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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想我了?

在迅猛汹涌的雨势中, 空气里弥漫着灰白的水雾,alpha难免湿了些肩膀。

他本不想把这寒气过给陆思言。

可谁知那小糯米团子,只在瞥见自己的瞬间, 那双黯然神伤、愁思千绪的小眼神底,便当即燃起一束绚丽的火光。

带着死灰复燃的热烈生机。

视线隔着薄薄的透明玻璃,和他碰撞到一起。

因为过于震惊而稍微直挺的背脊,脚尖落地站稳,交织的目光互相紧抓着。

挥开那些不敢置信的混乱,惊喜蔓延。

此时此刻依赖alpha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陆思言伸手拉开便利店的门。

从身后卷起的风,吹动悬挂在屋檐边的水晶风铃, 荡出“ting”的轻声脆响,和alpha的心跳声不谋而合。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男人怀里。

被人张开双臂,牢牢接住。

即使蹭了满脸雨渍, 也绝不松手。

小县城的雨夜,一层一层, 冲刷着, 把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面,洗的发亮。

暖黄色的路灯,倒映出斑驳光影, 像投射而下的油彩画, 色泽饱满明亮, 与昏暗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街道两旁零落着枯黄的叶,小水沟缓缓流淌,不远处伫立起来的电线杆,在头顶拉满了凌乱的网线,身后是不足六层高的老式步梯房。

巷口稍显狭窄。

疾驰的电瓶车,从alpha身后穿行而过。

逼得男人不得不护着自己怀里的omega, 退至屋檐下。

陆思言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肖晏修会出现。

缪以家的事情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连秦侃都听到了风声,下午还旁击侧敲地给他发了不少信息。

内容无非就是让他安心,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能帮的忙,他都一定竭尽所能的提供帮助。

可实际双方根本没到那种程度的关系。

所以这样频繁的问候,除了徒增烦恼与焦虑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陆思言一条都没有回复。

他早上急匆匆的出门,从家里跑出来,有一部分私心是想躲着肖晏修,想延迟即将要被坦白的真相,想给自己多一些的缓冲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但这时候却奇怪的想要见到那个男人。

他想抱抱自己的alpha。

可是被置顶起来的聊天记录,一条新增的信息都没有,连秦侃都能打听些许,肖晏修不可能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除非……他根本就没关心过。

陆思言气鼓鼓地想着。

却不知道,实际从早上,他夺门而出的那一刻起,alpha吊起来的心,就一直没能放下来过。

当时强忍着没追出去,没拦住他,压制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掌控欲,要给心爱的人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顺着他的心意。

在omega需要的时候出现。

不需要时,他就消失。

陆思言出门不到十分钟,甚至都没来得及和顾然碰头,肖晏修就已经摸清了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始终没有贸然出面的理由。

是他以为……他的omega还在生气。

何况自己也不确定,对方是否需要他来帮忙处理,他自作主张的好心,会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期间做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与陆思言的相关,肖晏修就变得无比慎重。

走一步,想三步,再没了往日里的那份果决。

alpha手指按着那细窄的腰肢,低头瞧见埋在自己胸口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什么都顾不得想了。

男人颤声道:“乖宝……”

陆思言抓紧他腰间两侧的衣摆。

omega头抬起来,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色里含着水光,眼尾泛起一圈淡淡的粉意,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惊喜。

总之酸软得要命。

男人伸手捏着omega的下巴,左右两边仔细端详了一遍,看到那张委屈到皱皱巴巴的小脸儿,实在是觉得他可爱,没忍住笑了声,又轻轻捏了捏那小巧精致的鼻尖。

“想我了?”

陆思言嘴角压下去:“你怎么来了。”

可实际心里想说的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omega从小到大都不是贪心的人,可现在和肖晏修在一起,竟发现自己骨子里,好像隐约还透着点蛮横的基因。

既蛮横,又不讲道理。

也是被那男人愈发宠得无法无天,想要的,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的,都越来越多……

但是这些贪婪与金钱无关。

只是爱,他想要从自己的alpha丈夫身上,得到更多更多的爱。

怎么爱都爱不够的那种爱。

在私心的驱使下,陆思言尽情享受着这样轰轰烈烈,全身心付出和投入的感情,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豪赌。

只任由这份的心意,疯狂滋长蔓延。

连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陆思言爱的这样坚定,他的眼神,分毫不差的被男人尽收眼底,alpha低头碰碰他的额间。

“我给你们带了个人来。”

肖晏修说话时,嗓音很轻。

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寂静幽深的长巷里,“啪嗒”的指节弹出声,格外的清脆响亮。

停在路口不远处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接收到信号,车门缓缓打开,姜成泽满脸尴尬的从后车门下来。

他和陆思言曾经有点小误会,但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这人就是肖晏修藏起来不给别人看的宝贝老婆啊。

他要是早知道,就算自己有八百个胆子,那也不敢对着陆思言动手动脚。

现在再回想起来,肖晏修那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的头皮发麻。

自己没死真是万幸。

姜成泽早上接到肖晏修的电话时,正在某个小情儿的家里歇着,他看到那串倒背如流,但又很陌生,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的号码备注,都还当自己做着梦呢。

直到往脸上连扇了好几个巴掌,疼醒了,确认电话还显示着,这才赶紧接了起来。

本也不敢想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可也决计没有预料,竟会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他们姜家一直有一部分不太干净的产业,最近也频繁在被上头敲打,长辈们为了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他姜舒尧倒好,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平时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就算真有什么事儿,也不至于摆不平,可偏偏敲诈到肖晏修的老婆头上。

他、他……

他简直蠢钝如猪。

姜成泽在生意场上混得久,他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本事,修炼的炉火纯青。

男人能屈能伸。

下车后,谄媚地笑着,朝向陆思言所在的方向弯腰道歉,模样客客气气的,又把被自己亲手押解过来的弟弟姜舒尧,从车里揪出来。

缪以看见那家伙,眼睛都恨红了。

他原本还和顾然在便利店里休息,眨眼的功夫,就险些贴在姜舒尧的脸上。

“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居然还敢来。”

“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姜舒尧,你爷爷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子这次不活了。”

“都要跟你斗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别以为你们家有钱我就怕你。”

姜舒尧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前段时间在剧组里受容溪云的气也就算了,他缪以算个什么东西。

下等人,民工家的小孩,没钱没背景,自己稍微使个绊子,都能打压的他下半辈子永远起不来。

要不是陆思言命好,能攀上肖晏修,这些家伙们根本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哪里还能这么大呼小叫,口不择言的对他肆意辱骂。

姜舒尧脸色微变,正要反击。

姜成泽却了解自己弟弟的这个性子,眼疾手快的挡在他身前,拦下一场恶战,并赔着笑脸的调和道。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家管教无方,给诸位添了麻烦,我替舒尧向大家道歉。”

“等回家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也请各位这次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缪以火气上头,跳起来喊:“不可能。”

那个omega不依不饶地:“报警,我要报警,我要让姜舒尧去坐牢。”

“做局,陷害,赌博,敲诈勒索,恐吓。”

“桩桩件件的恶行,上了法庭也够他喝一壶了,他既然要这么蓄意害我,我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实际这事儿就算真闹出去。

姜成泽也有的是办法能把它压下来。

就缪以这点儿攻击力,男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而自己愿意卑躬屈膝的站到这个地方来,纯粹是因为肖晏修出手了,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所以即便缪以这么不识抬举,男人也依旧客气着:“闹上警局,确实也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这件事情,既然肖哥愿意出面调和,我就建议大家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你们还有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尽力弥补。”

