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泽不好直接得罪,权衡之下,索性提出赔偿她的损失,总之五年内,姜舒尧绝不可能回国,否则肖晏修那边有的是好果子给他吃。
整整三天。
容溪云每次都要把姜成泽的办公室给砸个稀烂。
这些大少爷的脾气也不是软柿子捏的,忍耐到极限,也下了最后通牒,姜成泽拍着桌子警告容溪云。
“这是最后一次。”
“你不要合同里的违约金赔偿就去起诉。”
“要么带着你的破摄制组去美国。”
“别再来我这里闹。”
大楼上上下下几万人,都要工作,都要吃饭,不是所有人都和容溪云一样,坐在家里就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下次再来妨碍他真的会报警。
姜成泽虽然人品待定,可事业心却从来都不比谁弱,在新一代能扛起家业的小辈中,算得上是有些手段和能耐的。
只不过他为了目地,无所不用其极。
做事不干净,也让肖晏修和沈知晏这样家世更顶级的太子爷,始终看他不上。
容溪云也彻底爆炸,两手拍在男人的办公桌上:“谁稀罕你的臭钱。”
“你姐姐我缺那几个钱花吗?”
她要的是姜舒尧,要的是她的电视剧顺利杀青,她要用收视率的成绩证明自己,扫清那些碍眼的人。
把陆思言彻彻底底的打趴下去。
姜成泽听完都笑了:“你回家玩吧,孩子。”
“你做过影视项目吗?跟过组吗?给现场的演员和导演提出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你除了心血来潮给自己搞点事情做,白白把家里的钱撒出去之外,你还会干什么?”
“你知道薛星辞是谁吗?”金牌制作人!
“你了解过陆思言在做这部电视剧之前,参与多少大爆剧的剧本编写吗?”
“你进入市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容溪云气红了眼:“你放屁吧,陆思言那么有能耐,我怎么不知道,只要我的剧能上,我保证他们这次扑得悄无声息。”
“我们的电视剧预约人数已经倍杀他们了。”
姜成泽直翻白眼,无语地冷笑:“预约人数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吗?就你们买的那点假数据,真当我不知道呢?”
“你们拿到的信息就这么芝麻大点儿。”
“还好意思跟人家斗。”
陆思言从高中就开始注册创作,兼职跟组,只不过他年纪小,也没什么名气,做最累最苦的活儿,还署不上名。
但实实在在的市场嗅觉,对热点的敏锐度,在做剧本这块儿确实很有些天赋。
而容溪云那个蠢货,只拿到了些最浅显的信息,还真当人家跟她一样经验空白呢,吃了点营销的红利就以为自己行了。
又自信满满地站起来了。
“你们的那个合伙人隐雾,是不是都没敢和你们说,她上一部高开低走,最后口碑崩盘的那部电视剧,就是因为剧本写到一半,陆思言走了。”
“前十五集的核心梗概,剧情细化,大部分内容都是人家和他那个姓缪的朋友一起做的。”
“你们请来的那个隐雾她早就江郎才尽了。”
对家的营销和宣传,早就一条龙的准备齐全,只等杀青结束后,就会井喷式的爆发,一直保持讨论度到剧集开播。
真不知道容溪云这样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的千金大小姐,拿什么跟他们斗。
姜舒尧就算回来也屁用没有。
不如早点把项目砍了,还能给自己留些脸面,以免日后输的太惨,在圈子里遇见都抬不起头。
容溪云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在他们这些富二代的圈层里,也是有鄙视链的,像肖晏修和沈知晏这样,顶级家世,继承人本身又有能力的,属于第一档。
姜成泽这样家世稍逊,但能力不差,一个人硬拽着一个家族往上走的,属于第二档。
而像容溪云这样大脑空空,除了满身臭脾气外,一无是处的小祖宗,旁人见了都想绕道。
即便平常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但私下里扭头就翻着白眼地想,这么好的投胎机会,怎么就让她给占上了。
当天容溪云和姜成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惊动了姜容两家长辈,最后还是容家的哥哥姐姐来把那祖宗给接走,他们来的时候,容溪云已经快把姜成泽办公室的那一层,都给砸了个干净。
两个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起初几日,姜成泽还有些忐忑,姜家父母也亲自登门道歉,毕竟他们和容家那边还有好几个项目等待合作。
后来接触期间,也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让人抓着任何错处,祸极家族。
一连试探数日后,发觉容家那边并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姜成泽才反应过来。
容溪云虽然是家族里最受宠爱的小孙女。
可实际没有真才实学,未来大概率也会和继承权失之交臂,稳坐高位的人必然要顾全大局。
不会由着她胡搅蛮缠。
原本能嫁给肖晏修,也算容溪云为家族出一份力,巩固两家的利益关系。
哪晓得对方不接这茬,早早结了婚,断了不少世家想靠姻亲去巴结的念头。
更何况如今容家最出色的继承人,也是容溪云的堂哥,而不是亲哥,大家族之间分支的内斗也十分严重,没必要去替大小姐出这个头。
姜成泽松一口气。
容溪云回家之后不依不饶,每天大哭大叫,喊着要绝食,容老爷子也拿她没办法。
堂哥来劝过几次,没起到什么作用,和老爷子汇报了公司里一些大的进度,和下半年的重点计划,又安慰爷爷别忧心。
剧组的烂摊子直接被砸到了隐雾的头上。
对方进退两难,也头疼的很。
就在姜成泽以为事件平息下来时,容家哥哥带着礼物去和肖晏修见面,两个人在茶室里谈成了几项合作。
又收到了婚礼的请柬,送上祝福。
肖晏修递了杯茶,关心了几句老爷子的身体,容家哥哥也犯愁,担心容溪云这么刁蛮下去不是办法,爷爷疼她,长久的忧心下去,也伤自己的身体。
于是alpha给他出了个主意。
然后当天晚上回家,容家人也咬牙狠心,索性把容溪云打包送去美国,和姜舒尧一起改造,学不好就不许回来。
飞机起飞的那天,姜成泽举着红酒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头顶划过的白色弧线。
男人伸出手:“拜拜咯!”
解决掉这两个祸害,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第66章 chapter66 总想在车里。
肖晏修的生日, 很不凑巧的和剧组的杀青宴撞到一起,陆思言早起站在厨房里,特别“遗憾”的和alpha说:“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男人还没换上西装, 只穿了件休闲的家居服,头发软哒哒的趴在额间,看起来还像是个大学生的模样,就这么抱手把他看着。
“吃个蛋糕的时间都没有吗?”
陆思言长叹口气:“本来没时间的。”
他又“为难”了很久:“那好吧,我在剧组包了辆房车,你21点的时候准时过来,但我不一定有时间哦, 你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
千万不要!!!
