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难道你喜欢男人的事情在学校里曝光了吗?
于朝宇觉得给了周霄一个活儿干之后, 自己真的清静多了。周霄虽然还是每天都发消息给他,但是白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少了,晚上的汇报说实话他觉得都不痛不痒的, 知道对方纯粹是在没话找话,一般他就直接给周霄回一个:看不懂
周霄:你对你自己花钱做的项目能不能上点心?
于朝宇:大少爷,我是老板,甲方, 不是干活的
于朝宇:以后我要求你汇报的时候你再统一汇报吧,其他时候别影响我休闲娱乐了
周霄那点小心思在于朝宇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周霄:你又玩儿什么呢?新游戏?
于朝宇想了想, 自己最近好像生活过得挺滋润健康的, 没有以前那么花天酒地还纸醉金迷了, 只不过……
周霄盯着屏幕上不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发觉出异样——于朝宇跟他回消息很少出现这样断断续续的输入中的情况,他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有一长串话要说,要么就是删了又写, 删了又写。
最后,于朝宇回了他一条:小看我,最近在玩羽毛球
周霄眯起眼睛。
所以在他输入在玩羽毛球之前, 都写了点儿什么, 玩羽毛球有什么好需要斟酌的?
于朝宇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澡了, 擦着头发出来, 坐在床边,抓起手机一看,周霄问他:跟谁一起打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天生敏锐还是天性就这么爱打听, 反正他确实是精准问到了于朝宇不好回答的问题。
他都知道自己回一个‘跟朋友一起’之后,周霄肯定还有下一个问题, ‘什么朋友啊’‘认识多久了’‘身材怎么样,睡过没有’等等,一定要问到完全放心为止。
就跟自己已经跟他处了对象似的。
于朝宇心里犯嘀咕,我干嘛非得回答他啊,也是怪。
一边吹头发一边想理由,最后认为是,那家伙太爱哭了,自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把人惹急就尽量惯着,否则到最后还得自己拉下脸皮来哄,那才叫烦人。
他右手点开语音输入,随口说了一句:“跟别的老板。”
周霄很难得听见他发语音,瞬间坐直了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于朝宇的声音了,这段时间给于朝宇打电话要么就是通话中要么就是理由也没有地直接挂断,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戴上耳机,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播放:呼呼呼呼呼呼————
全是那个跟发动机一样的吹风机的运作声……
他有点恼了,准确来说是焦急,想象中能用来当做心灵慰藉的声音没有了,他心理产生的期待落了空,忍不住又把电话打了过去——于朝宇又在通话中。
等到十二点,对方也没有回电话或者消息过来,这一天就要这样过去了。临睡前他给于朝宇发去消息:家里那边天气降温很严重,你记得让胡姐给你整理换季的衣服到顺手的地方,别冻死了
以防万一,他还自己联系了胡姐,让她帮忙多上点儿心。
顺便转发给小傅。
小傅:老板没有明确命令的话我不会插手照顾他的私生活
小傅:这些事于总自己能做好
周霄:你确定吗?我怎么感觉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小傅心想,你确定不是在说自己吗?刚来的时候给于总带来多少麻烦?
小傅像个人机一样回复:于总如果需要的话会明确吩咐我
周霄:他最近休息的时候都在运动吗?跟他认识的那些老总?
小傅:我不能回答你
周霄:我对你不薄
小傅:多厚也不能回答你,这是于总明确吩咐过的
周霄知道小傅那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就放弃了。他只是觉得怪怪的,因为于朝宇认识的那些小富二代平时出去玩儿总是一些懒散的项目,吃喝玩乐,没见一个体力活儿,健身属于是于朝宇个人项目。
……可能是为了发展新的供应商新认识的吧。
周霄只能这么想,已经十二月了,一月初大概就放寒假,没几天了,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会拉低他的效率。
他已经组建了一个七个人的团队,五个来自他们学校,两个是其他学校的优秀毕业生,都有过实际经验。
他用于朝宇给他的经费先注册了一个公司,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环境尚可的工作室,给两个外来的成员发放租房补贴,除了黄跃和覃鹏之外其他人都是正式员工。
谷雪寒负责管理他们的公司资产、报表编制、各种收益测算,外加了解税务方面的优惠政策等所有与金钱相关的工作。
“领导,咱们真的需要创立一个公司吗?”谷雪寒也了解过校园创业项目,但是大家都是先几个人拿着钱干点活儿,毕竟项目能不能成还另外一说呢,有收益再注册公司多好。
周霄则是认为,既然要做,就要正规化,有一个正当身份,因为他的确不是在闹着玩,也不希望其他人这么认为。
而且注册了公司,这一大笔钱才好管理,才有名头招揽人才。
另外——
“我们注册了公司,下一笔拨款我就会要求安星公对公给我们打款了,免得被人家小瞧了,觉得我们是个随时可以拿钱跑路的小作坊。”
谷雪寒不知道这个弟弟怎么心这么大的,她忍住了没有泼冷水,咱们还不够小作坊啊?办公环境虽然还行,但除了一堆的电脑办公椅工作台之外就剩个床了。
而且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就出了一堆的报告,什么玩意都没做出来,就算是亲舅舅,能舍得给第二笔钱吗?