“可硬要赌这一时之气,大家撕破脸皮,对你我双方,实际都没好处。”

“嫂子,您看,要不您也劝劝您朋友,让他看在肖哥的面子上,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姜成泽这话说的隐晦。

但也容易听懂。

真要双方对簿公堂,他们有法子解决,就算让法院各打五十大板,缪以的父亲同样讨不着好,也得进去。

表面上说是让他们看在肖晏修的面子上,放过姜舒尧,可实际是姜成泽看在肖晏修的面子上,放过他们这帮没家世、没背景的穷学生。

这件事情能私下和解,就是最好的办法。

大家各退一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再让姜舒尧写一份保证书。

否则就和最开始想要报警的做法没区别。

那肖晏修今天顶着大雨,特地把姜家人带过来,也就失去了意义。

陆思言心里明白。

姜舒尧虽然任性恶毒,可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姜家人也不可能不管他。

到时候该动用的人脉,该疏通的关系,肖晏修再去插手阻拦,也有些不合情理。

只为了个缪以就如此这般不留情面。

难免遭人背后议论。

就更别说姜家人也在积极的配合调解。

无论如何,这些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若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那好歹还师出有名,可现在仅仅只是为了替老婆的朋友出头,就发了狠地抓住这个把柄,按掉一个云京姜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肖家的长辈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即便是在发展的鼎盛时期,也无法让其他世家因为有唇亡齿寒的意识,感受到他们越发强大的威胁,而导致人人自危,报团取暖。

以致于让肖晏修成为那个“仗势欺人”的众矢之的。

他的alpha已经为他付出的够多了。

陆思言不想再让那个男人继续为难。

omega长叹口气,拉着缪以过来说了几句话。

缪以刚刚也是被气晕了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姜家人愿意亲自前来,低下那尊贵的头颅,无非是怕了肖晏修。

他的那些威胁警告,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报警的下场,大不了就是姜家推几个替死鬼出来坐牢,他爸爸也得跟着进去。

罪魁祸首姜舒尧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而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几人私语商议过后,意见达成一致,陆思言才又站出来和姜成泽谈判。

“我们从来都无心和姜舒尧作对,是他步步紧逼,想方设法,不肯放过我们。”

“这次的事情,大家都吃个教训。”

“尤其是缪叔叔那边,还险些赔上一条人命。”

“我们可以不计较,但姜舒尧必须亲口和他道歉,另外,在被你们家里人管教好之前,我不希望他还留在这里,最好是能送出国去。”

“免得随时随地想招子又来害我们。”

姜舒尧听见这话,当即炸了毛:“谁要出国,谁爱出谁出,我才不出国,陆思言你……”

他嚷嚷着的话没说完,姜成泽一记冷眼瞪过来,大声呵斥道:“闭嘴。”

随即又转过头去,礼貌地和陆思言笑着:“没问题,都没问题,既然嫂子你开了口,这些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美国行不行,我明天早上就送他走。”

“五年之内不许回国。”

姜舒尧不服气地喊着:“哥!!!”

姜成泽嫌他烦,干脆示意安保把人抓进车里去关着:“明天的早班机,我亲自押送。”

陆思言看了眼肖晏修。

“还有……缪叔叔的医药费得你们出。”

“他的工作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影响,你们也得处理,再赔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姜成泽笑眯眯地点头:“没问题。”

直到双方调解结束,他才转头和肖晏修汇报:“肖哥,您看,这事儿办的还行吗?”

肖晏修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那……我就先带舒尧回去。”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告诉我爸妈,让家里的长辈好好给他长个记性。”

“保证书,道歉信,一样不少,写好了就都送过来,还有明天早上,我就让助理过来处理这边的赔偿。”

姜成泽得了允许,转身正要离开。

忽然又听陆思言得寸进尺地喊了句。

“等等。”

那个omega思虑许久,觉得还是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走了,便说:“姜舒尧还欠然然一个巴掌。”

顾然曾经给姜舒尧做助理的时候,经常受惩罚,挨打挨骂挨耳光,还被丢在高速路,被罚睡在浴缸里,走廊上,

他知道顾然胆子小,不敢动手,于是想了个主意:“这个巴掌就让小以帮他打。”

“这样只受一次惩罚。”

“就可以结清两个人的仇怨。”

“应该很划算吧。”

第62章 chapter62 他跟我睡。

“这……”

姜成泽没有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简直是过分。

男人略显迟疑地望了肖晏修一眼, 却没能得到回应,那个捏着他们姜家命脉的alpha,显然是站在自己的老婆那边。

明知道这对姜舒尧来说是奇耻大辱。

也依旧不留情面, 不把他们姓姜的放在眼里。

姜成泽脸色极差地咬紧了牙关。

他拳头攥起来,用力到骨节都有些泛白。

却还要拼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千万不能冲动。

事情好不容易调解到这里,只差最后一步,再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高抬贵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自己也要脸。

陆思言如今有人护着,风头正盛。

肖晏修则更是得罪不起。

遇见这两个活阎王, 算他们运气不好,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把小少爷带出来。”

姜成泽视线紧盯陆思言,男人的眸色里藏匿着些许狠辣, 他倒要仔细瞧瞧这个omega,还能让肖晏修新鲜多久。

等到没了靠山的时候。

自己一定要报复的他生不如死。

身后的保安听从指示, 把姜舒尧从商务车里拉下来, 那个omega大明星挣扎着,也听到了几句他们的对话,完全不敢置信地嘶吼着大喊。

“哥, 你是不是疯了。”

“我做错了什么, 你居然同意让他们打我。”

“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别人的打。”

“连爸爸妈妈都没舍得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他们算什么东西, 他们凭什么……”

姜成泽嫌吵,身后的安保便直接伸手捂住了姜舒尧的嘴巴,从源头杜绝这些闹得自己头疼的噪音。

只发出些哼哼唧唧的闷响。

男人于心不忍,背过身,索性不再去看。

他也想安抚自己的亲弟弟,想告诉姜舒尧, 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笔账他们记下了,决不罢休。

今天陆思言给他的难堪,他们都会加倍的从陆家人身上全讨回来,陆时原那边还有好几个重点项目,全部卡在自己手里。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折腾。

动不了陆思言,还动不了陆时原?