alpha唇角勾起来,看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 男人眉尾微挑,没忍住轻笑了声:“好。”
他说:“我21点准时过来。”
小家伙这几天鬼鬼祟祟的, 一直呆在家里, 哪也不去,每天不是买快递,就是收快递, 别墅上下三层, 里里外外的藏, 生怕被他看到。
俨然一副准备惊喜的模样。
却又偏偏不承认。
还故意给他泼冷水,降低期待,再出其不意,一点小心思昭然若揭,还全部拿来对付自己的alpha丈夫了。
真是笨的要命。
肖晏修也没拆穿,他倒要看看陆思言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男人洗漱过后,换上板正得体的西装,低头亲吻自己的omega妻子,又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这才难舍难分地出门工作。
陆思言踮脚趴在院墙边,粉色的蔷薇花枝衬得人格外娇艳。
直到确认男人离开后,omega才立即开始行动,把自己精心策划了满满两大箱的宝贝,从地下室的储物间里,全拖出来。
缪以及时发来短信:【准备完毕。】
放在剧组停车场的那辆房车,可是陆思言咬牙出血花了七位数,特地为了肖晏修买下来的。
那男人总想和他在车里这样那样。
但陆思言胆子小,始终没答应,原本alpha的生日,自己准备了完美的摩天轮计划、热气球计划、草场骑马计划,等等一系列浪漫温情,又极具仪式感的方案。
只不过……
omega的小脸儿垮下来,他心里清楚,肖晏修根本就不会喜欢这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连看场电影他都能睡着,那个坏家伙就喜欢玩些惊险刺激的。
比如在这里做、在那里做。
在露天的游泳池里、在办公室最顶层的落地窗后、在学校、在医院、在婚礼的教堂、在狭窄逼仄的篮球储物间……
以及他最近一直蠢蠢欲动的豪车副驾驶。
想起这些,陆思言的耳根不自觉红了红,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他的心愿,但绝不可能是在那男人的车上,否则一来二去让他弄顺了手……
自己往后坐车就别想再消停。
omega赶紧摇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废料从自己的脑子里全扫出去。
他买这房车也是深思熟虑,权衡许久。
剧组杀青结束,投资都还没收回来,薛星辞就赶紧拉着他进行下一轮的合作,说把心放一万个到肚子里,就算姜舒尧和容溪云那边没事,他们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电视剧一定能火。
第二轮合作的剧情题材,前两天开会刚定下来,选角和选址就同步开始进行,依旧是边写边拍的形式。
如果买了房车,自己以后带着缪以和顾然跟组,大家都能休息的舒服一点,再加上肖晏修要来的话,他们两个睡着也宽敞。
再想玩点别的什么,私密性比较强,车身也不会颠簸的太厉害……
陆思言的脸又烧起来。
omega带好所有的东西准备出发,想要尽早赶到现场去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他拿着自己折腾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创作成功的草莓兔子蛋糕,开开心心出门。
小电驴刚刚驶出绿宝园别墅区。
突然蹿出来的两个人影,吓得omega连忙急刹,脑袋上的头盔歪过去,精心绑成礼盒状的蛋糕也差点摔了,幸好用小腿及时夹住。
拼尽全力保护了肖晏修的生日惊喜。
陆思言神情呆滞地看到堵在眼前的陆家父母,恍若隔世。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再见面,自己和他们从头到尾都好像没有任何感情的牵绊,就像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无论婚前,还是婚后,他都得不到任何的帮扶与关爱。
从离家那日起,因为肖晏修强势地从陆家为他分割到部分财产,导致父母和自己闹的很不愉快,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大家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之后也默契的践行着这条规则。
直到这时被人拉到树荫底下说话:“言言,你不会不管陆家,不管父母的死活对不对?”
他的alpha和omega父亲,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永远都是如此,把他高高的架在杆子上,要他听话,要他懂事。
但凡有丝毫想要抗拒、斗争的念头,就会被打上恶毒、不孝顺、养个叉烧都比养他强的标签。
不好的记忆翻滚撕扯着全涌上来。
陆思言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结了婚,攀上了高枝,嫌弃娘家拿不出手,门楣低,这么多天一次也不回家看看父母。”
“公司的财政出了大问题,你拿了钱就不闻不问,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姜家人按着头打,也假装不知情。”
从一开始,alpha父亲就想把陆时原许配给姜成泽,利益联姻,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数次婉拒,虽也对陆时原的投怀送抱甘之如饴,但结婚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间,大抵也有陆时原从中周旋的功劳,姜陆两家的合作一直很紧密,大家相处也还算是愉快。
但突然间,姜成泽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彻底和他们陆家翻了脸,合作意向极低。
就连刚刚融到的一笔大额资金,也被卡了脖子,导致陆家好几个重点项目资金链断裂,公司运转出了大问题。
出现这样的情况,生意场上的人精们自然都明白不是无缘无故的,于是费了些心力去打听,结果才知道是陆思言那边把人给得罪了。
“你这次可是害惨了你的哥哥。”
姜成泽玩腻了,翻脸了,要和他们陆家人彻底划清界限,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惹的事,现在躲起来,有肖晏修护着,就不管家里人的死活,没良心的白眼狼。”
“要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当初我们就不该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让你死外边,省得给我们惹这一身腥。”
高嫁之后不讲托举父母兄弟。
连吃带拿,还要处处给他们使绊子。
alpha父亲恨得两眼通红,倒像是真想把他给当场掐死,周身散发出那样的恶意,可不是开玩笑的,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般,骇得陆思言也有几分不敢置信。
omega就这么把他们盯着。
震惊、抗拒、深恶痛绝,各种各样的情绪全都杂糅在一起,这样质问的态度让alpha父亲恼羞成怒,险些暴起着冲过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着我们,父母欠你的是不是,你到底要把我们一家人害成什么样子,是不是非得要家破人亡你才能高兴。”
他们应该还是忌惮着肖晏修的,不然按照这个节奏,放到以往,巴掌早就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陆思言控制不住地冷笑。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可怜小孩了,他有家,有钱,还有满心满眼,把对他的爱意昭告天下的alpha丈夫。
“好了,好了……”
“我们好不容易能过来看看孩子,你又发疯说什么胡话。”
陆思言脸色煞白,身体僵硬着,被他的omega父亲护在身后,拉扯着拽进角落里。
“对不起,言言,对不起,你别听你爸爸胡说八道,他这是气急了,气坏了,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你的心。”
omega父亲两眼红通通的,捏着他的手臂、肩膀,好像在确认他过得好不好,瘦没瘦。
眼泪大颗大颗的全掉下来。
“我们知道你现在过的好,新姑爷他疼你,爱你,父母也为你感到高兴。”
“要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发展的,我们当初也不会那么反对。”
“你别恨我们。”
陆思言冷冰冰地撇开脸:“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实在没有心情站在这里,顶着奶油可能会因为炎热天气而随时化掉的风险,陪着这两个无关人员站在这里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真的很累。
他们之间亲情的缘分早就断了。
如此狠绝的语气,是omega父亲没有想到的,素日里最是温顺体贴的小孩,面对父母的哀求示弱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他心里更觉几分悲戚。
“是,是,是我们亏欠你的。”
“可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你出事。”
“这么多年我和你爸爸一直在找你。”
“知道有你的消息时,我三天三夜都没能睡得着觉,哭的眼睛都肿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从福利院里接你回家之后,我们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直想方设法的弥补。”
“就算是做父母的有疏忽,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没有平衡好你和时原的关系。”
“可是我们也罪不至此吧。”
他们原本应该赎罪的嗓音,越发的拨高,到头来反倒数落起了陆思言的不是。
好像他能从福利院里被人接出来,就应该感恩戴德,当牛做马的奉献、回报……
而不是站在这里和父母计较。
他和陆时原谁得到的爱多,谁得到的爱少。
好像他从小命贱,就该低人一等,能被带回陆家吃饱穿暖,那都是天大的恩情,而不像陆时原那样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肆意享受父母的爱。
omega只觉得可笑:“原来你们也知道。”
明明是骨肉相连的血亲。
他却要和陆时原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
当自己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被年纪更大的小孩欺负时,陆时原有父母的陪伴,可以被疼爱自己的alpha父亲高高举起在头顶。
当自己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刻苦努力就为了拿到贫困补助生的名额时,陆时原在伦敦、在纽约、在巴黎……
在他的酒庄、游艇、法式庄园里庆祝生日。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闯入他们一家三口的不速之客,比保姆在那个家里还要住得不自在。
不如从来都没相认过。
陆时原身负厚望,可以由alpha父亲手把手的教他经营,随时插手公司事务,拿到一张两百万额度的信用卡。
可自己却连每个月几千块钱的生活费,都会被他们遗忘,在家里完全透明,得不到任何的关心和重视。
还总是被拿来比较。
连家里的佣人都只会记住陆时原的喜好。
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他喜欢吃什么。
在父母自以为是的弥补他的同时,还要考虑陆时原的心情,要保护他们真正爱的孩子不受伤害,所以更要加倍的给予。
这些事情,每一桩每一件。
