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边的人沉沉睡去,贺褚宁才睁开眼,疲惫地依靠在床头。
他担忧的模样临摹着方一惟的眉眼,望着眼下淡淡青黑,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一般疼。
“惟惟……”
微弱的声音紧贴着方一惟的耳畔,带着难言的祈求。
贺褚宁有很多话想跟方一惟说,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发过的内容。
他知道方一惟看了,可是方一惟没理。
至于现在,方一惟睡得很熟,也许根本没睡。
长夜的寂静代表无声的沉默,黑天如蛰伏猛兽,将那些好与不好,通通撕裂,化为看不见的尘埃。
方一惟不想听。
贺褚宁也不再说了。
他睁着眼等到天明,金辉将黑夜驱逐,只是没多久,身边的人就睁眼醒来。
他静静地看着,在方一惟低头凑过来时闭上眼。
“早安吻。”
方一惟迷迷糊糊地将吻落在了贺褚宁的唇角,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将身边的人惊醒。
他磨磨蹭蹭了一小会儿,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轻手轻脚起床穿衣。
贺褚宁在方一惟穿衬衫时睁开眼,望着那白皙的背上有些狰狞的抓痕时红了脸。
方一惟的身材比例极其完美,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肌肉漂亮而不夸张。
明明不太爱动,却有一具比任何人都好看的身材,情动时落下的汗珠都令人看了想舔掉。
贺褚宁不着边际地想着,没有注意到方一惟穿衣服的动作微微顿住,也忘了在方一惟转身时闭上眼。
“宁哥。”
方一惟面无表情,白衬衫的扣子还未完全系上,腰腹上的地方松松垮垮暴露在空气中。
“……”惟惟。
贺褚宁发现自己又不能说话了。
他看见方一惟想要上前的动作,先一步将滚下床,将锁链铐在了自己的手脚,无声彰显自己的顺从。
方一惟面无表情的脸好像有一瞬间地凝固,随后耳尖飞速泛红。
几乎是逃似的,快速穿好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跑出去了。
贺褚宁以为方一惟会因为自己的顺从而高兴,然而似乎并没有。
相处久了的人一些小习惯会慢慢同步。
他歪了歪头思索。
感觉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他发现自己有些摸不准方一惟的想法。
……
【宿主,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方一惟没有搭理,出门时接过佣人们准备的早餐,“现在可以给上面送一份了……等下,十五分钟后再送上去。”
他低头拿出手机。
半分钟后贺褚宁收到一条消息。
蜜桃乌龙茶:穿好衣服,等会有人送早餐上来。
贺褚宁:“……”
*
方一惟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他确实没有因为贺褚宁给自己套上锁链而高兴,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方则舒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许久未见的儿子鼓着腮帮子,用勺子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失神,时不时还戳几下,幼稚极了。
她觉得方一惟变了许多,大抵是更有活力,也更有活着的气息。
“宝贝。”
然而她的话一出口,方一惟抬起头,又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方则舒:“……”
她有那么惹人厌吗?
“怎么了?不高兴见到妈妈?”方则舒笑着在方一惟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上还带着匆匆赶来的寒气,凌冽得像是刚从冰柜钻出来。
方一惟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到门口,一堆人挤在那里,全是方则舒的后宫。
方则舒也跟着往后看,蹙眉呵斥道:“出去。”
门被快速关上,世界终于清净。
方一惟端起加了八包糖三个奶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神色依旧淡淡,没有开口说话。
方则舒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宝贝,别不高兴了,妈妈已经帮你罚过他们了,以后他们不会再对你的事情擅作主张。”
方一惟挑眉,“你说的罚就是在床上多做几次?这也算?”
方则舒为自己的后宫求情失败,倒也不恼,笑嘻嘻道:“宝贝,你学坏了,这种话以前可不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方一惟一点面子也不给,“你别管我,以前不管,以后也不要管。”
“你不能将他们的过错迁怒到我身上。”
“他们是因为你才有胆子那样做。”
“可他们也都是关心你,觉得贺褚宁保护不了你配不上你才会关心则乱。”
“你也觉得向导就必须要哨兵保护?”
方则舒被他问得微微一愣,随即慢慢正色起来,喊出他的名字,“方一惟。”
方一惟盯着她,“干什么?”
方则舒站起来,快步绕过阻隔着他们的桌子,在方一惟警惕的眼神中,弯腰猛地用力抱住方一惟。
方一惟被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苦心经营的人设立马崩了,“妈妈妈,放开我!你干什么!”
被禁锢双手无法推肩,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儿子,你长大了!”
方则舒欣喜地松开方一惟,修长的手指捏住方一惟的下巴,低头就要送上自己的香吻,被方一惟挡住了。
正红色的口红印在了方一惟的手心。
“你别亲我!”
方则舒根本不听,攻势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