他们陆家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姜成泽狠了心,把姜舒尧推出去任由他们发落,那个光鲜亮丽、颐指气使,眼睛长在头顶上的omega,有生之年,第一次如此狼狈。

缪以摩拳擦掌,按捺不住。

原先愤怒、伤痛、又隐隐透着几分疲惫的眼神,现在直闪着兴奋的光。

“姜舒尧,这一巴掌不是我泄愤。”

“但也希望你能尝尝被人打压折辱的滋味。”

“去美国的这五年,你自己好好反思,重新做人吧。”

抱着“一掌泯恩仇”的心态,缪以几乎是跳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决心以后不再与姜舒尧有任何往来。

顾然以前受过的欺负。

还有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

都要用这一个巴掌解决干净。

所以那个耳光他扇得很响,很响很响。

连自己的手,皮肉绷紧了,肿起来大半,就更别说挨打的那个人。

姜舒尧简直跟疯了一样。

踢打骂踹,大声尖叫着要和他们拼命,显然没有任何知错能改的意识,恨不得拿刀子把眼前的这几个人给杀了。

陆思言看这场面,确定提出要赶他出国的条件,简直是无比正确。

自己从来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更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激化矛盾,可也不能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吞,但凡姜舒尧刚才愿意好好的和他们道个歉。

也不至于如此。

姜成泽嫌姜舒尧丢人,让保安赶紧把那家伙拖回车里,关起来,免得他继续发疯,自取其辱。

男人临离开前,客客气气地和肖晏修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到陆思言,神色稍显僵硬,但也扯着嘴笑了笑。

顾然始终有些害怕这些人。

总觉得他们两面三刀,吃人不吐骨头。

不经意间扫过来的视线,压着满满的恶意,让自己不自觉地往后瑟缩,想躲起来。

缪以冲着姜成泽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只等那些讨人厌的坏东西们都走了,他才回头,抓住陆思言的肩膀,高兴地跳起来。

“言言,我简直太爱你了。”

“你不知道这个巴掌,我打的有多爽快。”

“今天要是就这么放姜舒尧走了,我能憋出内伤,谁稀罕他们家那几个臭钱。”

“我们家穷归穷,但有骨气,哪像他们似的,尽会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缪以说着,声音又小下来。

他抓着陆思言的手,眼眶红了整圈。

“言言,真的谢谢你。”

“我们做朋友这么久,我一直莽撞又冲动,从来不听劝,每次惹出麻烦,还要你不遗余力的帮我。”

“你总说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其实和你相比,我才是那个不好的人。”

“我都觉得自己不配和你做朋友。”

陆思言捏捏缪以的手:“别说这些。”

缪以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的。

当初他厚着脸皮非要交陆思言这个朋友,才是自己有生之年里,做出来的最正确的决定。

几个人躲在屋檐边,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因为有肖晏修在,连夜赶回家也要好几个小时,开车太累人了。

陆思言舍不得,他心疼自己的alpha。

便想着要不找个酒店住上一晚,等天亮了再走,可谁知缪以听到他的想法,坚决不同意,怎么说都要邀请陆思言和肖晏修回自己家里去住。

这是他们小地方的人,招待朋友的最高礼仪。

陆思言拗不过,只好答应。

还好缪以家就在这附近,现在雨也下的小了,他们可以慢慢地走回去。

透透气,也散散心。

在昏黄幽深的巷子口里,十指紧扣着的两个人,身影被拉的斜斜长长的。

缪以和顾然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在前头,肖晏修拉着陆思言,远远跟在数十步之后。

这样温馨平凡的相处,格外珍贵。

谁都没舍得说太多破坏氛围的话,只安静地走着。

陆思言踩着肖晏修的影子,感受双方交握在一起的热度升温,掌心滚烫。

omega温声开口:“小以他们家是老房子,面积不大。”

那句不太合适的类比,想说可能还没有绿宝园别墅的浴室、或者洗手间宽敞,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合适。

他知道肖晏修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

可也担心他会勉强。

男人察觉到omega的心思,没直白回应。

只是微低下头,偏过去撞了撞陆思言的脑袋。

肖晏修嗓音低低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故作好奇地问:“那卧室岂不是也很小?”

陆思言脚尖踢着地上的积水:“大概……”

他举着alpha的手,比比划划,回忆了半天,老老实实地想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想过这是肖晏修在故意捉弄自己。

他们家根本就没有那样小的地方。

连衣帽间都快比这房子的总面积都还要大了。

陆思言别开脸:“总之住得下你。”

可alpha却故作为难道:“其实房间小一点倒是没关系,但是如果床也小的话……”

他好像因为施展不开的这件事情,而显得特别苦恼。

陆思言蹙着眉,赶紧揪那男人一把:“你小点儿声。”

缪以和顾然都单身,从没谈过恋爱,纯的不得了,什么床啊,房啊的,万一被他们听到怎么办?

肖晏修笑起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男人刻意模糊概念,把起了色心的嫌疑转嫁给脸皮比纸还薄的陆思言:“我是担心某些人,夜里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再掉到床底下。”

“摔坏了怎么办?”

陆思言上了套:“那你就不能让我睡在里边儿?”

睡里边儿就不会掉下去了。

omega情急之下顺着他的话,只等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谁要跟你一起睡。”

但实际心里还是想的。

害怕话说的太死,容易下不来台。

于是立马又改了口道:“小以他们家住的老房子,隔音不好,你别乱来。”

句句不想要,可实际自己把想做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直惹得男人阵阵发笑,闷声着,肩侧轻轻的抖。

陆思言急得想咬他。

等到家之后,缪以打开客厅的吊灯。

他和顾然快速打扫了一下家里的杂乱,把沙发清理出来,邀请肖晏修落座,又泡了壶热茶。

小小的屋子简单温暖,烟火气十足。

肖晏修颇有兴致的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儿,觉得新鲜,老房子一半白墙,一半绿墙,蕾丝镂空的碎花窗帘,还有发黄老旧,但擦洗的非常干净的窗框。

露天的阳台边密密麻麻摆了好几盆花。

淡淡的芳香扑鼻,环境雅致。

还有电风扇,放在小柜子上的景观鱼缸。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alpha身形挺拔高大,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穿行,来回间难免有些磕碰。

陆思言全程紧跟着自己的丈夫,提醒他差点撞到门框的头顶,摆正被袖口带歪的花瓶。

男人回过头时唇角带笑,稳重中又有几分惊喜:“我只在人文杂志里见过这样的房子。”

陆思言知道肖晏修不是那样一板一眼、满脑子只有工作的无趣男人,而是拥有蓬勃生命力的年轻alpha。

他天生就惹人注目,魅力四射。

喜欢滑雪、冲浪、跳伞、机车……

也会趁空背着摄影器材,深入民俗文化、确切真实的去感受另外一种生活。

从不会因为自己优越的家世背景,而产生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傲慢心理,和那些只会喝酒厮混,纸醉金迷的二世祖完全不一样。

缪以准备好房间:“抱歉了,言言。”

他有些失落,但却也诚恳地说:“我们老家有规矩,结了婚的夫妻到别人家里,是不能睡主人家的婚床的。”

所以……

这套两居室就只剩下缪以的那间房。

可是要委屈他们住小房间的话,自己心里又过意不去。

顾然灵机一动,想了个主意:“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吧,让言言的alpha单独住你的小房间,这样大家就不用打挤了。”

全场唯一的alpha先生真的很想谢谢他。

恨不得把那机灵的小脑瓜子给敲开,再拎起那只耳朵问:就你办法多?

正在众人评估方案的可行性时,肖晏修一把抓过陆思言,塞进自己身后的房间里:“他跟我睡。”

随即毫不避讳地。

“啪”一声锁上了房门。

陆思言被关起来。

缪以盯着那紧闭的门板,又尴尬地喊:“我床还没铺好呢,言言。”

“干净的床单和被套都在我衣柜里。”

“枕头只有一只,要不我从沙发上再拿个抱枕来?”

“实在不行你俩睡主卧吧。”

“我不告诉我爸妈。”

缪以实际不讲究这些,只是父母那边思想老派,肖晏修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帮忙,他心里始终是感激的。

结果拦着人家去住高级舒适的酒店。

坚持把人带到家里来,也招待不好,还要让他们夫妻俩挤在自己那张只比单人床大一点点的兔子窝里。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缪以试图挽救的话没说完,次卧的房间门忽然拉开一条细缝,alpha冰冷的视线扫过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盯得人汗毛直立。

高大阴影自缝隙处投射而下,压迫感十足。

“他睡我身上,枕我肩膀。”

“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的话,就可以撤了。

别打扰夫妻俩夜里亲热,还要说些私房里的荤|话。

做个有眼色的好孩子,懂?