都让陆思言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哪怕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冲突,自己都会被勒令从陆时原的房间旁侧搬走,到二楼走廊最角落处,采光极差的小房间里。
大大小小的事,每一件都能让他确认,他从来没被父母爱过。
他从陆家所能得到的一切。
都是要以懂事和听话为前提条件的。
“对不起,言言,对不起。”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你再给我们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得已才来求你帮忙的,家里资金链被姜家全砍断了,手里的好几个项目全部停工烂尾,银行里也贷不出钱来周转。”
“再这么下去,家里的房子、车子、公司,全部都要被变卖抵押,我们会欠一屁股的债,会被姜家按死到永无翻身之日。”
“你救救我们。”
陆思言推开他的手:“我没钱。”
omega转身要走,不想再与他们纠缠。
为了缪以,两千万他都可以眼也不眨的拿出来,但是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如今却反过头来要求他以德报怨。
他做不到。
omega父亲着急地追上来:“不是的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想找你要钱。”
陆思言的手被扯住。
“我们只是想见见新姑爷,见见晏修,想拜托他,求求他,让他帮我们做个中间人,去姜家说几句话。”
姜成泽最怕肖晏修了,不可能不卖他这个脸面,也不需要他们夫妻俩单独再做些什么,不过是个人情,一句话的事情。
总不至于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忙。
但不料陆思言说:“那就更不可能了。”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老两口也曾试图直接去找肖晏修,想着毕竟是岳父岳母,两家人不至于一点情分都没有。
结果连吃了三个闭门羹。
肖晏修根本不想见他们,就更别说从中调和,处理姜家人这样恶意针对,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行为。
说不定还巴不得,能借姜成泽的手,再狠狠给他们陆家人一个教训。
陆思言把蛋糕礼盒重新放回车上。
他紧了紧脑袋上的头盔,脚尖踩紧小电驴的油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omega父亲跟在车身后,拼命地追着他:“言言,你别这么狠心,我求求你别这么狠心,言言。”
“子女不合都是父母无德,是我们的错,时原他也是无辜的呀,言言……”
陆思言深吸口气。
陆时原无辜,那他呢,他有错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绑架他?都要逼他让步。
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什么陆时原就可以站在旁边冷嘲热讽,极尽羞辱。
他明明也有父母,也有兄弟,也有亲人,还有不错的家世,可偏偏遇到困难的时候。
除了肖晏修,没有一个人愿意陪在他的身边,那些人甚至连缪以和顾然都比不上。
真可笑啊。
所以无论父母怎么哀求,omega始终无动于衷,即便那本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如今再瞒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omega父亲只好哭着说。
“言言,你哥哥他怀孕了,是姜成泽的孩子,现在他们姜家人不想要,就把时原绑在医院里,要强行洗掉他的标记,打掉他的孩子。”
“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陆思言指尖猛地收紧。
不得不说,这样的消息,冲击力实在太强,即便那个人是陆时原,可同为omega,遭受到这样的压迫和对待。
也不自觉的让他同情半秒。
但用力踩下来的油门,推动着陆思言加快了向前行驶的速度,决心要逃离这样的伥鬼家人
可omega父亲却不肯放过他。
还在背后拼尽全力地追着。
“言言,言言,就算你恨爸爸,恨哥哥,可是我呢,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我也没有让你感受到一丝丝的爱和温暖吗?”
omega父亲追不上他,拼命往前跑着,摔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悲泣嗓音,听得人心头阵痛。
他的胳膊、膝盖,在沥青的地面蹭出大片血色模糊的伤痕,痛意刺骨。
直到那句撕心裂肺地喊声钻进耳朵里。
“言言,爸爸已经得癌症了。”
“就这半年,就这半年,爸爸就会永远的离开你们。”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是他要我拿命来向你赔罪。”
“求你,求你……”
第67章 chapter67 拆开你的礼物。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信任。
陆思言在看过病历单后, 还当着父母的面,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确认是“脑胶质母细胞瘤”没错, 中位期的存活率也就在一年左右。
父母没有骗他。
身后的alpha父亲被气得浑身发抖:“所以我们还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以借此来得到你的原谅和悲悯吗?”
陆思言握着那份死亡判决书,指尖不自觉收紧,他的视线短暂模糊,连心脏也跟着打起颤来。
一时间无法接受。
恨,他当然是恨。
可那些恨意也远远不至于要咒一个人去死。
他没那么狠心恶毒。
直到这时靠得更近了,自己的视线才注意到眼前那位也曾优雅精致, 风韵十足的美人父亲,两鬓略有斑白。
眉眼间光彩暗下,眸色中尽是疲惫憔悴。
分开的时间也不过就这短短几个月, 竟让他们本就回不了头的关系,又扭曲成这般。
陆思言努力把那些散乱跳脱出来黑色字体, 按回原位, 他闭上眼,忍着心绪间的混乱汹涌,深吸口气。
“这里是我家, 你们对我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再敢这么大喊大叫, 口不择言,我会直接叫安保出来把你们全部赶走。”
他从来都不欠陆家什么。
这个忙,他愿意帮是情分,不帮,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站出来说他的半句不是。
人生的路只有靠自己去走,才不会被人当作软柿子捏, 他心软是真,可那也仅仅只限身边真心对他好的人。
而不是这些会反咬一口毒蛇。
alpha父亲诧异于陆思言的硬气,恼怒之下,终于发现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孩子了,又架了层肖太太的尊贵身份。
才总算掂量起了自己的言行。
想来是他们有求于人,即便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也必须把嘴巴紧紧闭上,以免事态加剧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只有肖晏修是能救陆家的唯一希望。
而那个alpha是如何疼爱自己新婚太太,又声名在外,原本陆思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尤其嫁进肖家的那位陆姓新妇的消息,刚传出来时,也有不少人旁击侧敲的过来打听。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
他们陆家也在圈子里风光了几日,人人巴结应承,就想沾上一点和肖家联姻的光。
却偏偏肖晏修不留情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男人对待岳父岳母依旧痛下狠手,并不明朗的态度,以及陆家与小儿子之间的恩怨情仇,逐渐浮出水面。
这也让不少人担心自己的马屁会拍到马尾巴上,于是纷纷后退观望,让他们陆家短时间内就从众星捧月,再到人人喊打。
儿女高嫁的红利半点没吃到。
反而还遭人背后嘲弄,说他们老两口下错了注,疼错了儿子,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也听得人心里实在窝火。
陆思言冷冰冰地:“放手。”
omega父亲求救的指尖被人用力扯开。
他无助的双手在空气中晃荡两下,就再也抓不住任何,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
没了,全都没了……
下午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几乎同时间传进肖晏修的耳朵里,男人正在办公室里签署合同。
助理就立在他桌案后半步远的距离,事无巨细地汇报道:“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没有预料到陆家二老会堵住太太出门的必经之路。”
“您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人上门警告……”
alpha若有所思的笔尖,在纸页上落下重重的一个黑点。
男人沉声道:“让太太自己处理。”
助理意识到多嘴,立马不再吭声,肖晏修转了下手中的笔,又说:“打个电话让姜成泽立刻过来见我。”
助理恭敬道:“是。”
处理完手边的工作,忙到夜里20点的时候,陆思言主动给他发信息:【出发了吗?】
倒是也难为omega被气成那样,还记得要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不知道是不是一边哭,一边往房车里挂“happy birthday”。
肖晏修没忍住笑。
那场景实在是想想就觉得可爱。
男人开了整天的会,精力消耗大半,公司里好几个资历高的老前辈,工作意见总有些出入。
每次都跟打仗一样,闹得人头疼。
alpha懒懒地躺靠在背后的总裁椅里,眉心轻跳着,细长的指节点住桌面。
拿掉齿尖咬着的香烟,白色烟雾缓慢缭绕消散,燃烧着的烟头被按进冰川造型的水晶烟灰缸里捻灭。
肖晏修拿了外套起身。
雪白衬衣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黑色西裤裹着修长双腿,头顶是亮白通透的光。
身后整片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贸中心,灯火璀璨辉煌。
肖晏修快步朝外走,又拿着手机回复:【马上到。】
陆思言的小房车,就鬼鬼祟祟地停在某个树荫下的角落里,像脸皮又薄又胆小的omega一样,为了实现他想要开发某个场景的心愿,可又害怕被别人发现。
所以特地把自己藏起来。
车身内大大小小的棉花兔子,每一只都穿着肖晏修衣柜里的缩小版衣物,全都摆满了。
完全和想象中一样的“happy birthday”,高高挂起来,还有被簇拥在鲜花和气球间的一只巨大礼盒。
裹着奶蓝色的蕾丝缎带。
嗯……花哨又跳脱的仪式感,完全是陆思言这个性别会喜欢的小玩意儿,甚至也把他当做omega来哄了。
男人哭笑不得,却也觉得新鲜。
这要是手底下做事的人,敢给他筹备这样的生日宴会,那一定会被当场开除,业内避雷。
连沈知宴过来说情都得挨他两个白眼。
但偏偏是陆思言。
是他老婆。
所以……特别可爱。
alpha大步跨过那些拦路的花束和气球,靠近那只快到他胸口的白色礼盒,男人微倾下身,抬手敲敲盒盖。
“叩叩”的闷响声像是自己的心跳。
他耳朵刚想贴下去,突然从盒身里蹿起来的小白兔,顶开盖子,戴在头上的发箍,灰粉色的耳朵高高竖起来。
差点戳进男人眼睛里。
蓝色打底的紧身衬衣,搭配黑色的针织衫马甲,马甲稍短几分,只遮到胸线以下的位置,露出一截细窄的腰部线条。
黑色超短裤下,是两条修长纤细的腿。
和……半透明的网洞丝袜,黑色马丁短靴刚好裹住小腿,露出膝盖以上。
得体干练,完美还原兔子警官的cosplay服装,连眼尾部位都做了非常精细的亮片点缀,看起来可口极了。
omega“砰”地挤破了一只礼花彩带。
五彩缤纷的颜色在眼前绽放,又洋洋洒洒地从头顶飘落,omega开心地举着草莓兔子蛋糕,从礼盒里蹦起来。
“surprise!!!”