她下单买电脑的时候心都在滴血,怎么会用得着这么贵的电脑哇!
还每个人一台!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为什么只有她的最low!三千块的都申请不下来!
“你的功能需求太低了,要么你带自己的电脑来,我给你补贴,要么买一台基础功能的办公用笔记本,三千以下,美观度不纳入需求范围。”周霄知道她是外貌协会,近乎恶劣地微笑,“按照我的经验,越丑的性价比越高,毕竟外观设计费都被用来提升性能了,工作室统一配的是黑色,你也买纯黑的吧。”
谷雪寒:……你是魔鬼吗!
最后学姐选择了把自己美观又便携的漂亮本本带来征用,上班前都会深情抚摸一把,感恩地把脸贴在上面说:“宝宝以后咱们公司举办笔电选美大赛你一定会是第一名。”
……
“喂,哥,我在快递点儿呢,要不要我给你带快递啊?……啊,我拿到手了,这形状是不是新键盘啊?回头我能瞻仰一下嘛?”
燕南活脱脱是周霄的小迷弟,知道周霄单独把黄跃挑走去当助手后闹了好一阵子,在宿舍里撒娇嚷嚷,想让周霄也把他也给一起带走:“我跟黄跃水平一样差,为啥你光带他不带我啊,我也想学习啊——”
周霄等他闹得差不多了,才说:“我只要能沉得下心来做事的人。”
把燕南堵得一晚上没说话,一个劲儿反思自己,觉得丢人又难受。
黄跃也是很不好意思,主动带着零食爬上床上去安慰了他两下,跟人逗乐。
谌泽旭在下面翻白眼:“装什么呢?搞得自己真跟个别人挤破脑袋也想进的大公司的老板似的。”
燕南正在被黄跃往嘴里狂塞薯片堵嘴呢,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马跳起来:“你好意思——啊!”
咚的一声,他脑袋猝不及防撞到天花板,眼泪都崩出来了,顾不上疼,还在摸着脑袋生龙活虎地怼:“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倒是干点儿能展现您富家子弟风骨的事儿啊!成天花钱大手大脚也没见你干一件正事!”
“我干什么用得着你管?!”
“那人家开公司你管什么?好像听了你的话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一天到晚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你是画佗啊?”
谌泽旭气得从椅子上拔了起来,指着他:“来你下来,我今天不揍死你丫我就不姓谌!”
“哇塞!谌少爷,您不会要亲自动手揍我吧!我觉得好荣幸啊!我这就下去让你揍两下,然后发个朋友圈告诉全世界,今天谌大公子又揍我了!拳头软绵绵的可舒服了!大家都来免费体验一下!”
黄跃已经要搞不清楚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了。燕南真跳下去直挺挺站着把脸凑过去让谌泽旭揍,谌泽旭气得胸腔起伏,还偏偏下不了手,再怎么样呈口舌之快,真动手打人,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谌泽旭可不想臭名在外,偏偏他就是拿燕南这张嘴没办法,他真搞不懂,开学时候想换的又不是这家伙的床位,他一天到晚跟个伸张正义的奥特曼一样叉着腰抬着头用鼻孔看自己是图什么?
因为打不起来,所以战况只能重新降级成打嘴仗,黄跃在燕南的床上,纯插不进话,只能看,还得控制自己别被逗笑出声。
周霄实在是被他们俩吵得受不了了,摘下耳机站了起来,揪住了燕南的后衣领,一把把人拉到了自己侧边。
燕南顿时熄火,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周霄低头盯着他:“你说呢?”
燕南:“哦,那我跟他出去吵去。”
黄跃真的没忍住笑出声:“行了吧,你还要丢人丢到整个走廊的寝室去?洗洗睡吧。”
周霄松开了燕南,想了想:“看你的期末成绩,我再决定要不要你,你有时间的话多复习,别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燕南眼睛立刻亮了:“你说的啊!我记住了啊!我这就去洗澡学习。”
燕南那种态度上的区别对待让谌泽旭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周霄说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他大声反问:“你说谁是无意义的人呢?”