缪以被吓得后退一步,和顾然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对AO结合的那些事儿,多少也有些了解,可……

可这么被自己朋友的alpha贴脸。

这和肖晏修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要和陆思言做|爱,你们两个没什么事情就别来打扰,OK?

又有什么区别!!!

两个连alpha的腺体都没见过的小朋友,耳根瞬间烧起来,几乎逃也似的跑回主卧里,同样把门紧锁住。

再也不敢过来问了。

肖晏修这才满意的重新落锁。

等到转身的时候,乖乖呆在他手边的omega,埋头钻进怀里,抱住他的腰背,贪婪闻嗅着男人颈间清冷的雪松信息素。

软糯的声调带些轻扬的尾音,像是小猫黏着人,埋怨着怪罪他道。

“你别吓唬他们。”

第63章 chapter63 床弄塌了。

狭窄逼仄的空间拉紧了两个人拥抱的距离。

雨夜湿冷的风, 顺着墙边缝隙卷入,掀开白色蕾丝窗帘的一角,连续翻动桌案上的纸页, 发出窸窣的响。

肖晏修微低下头:“陆思言,可是我听到你在笑。”

男人手臂用力,把怀里的人高高举起来,对上他似烟笼水的眼,双方眸色纠缠拉扯着。

“我也知道你不想被他们打扰。”

所以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躲起来,偷偷闻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却又怎么都闻不够……

肖晏修的身体热腾腾的。

裹着体温的雪松好像没那么冷了。

陆思言双手掐住他的肩头, 细白的指节收紧,又轻飘飘地挪开眼:“放我下来。”

肖晏修仰头,吻他颈间:“不放。”

两人呼吸间热气缭绕, 细碎的摩挲顺着皮下血管游走,颈动脉“突突”弹跳着, 仿佛有电流炸开, 情绪几度失控。

也痒得要命。

若有似无的触感,像小火苗在燃烧。

身体里叫嚣着的冲动,愈演愈烈, 擂动的鼓点仿佛要撑破心脏。

“肖晏修, 你, 别在这里。”

omega完全没了力气,趴在他身上,纤白的小腿从宽松的休闲裤里露出一截,可怜兮兮地在空气里摇晃。

脚趾也抓紧了。

完全被动的跟着男人的节奏,在这小房间里,随便折腾几步, 不是撞到这,就是撞到那。

“叮叮哐哐”地,闹的人心都乱了。

直到背脊抵在身后的木制书柜上,却没觉得疼,肖晏修那只老虎爪子,大肉垫护着他凸起的肩胛骨,指节微微屈起。

舍不得让自己的乖宝受一丁点疼。

头顶书柜像要散架似得,但好歹被两个人的体重给顶住了,没倒下来。

omega双手环住alpha的脖颈,水光潋滟的眸色底含着笑意,不和以前那般躲闪着,而是直勾勾地望进去。

他用指腹描绘了一遍男人凌厉的眉眼,才说:“你怎么比可乐还能拆家?”

可乐是肖晏修养的哈士奇,经常偷陆思言的拖鞋、袜子,还有内|裤、手机什么的。

把他包里的作业、剧本、会议资料全部拖出去,藏起来。

后来偷成惯犯,只要有东西丢了、找不到了,陆思言就径直下楼去翻它的狗窝,再拎着耳朵把那家伙教训一顿。

最生气的时候还罚它站过墙角。

但怎么都没有用。

除了卖萌撒娇、打滚装可怜外,陆思言只要心软放过,那坏狗就不长记性,扭头又开始闯祸。

比如糟蹋园子里的花,撞倒矮柜上的花瓶,把床头柜里藏着的小玩具全拖出来,润|滑|液倒得满地都是,衣帽间里藏着的情|趣服装全部被咬成抹布。

而最可恨的……

是居然还敢偷他们的避|孕|套。

陆思言捧着肖晏修的脸,想到某次夜里情|到浓时,alpha喘着粗|气,伸手在柜子里摸了半天,最后拿着拖鞋下楼打狗的事。

omega没忍住轻笑了声。

甜甜的果香混着热气,喷洒在alpha的脸面间,像雾一样流淌着散开,混着雪松的气息,清香冷冽。

陆思言头低下来,两个人的鼻尖贴在一起。

肖晏修问:“在笑什么?”

omega捧住他的脸,使着坏的再捏了捏:“肖晏修,你好可爱。”

男人眉头倏地立起来:“我可爱?”

陆思言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被肖晏修抱起来,个子看着比alpha还要高出许多,但脚尖却碰不着地,像树袋熊一样挂着,背脊靠在书柜上,完全坐进对方托住自己的臂弯里。

男人刚劲利落的腰身|挤|进omega的腿|间,把他完全禁锢起来。

周遭空气燃烧着,已然沸腾。

陆思言的尾音打着颤:“嗯……”

他说:“肖晏修,我好喜欢你。”

“我……想亲亲你。”

alpha呼吸猛窒,他按着omega:“亲啊。”

男人更往前逼近些,嗓音低沉着:“亲自己的老公,不犯法。”

陆思言没再和以前那样赧然,即便他的耳根依旧通红,但自从坦明心意后,和自己丈夫亲热的这件事情,就不再让人感觉羞|耻。

反倒隐隐期待着……

“那我亲了。”

omega十二万分的郑重。

像小猫胡子那样,靠过来,先拿脸蛋轻轻蹭了蹭,随后才“”吧唧”一口,亲的超响,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立马警惕地缩起脖子来。

直到确认隔壁房间没有响动,没被他们吵醒,才好不容易松一口气。

肖晏修指尖按住omega的腰骨,看他的眼神能拉丝:“乖宝,我喜欢这里,这里更有婚房的样子,要不我们花点钱,把他买下来?”

陆思言奇怪:“你买别人家的房子干什么?”

他们又不是缺房子住,再说这边离双方工作生活的地方都很远,平常根本不会来。

人家缪以的父母还要住呢。

肖晏修抱紧了他:“绿宝园的别墅太大了,平常我在书房,你在卧室,我们好像隔着两个世界,我总是看不到你。”

“入夜休息,你去一趟洗手间,我都感觉你走了好久,直到手边的温度冷下来,枕头上留下的佛手柑的信息素也淡下去,你才回来。”

陆思言疑惑:“我有离开那么久?”

他明明去一下就马上回来了,每次钻进被窝里的时候,都还热腾腾的,雪松和佛手柑的味道始终浓郁,从来都没有消散过。

客观事实出入过大。

到底是谁的记忆有问题?

alpha坚决控诉:“有,就有。”

“最初几天你还来蹭蹭我的书房,后来闹脾气,也不来了,再之后拿了钱去做制片人,做的更好,直接连家都不回,还要跟我分居。”

陆思言眉心跳了跳:“那是误会。”

当然主要是他的问题,omega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我以后不这样了。”

肖晏修哼了声:“只是这样?”

陆思言认真地想:“那我以后再多黏你一点可以吗?”

