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朝宇收起手机,瞥了眼身侧,这段时间气质明显变得深沉的男生——脸部轮廓几个月来越发清晰,身高也长了两公分,因为在公司上过班,眼里褪去了不少清澈的愚蠢,此刻两只手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前方。
这家伙身上的确有着吸引人的特质,尤其是在不怎么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
于朝宇漫不经心地说:“去海马桥监狱。”
周霄一怔,腾一下转过脑袋来看着他,大脑对这个监狱的名字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我联系了律师,带你去办理探视……去学校前去见上一面吧,好歹也是上大学,你也走得安心点。”
其实于朝宇是不想插手干这个的,说白了还是觉得那天中午自己说话说重了,看周霄这些天的情绪如此低沉,他终究是心软,又放不下面子道歉,只能拐弯抹角地补偿。
……攻击人家的父母和悲惨遭遇实在是太low了,一点儿也不光明磊落,压根儿就不像是自己会干的事儿。
周霄实在是难以分明,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产生的情愫和内心的复杂感情。
怎么能总是先给你一巴掌,再理所当然地对你好……
周霄看向于朝宇的眼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可我爸不让我去看他。”
第36章 这样,两个人就算和好了
“我都说多少遍了, 你成年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就见上一面, 能有什么损失?我反正帮你联系了,去不去的,你自己决定吧。”于朝宇说完,低头打开了消消乐打发时间。
才划拉两下, 他就听见身侧一声沉沉的呼吸声,跟着车子开始启动。
到达目的地之后, 于朝宇也下了车。
周霄说:“你在车上等我就可以了。”
“做你自己的事, 别管我。”于朝宇没有理他, 只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帕塞进了周霄手里, “把汗擦擦,握方向盘都打滑……见自己爹有什么好紧张的。律师在里面等你。”
说完自己就开始进行一系列寒暄及慰问行为,周霄眼看着他被几个工作人员客气迎走,好像是要去办公区域谈些什么捐助。
剩下一位大概四十出头的狱警领他探视的地方。
这座监狱其实环境还算可以, 地理位置在郊区,空气清新,四面都有绿化, 十几栋监舍从外观看, 跟大学里的学生宿舍没什么区别, 现代化设施齐全, 周霄一路走来,除了空气中无法令人忽视的‘这里是监狱’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他没发现这里有特别令人感到不适的地方。
包括工作人员, 谈吐也都十分有修养,周霄觉得十分安心。
他不敢枉顾父亲的意愿擅自来探望, 更害怕看见从小到大在自己眼中屹立挺拔,像山一样坚毅的背影,在面前轰然倒塌。
如果于朝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特别看不起地嘲笑他,然后说上一句:“你都多大了?你自己就要学会成为山,不是还想着躲在爸爸身后。”
他整了整自己的衬衫,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在律师的带领下进入了探视的房间。
因为事前预约过,他们也没有迟到,周霄进入那个单独的封闭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块厚实的玻璃墙后等待了。
男人穿着蓝色的短袖监狱服,原本茂密的头发被剃成了灰色的板寸,眼眶微微凹陷,眼尾皱纹丛生,却脊背挺拔,依旧能释放出平静的力量,仿佛这一年围绕在他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无法将他打倒……那双饱经风霜无惧无畏的眼眸只在跟儿子的视线对上的瞬间,才漫上难以言表的柔软和歉疚。
“爸……”周霄声音哽咽,看着里面的蓝色身影,哪怕人依旧完好地坐在里面,也已经跟周霄印象里从来光鲜整齐、自信骄傲的父亲相去甚远,现在的他,面容已明显布满岁月的痕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怎么会,怎么会……
他从未见过令他如此束手无策的画面,仅仅一墙之隔,他们却要横跨二十年才能逾越。
“爸你在里面还好吗?”
他眼眶通红地问了几句,意识到在外面说话他爸是听不到的,看见他爸在里面拿起了听筒,才跟着把面前的听筒抓起放在耳边。
“爸……”
墙的对面,低沉沙哑的嗓音穿过通话线,有些失真地传入耳朵:“跟你说了,就当没有我这个爸,好好生活。”
“这怎么可能!我还要等着你出来……爸你放心,我现在在外面过得很好。”
周恒倒是可以从儿子的状态上看出来,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不敌原先的品牌,但也已经是普通人不会考虑的价位。
周霄尽量简短地跟他爸描述了下从被抄家到现在自己的生活,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了……”
周恒一辈子经历过无数风雨,哪怕是在服刑期间,也可以说是过得体面,唯独在面对儿子的时候,他实在没法不后悔……从小金尊玉贵养大,从还是个肥嘟嘟小婴儿的时候就在自己怀里咯咯笑,像个小天使。
自己竭尽全力维持他富足和安全的生活,从不让他参与名流交际,教会他做一个正直的人,就是为了将来不让他走自己的老路,能清晰地明辨是非……万一有一天发生意外,他也能接受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继续生活下去,不至于心理崩溃。
“哭什么,都是大人了,爸爸对不起你跟你妈,以后不能再帮你了,你要学会坚强。”
“……嗯。”
“受了别人的帮助,要知恩图报,如果爸爸有一天出去了,一定会当面感谢他对你的帮助。”周恒坚定的嗓音给了周霄内心一种稳定的力量。
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他在其他方面没有做好榜样,将这种‘万般困境置于前也要淡然处之’的态度传达给自己的儿子,已经是未来二十年里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如果凭借自己的力量实在跨越不了,就绕过它,别太勉强自己,所有与生死无关的困苦都没必要放在心上。”
周霄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周恒隔着玻璃,轻柔地描摹了一下儿子的轮廓,终究也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长大了不少啊,个子也高了,是个帅小伙……”
周霄也忍不住笑了下:“还不是你跟我妈遗传得好。”
周恒想起过世多年的妻子,脑海里也依旧是初见时年轻美丽又娇蛮的可爱模样:“以后有机会,谈了女朋友记得告诉爸爸。”
周霄苦笑了一下:“就我们家现在的条件,如果有愿意让我祸害的,我肯定带回来。”
探视时间半小时很快就结束了,律师来带他走,周霄没有多做停留,他的情绪在父亲的安抚下已经十分稳定,就像一通普通家常电话一样说了再见。
下午三点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周霄走到停车场,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已经是启动状态,于朝宇在副驾驶躺着看电影。
陪同的律师上去敲了敲车窗,表示本次工作已经结束,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上车啊,愣着干嘛。”于朝宇瞥了周霄通红的眼眶一眼,又有点担心,“能不能开车?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没事。”周霄绕到主驾上车,抓着方向盘,低垂着头,只深呼吸,却久久不说话。
于朝宇也难得通情达理地没有出声,想给对方一点消化的空间:“我下去抽个烟。”
他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别走!”周霄突然大叫一声,把于朝宇吓了一跳。
他也不知道周霄激动个什么劲儿,用得着喊那么大一声,把自己拽过去抱着。
他感觉到周霄的脑袋一个劲儿在他脖子上蹭着,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只是红了眼睛,也没见水儿,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缓冲期,他只感觉脖子上一片湿漉,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怎么了?周总过得不好?”