周霄轻轻瞥了他一眼:“只是一种泛指,不是说你一个人。”然后转身走了。
周霄平时在宿舍里,说好相处也好相处,想难相处的时候也可以特别难相处,谌泽旭跟他是宿舍里交流最少的两个人,要不是因为燕南是个话唠加炮仗,有点火星就着,周霄偶尔还劝两句,不然都可以跟谌泽旭毫无交流了。
谌泽旭真的看他把自己当空气敷衍的态度太生气了:“周霄,你再怎么是一个屁大点儿公司的老板,说到底也只是个大一的学生,走出去谁多看你一眼啊?你说我是无意义的人,我家起码是百强上市企业,只跟你们说是本土企业是怕你们觉得跟我地位悬殊太大有压力,我随便一个假期的实习,学到的东西比你自己埋头钻研收获的多得多了!你说我是富二代,我真想知道,我有钱有资源凭什么让人看不起啊?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是你不会投胎,我建议你别嫉妒别人天生就有的东西,这辈子不会开心的。”
黄跃趴在上铺劝:“泽旭,别说太过分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别插嘴。”谌泽旭知道黄跃现在是跟着周霄干的,肯定会向着周霄说话,再加上燕南那小狗腿子,这宿舍难道就让周霄称王称霸?
周霄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我从来没说过你是富二代,是不是也是既定事实,跟我说不说也无关。第二,再有钱,做人还是得有基本的礼貌和道德。第三,没准哪天你就不是有钱人了,到时候你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的人会用什么态度对你,你从来也不想么?”
谌泽旭从来没这种烦恼,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头上还有两个兄姐,天塌下来也不会要他来承担。
“怎么,说不过就开始诅咒我了?还真跟领导似的说话分个一二三呢?我告诉你,现实就是我家没破产,也不会破产,我会一辈子条件比你优越,张张嘴就能得到你花几年时间经营才能得到的东西,是不是让你很羡慕啊?”
谌泽旭盯着周霄那张令人生厌的处变不惊的脸,凭什么这个同样是刚成年的学生能情绪这么稳定啊?就跟没有弱点一样,真是让人恶心。
黄跃听得冷汗直冒,搞不懂,有必要吗?燕南平时吵两下就算了,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周霄可不像是那种听过就忘的人啊,话说过了是真的会积怨成仇的。
谌泽旭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太想吐了,突然冷笑了一声:“对了周霄,最近搭讪你的女生好像少了很多,怎么了?难道你喜欢男人的事情在学校里曝光了吗?”
周霄脚步猛地一顿,抓住椅背的手骤然捏紧,转过头来瞪着谌泽旭,目露凶光。
第52章 你什么时候把嫂子给我追回来?
燕南因为得到了周霄的承诺, 在浴室里快乐地洗澡,边洗还边唱了几首,声情并茂, 水声加上歌喉,他完全听不到外面的争吵。
他顶着湿漉漉的毛出来,竟然看见周霄把谌泽旭揪着摁在宿舍的门上,俩人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抱住了周霄的腰:“哥你可千万别为了我跟这个东西动手啊!把他打残了是要进局子的!为这种无意义的家伙没必要啊哥!……大黄你张着嘴干嘛!这时候你不下来拉架?吃薯片噎着了啊!”
黄跃没燕南那么粗神经, 谌泽旭说话的口气, 周霄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表情……平时不知道多冷静的人忽然就像豹子似的冲过来, 甚至他都没看清周霄是怎么把谌泽旭按在门上的……这,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造谣啊。
燕南稀里糊涂的话让周霄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忍了又忍,眼神凶狠到像是想把人拆骨剥皮……但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谌泽旭真的冒出了冷汗,甚至腿都有些发抖, 但是他知道自己说对了,以后周霄就有个致命的把柄捏在自己手上了。
谌泽旭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以后跟我说话放尊重点儿,别到时候连你的小跟班儿都躲你远远的……‘死变态’。”
周霄最厌恶被人威胁, 于朝宇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让他咽下屈辱妥协过的人, 那种难受的滋味他至今还记得……现在自己对他有别的感情, 当然不会计较曾经的那些, 何况当初大部分屈辱的确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其他人想无缘无故踩在他头上,想也别想。
没被人知道的时候周霄不会主动说,甚至会隐瞒, 但是既然已经被知道了,他也不怕。对一个想要用把柄要挟你的人妥协, 只会换来对方无穷无尽的得寸进尺,这种人的恶劣欲望是喂不饱的。
很快就要考试放假了,他不想被影响自己回家跟于朝宇见面的心情。
燕南还在天真地以为周霄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这么生气的,感动得一塌糊涂。
周霄瞥了燕南一眼,直起身,再次把视线——冷静的、俯视的、不屑的视线——落在那个心有余悸但还沉浸在小人得志的快感中的人身上。
“喜欢男人在这个时代不算是什么大新闻,你想说就出去说吧,最后被当做阴险小人的也不是我。”
谌泽旭一愣,刚尝过的胜利的喜悦咔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拦腰砍断,周霄又恢复成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可他不信周霄真这么洒脱,否则刚才就不会冲过来揪着自己,还用那样充满杀气的眼神瞪自己。
燕南也隐隐有点感觉俩人好像不是因为自己吵起来的,左看右看,最后抬头问黄跃:“谁喜欢男人啊?不会是谌泽旭这个家伙对我由恨生爱吧?啊?好扭曲好恶心好变态啊!”