男人没应声,像在考虑。

但很快又用额头碰了碰他的脑袋:“好。”

肖晏修说:“我是真的喜欢这里。”

“想象我们工作结束之后回家,像对普通夫妻一样,一起做饭,打扫,下雨的时候,我就在这张书桌前加班,而你不管在家里的哪个角落,都好像在我身边。”

过于甜蜜的幻想,让陆思言呼吸猛窒。

比起窗外细密的雨,此时此刻,在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心跳,以及吞咽的声音,都无比的清晰。

他们几乎同时侧目望了眼手边的小木床。

陆思言深吸一口气:“这样不好吧。”

那张床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样子,应该经不起什么折腾,再说肖晏修他……他每次又很用力。

家里六位数以上的豪华大床,都常常会被弄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响动。

就更别说这个。

男人贴在他耳边:“可是我想要。”

陆思言心里慌了下:“会塌的。”

omega抓紧了alpha,视线慌张地在房间里寻找着,可却没有其他更方便的地方。

有磨砂感的指腹,已经不动声色地拨开他衣襟前的两颗纽扣。

“挑好了吗?”

那张单人的小木桌,靠窗,蕾丝纱帘飘起来,单薄的两条桌腿摇摇欲坠,只会塌得更快。

方方正正的绿格子地砖,那么硬、那么冷,躺下去一定会硌的自己浑身都疼。

陆思言混沌之间,已经被人扶着腰,扑倒在松软的床铺里,瞬间陷入。

伴随着“吱呀”一声闷响。

鹅黄色的双层纱,纯棉花边。

有阳光的味道,清新温暖,扑鼻而来。

陆思言短暂清醒,撑着手往床头逃:“会塌的,肖晏修,会塌的。”

男人抓住他脚踝,把人拉回来:“不会的。”

可是每动一下,木板之间组装起来的四肢关节,都响的厉害。

天地颠倒,全世界都混乱了。

陆思言快要喘不过气。

“肖晏修,你别,别这样……”

“这是小以的房间,要是床被我们弄塌了。”

那他以后真的没脸见人。

就在一声声“快塌了”、“要塌了”的仓皇阻止中,alpha咬紧牙关,按住omega像鱼一样的肩膀:“别乱动。”

“你不扑腾这床就不会塌。”

男人一语道破关键。

陆思言半信半疑,眸色中闪烁着在暗夜里,如珠宝火彩般流动着的璀璨光芒。

他停下来,双手被alpha按在头顶,呼吸深深、重重的,露出整片雪白的锁骨。

“确定不会塌吗?”

肖晏修安抚他:“不会的。”

男人细声道:“我会很轻很轻。”

“保证一点声音都没有。”

omega听他的话,不敢再折腾了。

肖晏修满意地拍拍老婆的脸:“要乖一点。”

就在两个人都松懈下来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刚往下沉,只听“咔”地声,床尾两根木腿断裂,整张床铺轰然倒塌。

陆思言抓紧了肖晏修的衣襟,omega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又绝望的闭上。

“肖晏修……”

你不是说,不会塌吗?

因为过于清晰的响动,以致于房间里没人敢再有大的动作,两个紧靠在一起的人,只裹着被单,缓缓往床尾滑去半截。

很滑稽的惯性动作。

诡异的气氛。

以致于隔壁房间都尴尬的不敢出声,甚至没有立即做出反应,来问他们这边出了什么事。

想来也是心知肚明……

陆思言气坏了,omega小发雷霆,毛茸茸地抡了那男人两拳:“肖晏修,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怎么办,你马上起来把这床给修好。”

alpha竖起耳朵,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约有十分钟左右。

隔壁窸窸窣窣地,终于有了些声响。

缪以和顾然还没睡着,两个好朋友大眼瞪小眼的听着,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但毕竟是在自己家里。

万一真有什么情况,也不一定非得是那些羞于启齿的,可能就单纯有点意外?需要人手?或者受伤了什么的……

缪以迟疑之后,和顾然商量着,慢吞吞地贴着墙壁的另一侧开口:“言,言言,你们没事吧,是撞倒书柜了吗?”

“需不需要我们过来帮忙?”

陆思言根本没脸开口,只能咬牙切齿的又抡了眼前的男人几拳,恨不得能咬死他。

肖晏修一边拦着omega丢脸的攻击,一边稳住情绪,若无其事地答:“没事,你们早点休息,”

陆思言还在打他。

光着脚在墙壁后蹲着的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总之确认陆思言没事,也就不再追问了。

肖晏修只等他们离开之后,才抓住了陆思言的手,抱紧了那个omega:“没事的。”

他总是能在各种情况下。

给予自己绝对足够的安全感。

“我来解决。”

陆思言缩在床边倒塌的角落里,和alpha裹着被子睡了一觉,又偷偷摸摸的做了两次。

大汗淋漓,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咬牙忍耐的感觉,让人的整个身体都变得紧绷起来。

大脑也不受控制的疯狂眩晕。

睁不开眼。

到天快亮时,alpha轻轻拍他的脸,omega迷迷糊糊被人抱起来,看见一行深蓝色工装的人士,抬着木床进屋。

迅速飞快的把昨晚压垮的碎片收走。

肖晏修从断裂的床底,摸出一只厚厚的信封,塞回被替换后的床架里,放在与之前相同的位置。

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满屋狼藉恢复原状,又指挥着让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陆思言还懵着:“一模一样的床,你在哪里找到的?”

男人捏捏他的脸:“一张床而已,把你吓成这样,还给我一顿好揍。”

陆思言想起昨晚打他的事,抬手替人揉揉胳膊:“那也还是怪你。”

omega嘟嘟囔囔地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alpha爱不释手,继续把他的脸搓圆搓扁:“知道了。”

缪以的这张小床实际没有什么纪念意义。

如果他早知道陆思言和肖晏修出于某些原因,不得已要给他换张新的,那自己一定会狮子大开口要张更贵更好的床。

但可惜那两个人都没好意思开口。

床底的信封里装着的是他攒起来的钱,肖晏修放回了原位,所以即便是这张床看起来比之前稍微新了点,缪以也没怀疑别的什么。

四个人一起吃过早饭。

陆思言问缪以要不要回学校,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朋友还想留在家里陪陪父母。

顾然怕陆思言担心,主动提出留下照顾,他和缪以把omega和alpha送进车里,两个人才手挽手的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陆思言昨天夜里没歇好,上车就倒头睡觉。

肖晏修单手打着方向盘,回头瞧了这小糯米团子好几眼,看见他颈间露出来的一枚绯色吻痕。

唇角边不自觉漫起笑意。

到了绿宝园后,alpha接了个工作电话,陆思言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走。

男人忽然回头:“乖宝,帮我到书房拿份文件,右手边第二列最顶层的一只皮箱,四角星和钻石的老花图案。”

omega没想太多,转身进了书房。

可仰头看到书架最顶层的位置,有些犯愁,那实在是太高了,自己不得已搬来一只椅凳。

脚踩上去却也还要踮着。

拍拍打打好不容易扯到把手,结果没拿稳,“哗啦”一下连带着许多东西都砸了下来。

omega惊呼一声,刚念叨着自己闯了祸,结果视线捕捉到从皮箱里滑落而出的照片,以及照片里的那两个人。

瞳孔猛地收紧。

第64章 chapter64 我也想要多疼疼你……

陆思言视线模糊三秒, 又立即清明。

omega颤着手,踉跄半步,险些从椅凳上滚下来, 他扶了一把桌沿边,跌跪在地。

心头猛地钝痛。

碎片式的回忆汹涌袭来。

因为皮箱落地,导致内里整齐叠放的物件,悉数凌乱散落,但最上层的那一张仍是……

陆思言手抖的厉害,他捡起那张照片。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事实出现的那一刻, 冲击力还是如此的恐怖猛烈。