那彩带像是凶器,差点炸开在肖晏修的脸上。
男人背脊微挺,稍稍后仰,脸上吃惊的表情没来得及收起来,又硬扯出几分僵硬笑意,与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只等最后一片彩带落地后,alpha才:“哇哦。”
看起来根本就不惊喜的样子。
兔子气鼓鼓地:“你这是什么表情嘛。”
他可是花了好多好多的小心思,好不容易才把独属于他们的“小家”布置成这个样子。
满满当当的兔子先生,身上穿着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亲手缝制出来的。
偷偷摸摸准备了好久。
学做蛋糕,发面,打奶油,就连装饰需要用到的草莓,都是自己在绿宝园的庭院里锄了块地,一颗一颗种出来的。
就差没再养一窝能自己下蛋的老母鸡了。
陆思言委委屈屈地抱着蛋糕蹲回纸箱里。
小小一只,背对着……
毛茸茸地冲他发脾气。
男人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笔直的右腿单膝跪地,他颇有兴致地趴在箱沿边,还以为自己的omega今天多少会受家里影响,而没心情准备这场生日宴会。
就算咬牙硬抗,也多是敷衍。
但没想到,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他的omega在赶来制造惊喜的途中,和家里人爆发了那样大的冲突,可脆弱易碎的蛋糕却没有丝毫损坏,甚至连一点点歪斜开裂的破损都没有。
可见是用了心在护着。
肖晏修伸手捏住兔子下巴,强硬地掰正他的身体,把人抓到自己身边来。
男人掌心宽厚,几乎能覆住陆思言的半张脸,裹满颗粒感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带起背脊处整片的酥麻感,如电流般攀爬而上。
alpha火热燃烧着的视线,似能将人吞吃入腹,指尖抚过额前发丝,温柔别至耳后,再轻按着他的耳垂,从颊边到唇角。
陆思言微喘着挪开眼。
男人嗓音沙哑地靠过来:“礼物我都还没拆呢,怎么就自己撞出来了?这么急不可耐,惊喜感减半,差评。”
清凉舒爽的雪松信息素,被呼吸间的热气都沾染的滚烫。
陆思言颈间肌肤快被灼伤,连手指尖都泛起层层绯意,与冷白的肤色融合出浅淡的粉。
水光潋滟的眼眸勾魂摄魄,肉在嘴边却吃不到的感觉,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这,这个礼盒不是给你拆的。”
“我本来就打算要从里边跳出来。”
在给过自己永久标记的alpha面前,omega毫无抵抗之力,只需些许求|爱的信息素气息,自己就能轻轻松松被人点燃,膝盖瘫软下去。
他全身的重量都只靠肖晏修的一只手托着。
男人磁性浑厚的嗓音,紧贴在耳边,逼近道:“那我的礼物呢?我要拆我的礼物。”
今天是肖晏修的生日,怎么说都该纵着些,即便自己平日里,在那些事情上就够依他的了。
但此时此刻,也是和以往不一样的。
陆思言拉过肖晏修的手:“礼物,在这里。”
alpha的指尖按住omega柔软的腰侧,呼吸猛地停顿。
若只是要把自己当做贺礼送出来,男人根本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探入衣摆的指,分明扯住半截绸布,中式婚礼的胭脂红,层层缠绕在那个小omega的腰间,又在胯骨处系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
一碰就能散开的那种。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过,怀里的小家伙仿佛已经被人欺负了好几轮,眼尾泛起湿意,绯红的颜色顺着眼周四下蔓延。
陆思言掩去眼底雾气:“拆吧,你的礼物。”
omega的声音很轻,黏黏糊糊像裹着蜂蜜,他的一字一句都足够振奋人心:“在你这段时间最想尝试的车里,请尽情享用。”
紧张到无所适从的omega,不知不觉间,拽紧了alpha的衣襟,把那件干净妥帖的白色衬衣,拉扯的有些皱皱巴巴。
连领口的纽扣都蹦开两颗。
肖晏修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疯狂跳动的心绪,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把眼前的这个omega嚼烂咬碎,而是按压着眸色底的暗红汹涌,扛着人站起身来。
“去我车上。”
omega的小肚子抵住男人肩头,他略显慌张地踢了踢腿:“不要,肖晏修……”
“就在这里,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车,这,这也是在我们的车上。”
隐蔽性更高,私密性更强,还更加舒适。
他不算食言,只是耍了点小聪明。
不然就这样出去,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透明的玻璃窗户始终让人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自己还穿成这个样子。
杀青晚会就在不足五百米的宴客厅里。
在这期间,不论是有人出来醒酒、聊天,或者随便逛逛,都很容易发现一些奇奇怪怪,会在黑暗里自己弹跳的车辆。
虽然想想也很刺激。
但那样实在是太大胆了。
陆思言承受不起被人围观的后果。
alpha完全无动于衷的听着小兔子求饶,甚至还使着坏的扯了一把毛绒绒的兔尾巴。
他果断开门下车,手指抓着omega的脚踝,语气不屑道:“这地方这么宽敞,跟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我的帕拉梅拉就在旁边。”
男人啧了声:“早知道就开那辆保时捷911GT1了,底盘很低,动一下,就好像能把你按到地上,手一松,他又能立刻弹起来。”
“下次带你试试。”
“我车库里还有好几百辆车,每一辆都很特别,按照一天三辆的速度,差不多半年,就能全睡一遍。”
“然后我们再想想别的地方。”
“比如绿宝园别墅那间透明的花房里,垂丝海棠就挂在你的头顶,我们在那张胡桃木的桌子上,你的视线正好能看到月亮。”
omega耳根子都烧的通红:“你别说了。”
第68章 chapter68 最甜的草莓。
男人性感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被他掐紧在掌心里小兔子, 像朵娇艳盛放的血色玫瑰,在暗夜里依旧流淌着最浓郁鲜艳的颜色。
带着诡异又危险的妖冶,诱人采摘。
只要自己稍许用力, 就能把那花瓣碾成粉碎,alpha骨子里最原始的恶劣和破坏力,不受控制地快要冲破他的心脏。
“乖宝,乖宝……”
陆思言不自觉的发着抖,指尖抓紧了男人衣袖,即便意识混乱模糊,也要努力回应:“肖晏修。”
在掌心里不断升腾的热度, 圆滚滚的粉灰色兔子尾巴,盛夏夜里沉闷燥热的风……
每一样,都发挥了最恰到好处的催化作用, 熊熊大火毫不犹豫的点燃他们之间连接的引线。
等待震天撼地的爆炸。
车轮周围及身后,簇拥着大片繁盛茂密的虎头茉莉, 花瓣层层叠叠, 大且紧实。
甜蜜馥郁的芳香,却也完全遮盖不住凶狠散开,四下冲撞的暴躁雪松, 和一点一点溢满而出, 温柔安抚, 张开双臂耐心接纳的清甜佛手柑。
“肖晏修,肖……晏修。”
omega被人用力推进后排车位,蜷缩在座椅缝隙间,后腰硌着安全带的金属纽扣,蝴蝶骨在慌乱间撞到车门把手。