谌泽旭脑袋一懵,瞬间憋得脸红脖子粗,冲燕南大吼:“你丫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老子这一天天的都快被你气死了!”
“你小点儿声不行!”燕南捂住耳朵,“气死算谋杀吗!不算那你就怪你自己心胸狭窄啊!自己气死也要怪别人?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无语的人!”
谌泽旭面对周霄都不会情绪起伏这么剧烈,他现在是真有点喘不上气,大口呼吸着拉开门跑出去透气去了。
隔壁寝室的人早就听到他们宿舍在吵架了,听见有砸门的声音,偷偷拉开门往外看:“泽旭,没事儿吧?吵什么呢这么凶?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吗?”
谌泽旭还在深呼吸,眼眶都有点儿缺氧憋红了,闹得同学以为他在哭,赶紧拉上几个人过来安慰他,让他有话好好说,大家还要一起住四年呢,话术跟黄跃可谓是一模一样,听了心梗。
谌泽旭在外面缓了二十分钟才回去,一进去,正听到燕南跟周霄旁边活跃得跟猴子似的,好像一点儿不在意。
他简直被这人双标的底线惊到了:“你不是觉得同性恋很恶心吗?怎么到他身上就没反应了?”
燕南翻了个纯洁无暇的白眼给他看:“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喜欢同性恶心,当然是因为恶心的是你啊,真逗,自己有多讨人厌心里没点数吗?”
谌泽旭吵不赢他,捂着胸口又出去缓了五分钟,最后决定发消息给宿管申请换宿舍,用的理由就是——宿舍有同性恋,他睡不着。
黄跃担心地问周霄:“真的没事吗?你毕竟在学校知名度还是挺高的,被人知道的话,传播速度估计挺快,可能会闹到全校都知道。”
周霄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在想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就因为他年轻气盛,没有处理好……
但很快他又放弃思考这回事了,因为事情横竖已经发生了,他管不了别人的口舌,更没时间和精力去管。
“我又没做错什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影响你们的生活就行,最多让人茶余饭后八卦一下,这么卷的学校,哪有那么多闲人关心别人的性取向。”
“就是就是。”燕南附和道,“就佩服你这个洒脱的态度,哥你真酷。以后跟你出去玩儿我都不怕女孩儿光盯着你了,真有安全感,嘿嘿。”
周霄难得被他的马屁拍得笑了一下。
谌泽旭今晚没回宿舍,打车去了附近条件相对还可以的酒店住了一晚上,要不是第二天第一节有课,他就直接回家去了。
这件事对黄跃也没造成什么影响,他本来就跟着周霄干活学习,赚人家钱,怎么可能对老板的取向有意见?人民币是没有取向的。
何况他对周霄的整体印象一直都很正面,从开学的换床位风波到做事情认真的态度。
燕南更是毫无成见,只心痒痒地想八卦周霄喜欢的对象,‘嫂子是不是也是大帅哥啊?’‘是不是人特别好?’‘肯定也特优秀吧,不然我感觉你看不上’等等问题,问得激动又小心。
周霄倒是很大方,每一个回答都是:“是。”
而且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表情也丰富多了,周身那种紧绷感和距离感荡然无存,亲和力与平时完全不是一个水平,让人觉得……特别好相处,只是一个普通的有暗恋对象的男生罢了。
黄跃跟燕南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周霄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那微笑里的感染力是只有恋爱中的人才能有的。
他们甚至还能从周霄语气中听出到一丝羞赧。
真的很难见到周霄脸上会有这样生动的表情,燕南都有点儿感动了:“你平时话那么少,说到嫂子竟然话这么多,好像变了一个人,说话好温柔眼神好深情,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给我追回来啊?”