像刀一样扎进来。

孤儿院纪录片团队完美收官的大合照,小思言背着灿灿,躲在最角落处, 肖晏修众星捧月,跟在自己的亲舅舅身边。

但视线却死死钉在角落里, 落在那两个灰扑扑的小团子身上, 眸色晦暗不清。

陆思言用尽全力也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脸。

根本想不起来。

在回忆里的那个人,黑洞洞的身影,模糊的轮廓, 永远都站得离他很远。

眼睛隔着冰冷的摄影器材, 没有任何温度, 个子特别高,又背光,努力仰头也看不清楚。

陆思言的头好痛。

他无法用记忆去判断,只好抓紧边角处,用力呼吸着翻过那张照片,看清少年背后印刷着的姓名。

肖晏修。

肖……晏修。

滚烫的眼泪啪嗒滴落在那一排小黑字上, 指腹轻轻抚过,又用力按压住他的名字。

陆思言从来没有回头看过。

因为害怕,因为难过,所以他从来不去想,也刻意要回避掉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肖晏修就这么狠心,这么猝不及防的,用力把他拉回恐惧的漩涡里。

然后又像一束光一样出现。

陆思言把合照贴在心口,抹掉糊住眼角的泪。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缓慢靠近自己的脚步,走到眼前停下,肖晏修单膝跪地,看到自己的omega因为难以接受,而变得破碎脆弱的模样,心疼的要命。

“对不起。”

alpha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温柔地亲吻着omega的眼角、眉尾、发梢,拼命想让两个人靠的更近一点。

最好是连心也贴在一起。

“我想过很多坦白的办法,但始终觉得让你自己看到,比我直接拿过来要好。”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宽厚的臂膀。

每一样,都让人完全无法抗拒。

男人天衣无缝的计划,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进攻节奏,彻彻底底将他捕获,连心也牢牢抓住。

在最难过,最不敢相信的时刻,陆思言最想做的事情,竟然也只是抱住眼前的alpha,有且仅有,也唯独能依靠的人。

是肖晏修。

没办法推开他,也没力气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张嘴和他对峙,甚至连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怀抱什么样的心情,omega都分不清楚。

所以只是手里捏着那厚厚一叠的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

从小学的入学典礼、少先队员入队仪式、中考、高考、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各大赛事的颁奖典礼、被亲生父母认回陆家……

顶着烈日奔走在各大剧组谋求实习的机会。

在各种咖啡店、火锅店打工,背着书包去追最后一班的公交车,被大雨拦在地铁口,穿着校服钻进草丛里救猫……

不止是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连那样微不足道的日常,他自己都不记得,快要忘记,从浑浑噩噩,夹缝求生中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有人在认真的替他记录。

并小心收好保存。

用那样虔诚的态度,守护着独属于他的一切,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他的过去和经历,是他的人生。

不该被随意对待。

陆思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阵的发疼。

和汹涌猛烈的眩晕感一起袭来的,是更加尖锐难忍的爆裂耳鸣,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强忍着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的难受,咬牙坚持着。

肖晏修担心地抓住他的肩膀:“乖宝、乖宝……”

男人的嗓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闷闷地,低且嘶哑,根本叫不醒他。

那些记忆,像高速公路上五连撞的巨大交通事故,震天的轰鸣,浓烈滚烫的乌烟和大火,侧翻扭曲、交错横陈,满天扬起的碎片,一道一道地,在他的脑子里划出既深且长的血色痕迹。

鲜红的血水缓缓向下流淌。

把那些曾经有意遗忘掉的,生拉硬拽,全扯出来。

“……哈啊。”

陆思言捂住心头,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那些细碎成渣的玻璃碎片,拼拼凑凑,组成一幅幅清晰且完整的画面。

从黑洞洞的摄影器材后,探出头来望向他眼底的恣意少年,唇红齿白,眸色底漫起温柔笑意。

在公交车上手忙脚乱,找不到零钱,最后是他帮忙刷了卡,在空旷安静的公交车身里,那个人哪也不去,却偏偏绷直了背脊,坐到他身边来。

是热气侵袭在周身的黑衣哥哥。

还有在最热的三伏天,拿着简历被剧组一次次的拒绝,口渴的要命。

犹豫着站在影视基地的咖啡店前,看着那块9.9的大招牌,手指收紧了,揣在衣兜里紧攥着钱,却仍然犹豫要不要买的陆思言。

最终还是决定把这笔支出省下来存给灿灿。

omega两脸热得通红,像朵被晒焉儿了的花,他躲在阴凉的屋檐下,嘴巴微微张合着吐气,就在快要被近40°的高温烤焦了的时候。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捧着满满冰块的咖啡杯,蹦蹦跳跳跑到他身边,把手伸出来。

对方手里的那杯冰饮,一看就非常解暑。

凉意几乎顺着杯壁的水汽,浸入自己快要热炸了的五脏六腑里。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给你。”

陆思言慌张起身:“我没点咖啡。”

对面不管不顾,拉过他的手,硬塞进来。

冰凉的触感好像把自己瞬间关进冰箱里,压下了全身的不安与燥热,陆思言只干涩的吞咽着口水,低头看了一眼,便立马还回去:“我没点咖啡。”

omega态度坚决的重复了一遍。

他盯着那个小孩子,心想这又是什么强买强卖的模式,休想骗他的钱。

哪晓得对方也固执地不得了,同样蛮横地再次塞回他手里说:“反正是你的,钱已经有人付过了,你拿着喝吧,别再给我塞回来,客人点好出餐的饮料我们也不能自己喝,更不能倒回去。”

“也不会退钱的。”

凶巴巴的小朋友叉着腰,气势看起来比陆思言这个大人还要高上一截,他有模有样地说。

“反正我只是按照要求给你送过来,你要不想喝就自己倒垃圾桶里,别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

也就四五岁的孩子,倒还打上工了。

陆思言笑了声,目送小朋友跑回自家店面里,坐在店门口,继续帮着操作间内忙碌的父母叠纸袋。

omega实在口渴的厉害。

像走失在沙漠里急需要一杯水的人。

指尖触感和视觉冲击都让他有些不受控制的低头想咬住那根吸管。

可就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挣扎着、懊恼地再和那杯毒药一样的冰饮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远远躲在咖啡厅二楼的肖晏修,看到这场面,暗叹口气。

男人有些后悔,心想早知道送瓶水也好,至少封了口,也能让人喝着安心点,不然陆思言也不至于拿着都不敢下嘴。

倒还挺有警惕性的,防备心也很高,不错。

alpha刚这么想着,打算把那小牛马叫上来,给点好处,使唤他再去跑一趟腿。

结果就看到楼下的陆思言,小鹿一样单纯无害的眼,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然后下定决心,嗷呜一口咬住吸管,两腮鼓鼓地,蹲到墙角处躲着太阳,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进半杯冰咖啡。

男人嘴角隐隐抽搐,没忍住又笑了声。

心想真好骗啊。

倒是越来越放不下了。

后来大抵是发现,那小家伙实在迟钝,就跟块儿木头一样,恐怕自己站到他眼跟前,对方也未必能察觉。

所以肖晏修才逐渐没把自己藏的那么深。

男人释放的善意越来越明目张胆。

比如陆思言正望着地铁口的暴雨发愁时,身后肩膀被人轻撞了下,omega刚回头,怀里就被人塞了把合起来的大黑伞。

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头顶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温热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擦过,随即潇洒地大步迈入雨中。