“叮呤哐啷”的仓皇闷响。
让小兔子受到了些被粗鲁对待的惊吓。
他雾蒙蒙的双眼害怕地睁大了,看清自己眼前的男人, 强势侵略的S级信息素,铺天盖地,如乌云过境般。
压制的人动弹不得。
原本也算宽敞舒适的车内空间,突然被缠绕中的AO挤满了全部,完全没有再多一点的活动范围。
连呼吸都得偷着空隙里的氧气。
让人几度窒息。
却也别有滋味。
挣扎间不知撞到哪处,小兔子的网洞丝袜被勾住,“撕拉”一声,扯成碎片。
刹那间的寂静里,陆思言听见肖晏修猛然间倒吸一口凉气,黑暗逼仄中被放大的五感,让他似乎也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男人快要拉不住的理智。
强力隐忍过后的爆发才最恐怖。
从车窗外透进来的昏暗路灯光,明明暗暗的摇晃在头顶,让人时醒时醉。
蓝色无尽夏的绣球花,从枝头垂落,抵了两朵在窗沿边,和斑驳光影融汇交合。
水光淋漓的绽开盛放在一起。
像是裹满了晨露和雨雾。
他们结束在肖晏修今年生日的最后十秒钟前,兔子彻底没了力气,连手指尖都抬不起来。
身体软绵绵的倒进真皮座椅里,有些犯困的平缓着呼吸,又突然想起些什么。
于是猛地撑起半截腰背。
泛起红意的眉眼间尽是细密汗意。
“完了,完了,我们还没有吃蛋糕,吹蜡烛。”
男人被他吓了一跳:“……”
还当是什么重要的:“没吃就没吃。”
他本来就不爱吃甜的。
可陆思言却不同意:“那是我亲手做的,特别特别好吃,草莓也是刚摘下来的,很甜很脆。”
兔子伤心了:“早知道应该先吃了再过来的,我们连生日愿望都没许。”
他倒下来:“都怪你。”
肖晏修还当是什么事,男人手臂撑在他脸侧,指腹轻轻抚过omega被汗湿的发梢,然后抬起那委委屈屈的小下巴。
露出半截雪白纤细的脖颈。
丝丝缕缕的清甜果香顺着腺体阵阵发散。
alpha指腹轻揉,确切听闻从omega喉间滑出来的半句闷哼,断断续续,如隔靴搔痒般,让男人下定某种决心。
低头狠咬。
缓慢交织着的呼吸,在不经意间猛然加重,陆思言蹙眉喊了声:“疼”。
肖晏修这才抬头,露出獠牙,用手指轻擦过唇角,眸色中闪烁的光亮,隐约带着几分得意。
“吃到了,草莓,很甜。”
他指的是omega脖颈间那枚完整的吻痕。
像盛夏枝头那颗似坠非坠的浆果。
暗红的印记永不褪色。
陆思言反应不及,就这么痴痴地望着自己的alpha,看他俊朗英挺的眉眼,半掩进昏暗的夜色中,心动不已。
时间在这一刻跳到了00:00分。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这个美好难忘的生日。
omega伸手抱住alpha还未散去汗意的背脊,把自己的脸蛋贴在他的肩侧:“肖晏修,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男人脑袋搭下来:“说吧。”
在这个时候求情是最有效的,即便陆思言非常不想打破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但他也实在找不到别的更好,也更合适的时间。
omega轻轻推起男人的胸口,要和他四目相对:“我父母想见你。”
肖晏修愣了下:“嗯?”
陆思言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omega父亲得了癌症,他活不了多久了,当初在福利院,认亲结束后,只有他一个人来接的我。”
“在陆家也算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实在是不忍心。”
即便他更爱的小孩是陆时原。
但至少也分给过自己一丁丁点的真心。
“我不是逼你一定要答应他们什么,如果帮助陆家,会损害你的实际利益,你也可以拒绝,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陆思言紧张的话没说完,男人就用食指点住他的唇面,阻止了接下来那些没有意义的生分。
见个面而已。
还不至于要他的omega开口来求。
再说就算是陆思言蛮不讲理的一定要他帮忙,这又能如何。
眼前这位可是他要爱一辈子的人。
别说这么小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抬手撑着。
“好,时间地点你们定。”
肖晏修懒洋洋地倒下来,把陆思言抱进自己怀里,下颌轻轻蹭着小家伙的兔耳朵。
男人的腿太长,伸不出去,只好用脚底踩住紧锁的车门,腿型弯起成拱桥的弧度。
“歇会儿吧,我也累了。”
半梦半醒间是男人把他抱回去的。
等到天亮后,alpha直接从房车出发去的公司,陆思言有气无力的趴在床铺里,拿手机给自己的omega父亲发了条短信。
对方随即回了数十条信息。
每一条都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姿态放的如此卑微,也令人百感交集,愁思千绪。
陆思言打算起床简单洗漱,可谁知刚动了一下,后腰的酸痛牵扯着两条抽筋的腿,
害得他险些从床上滚下去。
“啊——”
omega轻呼一声,又趴在床上歇了半天。
他们见面约在下午14点,位置在肖晏修公司附近的一间高级茶室里,听说那是沈知晏名下的资产,还特地为他们预留了最大最复古的中式包间。
以“东方美学”为主题。
淡雅的墨色与茶香交织,竹林、池塘、飞翘的砖瓦屋檐,青石板铺开的小路,再搭配一场画龙点睛的暴雨。
自然与人文的意境翻倍叠加。
陆思言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进入茶室落座,父母也紧跟着赶来,但在进门之后没有看到肖晏修的身影,还是藏不住的失望。
但又不好发作。
身着宋制服饰的女性omega,进屋点茶都往返六次,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来。
omega父亲难免焦躁:“言言,要不你给晏修打个电话吧,看看他是在忙还是忘了。”
“要是忘了,也正好能提醒他。”
陆思言安心抿着杯盏中的茶汤:“再等等吧,饿了就挑些别的点心吃。”
他不急不躁地,正要把点单的ipad递给自己的omega父亲,谁料突然重重拍在茶案上的掌心,震得整张桌子都打起颤来。
吓得陆思言和正要接ipad的父亲均是一惊。
“砰”地撞击闷响,似乎连桌子都要被掀翻了,omega父亲捂着心口惊叫:“哎呀,你要死呀。”
陆思面色不佳,也在忍耐,他脸色煞白地盯着眼前那个怒火中烧的男人,看对方横眉立目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骂。
“外人还说你在肖家受宠,说肖晏修是真心喜欢你,那这是又什么意思。”
“新姑爷晾着岳父岳母两个多小时,天都要黑了,人还不来,给谁下马威呢?”
“他就忙成这样,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解释,还是说你也就跟外头那些暖床的没有区别,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这些难听的话早已听习惯了。
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陆思言冷冷地望了自己的alpha父亲一眼,抬手抽出两张纸巾,用来擦拭桌案上溅出来的茶渍。
“天黑是因为下雨,现在才16点整,不过两个小时而已,这点诚意都没有?”