黄跃哭笑不得:“你也太代入了,怎么成给你追的了?”
周霄看了眼手机,于朝宇今天还是没回他消息,估计又喝得昏天黑地的了。
他照例发了晚安,让注意下身体之类的就睡了,反正很快就回去了……很快就能见到他。
按照学校排的考试日期,周霄看了下自己的考试科目,上午考完就走还能赶得上晚上回家过生日,他当即给于朝宇发了个消息:我课程都比较靠前,月初就考完了,车票买好了,你别让小傅给我买
于朝宇回了他一个字:行
他想到上次于朝宇过生日那次自己没提前说,最后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又发过去:九号那天晚上你有事儿嘛?我过生日,你有空的话,我在家做一桌菜我们一起吃?
于朝宇间隔两小时给他回:应该没事
周霄:我叫小傅覃鹏一起
于朝宇:行,蛋糕我让小傅定个大的
就这一句话,让周霄心情好了整整半个月,每天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现在是复习高峰期,自习室图书馆的座位都不够用了,连食堂里下午都有人在学习,他们学校里的这几个不想一大早就爬起来占位置,就到工作室复习,毕竟空间又大又自由。
周霄自己感觉考试没什么难度,基本的理论知识他从小就会,在安星实习的时候在开发部的书架上也看过不少,到学校上课又听一遍,实操更不会有问题,其他大课他保证自己不挂科就行,所以别人都在复习的时候,他就跟剩下三个人在小房间开讨论会。
除了谷雪寒的表哥,另外一个是在周霄在招聘网站上面试来的,叫赖响,专业技术过硬,逻辑思维很强,想象力也很丰富,在专刊上出过好几篇获奖文章,毕业后在人工智能相关领域研究院做过两年,还精通英德两门外语,家里条件也不错,经济上没有压力,出来上班只是想挑战自己一把,最后还是受不了前司乌糟腐败又压抑的管理环境提桶跑路了。
现在只想找个感兴趣又人员结构简单的项目待着玩儿,所以每天只逛招聘信息,没看中之前都不给人家发简历,把自己位置摆得高高的。
赖响一开始其实没想来的,第一他们薪酬开得低,不在自己理想范围内,第二他们要做的项目也没有特别吸引自己的地方,第三,办公地方还很偏僻,就在大学城,荒郊僻壤的,除了大学生啥也没有,去市区很费劲。
赖响最后决定加入的原因是,面试的时候对他问尽刁钻问题、在没有简历的前提下套路出他实力的人竟然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大一新生,而他竟然全程没有发觉!
这是一次惨败!他要来这里看看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谷雪寒对此事件的总结是:怪人终究会吸引怪人。
另外一个同校生是同学院其他专业的大四学长邹一豪,大三也创业过,但是因为资源不足以及个人管理能力跟不上,搞过一个小项目后团队就不欢而散了,也没多少收益,最终认为自己还是适合专心干活,跟人打交道太劳神了。
这个团队虽然小,但大小是个正规公司,注册资本也有几百万,薪酬福利比较让人满意,加上都是学弟学妹,社交方面没有太大压力。
“假期你们怎么安排?”会后,周霄询问他们几个正式员工的计划,“我会回家过年,大概率不会出现,如果需要调休可以自行安排,如果一定要在春节假期加班,等我回来一定要给我看有价值的东西。”
谷雪寒第一个举手:“我要放寒假,好久没回家了,反正工作我在家也能做。”
“可以。”
赖响本来也不在乎钱,反而没想到加入学生的团队还有寒暑假可以放,他顿时觉得来对了地方。
“我带笔记本回去,反正整个系统都是我亲自加密过的,过年我最多就外出活动一天,剩下的时候都能工作。”他冲周霄眨了眨眼,“我这样主动让薅羊毛的牛马现在可不多了吧。”
“……”周霄说,“随你。”
有赖响开了个头,表哥跟邹一豪也都说带电脑回家去,被驳回了。
俩人:……
“表哥是社招来的,薪酬按月发放,你要按照法定工作日上班。雪寒因为还要上课,她的工资是我按照工作量评估的,所以只要她能完成工作,我不限制她上班的时间地点。学长也是,当初已经确认过你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完成论文,所以假期之外的时间也必须留守工作室。覃鹏黄跃是非正式员工,假期时间自己安排。”
表哥举手抗议:“那赖响咋就可以在家办公?”