等陆思言回过神来,追出去时。

对方早已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只留下那把伞,至今陪在自己身边,无论阴晴,都保护着他不再遭受被暴雨拦路的窘迫。

安全感十足。

又比如错过最晚班的公交,好不容易拦下一辆也不认识什么品牌,但上车之后感觉应该很贵的黑色私家车后,却被全副武装起来的黑衣司机,冷冰冰地呵斥。

“下车,抄车牌。”

“然后发给你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抱着书包的陆思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再上车时,司机没吭声,沉默着向前行驶。

但滋啦响着的广播,搭配恐怖音效,硬生生播放了五十分钟左右的出租车杀人碎尸案例讲解。

吓得陆思言差点报警。

直到车身稳稳停在陆家别墅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上车之前根本没报地址。

但那个司机却……

这件事情诡异的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但好的是,从那日起,陆思言的时间观念加强许多,每晚21点前准时到家。

杜绝了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

他不算好命但却特别好运。

永远遇到困难,任何事情,都会突然转个弯,然后朝好的方向走去。

虽然出身孤儿院,但却纯净像朵小白花。

干净又善良,与世无争。

现在看起来,自己平稳又顺遂的生活,倒也全是出自肖晏修的手笔,男人费尽心机,一直以来,都把他保护的很好很好。

好到不像是从孤儿院内出生的小孩。

心思那样单纯。

陆思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睁大了些,他伸手拽过alpha的衣襟,在男人紧张的眸色里,撩开他耳后的发丝。

看到那颗小红痣。

是他、果然、还是他……

蛇骨项链是他、黑伞是他、咖啡是他、公交车哥哥是他、摄影机哥哥还是他、暴雨夜里送自己回家的司机。

仍然是他。

或许还有很多没想起来的,也全都是他。

那句“我一直在”,从来都不是哄omega的玩笑,而是事实陈述。

陆思言突然扑过去,在皮箱里又找到一颗用橙蓝色手巾包起来的睡衣纽扣,是他的,以及一堆散开了的杂草,用红丝带绑起来……

omega哽咽地开口:“为什么?”

男人惊慌,却不知他具体在问哪一件事,只好将人搂进怀里来抱住,随即又听见那声控诉。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用不同视角发展的感情。

肖晏修又是怎样看待他的沦陷呢?

是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里的猎杀感吗?

他们竟然连爱的心跳都不同频……

alpha急了:“不,不是的。”

“乖宝,你听我说,我从来,从来都没有任何隐瞒你、欺骗你的打算和想法。”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父母逼得那么紧,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循序渐进,慢慢发展。”

“我必须先把你娶到身边来。”

男人抓起皮箱里那团枯黄的草:“你还记得的对不对,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草编兔子,放在我的摄影机上。”

“本来我一直都很小心的保护着。”

“去哪里都带上它。”

“可是某天夜里,不知道碰在哪,它就在我的书桌上,一层一层全散开了。”

“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都没办法修复,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的缘分用尽了。”

“难过了好几天。”

“心情不好跑去赛车,走神挫伤了手腕,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正好知晏给我打电话,我去楼道里接,然后就遇见你扑进我的怀里。”

alpha强势捧起omega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认为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谋划的。”

“但事实不是那样。”

他确实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见面,就这样被老天爷推着往前走,在接触的过程中还没来得及坦白,又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

陆思言始终抗拒他的示好。

却被亲生父母当做商业联姻的利益筹码,安排的相亲对象一个不如一个,也因此逼迫自己不得尽早不动手,想方设法把心爱的人,从另一个深渊沼泽地里再拉出来。

“乖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相信我。”

如果只是想得到那具身体,他有成千上万的办法,把人绑到自己身边来,随随便便使点手段,陆思言都能被人洗的干干净净。

再送到他的床上。

背景、手段、实力,各方各面都是顶配的男人,可实际却连被讨厌的勇气都没有。

“乖宝、乖宝……”

男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嗓音颤抖着,期盼能够得到信任的答案。

可omega却轻轻摇着头。

这样的反应,让alpha顿时心如刀割。

“所以,结婚这么久,我都没办法让你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爱意吗?”

“就因为那些被小心守护起来的秘密,让我在你心里成为了一个不纯粹的人,让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地、有预谋?”

肖晏修长到这么大。

第一次有了被人辜负到想要落泪的念头。

在得到了甜蜜的婚姻,拥有过一段真挚感情的自己,早已不局限于只做他的影子,在背后孤独的付出。

而是同样想要得到好多好多的爱。

“陆思言,你看着我。”

“我求你睁大眼睛看看我。”

omega疯狂摇头,解释,眼泪决堤:“不,不是那样,我从没想过你不好……”

他哽咽到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好同样用手指捧住男人的脸,胡乱擦拭他脸上的痕迹,抹平那些不安的情绪。

“我只是好痛,只是难过。”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这么多年……”

“你一个人是不是爱的很辛苦?”

alpha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掉眼泪,实际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但肖晏修终究是没抗住,男人心头猛地战栗。

他抱紧了怀里哭成泪人的小家伙。

omega的双手,也缠在他的脖颈间。

“每周都要国内国外两头跑,你一定很累,那么多的镜头锁定在我身上,我却一次都没有看过你。”

“肖晏修……”

“我也想要多疼疼你。”

男人呆愣住。

很久之后,他裹着重重的鼻音,才轻笑了声,心里感动、酸软、又自嘲自己的愚蠢,他怎么会怀疑他们之间的爱。

和omega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体,不知不觉间,交织热辣的呼吸,就亲热的难舍难分。

翻云覆雨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是成年人解决矛盾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书房里的抽泣声很快变成了细微的喘。

宽厚掌心探入衣摆,掐住那截白嫩的腰。

陆思言闭上眼,放弃抵抗,环绕而上抱住男人背脊的双臂,是因为爱他而做出来的选择,让alpha的心脏也跟着狠狠的痛。

他的omega爱他。

他的omega比他想象中的。

还更要爱他……

肖晏修的大脑已经不清醒了,alpha此时此刻想要侵占的念头,已经完全冲破了理智。

他们互相之间都迫切的撕扯着。

陆思言微红的眼尾,轻掀开来,含着一层水光雾气,勾魂摄魄,湿润的眸色直勾勾地望进对方眼底里。

“要做吗?”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

肖晏修猛吸一口凉气,平复心绪。

他的心脏跳的极快。

比自己第一次意识到,那份在意实际上是某种意义特殊的冲动时,还更要清晰明显。

两个人染着火光的视线,猛烈碰撞到一起,肖晏修接受到陆思言给的信号,半秒没犹豫。

不管出于什么心情,总之此时此刻,想要得到,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念头。

占据了情感的最高地。

alpha不再迟疑,只伸手擦掉omega脸侧的泪,他把人抱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只言简意赅的留下一个字。

“做。”

第65章 chapter65 小坏蛋拜拜咯。……

绿宝园的床足够结实, 经得起他们折腾。

熊熊烈火燃烧着,很快把主动提出来要做的omega,按趴在地, 烧成灰烬。

他就精神了不到那么两分钟。

就被人全方位碾压着,欺负了足有三个多小时,越是求饶就越被按压的紧,到后来摸索到规律,干脆咬牙忍耐。

想着扛过这阵儿就好了。

却不料意外从喉间滑出来的闷哼。

倒让身后的男人更有力气,背脊绷的紧直。

“不要了,肖晏修, 我不要了。”

omega挣扎着想逃,又被捏住脚踝给抓了回来,他扑腾着朝床边滚:“是我错了, 肖晏修,不要了。”

alpha咬牙制住他, 额间青筋暴起, 用力的嗓音沙哑着:“你别乱动就能快一点。”