周霄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摇头。
“那你哭什么。”
“……你在害我。”
于朝宇脑门上大大的问号,手又开始痒痒了:“你小子,再说一遍?”
“你想让我离你远点儿,就别对我好,你又不喜欢我,又总是做这些事来感动我,我就像咬了你钩子的鱼……我不撕扯得血肉模糊,能逃得了嘛!你就不能狠下心来骂完我就不管我嘛!我一会儿讨厌你,一会儿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办!”
于朝宇实在是被问懵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刚见完父亲,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像个退化的儿童一直在自己肩头哭的话,他一定会说:“要怎么办是你自己要去想的事,与我无关。”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单身人士,条件有多优秀,魅力也不差,这么多年桃花运不断,合适的对象也不是没有,可他缺少一种付出感情的勇气和心力……这么多年自由惯了,他也的确受不了束缚。
他这个人从不会选择为难自己,所以,也就一直这么过下来了,挺开心的,没有必要强行为了什么而转变。
如果世界上真有一个他于朝宇的真命天子,那肯定还没出现,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产生过想要跟某个人一直生活下去的冲动。
哭了一会儿,周霄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脑袋还贴在于朝宇的肩上,他都能感觉到于朝宇的衬衫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了,丢人得久久抬不起头。
“好了没有?少爷。”于朝宇一直维持着半转过身体的姿势,都有点僵硬了。
周霄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低头抽了两张纸给自己擦了两下,别扭地说:“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于朝宇真的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你干嘛!”周霄恼羞成怒。
“行行,我当你没说,就当前几天我出言不逊的赔罪了。”于朝宇笑得停不下来。
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强,没那么娇气。
就是这种时候……他也是一会儿觉得周霄特烦人,一会儿觉得这小子特可爱。
这古怪的行为模式搁外人看可能会难以理解,但于朝宇就是总能被他逗笑。
这样,两个人就算和好了。
路上,周霄给于朝宇说了下他爸在狱中的生活——每周要给其他犯人开讲座,有充足的物质条件写书,广受其他经济罪犯尊敬,甚至最近还接受了媒体记者采访,只是报道内容还在审核中没有公开。
于朝宇也是很感慨:“果然成功人士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看来等周总出来了我是要跟他请教一下。”
周霄这才笑了起来,得意地瞄了于朝宇一眼:“所以你以后不要总对我爸不尊敬。”
“是是是。”于朝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今天晚上我要请你吃饭。”
周霄不由他拒绝,直接把车开到了前几天他选的,想要跟于朝宇一起共进晚餐的酒店。
不,不是酒店,其实就是个小饭馆,于朝宇倒是不介意在环境普通点儿的地方吃饭,毕竟有些地方就是这些老店味道才正宗。
可是你邀请人约会吃饭,怎么也该挑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寒酸的地方。
“我又没说今晚是约会,只是想感谢你,再跟你说点事。”
周霄绕到副驾驶,给于朝宇开门,看着他迈出一条大长腿,紧接着右手握住了门边,想要探身下车的时候,周霄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头凑近他的耳侧,吹吐出温热的、饱含执念的呼吸:“但我会一直邀请你,直到你愿意跟我约会的那一天的。就算你抽我,我也不会走……明天我会再收拾点行李,我的房间你要帮我留好,国庆放假我就回家,只要我有机会盯着你,你就别想出去拈花惹草。”
这刚可爱了两分钟就开始犯贱。
于朝宇伸手贴着他的胸膛,用力把他推开,站起身整了整领子,冲他微微一笑:“吃饭呢,别说倒胃口的话。”
第37章 我会让你知道当我的男人,到底有多爽
这家店是暑假期间他的同学们经常来聚餐的地点, 因为他在忙着上班,所以还一次都没来过,选这个地方第一是纯粹为了吃, 第二是周围的环境比较嘈杂,也不怕别人听到他们俩说话。
周霄让老板拿菜单来,才看了两眼,就被于朝宇从对面抽走了, 一路顺下来点了十几个菜,有几个菜连菜名都没看清。
“你吃得了吗?别浪费了。”
“你难得请客, 我不得多吃点?”
周霄拿他没办法, 把菜单从眉开眼笑的老板手里抽回来, 又给减了一堆, 最后只剩下四菜一汤一甜品。
“可以啊,现在都够厚脸皮了,点了的东西敢取消。”于朝宇立刻开了两瓶酒,递给他一瓶。
“我要开车。”
“等会儿叫代驾, 或者叫小傅来。”于朝宇把酒瓶塞他手里,“好久没喝啤的了,在这种店里好像喝别的都不合适, 来, 干一口。”
周霄犹豫了下, 还是喝了, 带着气泡的酒精滑过喉咙,他脑袋顿时清醒了,把酒瓶放到一边:“算了, 我还是不喝了,回头喝多了回去又亲你。”
“噗。”于朝宇差点儿喷出来这一口, 用力拿眼睛横他。
“我吸取教训,怎么了。”周霄抬手,给自己叫了瓶水。
这种快炒店上菜速度很快,糖醋排骨鲜红甜香,闻着就让人有食欲,杭椒炒蛋色泽艳丽,鸭血豆腐咸香诱人。他留下的菜基本都是于朝宇平时爱吃的食材。
虽然于朝宇总是说他做的东西难吃,但从来没说过他挑选的食材便宜,反而大部分时候于朝宇不是很爱吃一些过于精致的食物,只是外出交际需要。
就像他的人一样,外表包装精致美丽,实际在家可以顶着鸡窝头敞着睡衣到处乱走,毫无形象管理可言。
红烧鲫鱼上来之后,周霄就一门心思给他挑腹部的鱼肉,剩下的部分挑出刺儿来再放在他碗里,问:“还要不要?”
服务员来上甜品和汤的时候都像见了鬼,从来没见过活的同性恋,放下菜的手都有点儿发抖,生怕被客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于朝宇知道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是真的赶不走了,立马放弃为难自己,他爱伺候就让他伺候,将来痛苦受罪的又不是我,我犯得着为他的未来操心嘛?