周霄还没张嘴说话,赖响自己回答了:“因为这么点钱是留不住我的,他当然要顺着我了。”
“……”周霄面无表情,“差不多就这意思。”
毕竟这位人才留下来,纯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之前线上面试结束之后,赖响为了确定周霄真的只是个大一新生,特意来了一趟。
看着是真的闲得慌。
俩人约在学生聚集的平价咖啡厅见面,赖响像研究什么活化石一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嘴就问他:“小周同学,你不会是那个周恒的儿子吧?”
当时他连周霄的名字都还不清楚,就只知道姓周,都能把人认出来。
因为他个人也十分关注周氏的相关新闻,在网上见过这张脸。
周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
赖响当时就笑了,心想自己这是什么命啊,在周氏的AI研究院干了两年跑了,出来休息一年多闲得发慌找工作,又找到人家儿子头上来了,真就给周家当牛做马的命呗?
第53章 哈喽,几位小帅哥——
谌泽旭换宿舍的申请被宿管驳回了, 理由是学院不允许以带有歧视的原因更换宿舍,除非是对方造成了恶劣影响。
哪个学生宿舍里面没有几个同性恋,大家人都一样好的, 阿姨让他多磨合磨合,问他有没有其他申请理由,谌泽旭抓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他们这宿舍关系还要磨合吗?天天剧烈摩擦电光火石的。
他本来一开始就是想在学校外面租个宿舍,或者每天回家的, 但是任凭他怎么闹,他妈也还是死活不同意, 非要把他摁在宿舍里跟其他人一起住。
他从小到大就条件优越, 从来没跟人共享过一个房间, 现在忽然要换一个这么狭窄的空间, 还得四个人分,他头一个月睡觉都不踏实,担心床铺会突然塌了。
让他主动妥协肯定是不可能,他要是低头了, 燕南那个兔崽子还不尾巴翘天上去了?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把电话打给了姐姐,寻求同辈的帮助。
姐姐:“怎么会混得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喜欢你呢?平时在家不是挺可爱的嘛?”
谌泽旭:“因为别人仇富吧。”
姐姐:“那你就低调一点嘛, 学校里那么多人, 肯定贫富差距大, 本来你高中上的就是国际学校, 当初家里要送你出国继续念大学你非要较劲说自己考得上大学,结果现在被同学关系给难倒了,你这不是咎由自取嘛?”
谌泽旭说:“你是不知道我宿舍有个人多讨厌, 嘴巴跟马桶一样臭,我说点什么都怼我, 我特么在宿舍看见他在都不敢吭声!”
谌泽旭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基本上全是抱怨,他姐也习惯了老幺成天任性,越听越像她老弟在被其他几个人欺负。
怎么会连话都不敢说呢?
“你还小,不知道缓和关系绝对不能硬碰硬……这样吧,你要是不想跟他们搞好关系,姐姐偷偷帮你租个房在学校旁边,你自己去住就是了,妈妈不会发现的,要是想跟他们搞好关系,永亘安保这边正好元旦有一个人工智能跟软件工程的国际研讨会,我让你二哥再去申请四个名额,你邀请他们一起来看,对你们学习应该有帮助,晚上再一起吃个饭,聊聊游戏跟运动,不是很好嘛。”
“什么二哥!那个陈瑞星只是个私生子!他不配当我哥!拿我们家的钱跑那么远开个什么小破球馆,还找他那个男朋友撑腰怼我跟大哥,你知道那人嘴多损吗!我看他就是故意跟我们家过不去来的!”谌泽旭怒火中烧,“姐你不能坚定立场嘛!你到底站哪边的!大哥知道了生你气!”
“行行,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爸爸都带回家来了,你要是不想挨骂,在家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谌泽旭回宿舍的路上快把自己纠结成麻花了,邀请那几个人去参加什么研讨会,那不得放下架子来和好?他真是打死也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估计这时候周霄也不在宿舍,燕南那个小东西跟条狗一样好糊弄,他就假装说名额多出来了不去也浪费就行了。
结果他敲开宿舍门,开门的就是周霄本人。
谌泽旭纳闷:“你怎么在宿舍?健身房关门了?”
“嗯。”周霄淡淡应了一声。
他办卡的那家健身房的确想趁着放假期间装修一下,现在正好又是备考期,学生来的少,老板就提前关门了。
这下好了,连姓周的也要蹭上来如虎添翼了。
谌泽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态度,强压下那种‘是在赏赐他们’的念头:“我家公司元旦有个专业相关的国际研讨会,正好有几个人离职,名额空出来,我姐问你们想不想去。”
燕南第一个从床上翻起来:“你姐姐多大了,好看嘛?”