更何况他都还坐在这里,omega语调里完全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地说:“不愿意等就走。”
alpha父亲暴跳如雷,完全没有接受自己已经无权掌控儿女的事实:“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他恨不得能扑过来掐断陆思言的脖子。
也站起来打算要那么做了。
omega瞳孔收紧,强忍怒意:“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保证陆时原死得比谁都快,你们陆家的资产,也会立刻,全部掉进姜成泽的口袋里。”
这正是他的alpha父亲唯二在意的两件事情。
陆思言恶狠狠地:“不想等就滚。”
他也在此刻无比的痛恨自己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生下他,又不爱他。
“得脑胶质母细胞瘤的人怎么不是你。”
这样他就可以没有丝毫不安的和这家人彻底斩断联系。
那样恶毒的诅咒,从眸色里散发出的狠辣目光,可半点没有演的成分,alpha父亲被他这幅不共戴天的气势震住,一时有些心虚。
身旁的太太也埋怨道:“你是不是疯了,冲言言发什么脾气,晏修工作那么忙,他有事情耽误了也很正常。”
“你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如早点回家去休息吧,让我来和他们小两口谈。”
这赶人的意图也很明显了。
要他拉下面子去求这些小辈,尤其还要当着陆思言的面,从来都高高在上,享受极端父|权主义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自己从神坛跌落。
他本就不想来。
更别说肖晏修也根本就不待见他们。
alpha父亲气冲冲的转身,临走前,还当着陆思言的面砸了一只蓝冰花的窑烧茶盏,借以虚张声势。
男人朝他冷哼,像是根本看不起这样,不过是以色侍人的omega,大步朝外。
他刚推开门,好巧不巧,就差点撞在一堵迎面而来高大的身影前,以及余光越过肩侧,看清对方背后密密麻麻,整齐紧跟着的黑衣保镖。
约有二十余人。
这样浩大壮观的声势,也依旧遮掩不住为首那位,周身散发出逼人贵气的alpha。
肖晏修齿尖咬着烟。
男人不偏不倚,正好挡住长辈去路。
他漫不经心地侧目,眼尾上翘,视线微微眯起,嗓音低且沉闷的问。
“岳父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第69章 chapter69 陆思言的陆。
被拉长的尾音, 气息加重。
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讲着最压迫人心的话。
语调像是质问,更像是警告。
完全没把对方当做长辈, 只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气势倾压而下,眸色也变得阴沉。
肖晏修指间夹着烟:“进去。”
没有任何修饰,只用最言简意赅的词汇表达,但那话偏偏刺耳,让人听着倒好像说的是:“滚进去。”
陆思言的alpha父亲,猝不及防与他碰面。
五十余岁, 大风大浪都走过来的男人,心里准备不及,周身瞬间蹿满强劲寒意, 身体也僵硬住。
忽然间动弹不得。
世人皆知高嫁吞针。
一如陆时原此前阻拦所言,就算他陆思言靠着那股子狐媚劲, 能攀龙附凤, 他们陆家人也捞不着半分的好。
如今还真是吃饭儿婿坐主桌,岳父岳母站在旁侧给他斟茶敬酒,这话半分不假。
即便心里千万般的不服不愿, 但肖晏修不是陆思言, 这祖宗还轮不到自己来摆架子教训。
alpha父亲立马换了副嘴脸。
“误会, 误会。”
“我是看桌子上的茶凉了,想叫人进来换壶热的。”
“没想到正好碰见。”
“原来是晏修来了,没淋雨吧,路上辛苦了。”
“来来来,快进来,咱们一家人坐着聊。”
桌案上的陶茶壶, 分明还在用碳火煨着,壶嘴的小孔不断往外冒着热气,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
肖晏修冷笑一声。
被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陆时原,挣扎着大喊了声:“爸爸,救我啊,爸爸,救我。”
“时原。”
“时原……”
陆思言的alpha父亲和omega父亲,听见这声音,几乎同时扑过来,他们慌乱又紧张地大声喊着:“时原,你没事吧,时原……”
自从怀孕的事情爆出来后,陆时原就被姜成泽的人直接带走,扣押起来,姜家人放出话说不可能认这个儿媳,更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姜成泽这个人的手段有多狠辣。
连陆家父母都见不到他。
报警就更麻烦了,有些丑事闹出来,对两家人都没好处,真要撕破脸皮,只会本就严峻的事态只更加雪上加霜。
谁都没想到肖晏修今天能直接把人带过来。
也就短短几日不见,那个omega就憔悴苍白了许多,他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绑着的标签证明了住院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手术就安排在这几天。
omega父亲声泪俱下:“谢谢你,晏修,谢谢你,时原是我们老两口的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就活不下去了。”
即便肖晏修出手的本意,和他们姓陆的这一家人完全没关系,尤其男人也注意到,自己的omega远远坐着,眸色微垂。
看到这父子情深的一幕,眼底里的情绪完全被遮掩,但放下茶盏时微微颤抖的手,却完全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陆思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的,他本来就不该再有任何期待的。
现场混乱不堪,陆时原被保镖押解着,陆家父母被站出来的安保团队死死拦住,根本靠不近肖晏修半步。
男人的脸色逐渐难看,嫌他们吵的厉害。
陆父率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忙扶住声泪俱下的太太,温声安抚:“好了,好了,看到时原没事就好。”
“这回多亏了晏修,多亏了晏修。”
omega父亲哭泣着乞求,想要去拉那男人的手:“让我看看时原,让我看看时原。”
他努力挥动的双臂,又被安保冷漠按下。
若不是陆思言还在里边,肖晏修真的会转身就走,alpha不客气的开口:“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人与生俱来的统治者能力。
让陆家父母瞬间被压制。
陆时原还在孕期,也遭受不住来自其他alpha的信息素攻击,尤其还是S级的,破坏力更大。
现场众人当即冷静下来,不再吵闹。
陆家父母退立两旁,给他让出进门的路。
安保跟随而入,经过陆家父母身边时,顺手把陆时原推进他们怀里,alpha父亲卑躬屈膝的在前方带路:“来,晏修,这边坐。”
陆思言撑着桌案正要起身迎接,肖晏修到他身边,按着自己omega的手背道:“坐吧。”
陆时原踉跄地跟着病重的omega父亲,坐到他们对面,恨的两眼发红,自己越是悲惨,就衬得那一对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越发的面目可憎。
凭什么,凭什么,他到底哪点不如陆思言,明明两个人的眉眼也有些许相似,自己的命还要比他更加高贵。
可偏偏情路如此坎坷。
陆思言能拥有那么好alpha,各方面能力都是顶尖,疼他爱他,而自己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得到的标记,怀上的孩子,却要被人人喊打。
陆父添了一杯热茶:“来,晏修。”
肖晏修默不作声地把茶盏递给陆思言,男人面前还空着,陆父面上的笑意还不及收起,抽搐着,只好给他们夫妻俩再倒了一杯。
“都喝,都喝。”
众人终于安静落座,陆时原靠在自己omega父亲怀里,默默流着眼泪。
肖晏修不和他们废话:“我只有一个小时。”
跟在男人身后的律师坐在旁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alpha按住纸页,将条款推到对面。
“你们姜陆两家的纠葛,我也了解清楚了,这是股权转让书,以市价的七折,把陆家产业全部卖给我。”
半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单刀直入。
陆父刚坐到竹编的椅垫上,又立刻弹起来,他没料到陆思言和肖晏修是要这样帮他们的。
这不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吗?
omega父亲顾不着伤心,忙松开拉住陆时原的手:“不,不行啊,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想卖公司的。”
肖晏修从容道:“姜成泽那边只要能再拖半个月,你们陆家就会彻底崩盘,到那时候就不是想脱手的事情了。”
“岳父岳母操劳半辈子,到了晚年,也不想成老赖吧,这也是小婿最后能为你们做的。”
“别太感动了。”
“可是……”陆家父母对视一眼。
他们瞧出肖晏修是个不好说话的,于是又把枪口对准陆思言的方向。
“言言,你帮我们说说话啊。”
“其实父母今天过来的本意,是想找你们借点钱周转,再让晏修帮我们给姜家卖个人情。”
“我们陆家还有救的。”
肖晏修神情泰然的把话接过来:“法子不错,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帮你们?”
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大家都是生意人,谈利益的。
陆家父母想起和陆思言的恩恩怨怨,那句“我们是一家人”的理由,也梗在喉间说不出口。
陆时原挣扎着:“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陆思言而起,是他得罪了姜成泽,才把我们害成这样,他当然有责任要处理好现在的烂摊子。
肖晏修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吓得那个omega立即缩起脑袋。
嘴里却还不知死活的嘟囔着:“本来就是。”
alpha微微挑眉:“是吗?但姜成泽那边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陆时原小声道:“当着你的面,他当然不敢说了。”
在肖晏修面前蛐蛐陆思言。
那不是找死吗?