“干杯。”周霄先提杯,满满的一杯白开水,“抛开我对你的感情不说,你也是我生命里的贵人,我真的特别感激你。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帮助我,给我提供了备考的条件,给我工作的机会,也教了我很重要的道理——”
“打住。”于朝宇这个人真的不习惯听别人说一大长串的话做铺垫来感谢自己,他觉得挺别扭的,主动把杯子递过去碰了下,“说得好像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似的。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心领了,干了就行了。”
于朝宇仰头干了这一杯,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真的是有点东西,真的是个犟种。”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他是压根就不会往南墙边上走。
周霄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所以你打算跟我说什么事儿,上礼拜就一直找我,我还真以为你是缠着我要跟我约会。”
周霄表情变得严肃,把自己对于徐晓的一些猜想跟于朝宇说了。
“窃听?”于朝宇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回事,“他窃听我干嘛?我在家基本上也没怎么工作。”
“你觉得他窃听你是为了工作?”周霄反问。
于朝宇想了想:“但是他最近也没怎么缠着我,见面打了招呼就走了,挺安分的。”
“那你知道他骚扰我有多频繁嘛!”周霄说起来就有气,“如果不是对你念念不忘,他烦我干嘛!”
于朝宇搓了搓下巴:“但是跟我睡过的人对我念念不忘挺正常的。”
“这是重点吗!”周霄差点儿想爆粗口了,这时候你还自豪上了,“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朝宇一看他这样,就忍不住教育他:“你看你又激动了,这种掀不起波澜的人,你这么激动,就是太看得起他了。”
周霄也是有点儿没控制住,如果不是事关于朝宇的隐私,他才懒得管呢。
于朝宇虽然没觉得事情很严重,但是他对这件事本身感到非常反感,谁也不喜欢自己在家还被人窃听。
“那你有证据没有?”
“目前还没有……”周霄面露愠色,“我已经搞到了一个高精度的超声波检测器,前天就到了,但是白天我们都要去公司,要么就是你一个人在家,我如果不提前跟你沟通好就拿出东西来检测,你肯定会问我在干什么,打草惊蛇,偏偏我天天找你,你天天拒绝我。”
于朝宇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有当间谍的潜质。”
“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周霄把自己怀疑的根据和猜想也跟于朝宇说了,没有的话最好,要是有——
于朝宇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觉得还是有点儿不够一招见血,就算查出来有窃听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徐晓弄的?谁会承认自己干的坏事?
“那你说怎么办?”
于朝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他爱听,那就让他听个够啊。”
……
俩人在餐馆坐了两个小时,喊了个代驾把他们送到别墅门口,车子就停在外头。
于朝宇醉醺醺地从车上下来,被周霄抱进怀里,微微发烫的身体带着酒气,周霄稳了稳心神,脸红得要滴血,低头小声问:“这能行吗?”
于朝宇睁开混沌中点缀着清明的眼睛,放松地靠着身后的胸膛:“我说我找别人来,你非要自己上。”
“废话。”周霄急道,骤然搂紧了他,“我人还没死呢,怎么可能让你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陪你演什么床戏,回头你就真的给带上床了。”
于朝宇忍笑不止。
要证明这个东西是徐晓装的很简单,只要让徐晓听见一些对他的精神刺激足够大的猛料,第二天直接看他的状态就能知道了。
关键就在于,这个料,一定要足要爆。
周霄按上指纹,打开门,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光,整个一楼顿时明亮如白昼。
他把于朝宇放在沙发上,自己回屋拿出了检测器,一边自然地搭话:“我让你别喝那么多,我开学就那么让你开心吗?”
“你这家伙有多烦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于朝宇含着醉意笑了两声,根本懒得动弹,虽然是个作战计划,但是所有的体力劳动都由周公子付出。
周霄在一楼检测的时候于朝宇就负责语言讽刺并骚扰他,尽量贴近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不让人起疑。
最后检测出电视机柜后面,靠近暖炉的沙发旁,餐厅的冰箱后、洗衣机旁的角落都有反应,真是夸张的占有欲和窥伺欲。
“你说够了没有!”不说周霄演技怎么样,就说于朝宇说的那些话,就是正常时候听了他都会血压升高。
周霄把那个检测器扔在一边,直接把于朝宇揪起,扔到了靠近暖炉的地毯上,顺带踹了一脚茶几,闹出不小的动静。
“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周霄跪在于朝宇两侧,低头盯着那双故意挑衅的眼睛。
按照剧本,他这时候应该要跨坐在于朝宇身上。
他不明白,其实只要能听着像就行了,没必要连动作都这么还原吧。
可是于朝宇心里很清楚这个纯洁的处男少爷在这方面是发挥不出什么超常演技的,如果没有实景配合,保证会被识破,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于朝宇握住了周霄的后脖颈捏了捏,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我这张嘴就是这么欠……操。”
周霄瞪大了眼睛,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于朝宇按下他的脑袋,用力咬住了他的脖子吮吸。
湿漉的水声缠绵得要命,明明就是借他的皮肤用一下,周霄还是不可抑制地呼吸加快,耳边那清晰的吮吻声简直要了他的命!
于朝宇见他僵硬得像个雕塑似的,在他屁股上用力抽了一下,吮着他的喉结,小声含糊地说:“给点回应啊,闷不吭声,你在干什么?演不了换人。”
周霄做不到听到这种声音在耳边还想着演戏,他的心脏几乎都要爆炸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朝宇肩下纯白的羊绒地毯,只想用力地把人按在上面,把于朝宇教他的那些东西真刀真枪地实施在于朝宇身上。
该上不上是傻逼!
他拽下于朝宇握住自己脖子的手,径直往头顶一压,俯视着那双闪过一丝讶异的眼睛,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于朝宇瞪大眼睛,这回没喝也来强的是吧!别搞到最后这都是这小子自导自演的诡计!
于朝宇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拍了一把,抓着周霄的头发把人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用气音怒道:“疯了?”