谌泽旭万万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会是这个,当时就暴起了:“你他妈想什么美事呢!”
“我就问问怎么了?我喜欢姐姐型的不行啊?虽然你人这么讨厌,但万一姐姐人品还行呢?”
谌泽旭恶心得难受:“你这么矮,穿高跟鞋都没我姐高,做梦去吧!”
“那我今晚做梦梦到你姐你别怪我啊,回头我让姐姐抱着我拍照你可别嫉妒。”
谌泽旭受不了了,随手抓了桌上的东西就往上铺扔,不能亲手揍这家伙他真的迟早有一天憋出病来。
燕南一抬手正好捞住:“诶呀,还是刚出炉的烤大鸡腿,不客气哈。”
黄跃见他们没有吵起来,松了一口气,还好燕南的注意力一般会比较向女生的话题靠拢。他问:“会不会全场就我们几个是大学生啊?感觉这个交流会都是一些牛人去的。”
谌泽旭哼笑一声,摊开手:“拿到我手里的资源怎么可能会普通呢?我是想做做好事,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燕南顿时食之无味:“怎么你一说话我感觉这鸡腿一股鸡屎味儿。”
谌泽旭怒道:“不爱吃别吃!”
黄跃干笑了两下,没管他们,这俩人沟通的频率远超其他人,就假装是他们关系好吧。他转过去问周霄:“那你去吗?”
周霄转过身来,问了句:“参会的都有谁?”
他这问题给宿舍三个人都问懵了。
一般他们这种专业技术还不够格的学生,听见是国际交流就会下意识觉得非常牛逼了,根本不会关心来交流的人员的名字,就算看了也不认识。
燕南啃一口鸡腿,嚼嚼嚼:“哥,你还认识国外的名人啊?”
周霄以前被他爸带进公司玩儿的时候也是泡在一些技术研究院里玩儿,里面倒是有一些能力优秀的国外研究员,不过应该不太可能遇上,他只是单纯地想问问有没有他看期刊眼熟过的人。
谌泽旭被他这个问题打压了面子,因为他真的一个也不知道!
“问这么多,不爱去就别去!”然后拿上衣服洗澡去了。
周霄听他这么说话,的确不想去了。
他不跟人计较,但不是没有脾气,他又不欠谌泽旭什么,没必要看人脸色。
最后还是黄跃上来劝了他几句,给他分析了一下谌泽旭邀请他们几个去听交流会的心理,为了后面几年的宿舍关系,大家都妥协一点儿吧。
燕南也附和:“是啊是啊,哥,你想啊,要他这样的人主动拉下脸来和好,他心里不得怄死了啊?我真是想想就爽,我还就去听,猛猛学,回头他看到我占他便宜还学到东西他更不爽了,那我就更美了。”
黄跃无语:“你到底是有多了解他?”
“吵多了你就知道他这人有多讨人厌了。”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去了,永亘自己的研究院。
他们几个之前一直只知道谌泽旭家里开公司,以为就是地方安保派遣之类的,但是没想到他会是永亘集团最小的少爷。
这个集团其实也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只是名称缩写不太容易让人认出来是来自同一个集团,目前主要范围囊括娱乐经纪、影视音乐制作、代理公关等泛娱乐业务,安保派遣是他们最早期的发家业务,至今也还是集团的主要业务,基本上娱乐圈以及政界承办的大型活动、国际名人接送机、艺人私人保镖都是他们提供的,现在也衍生出了信息安全、企业安全、公共安全等模块。
可以说在几个行业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现在台上的人是永亘自己的工程师在分享他们最新的产品,通过智能机器人学习关于私生粉行为的算法,有效识别不法跟踪者——狗仔和私生饭。
还有他们最新升级过的高精度自动巡逻机器人,最近也广受明星和富豪以及一些制造业的喜爱。
之后就是一些产品销量和反馈,虽然整体目的在于吹牛,但的确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燕南听得很兴奋:“还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需求都有啊,现在抓私生饭都这么高科技了。”
几个国际友人上台分享的时候会带一个翻译,而且很渴望跟其他人交流,一位金胡子的开发工程师见他一直嘴巴开开合合自言自语地碎碎念,忽然点名问他是不是有问题,还用笑容鼓励他站起来。
燕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他也胆子大,站起来直接问:“那在抓小三这方面能不能有什么拓展应用啊?”