陆思言本来就哭过,双眼肿的厉害。

他信了肖晏修说的话,可是男人骗他, 自己后半程明明很乖, 很听话, 可……

可他还是这样那样的弄了很久。

终于到结束的时候,陆思言的精力被掏空,omega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枕头上,薄毯裹着的小猫臀,Q|Q弹弹的,像蜜桃一样。

毛茸茸的尾巴疲惫但却欢快的摇动着。

“肖晏修, 你知道吗?我刚听说你在国外留学,还要每周来回往返的折腾时,心里特别难过。”

男人起身后还有力气,像有使不完的劲。

他披了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裹住挺拔健硕的身姿,骨节分明的指,浸入温水中,拧干纯棉毛巾。

“为什么难过?”

肖晏修眉眼温和地蹲在床沿边,抓过omega的手,把那粉粉嫩嫩的指尖,一根一根,全部擦洗干净。

陆思言往前凑了些,身子离得他近一点,omega喜爱地伸手,手指细细描绘男人的眉眼轮廓。

“我以为你喜欢别人。”

肖晏修眼睫微微掀起:“喜欢别人?”

陆思言点头:“嗯,之前知晏来家里,说你有个白月光,我很难过,后来秦侃找到我说今楚的事情,我就以为那个人是今楚。”

肖晏修把自己的小糯米团子清理干净,顺手把毛巾放下,环抱双臂趴在床边,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是你。”

alpha没解释太多,只直白地,诚恳地告诉对方:“陆思言,是你。”

omega低头,闷闷地笑起来,他高兴地伸手去捏alpha的鼻尖:“我知道了,肖晏修。”

他说:“我现在知道了。”

是他,一直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

被人细心呵护的爱着,心里像是拿蜜糖塞满了,甜的快要溢出来。

alpha指尖拔开腰间系带,睡袍顺着肩侧滑落在地,他伸手掀开轻薄的被,手臂收紧,抱住臂弯里的人,滚进床铺里。

陆思言轻笑着踢他:“不要。”

omega被一股强力带入怀中,扑进男人的胸膛,alpha周身滚烫,陆思言笑着,又挣扎着想往外逃。

两个人蒙在被子里闹了阵儿。

陆思言又热出满身的汗,omega彻底没了力气,他两脚酸软下去,双颊红扑扑地喘着。

“累了、累了……”

肖晏修满眼宠溺地把人再抱住。

陆思言脑袋埋在他怀里,手臂懒懒地搭在男人腰间:“肖晏修,我好热。”

alpha把薄毯踢开些,只裹住关键部位。

又低头亲吻omega的眉眼,鼻尖,耳侧,轻声哄着:“乖宝,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思言一边眉头扬起来:“肖晏修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现在是你合法的omega妻子,白纸黑字,领过红本的。”

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还是想离了再结?

肖晏修安静地笑着,指尖理着omega额前的碎发:“我的意思是,办婚礼。”

陆思言反应不过来,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

男人重复一遍:“我说,办婚礼。”

“把你的朋友,我的朋友,家里的长辈、亲戚、全都请到一起,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直播,昭告天下。”

“我们把国内所有的商业大屏,全部包下来,提前半个月,滚动播放婚讯。”

陆思言知道他在说真的:“那也太显眼了。”

肖晏修视线紧抓着自己的omega:“我想给你最好的婚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可陆思言并不是张扬的性情,omega显得有些迟疑,即便是婚礼这样盛大,又极具意义的典礼,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两边父母吃顿饭就能解决的事情。

alpha看出他不太感兴趣:“你要是不喜欢,就……”

陆思言一口应下:“办吧。”

肖晏修眼睫轻颤:“你愿意?”

陆思言看着他:“新郎是你的话,我愿意。”

男人像是怕他反悔,又立即保证:“你放心,不会让你太劳神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亲手来办,你只需要在婚礼当天盛装出席。”

“做我最漂亮的omega新娘。”

披上洁白头纱,穿过圣洁的教堂,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捧着玫瑰花,缓缓朝他走来……

沉浸在无比幸福中的alpha,正畅想着,唇面却突然被omega拿指尖点住。

阻止了他接下来还要说的话。

肖晏修疑惑地看着眼前人,不明所以。

他纤长凌厉的眼睫微微闪动着,随即就听见陆思言说:“我不要这样。”

男人情绪起伏严重,半边身体都撑了起来。

刚才分明已经答应的事情,现在又拒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打碎了一张精心编织起来的梦境。

让人无法接受。

陆思言笑着,把肖晏修重新拉回自己的身边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骗啊,不会真的被可乐魂穿了吧。”

但是可乐变成人的话,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满屋子找狗粮吃了,或者去厨房里偷煮好了的鸡胸肉,指不定连话都说不清楚。

哪有闲心跟他滚在床上讨论这些事情。

还坚持要砸钱给他办婚礼……

陆思言伸手掐着肖晏修的脸:“我不同意的理由,是我不要你一手包办,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也要参与进去。”

“不论是我们的礼服、对戒、场地、喜糖、请柬,我都要和你一起挑,一起选。”

“所有在婚礼当天出现的内容,宾客名单,我都要亲自过目,不能有任何内容是我不知情的。”

“肖晏修,我要和你一起筹备。”

男人的心里好像被人猛砸了一拳。

痛且酸胀,又被小猫舌头耐心的舔舐着。

他本来以为陆思言不喜欢,不愿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才勉强答应下来。

想给对方最好的体验,但又害怕让他感到烦扰,所以才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却不料……

他的omega其实也事事为他考虑,为他着想,给他的妥协和爱,并不比自己交出去的要少。

能够两个人一起参与,一起决定,这样齐心协力的满足感,比仅仅只举办一场的婚礼。

更要强上千百倍。

陆思言有些犯困地挤进alpha的怀里。

智能窗帘缓缓闭合,遮挡强光,就在肖晏修阖上眼,也迷迷糊糊入睡的期间,男人隐约听见怀里的omega,喃喃念了句。

“笨蛋。”

他怎么会不答应……

再加上肖晏修的生日快到了。

陆思言计划着,又在家里歇了两天。

剧组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一些细微的剧情调整,他都和导演通过电话沟通。

全组的杀青日期已经定了下来。

缪以和顾然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也回到学校,他们通过视频电话说,姜成泽那边付完医药费后,还额外赔了三十多万。

缪以的父亲也脱离生命危险。

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姜舒尧在事发的第二天,就被姜成泽打包送去美国,用最快的速度息事宁人。

谁知道刚给了肖晏修交代,立马又得罪了容溪云。

“太好笑了。”

“他们的戏还没拍完,omega主演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缪以笑得快滚到地上去。

陆思言拿着抹刀,笑着接起视频,他正在学做小兔子形状的海绵蛋糕胚。

omega惊讶地问:“那他们怎么办呀?”

缪以哼了声:“谁管他们,我还嫌他们倒霉的不够惨呢。”

姜家默不作声地把人带走,容溪云剧组进度直接停摆,大小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为此拦着姜成泽,一连闹了好几天。

容家的势力照样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