男人浅笑道:“那我就管不着了。”
omega的父亲向他们求情:“言言,言言,我们陆家的产业,也是从祖辈手上传下来的,不能垮在我们的手里头啊。”
“要是就这么改了姓。”
“让我九泉之下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爸爸会死不瞑目的。”
肖晏修语调冷淡道:“放心吧,我不至于图你们家这点钱,我们肖家也不缺这些产业板块。”
“我愿意花钱把你们家的公司买过来,还是姓陆,只不过……”
“是陆思言的陆。”
alpha父亲猛地起身:“陆思言,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是不是,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还极力帮我们促成这次会面。”
“原来也是无利不起早。”
omega父亲想去抓陆思言的手:“言言,言言,这不是你的意思对不对,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陆思言哀莫大于心死。
omega收回手,回避掉那些无端端给予他期盼的视线,撇开脸:“我都听肖晏修的。”
alpha父亲恨不得把桌子掀了:“卖祖产?亏你们想得出来,我就算是死,就算下半辈子去捡垃圾还债,也绝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他怒气冲冲的甩手要走,用脚踢开门,却被屋外密密麻麻的安保人员堵住去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身高接近两米彪形大汉,逐步靠近,把他重新逼退回茶室里,无处可逃。
肖晏修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男人不太高兴的开口:“坐下。”
带着命令的语气,由不得他放肆,随即安保人员动手,把陆父硬按回之前的座位里坐好。
肖晏修指节屈起,敲敲桌子:“真当我是来和你们过家家的?”
这份合同今天签也得签。
不签也得签。
之前就替陆家办过一次资产分割的律师,再次礼貌的递出合同和笔:“陆总不要冲动。”
“我们家先生也是看在太太的情分,才愿意提供帮助,再说难听点,你们家这么麻烦的摊子,也真的没几个钱。”
拟惯了大的项目合同金额的人。
倒是还嘲讽上了。
“陆家现在就只有两条路能走。”
“一是趁着我们家先生愿意帮忙,赶紧收点成本脱手,还不算赔的太惨。”
“二是等着姜家拖垮你们,再由姓姜的人来动手收购,但到那时候债台高筑,你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律师耐心分析利弊,循循善诱。
“陆总您是聪明人。”
“应该知道哪条路更好走。”
总之无论归谁,他们陆家都保不住了。
但是姓陆总比姓姜好,只要签了这份合同,至少还能留下一笔养老的钱。
如今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肖晏修看着陆父猛的脱力,面如死灰,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就不再与他做过多的纠缠。
总之该是陆思言的东西,他要一分不少的,全部都拿回来。
“岳父大人好生考虑吧,还剩半个小时。”
过时不候。
他也不是来做慈善的,等明天反悔了再找过来,他就能出六折的价钱。
男人转头面向陆时原和他们omega父亲的那一侧:“现在该来聊聊另外一件事情了。”
陆时原还以为肖晏修是来给那姓姜的当说客的,omega态度坚决道:“姜成泽别想不认我肚子里的孩子。”
肖晏修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omega的父亲追着问:“可不管怎么说,姜成泽就没有责任吗?要有多狠毒的心思,才能让他在时原怀孕的时候,还要谋划着如何置我们陆家于死地。”
“又要逼他洗掉标记,打掉孩子。”
“现在陆家如你们所愿,马上也要支离破碎了,而我命不久矣,别的我都不强求,但时原真的就是活该吗?”
“你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上,都还要帮着他们姜家的人说话吗?”
陆思言抓紧了alpha的手:“肖晏修。”
同为omega的性别,洗标记和打孩子这样的行为,他发自内心的还是有几分不能接受。
即便那个人是陆时原。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姜成泽也有错,凭什么他能以伤害另一个人为代价,去换自己的全身而退。
肖晏修察觉到omega的情绪,轻轻拍他的手,以示安抚:“这个问题,昨天我也问过姜成泽,如果是因为两个人的疏忽,无论如何,他也应该负起责任。”
“但据我所知,这个孩子和标记……”
“恐怕都来的不太光彩吧。”
男人拎起手边的茶壶,给陆思言的omega父亲添了一杯热茶,他缓慢抬起头,逼人的视线如大军压境般,又带着几分嘲讽。
“岳父岳母,教子无方啊。”
第70章 chapter70 肖晏修你流血了。
幸好陆思言不在他们身边长大。
否则也不知道要被教成什么样子。
肖晏修冷嘲热讽, 话里有话的说完后,陆时原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双颊瞬间褪去血色, 变得青白一片。
omega父亲的脸色也猛冷下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辈厉声责问,即便什么都还没有听到,但也无条件给予信任,第一时间站出来讨要公道,俨然一副要给孩子撑腰的模样。
绝不允许任何捕风捉影的言论出现。
这让陆思言不由想起自己还在陆家的时候,陆时原刻意陷害,只用只言片语, 就在父母心中坐实了自己在AO关系中的不检点。
无论自己如何解释辩驳。
都没有一个人肯这样相信他。
十多年前遗失亲生骨肉的亏欠,在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陆思言起身想去洗手间, 想逃出去透口气,却被自己的alpha紧抓着手指, 按在原地。
男人不慌不忙地煮着茶:“还是让他自己回答吧。”
有些话换了外人, 就不方便开口了。
alpha也算是给足了陆时原坦白的脸面,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omega的身上。
陆时原不由心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用了些催化的药剂, 让那个男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彻底失控的给了自己标记和孩子。
尽管对方清醒之后大发雷霆。
还想方设法的让他付出等同的代价。
但陆时原都不后悔。
他是为了保住陆家的利益, 才忍气吞声的在姜成泽身边周旋了五年,结果那个男人说腻就腻了,要和他分手,还要对他们陆家赶尽杀绝。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
陆家活不下去,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死, 都死。
自己不死,也要活着膈应他一辈子。
那个姓姜的只要有了私生子,消息传出去,日后就别想再靠联姻翻身。
各大世家有头有脸的omega,都会对这种人渣避之不及,他这辈子都别想高娶,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养老吧。
甚至更过分的,是两个人还在床上亲热时,那个alpha就极尽羞辱的掐着自己的下巴,视线上下反复的轻佻打量着。
“眉眼间的风情确实差了点。”
“但可惜,陆家另一个已经是肖晏修的了。”
“我也只能在你身上凑合凑合。”
狗男人出言不逊,陆时原却也忍下来没发作,想他姜成泽算个什么东西,自己跟他不也是勉强?还谈什么真心?
他们两个人什么锅配什么盖,谁也别嫌弃谁,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要是可以,他当然也想去钓肖晏修、沈知晏这种级别的太子爷,可正是因为对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清晰的认知,陆时原才没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姜成泽不过也只是自己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他究竟凭什么,又哪来的自信要这样侮辱、伤害自己?
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和其他omega卿卿我我,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都敢挑衅到他的脸上来。
真当他陆时原是好欺负的。
纵是自己千疮百孔,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可实际肖晏修想和他们算的并不是这笔账。
“姜成泽被你下套之后,立刻就去医院查过血,他体内有两项指标异常的高,而这份证据,也足以证明你的手脚不干净。”
陆时原咬牙拍着桌子:“那你让他报警好了,我问心无愧,这件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反正他们陆家也成了这个样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将姜家不嫌丢脸,那就继续折腾,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们。
上热搜上头条,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成为二代圈子里的笑话。
姜成泽怎么渣怎么坏,自己一桩桩一件件,一字不落的全都要给他抖落出来。
陆时原两眼通红地和男人对峙。
直到肖晏修从律师手中接过另一份资料,再用力拍到那对母子面前。
“姜成泽当然不会报警了,但是我会报。”
可alpha出于什么理由要做这件事情呢?
在场众人不由自主的都愣了下。
帮姜成泽出头?
