借你应急。”这是《归舟》的片酬,除去之前在医院花的,就余下这一百万。
这姑娘也太善良太好骗了点。卓锦辞感叹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决心——什么办法都好,她得赶紧在惜时这儿挣个名分才行,不然哪天这傻姑娘被别人拐走了,她上哪儿哭去?
她沉沉一叹:“一百万也是杯水车薪,没有几个亿怕是好不起来了。”
傅惜时:“……”这她真帮不了。
“不然,你找朋友借点?对了,温老师和你那么好,应该会愿意……”傅惜时说着又顿住,自己这话好像有点道德绑架了。
“年年也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娱乐圈普通打工人,就算想帮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其他朋友呢?”
“惜时,你知道的,除了在自己人面前,我还是挺要面子的。”
“面子不能当饭吃的呀,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不行,我开不了这个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么样?”傅惜时扶额。
卓锦辞嘴一瘪:“你嫌我烦了?”
傅惜时:“没……没有啊。”
“竟然连你也嫌我烦了。”卓锦辞神色越发黯淡,语气十分颓丧,“也是,我这样的人,总是没得人喜欢的。”
傅惜时瞥她:“……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有过多少前女友吧?”
卓锦辞立刻反驳:“什么前女友,她们不过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和我逢场作戏罢了。要是没了钱,谁会多看我这种人一眼呢。”
一向自信过头的人竟然妄自菲薄起来了。傅惜时听着不是滋味:“什么叫你这种人……你也没怎么样啊。”
卓锦辞失落地看向她:“你忘了?你说过我霸道。”
“……有吗?”傅惜时心虚。
“有。”卓锦辞肯定道。
“其实……也还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