周霄充耳不闻,反手握住那只拎住自己的手腕一拧,拽下来,再次把于朝宇的手固定在脑顶,低头学着于朝宇刚才的样子亲吻。
于朝宇没见过学习能力这么差劲的家伙,这种不占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想挑逗自己绝对需要非凡的技巧,最起码这种磕磕碰碰的生手是绝对办不到的,只能让于朝宇表扬他有一副好牙口。
说的好好的,按照于朝宇的引导,他只要顺着给点反应就行,需要发出声音的部分几乎于朝宇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现在让这家伙一搅和,他什么叫唤的心情都没了,只想粗声粗气骂人。
于朝宇抬腿在周霄身上顶了一下,果然按住自己的手就松了。
周霄面露痛色,捂着两腿中间震惊地看着他:“你踹我哪儿呢!”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导了?给我躺好!”于朝宇用虎口掐着他的脸蛋儿,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想了想,抬手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簌簌地扔在暖炉旁边,皮带的金属扣叮当作响,也滚落到衬衫旁边。
周霄想看又不敢看,脸涨得通红,手已经下意识握住了于朝宇光洁的腰部,往自己的下腹拉近——果然男人对喜欢的人的占有是一种本能,完全不用教。
于朝宇低头在他的耳边警告:“剩下的所有动作都由我来做,指望你就全坏事了,听清楚没有,这都是你自找的,别说我勾搭你,现在这个是还你的。”
周霄口干舌燥,艰难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双眼睁大——于朝宇托起了他的后脑勺,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只有经验丰富的人才能把接吻发出如此色.情的声音,周霄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声音侵占驱逐,完全不用担心那个高科技窃听器能不能收录到,他感觉整个一楼都回荡着这荡漾的水声,遥遥不绝。
于朝宇就是有这种能耐,用一个吻,轻易地把整个空间都变成他散发荷尔蒙的主场。
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热吻结束,周霄已经被他亲得三魂丢了七魄,眼光涣散,呼吸急促,唇色水润,下腹胀痛,不知今夕何夕……
很快,他就感觉有一只手在腰间抚摸。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瞪大眼睛,如临大敌,拼命摇头。
于朝宇魅惑地眨了眨那双蛊人的桃花眼,冲他缓慢地左右摇头,坐在他的腰上,伸手,咔哒一声,解开了周霄缠在腰间的皮带,抽出来扔在一边,落地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会让你知道当我的男人,到底有多爽。”
第38章 给我时间,证明我自己
接下来的一切, 周霄都感觉自己在做梦,他的视线产生了模糊,听觉却异常清晰。他听见自己发出了近似于野兽受困般的怒吼, 听见了自己在咒骂于朝宇,听见了自己身体深处叫嚣呐喊着要征服的声音,听见了自己身上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低哑喘息——一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只有徐晓上门来, 于朝宇才会发出的连绵不断的喘息。
他的大脑懵了一瞬,体内涌出一股力量想要把身上的人掀翻在地, 把发出那些声音的人变成自己的。他就好像一头未被驯化成功的狮子, 在驯兽师的身下挣扎。
‘啪’的一声, 清脆得很, 周霄回过神来。
这回清醒地挨了一耳光,他迷茫地转回头,看着于朝宇,结果于朝宇冲他羞恼地说了一句:“你敢打我!”
周霄半天没反应, 等到于朝宇又在他身上发挥演技,他才意识到刚才那一下是在演,怒不可遏!
你为什么不抽自己!
他低头一看, 自己甚至就只是被抽了皮带, 连拉链都没有拉下来, 整个流程只有那几个吻是真实的, 其余都是无实物表演。
于朝宇除了叫唤那几下,身体也几乎没什么异样,反观他自己, 躺在地毯上,好像已经被糟蹋得乱七八糟, 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于朝宇低头在自己的手背上啄了一口,故意弄得特别大声,一边居高临下,观察着他有趣又给面子的反应,笑道:“宝贝儿,我湿得差不多了,咱们回我屋去吧。”
周霄羞愤地抬手捂住脸,一咬牙,强忍住身体的躁动,慢慢爬了起来,在于朝宇准备喝口水缓缓的时候,从后面真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于朝宇真被他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就抱住了周霄的脖子,“操……”
他心有余悸地往下面看,虚声道:“你知道我多少斤嘛?可以了,放我下来。”
“我抱得起。”周霄执拗地抱紧了于朝宇温暖的后背,掌心触碰到的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他没忍住用拇指抚了抚,低头警告,“我看你玩我玩得可开心了,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地上,我看你这把硬骨头受不受得了。”
“你自己定力差怪我?我说了找别人你非要亲自上,可别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了,老子才是受害者。”
“别动,闭上嘴。”周霄故意把他往身上颠了下,享受被于朝宇下意识收紧手臂抱住脖子的满足感,在路过小餐厅的时候不忘了来一句,“这么不消停,今晚让你吃个够!”
于朝宇翻了个白眼。
得,这辈子头一回公主抱,送给这家伙了,亏本。
而且为什么不坐电梯要走楼梯上去,他真不理解,这小子是真爱吃苦啊。
“二楼有没有那玩意?”于朝宇小声问他,想下来了,被人这么抱着浑身难受。
“不知道,刚才没测。”周霄低头,正好能看见于朝宇一副不情愿但也只能在他怀里老实待着的模样,嘴角勾起,没忍住,低头在于朝宇额头上碰了下,轻声道,“保险起见,我抱你回屋吧,‘宝贝儿’。”
周霄一把门关上,就被于朝宇挣脱开了,顺带被横了一眼。
于朝宇在房间的抽屉里翻找,动静很大,转头瞪了周霄一眼:“去楼下拿润滑剂上来。”去把你那个检测仪拿进来。
周霄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床上:“别演了,房间里没有,我拿检测仪下来之前就把咱们房间先检查了。”
于朝宇把手抽出来:“那你刚才说你没测!”
周霄坦然道:“我想多抱你一会儿。”
于朝宇扬起手做了个要抽他的动作,结果人家躲也不躲,就直勾勾地看着你,好像都接受占了便宜挨一耳光是等价交换了。
周霄去衣橱给他找了套睡袍,递给他:“先穿上吧,里面还是开了冷气的,别着凉了。”
于朝宇把睡衣披上,斜睨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周霄一愣,怒道:“我就十分钟不到嘛?”
于朝宇还没想到这一层,打量了他还不是很平静的□□一会儿,笑道:“万一呢,毕竟是处男,时间短很正常。”
“你又没睡过你怎么知道!”
“我没睡过还没当过嘛?”于朝宇光顾着怼他,说完也是一愣,怎么把自己也给骂了。
他斜了一眼床上的臭小子,看见人在笑,用力剜了一眼:“你不是想在这儿睡一晚吧?”
“那最起码也要过两个小时吧。”
“你对自己倒是充满了美好的幻想。”于朝宇冷笑。
反正周霄就是死活不肯出去,赖在于朝宇床上,等于朝宇洗完澡出来,就一直盯着于朝宇看,眼珠子转都不带转一下的。
“咽口水的声音我在浴室里都能听见。自己去找套衣服洗澡,晚上睡地上。”
周霄挑了一件最常见于朝宇穿的睡袍,问:“有没有内裤?”