他们两个人之间显然还没到这种交情。
何况就算要报警,也得师出有名吧,总不能两片唇瓣上下一碰就要做这些无缘无故,又吃力不讨好的事。
陆时原大脑疯狂思索,自己究竟还做过什么留下把柄的事,结果不经意瞥见那份白底黑字的文件资料里,赫然写着。
“患者陆思言。”
“抑制剂过敏,FQ期紊乱。”
“数次危及生命。”
如此久远的病历,怎么会……
那些恶的记忆奔腾汹涌的倒灌而来,陆时原身体猛地脱力,重新跌坐回藤椅坐垫里。
他顿时惊出满身冷汗。
不,不,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说不定是作假的信息,故意来诈自己开口的。
陆思言离开陆家这么久,血液里残留的药性早就挥发干净了,即便身体受到损伤,没那么快恢复正常,可也绝对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稳住,他一定要稳住。
肖晏修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教养,才拉住自己没把那几页纸扇到面前的omega的脸上。
“这是我太太从小到大,所有的入院病历及体检报告,真就那么凑巧,所有的指标异常都是从回了你们陆家开始。”
从第一次FQ就那么兵荒马乱。
混乱的周期,无法使用药物缓解的过敏体质,每一次都咬牙硬抗的欲,频繁进出医院成了习惯,让未经人事的omega以为这一切都本该如此。
omega父亲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那怎么可能,言言每次FQ期严重,都是我和他爸爸都亲自送他去医院的,医生从没和我说过……”
肖晏修阴沉沉的调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问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啊。”
如果不是他胆大包天的瞒着。
让所有人都以为陆思言只是身体不好。
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又不能使用抑制剂舒缓,才会造成那样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情况。
omega父亲抓着他的手:“时原……”
没有半点责怪的语气,反而期盼着他快些否认:“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不会害言言的对不对。”
陆时原只仓皇半秒,便强硬地抬起头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就算陆思言之前看病,留下过那么一两张指标异常的血检报告,那又能如何?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FQ期的信息素紊乱,而造成部分身体机能的损伤来解释过去。
谁能站出来指控他,谁能?
肖晏修掌心紧按住桌面:“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把人带进来。”
茶室大门开合。
一道消瘦的人影被安保重重推倒在地。
砸出“嘭”地闷响。
陆思言看清眼前人,吓了一跳:“今楚?”
omega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再见过这个人,和他一样发出惊叹的人还有陆时原:“今、今楚?”
他们两个认识?
肖晏修简直被这帮人气得肺都快炸了。
脏,实在是太脏。
即便用药这样的手段不算罕见,但接二连三,频繁在自己身边出现受害人后,男人不得不起了疑心,再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简单调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那两个人早有勾结。
今楚最近被肖晏修起诉的债务缠身,无可避免的憔悴,也消瘦了好大一圈,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求饶:“晏修哥哥。”
肖晏修的视线冷冷瞪过来:“说。”
今楚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害怕的缩着脑袋。
当年他有心做局,想嫁入豪门,却不料被人狠狠警告,又得知对方早有心上人,于是动了点法子,查到了陆思言的存在。
得知情敌竟是云京陆家走失多年的小儿子。
他们陆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大户,想高攀肖家还不够格,可始终是比自己这个小渔村里出来的,要体面多了。
肖晏修只要想娶,随随便便找个理由,都能抱得美人归,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
今楚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争要抢的心思还蠢蠢欲动着。
因为动不了肖晏修,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到陆思言的身上,可那个alpha把自己的omega保护的太好了,他完全无法近身。
仅以那男人安排的暗线力量。
但凡自己今天敢在陆思言的眼跟前露个面,不出三分钟,肖晏修的巴掌就会紧跟着,毫不犹豫地扇在他的脸上。
今楚不甘心。
他绝不可能把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拱手让人,他要拼,要斗,哪怕自己动不了手,也要找到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和陆时原简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只不过初初想要用那种药去害人时,陆时原还有些迟疑:“这些东西一进医院,不是全部都得被查出来?到那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被发现就全完蛋了。”
今楚安抚他:“放心吧,国内没有这种药,连在国外都是禁用的,我拿货的渠道很隐秘,就算进了医院,也只能查出有两个指标异常的高。”
“但omega在FQ期,那两项激素本身也要升高的,陆思言又用不了抑制剂,没办法使用药物压制舒缓。”
“偶尔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奇怪。”
“医生不会发现的。”
“大不了以后你陪着去医院,能不做血检就尽量不要做,再补充一句他从小就这样,FQ期就是比别人的要更加严重,熬过去就好了。”
“只要不惹出人命,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非真有人吃饱了撑得去查他所有的入院病历。”
否则都不会被发现的。
陆时原拿着那药片,半信半疑,当天晚上回家就磨了一片放进陆思言的牛奶里,引发了对方一次来势汹汹的FQ期。
直接把人送进急诊室,效果显著。
对全世界最讨厌的人做恶的兴奋感,俨然遮盖了良心里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紧迫与慌乱。
再之后,只要陆思言有丝毫让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陆时原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看着他备受折磨,要死不活的模样。
简直是自己最佳的解压神器。
今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已经被肖晏修收拾的够惨了,他不敢再反抗:“是我们做的,都是我们做的,晏修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放过我。”
陆时原气得拿起茶盏就砸在他头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今楚额间顿时鲜血淋漓,他痛哭流涕道:“我们拿货的渠道已经被沈知晏找到了,陆思言每一次入院的血检报告,也都在他们的手里,我要坐牢了。”
“我要坐牢了。”
不,不可能。
他不会坐牢,不会。
陆时原几近癫狂的扑过去:“你当初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我也是被蛊惑了才会这样。”
“所有事情都该你负全责。”
“你负!!!”
那些零零散散的对话,互相推卸的责任,乱七八糟的逻辑和思维,也能让人简单拼凑出一段阴暗又恐怖的事实。
证明有一个人的的确确在无辜被害。
陆思言的omega父亲没有办法再继续听下去,那几段被剖开来的罪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自己心上。
他动手分开了缠斗在一起的今楚和陆时原,巴掌高高举起,也狠狠甩在了自己疼爱半辈子的儿子脸上。
那震天的响动把陆思言都骇得僵住了背脊。
omega完全来不及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
所以,他的FQ期不正常,是因为陆时原一直偷偷摸摸在给他吃药,才害得自己频繁在公共场合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这些药,又是今楚千里迢迢,想方设法运回国内来,就为了害他。
他们,就为了害他……
omega父亲抓着自己最爱的儿子的手:“时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你怎么能……”
“你给言言道歉,立刻给言言道歉,你是哥哥,你怎么能害自己家里的人。”
陆时原视线迷糊,倔强的嘴角都咬破了,淌出血来,他喃喃自语地摇头:“不,不要,我没错。”
是今楚害的,都是今楚害的。
是他那边拿药的渠道没瞒住,才导致这件事情被人整桩拔出,他这边做的完全天衣无缝,没露出任何马脚。
是今楚,都是今楚。
今楚才应该去坐牢,凭什么他也要去。
omega父亲肝肠寸断地拉着他:“你道歉,你道歉啊,是你做错了,你给弟弟道歉,求他原谅你,让他放过你不要送你去坐牢。”
“道歉啊时原,道歉啊。”
“我们家言言他最心软了,你又是他血亲的哥哥,只要你肯低头,承认错误,他不会跟你计较的,不会的,你快道歉啊。”
“爸爸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坐牢,不能,算爸爸求你,求你,你道歉,你快道歉啊。”
“你道歉了他就会放过你……”
肖晏修忍耐到了极致:“够了。”
男人猛站起身,手里捏碎了一只琉璃茶盏,扬手将碎片恶狠狠地砸在陆思言的omega父亲脚边,碎片散落一地。
暴戾的攻击,吓得那个omega长辈满脸是泪的猛闭上嘴,眼底仓皇惊惧,又迷茫的望过来。
按了一下午的桌子,在这一刻。
终究是被人动手掀翻。
桌案上的碳火,茶杯茶壶,点心瓷器,稀里哗啦全撒了一地,放眼望去尽是狼藉。
所有人都来不及再哭闹,只仓皇向后闪躲,生怕被这顶级alpha的怒火殃及。
陆思言也紧跟着站起身来,他着急地拉住自己alpha的手:“肖晏修,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