于朝宇趴床上懒得翻身:“光着。回归原始。”
周霄瞪了他一眼,抓了一条于朝宇的内裤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顺便解决了一下才出来。
其实整个二楼都没窃听器,于朝宇就是把他赶出去也不会被知道,但是周霄没提醒他。
于朝宇喝了点儿酒,晚上又演得挺尽兴的,这会儿洗完澡躺床上,大脑特别放松,根本没去细想。
临去学校前夕,还能在这里蹭一晚,他觉得非常幸运。
夜里,周霄确定于朝宇已经睡着了,就趴在床头看,看他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尖,饱满的嘴唇,闭上眼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不少,吹干的发丝柔软服帖,在这样灰蒙蒙的夜晚施加的滤镜下,于朝宇看起来才像个普通的二十七岁青年。
大部分时候,他的说话风格,行事做派,都刻意要给人营造一种成熟与老练的印象……
虽然二十七也比他大挺多了,但偶尔还是会觉得这人的生活经验已经丰富到了三十四五,他得加倍努力,才能更快地离于朝宇近一点儿,脱离于朝宇给他划分的‘小孩’的范畴。
“我说真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遇到看对眼的……我真的会想方设法把他们赶走,就像曾经我赶跑那些来看房子的人一样。”
那些人里面,唯独于朝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助理,却一进门就把他控制住了,从头到尾,仿佛这个空间里从来没有过自己这个人的存在,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却在他的家里仿若游客般参观了一个小时。
所以周霄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差,开口没有一句好话。
现在想想,这一定是某种注定的缘分……
给我时间,证明我自己。
他偷偷地,在于朝宇鼻尖吻了一下,睡回靠近床沿的地板上,分走了于朝宇的一个枕头和半边毯子。
第二天,周霄的高铁在十一点,最迟九点半他要出发去车站,所以一大早就起床了,要提前检查自己的行李和证件。
于朝宇睁眼的时候,周霄正准备出门,在楼下跟覃鹏打电话。
周霄抬头,看见了于朝宇,跟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于朝宇坐电梯下来,问:“还有这么久,干嘛这么早去车站干等着?”
“你还在睡觉,我不想打车,要坐公交去。”
于朝宇困倦地抓了把头发:“我现在醒了,去给我做个早餐,等会儿我送你去车站,你开车。”
周霄抓着手机,兴奋地挂了电话,去厨房倒腾了。
于朝宇去洗漱,醒了醒神,有点儿后悔,自己干嘛对那小子那么好,真是脑子不清醒。
“好吃吗?”周霄每天问他的时候都是一脸期待。
“……凑合吧。能吃就行。”
于朝宇送周霄到车站停车场,覃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冲他们招手,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于朝宇就下意识喊:“叔叔好。”
于朝宇无所谓地应着:“嗯。”
周霄一个人拉两个箱子,怪道:“你干嘛乱叫?把我辈分叫低了。”
“那我叫什么?”
不过话说,这个金主其实对他兄弟还挺好的,竟然还会亲自送周霄来车站。
“叫哥就行了。”周霄不知道覃鹏心里的小九九,反倒是觉得他把于朝宇年纪喊大了心里不舒服,他不希望给人一种自己跟于朝宇年龄差很大的感觉,可偏偏于朝宇每次说他们是舅甥都没人怀疑一下,这群人是都没长眼睛嘛。
他就是希望自己站在于朝宇旁边,能跟王西川站在他旁边一样般配。
“咱快进去吧,再站在这儿就要被女生围起来拍照了。”覃鹏提醒道。
于朝宇跟周霄俩人都是高个大长腿,身条板正挺拔,一个赛一个精神亮眼,在男女老少人来人往的车站里,被衬托得尤其引人注意。
加上现在是开学季,车站里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几乎每个路过的女生都要偷偷地多看他们几眼,偷拍的更是数不胜数,连覃鹏站在他们俩旁边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魅力无限。
于朝宇看着身侧走过的这些即将迈向新生活的年轻人,真有一种看下一代人的心态,拍了拍周霄的后背:“去学校多认识点人,像你这种款的帅哥非常畅销,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周霄怒道:“你再胡说!”
“我说的没错啊,刚过去所有适龄的女大学生不全都在看你嘛。”于朝宇从容地看着他笑。
可这笑容只让周霄越发气结。
“放轻松点,别给自己上没必要的枷锁,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体验体验人生对你没坏处。”
“你休想!我不跟你扯嘴皮,反正……你别指望甩开我。”时间快到了,周霄拉上行李箱,冲覃鹏说,“走吧。”
于朝宇目送他们俩消失在人流中,面带微笑。
他自己就是在十八岁走进这个花花世界的,很清楚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当周霄发现困守的阵地长期无法提供给他任何安全感的时候,就会主动开始寻找其他更能给他回应的情感依靠了。
而自己——这个魅力该死地大的空巢青年,现在就要开始打发无聊时光的第一步,整治一下自己的变态员工。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小傅:“小傅,现在去公司,拿到徐晓所有的考勤记录出入记录跟工资条,到我办公室等我。”
第39章 要不这个班,你还是别上了吧?
小傅花了一个小时才让秘书处搞到所有的资料, 在办公室等候于朝宇。
于朝宇倒在厚实柔软的转椅里,惬意又随性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夹:“把徐晓给我叫上来。”
“徐晓今天请了病假,没上班, 他的领导说听他的声音,像是上火了。”
于朝宇抬头瞟了他一眼。
小傅笔直地站在于朝宇身侧。作为于朝宇多年的心腹,老板今天要找谁的麻烦他一般心里都有数,所以早早就发消息让秘书处打听到了徐晓的动向。
于朝宇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 往后仰头靠在椅背上,问小傅:“你觉得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怎么样?”
“您的眼光一贯出不了错。”
“那站在你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点评一下徐晓、王西川跟小周这几个人?”
小傅不疾不徐地答:“徐先生对您唯命是从, 事事都很关心您, 而且对人一直很和善, 王经理跟您在工作理念和社交方式上意趣相投,您很希望能跟王经理成为朋友,周先生,周先生……”
他忽然卡在这里, 让于朝宇心里沉了一下——不会从别人的角度看来我跟这小子的关系最不一般吧?
小傅一直戴着墨镜,于朝宇也不知道他这阵长达半分钟的沉默究竟是在想什么。
小傅是真的在思考,绞尽脑汁想编出一个比较像样的描述, 却发现能力不足。
“周先生, 感觉跟您从性格到生活方式都很不一样, 你们总是吵架……但他人不错。”
“就是说嘛, 我跟他纯冤家。”于朝宇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欣赏过的人好像是个垃圾, 好像我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厉害。”
小傅紧跟着回答:“那也有可能是他变了,您能及时抽身发觉, 也是眼光好的一种。”
于朝宇笑起来,听出来这孩子是又给自己开滤镜了。
如果真的眼光好,就能从一开始的相处中迅速地猜到对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人,而不会等到现在……
想当初,徐晓还是办公室一个普通员工的时候,身上的气质温文尔雅,跟所有人说话都和和气气,耐心十足,做事从不抱怨,但也不怕跟人产生矛盾,于朝宇第一次主动用眼光捕捉他,就是他在跟其他部门的领导据理力争,对方已经歇斯底里,而他还在理性陈述事实讲道理的时候。
当时他也只是上去问了一下什么情况,在听明了事情原委之后做了公正的裁决,然后就果断离场。
但估计就是那次的事情,让徐晓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后来,在早晨公司接待大厅遇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就会多给一秒钟的微笑,而徐晓就在他施舍的这一秒钟笑容里日渐迷失了——当然了,他很清楚徐晓迷失的前提条件也包含他的身份地位和个人魅力。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是赤裸裸的交易关系,但也不是谈情说爱,谁都没必要故作清高,谁也不欠谁,从一开始他就说得很清楚。
他们俩只是在公司认识的陌生人,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给徐晓升职,也不会因为闹得难看而在公事上为难对方,整件事情都与工作无关。
他说到做到。
他把徐晓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是徐晓自己不想站上来,想要仰视他,自以为处于感情里的下位,付出更多,受了委屈,才会闹得不欢而散。
于朝宇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嗡嗡地响个不停,微信消息一条条跟着往外蹦,他都不用点开看,就知道是大小姐来信了。
大小姐:我已经上车了
大小姐:【图片】
大小姐:这片梯田挺好看的
大小姐:你在开会吗?
大小姐:我还有四个小时才到
大小姐:覃鹏这家伙上车就睡着了,我无聊死了
大小姐:已经开始想你了……
大小姐:你就不能回我一个字嘛!
于朝宇回了他一个:能
周霄气到给他打电话,于朝宇正给徐晓打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徐晓昨晚精神上受到了重大伤害。
光是听到于朝宇在别人的身上挑逗勾引,他就足够呼吸不畅了,他不是没想过俩人在家已经什么都做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周霄竟然还敢伸手打于朝宇耳光,他凭什么?!
于朝宇竟然也完全不介意,还亲昵地喊着什么‘宝贝儿’,要让周霄把他抱回屋。
他在床上,从来没听见于朝宇说过什么动听的情话。
那一耳光简直像是抽在他自己的脸上,他把于朝宇当什么珍宝似的藏着,照顾着,事无巨细地关怀呵护,结果,于朝宇竟然接受在欢爱的时候被周霄抽耳光?真是好情趣!
他能不上火吗?
那两个人争吵斗嘴地上了床,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亲密。
他感觉自己付出的所有感情都像个笑话,就算于朝宇不需要,也不能否定这份感情的存在。
他半夜喝了很多混酒,头痛得一觉不醒,早晨被领导打电话询问人在哪儿的时候他嗓子都说不利索话来,电话一挂断就扔了手机,重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摸出手机看时间,却看见于朝宇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而自己完全没听见!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于朝宇给他发的消息:病得很严重吗?
昨晚的颓然顿时一扫而空,徐晓整理了一下心情,找了下喉咙的状态,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还病得不轻的样子,给于朝宇把电话打回去了。
于朝宇直接挂断,回了个消息:在忙
实际上他正在办公室里跟小傅聊天,关心他的工作量问题,孩子还是挺有孝心的,就跟给自己打工完全不是为了钱似的,于朝宇怎么跟他沟通,纠正观念,他都改不过来。
也像条忠诚的小狗。
只不过小傅还是比那个犟种听话太多。
小傅的声音不太具有攻击性,既不会过于明亮也不会过于低沉,听起来十分舒服,闭上眼躺在沙发上,像吹着柔软的微风。
不像有些人的狗嘴,只会乱啃。
“对了,你应该也有周霄的联系方式吧。”
于朝宇话锋一转,小傅有些雀跃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有的。”
“每个月他有什么需求你多关心一下,尽量满足,那家伙嘴巴是白长的,别哪天给他自己憋死。”
“好的。”
他又听见于朝宇的叹息:“所以说,该读书的年纪还是要老实读书啊……”
小傅观察着老板的表情,小声问:“您想回学校吗?”
于朝宇晃悠的身体停了下来,掀起眼皮看着小傅——戴着墨镜,还真不知道这家伙说出这句大胆的话时是什么表情。
小傅似乎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怕于朝宇,站在他身边一动也不动。
“算了,咱俩这高中学历也别聊这个了。”于朝宇伸了个懒腰,这生活这么美好,干嘛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添堵,没事找事。
小傅也十分享受能跟老板单独相处的时光,以前是徐晓,后来是周霄,每一个都特能缠着老板。
能跟老板这样安静说话的机会,每一分钟他都记在心里。
“真清净啊。”于朝宇突然感慨了一句。
王西川回事务所了,徐晓没上班,臭小子去学校了,他总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每天都被一群嚷嚷着喜欢自己的人围着也是很累的。
结果这一轻松,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再睁眼时,身上盖着薄薄的外套,小傅在客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于朝宇用胳膊肘支撑着坐了起来:“我睡着了?”
“是的。”
“几点了?”
“六点了,正好是下班时间。”
真行,感情这段时间上班上得连他这个老板都有生物钟了?
于朝宇到休息间洗了把脸,出来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果然还是没有情债一身轻,这睡一觉起来不用面对周霄的感觉也太爽了。
可他拿起手机一看,铺天盖地的又都是周霄的消息。
去了学校不知道赶紧办各种手续收拾东西,碰到什么事儿都要给他汇报一下,真是个话唠。
然后就是徐晓的三个电话。
于朝宇没有犹豫,给徐晓把电话打了回去。
这还是近半年来于朝宇头一回主动打电话给他,徐晓接起来的时候难掩喜悦:“阿宇,你找我?”
于朝宇应了一声:“病得怎么样?严重吗?听说你今天没来上班。”
徐晓沉默了一会儿,嗓音沙哑道:“我以为你根本不关心我了……”
“我也不想关心你啊,这不是没办法嘛。”于朝宇温柔地笑着,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小傅拿上今天自己收集来的资料紧随其后。
这两句话可把徐晓激动坏了,他完全没有怀疑于朝宇忽然又对他上心的原因,还觉得是自己这次生病惹了于朝宇心疼了,加上这两年的‘旧情’,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于朝宇回头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想过,是因为周霄走了,所以于朝宇觉得身边寂寞,又理所当然地想起自己来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想重新回到于朝宇身边,所以于朝宇说要请他出来吃饭,他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但实际上心花怒放地答应了,开始在衣橱里挑合适的衣裳,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热情也不至于太憔悴。
……
死缠烂打,幽灵上班,工资套现,外加对他宁静的生活进行惨无人道的监听……于朝宇因为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这些事儿一件一件跳出来的时候,都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想要亲自惩治徐晓,毕竟也相处了两年,能顾及颜面的时候他都会尽量避免撕破脸。
但是当他在豪华酒店的套间里一个人安静思考的时候,这些事接连浮上心头,他想——实在是不可饶恕啊。
他怎么这么能装啊。
平时一脸正直温纯无害的大高个,背地里干这样的事。
但人不会突然变坏。
自己怎么这么仁慈,在王西川查到工资套现的人员名单的时候没有立刻把人处理了。
当时自己是在干什么?
于朝宇仔细回忆了一下——哦,他在担心周霄那小子爱上自己该怎么办。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太自恋了,耽误工作,真是太过分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出现第二次。
徐晓穿着简单的白T跟工装裤,按捺着悸动的心情推开了包间的门。
于朝宇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微笑了下:“从电梯间到包厢门口才几步路啊,喘这么急?”
徐晓愣了愣,挂在脸上的雀跃顿时收了半分。
“别紧张。”于朝宇拍了拍身边的座椅,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温和地笑着,“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没空健身了?”
“……是有点。”
“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你这么累了。”于朝宇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要不这个班,你还是别上了吧?”
徐晓心里咯噔一下,神经总算对上了线,他不解地看着于朝宇:“阿宇……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于朝宇发了个消息,让小傅把东西拿进来。
徐晓看着傅旗语手里捧着的那个文件夹,直觉一闪,激动地想起身,却被于朝宇按住了肩膀,甚至是热络地抱住了。
热络地、死死地、用恨不得掐碎他骨头的力道。
“来,小傅,直接第三页开始念。”
“好的,于总。”小傅翻开文件,面无表情把徐晓近半年里将近八十条异常出入公司大门的记录一条一条,以机械播报的语气念了出来。
徐晓越听越胆战心惊:“阿宇,我——”
“先别急,这些我暂时当做你出外勤,把你这些天谈过的客户名字告诉我,我让人一个个去核查,绝对不冤枉你。顺便你缺的这些下班卡,谁给你算的全勤啊?人缘可以啊。”于朝宇皮笑肉不笑,继续吩咐,“剩下的不念了,第十二页。”
徐晓越听,面部表情就越无法维持正常。
小傅一晚上活活念了八张纸的内容,枯燥又让人心惊肉跳,期间于朝宇再无打断,只揽着徐晓的肩膀,偶尔笑意莹莹地跟他对视。
其实听了没半分钟,徐晓头上就开始渗出冷汗,念到他跟人事部的熟人一起参与工资套现的时候,两腿都开始发软,再被于朝宇笑眯眯地盯着,他简直毛骨悚然。
“阿宇……我,我……”
于朝宇长长地‘诶’了一声,食指贴在他冰凉惨白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别跟我解释,证据都在我手里,有什么好解释的,是男人就果断点儿承认了。难道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偷公司的钱吗?还是我们俩曾经的关系让你有底气认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第40章 我能不愿意吗?
其实在整个审计期间, 徐晓都处于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他跟于朝宇还保持着床伴关系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紧张,总觉得有靠山, 于朝宇怎么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情难自禁的一时失言,于朝宇真的把他踹了。
王西川这个审计经理又成天跟于朝宇待在一块儿,光是想象一下俩人可能会在办公室里说些什么他都头冒虚汗。
徐晓眼神发飘,不知道看哪儿, 总之是不敢看于朝宇,话也说不利索:“阿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都是我, 我一时想不开……”
“想不开你就想开点儿嘛。”于朝宇从小傅手里接过文件, 翻到他集中套现工资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工资发放日期,“徐晓,这个时候你母亲应该还没生病吧, 我们才刚勾搭上两个月,你就开始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你的存钱罐啊?”
“我,我那时候, 是因为我爸, 欠了赌债……”
“那我又不是你爸, 你这么偷我的东西, 是不是要喊我一声爹?”
于朝宇说话一直很客气,完全没觉得自己威胁人家,反而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爱护, 他都没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周霄说话,人家还是亿万富翁的大少爷呢, 都没这待遇,徐晓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出这一身汗算怎么回事?把我当活阎王啊?
证据当前,百口莫辩。
于朝宇松开了抱着他肩膀的手,徐晓像是终于被人松开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泄了一口气,肩膀沉了下去,瘫在椅背上。
小傅适时开口:“徐先生,您两年来工资套现及职务侵占的违法所得合计一百八十六万八千七百二十三点四五元人民币,公司会依法对您提起诉讼。”
徐晓被这个数字冲得眼前一黑,这么一大笔存款,他短期内不可能拿得出来,而且如果被公司辞退的话,他以后再也找不到薪酬这么丰厚的工作了,只能央求于朝宇:“阿宇,你不会真的要起诉我吧?”
于朝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明白,以前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一个人,现在的模样怎么会这么恶心。
当初自己怎么就觉得他合眼缘呢?明明就是个垃圾啊。
但是看在那两年的情分上,他还是打算再给徐晓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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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干了什么事儿瞒着我,一口气说了,今天在这里,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至于钱,我可以替你垫上,以后你再慢慢还,我保证没有第四个人会看到桌上的这些东西。”
徐晓哪能想到于朝宇这样脾气的人,会对他的错误一忍再忍,藏着他的错处不说呢?他觉得于朝宇肯定是拿到了这份文件之后立马就来找他麻烦了,这句话完全是在诈他的。
“真的没有了……其实我也很怕被你知道,我一点也不想因为这些钱,跟你分开。”
于朝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扶额倒在椅背上,自己这么敞亮的人,怎么就有人非要犯贱,不跟他说明话呢?
他突然发现,跟周霄说话真是太愉快了,虽然那小子气人,但胜在一个爽快,不装不骗,有什么说什么,他突然见了鬼的想把周霄从学校抓回来聊两句泄泄火。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找了个这样看扁自己的人,这真是他识人史上的滑铁卢。
于朝宇呼了一口气。
“徐晓,昨天我家冰箱坏了,修冰箱的师傅上门来维修,你猜他在冰箱后面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于朝宇睁开眼睛,眼眸中射出寒光,突然站起来往桌上猛地拍了一巴掌,“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我这儿特别得脸啊!谁给你的胆子监视我的!说啊!”
满桌碗碟都在弹跳磕碰发出刺耳的声音,徐晓惊得脸色惨白。
“不是!阿宇,你先冷,冷静一下,你是不是对对我有什么误会,你突然在说,说什么……”
他现在一看到徐晓这个‘震惊-无辜-心虚’的一套三连就窝火。
“心虚得都磕巴了,你当我是傻逼啊?天才!”于朝宇把他从位置上揪起来按在墙上,好像下一秒就恨不得一拳头抡到他太阳穴上。
徐晓第一次直面于朝宇如此凶暴的表情,恐惧爬满了面庞:“刚才,刚才只是我被吓到了,你,你先冷静,我没有……”
于朝宇咬牙切齿地指着他的鼻子:“我把那些东西送去检查,你猜怎么着……上面他妈全都是你的指纹!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坐牢吧你!”
“不可能!我当时戴了手套!根本没——”
他顿时哑口无言。
整个包间所有的声响,到此,戛然而止。
他被于朝宇突然的爆发吓懵了,就这么半分钟……
小傅也没想到原来徐晓的行径已经如此下作,墨镜后的眼神不由得鄙夷,在于朝宇身后淡道:“老板,已经全部录音了。”
于朝宇嫌弃地撒开手,徐晓虚脱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头脑一阵阵发懵。
“……吃饭吧。”于朝宇其实好久没对一个人这么失望了,他抓起筷子,在桌面上顿了顿,开始用餐。
天大的事也要吃饭。
“小傅你也吃,有几个菜是你爱吃的。”
“好的,谢谢您。”
俩人跟没事人一样吃晚餐,徐晓像被人抽了魂儿似的坐在于朝宇身边,开始思考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魔怔的,也许从于朝宇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说要跟他达成一种仅仅只限于肉.体的关系的时候,他的欲望就开始膨胀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最终会跟于朝宇怎么样,所以才会更看重那点身外之物,当初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会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给迷住。
越是喜欢,就越是后悔,可是已经花掉的钱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已经体会过优质的生活是什么样了,他已经抑制不了自己对物质的渴望。
如果这个人可以属于自己就好了……
他无数个夜晚都在做着这样的梦,这样他就能人财两得……可醒来后他的心里又很清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于朝宇,这个男人心太硬了。
所以他在无法得到的人和可以得到的财富之间,一次又一次选择了后者。
他喃喃地问:“……所以昨晚,你们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么?都是演的?”
“你想多了,如果你今天嘴巴够严实没被套话,我也不知道那些窃听器就是你的。”
于朝宇深知要打击一个人,就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想,对徐晓最重要的,第一是钱,第二嘛……
“昨晚确实是个意外,我还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傻小子,成天跟个倔驴似的,又犟又拧,但你对他好点儿又说哭就哭了,跟个小狗似的,摇头摆尾地黏着你,怪招人疼的。”于朝宇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低声笑了一声,好像是拿自己也没办法,“年轻人还真是有让人重新燃起热情的活力,最近总觉得可能试着谈个恋爱也不错,毕竟那家伙……”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话不说绝才能有无尽的遐想,无视徐晓如雷轰顶般的表情,只顾专心用餐,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眼里的笑意像是在回忆昨晚甜蜜的细节。
他又主动给周霄打了个电话,言辞中满是今天没能回他消息接他电话的歉意:“我下午一直在忙,这会儿才有时间,你在学校怎么样?还好吗?”
周霄本来是要控诉他的,结果于朝宇跟他说话的声音异常温柔,他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喝了一点,不多,不用担心。”
周霄没好气:“我才不担心你,我是担心别人。”
“你也太过分了,才离开半天就对我说这样的话?”
周霄诧异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确认了一下,他的确是在跟于朝宇通话……怎么跟打错了一样?
一般像这种没事儿硬闲聊的时候都是于朝宇这边直接挂电话结束,但今晚他直接一路通话直到离开包间。
好在周霄这小子平时就巴不得多跟他聊天,所以一直没冷场。
小傅拿起于朝宇的随身物品,要离开的时候被徐晓叫住了:“阿宇……他想把我怎么样?”
小傅转过身,用眼神告诉他:吃好喝好,好自为之。
可惜徐晓看不见。
“所以你刚才到底是在跟谁吃饭?”周霄是喜欢他,但不是个傻子,于朝宇破天荒给自己打了二十分钟电话,净说一些反常的话,他能感觉不到有事儿就怪了,“跟徐晓嘛?”
“可以啊,挺敏锐。”于朝宇夸奖道。
周霄哼了一声:“换件事儿你也不会选择用我当工具。”
于朝宇单手插兜儿,抬头看向夜空,享受夜风的赞美,高傲地说:“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我能不愿意吗?一天了,就这会儿找得到人。你等会儿,我刚领了军训服,让室友拍给你看看。”
于朝宇忍笑,小傅把车开到了大厅前门接他上车。
周霄的照片很快就发过来了,他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前,像根木头似的笔直,两条胳膊紧紧贴在两侧,戴上那军绿色的帽子,看着淳朴,也傻气多了。
“挺帅的。”于朝宇诚心诚意夸奖。
“哼,那肯定的。”
周霄又缠着他让他看了下自己的宿舍,避开了几个室友。
于朝宇在车上还跟他补偿性质地多聊一会儿,一到家就开始思念自由生活,匆匆说了句:“到家了,先洗澡去去晦气,挂了啊。”
于朝宇挂电话永远都是单方面的,不管你是不是说在兴头上,反正只要他有别的事儿想干了,就会立刻结束。
周霄被挂了电话,虽然情绪有点儿收不回来,但是也习惯了。
转过头来,两个室友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有对象啊?”
“真羡慕啊,我都母单十八年了。”
“谈几年了啊?”
“是不是早恋?”
同住一个宿舍的男生,只要一个球类的话题就能畅聊起来,半天下来,已经入住的三个人已经差不多混熟了,周霄摘了耳机,避开那两个人八卦的脑袋:“没,还没追到手。”
另外一个跟着嚷嚷:“哥,你这么帅,找对象的时候千万要带上我!我捡你剩下的!”
最后一位室友,到现在也还没来办理入住,不过明天也还可以入学,所以三人也没在意,洗洗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