满场顿时都低声笑了起来。
金胡子等翻译含笑给他翻译完,自己也笑出了声,说这位先生给他提了一个好的研究方向,这个业务一定会非常受欢迎,能大大提高他们国家私家侦探的工作效率。
下面的笑声更大了,整个交流会的氛围都变得轻松了起来,没那么多竞争的火药味。
研讨会三个小时后结束,黄跃感觉他们几个人的关系的确也有所缓和,出来之后也一直在讨论专业知识。
“咱们去哪儿吃饭啊?”燕南早就饿了。
谌泽旭看了看手表,差不多是饭点了,想着去他们家持股的饭店吃就行了。
这时候一道明亮却又不失妩媚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交谈声落入了他们四个的耳中:“哈喽,几位小帅哥——”
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回头,黄跃跟燕南瞬间睁大了眼睛,好像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迎面走来的女性的气质完全超过了他们俩对身边女生的想象力,白皙的皮肤,明艳知性的妆容,蕾丝衬衫配飒爽的西裤,大红色风衣披在肩上,恨天漆皮高跟鞋,走起路来步步生风,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跳声上。
再冲着他们大方一笑,燕南跟黄跃两个人的魂儿已经飞了。
第54章 生日被偷家
周霄面无表情, 他对欣赏人的外貌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稍微匹配了一下面前这位女性和谌泽旭以及谌泽旭的母亲的五官,知道这一定是谌泽旭的姐姐。
谌泽旭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姐, 你怎么来这儿了?”他都说过不要他姐直接插手了。
“小屁孩,你上班还是我上班呢?”谌泽熙噘着嘴走过来,抱着弟弟的脑袋一顿揉搓,这一举动严重损害了谌泽旭在宿舍给自己立的人设, 在外人面前这么搞也太丢人了,他两三下就把他姐扒拉开了, “姐你有事儿说事儿!”
燕南震惊坏了:“谌泽旭你有病啊!姐姐跟你亲热一下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不要身在福中不知……额……我那个, 不是……”
谌泽熙看着这个瞬间跳脚起来呲儿她弟弟, 然后看着自己又满脸通红的小男生, 觉得挺有意思的,伸出手:“你一定就是燕南吧,阿旭经常跟我提起你,刚才你提出的问题我觉得非常有建设性, 我们公司其实也一直有很多顾客给自己的妻子丈夫请私人保镖,其实就是为了监视对方,这方面的智能化我们自己的研究院也会考虑开发的, 如果你暑假愿意的话, 可以来我这里实习。”姐姐冲他眨了眨眼睛。
燕南差点儿又要昏过去了, 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谌泽旭姐姐, 干咽口水,机械地握住了面前一双纤纤玉手上下晃动:“您的美甲真漂亮。”
实际他连头都没低下去看。
谌泽熙笑了出来,这室友不是挺可爱的嘛, 剩下两个她肉眼也能分辨出来,气质温和一些的是黄跃, 脸上没有表情的是周霄。
谌泽熙一一跟他们握了手,表示了与弟弟完全不同的尊重,食指转了转挂着毛绒吊坠的车钥匙:“正好我也忙了一天饿了,准备下班,我请你们几个小朋友吃饭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啊?”
燕南平时都会先看周霄去不去,今天等不及了,一个劲儿点头。
吃的什么,周霄估计燕南也不知道,整个流程下来他都是神游的状态,筷子也拿不利索,不是这里碰掉一个东西就是那里撞到腿,心里想的什么直接都写在脸上,把谌泽旭姐姐逗得全程都在掩着嘴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那你在宿舍可要对我弟弟好一点,多担待他一点,都怪我,小时候把他惯坏了。”
燕南还是只会点头,跟小狗似的。
燕南回宿舍的路上也不知今夕何夕,神游天外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悠悠转过来抱着椅背,一脸脑干缺失的痴相,看着谌泽旭的背影叫了一句:“阿旭~”
谌泽旭浑身自下而上颤抖了一下,厌恶得无以复加,焦躁得要命:“你快闭嘴吧,我真的想掐死你。”
周霄觉得燕南的反应真的挺有趣的,他还没见过杀伤力这么大的初次见面。不过谌泽旭的姐姐在他见过的女性中也算是比较有魅力的了,性格很大方。
对比他见过的两位谌家女性,他觉得谌泽熙应该是受谌泽旭的母亲教导比较多。
很多名门的确是这样,在教养这方面对女儿的管教会比儿子更严格,毕竟将来是要嫁出去联姻的。
燕南再喜欢,想跟跨越阶级的人幸福地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家庭里的勾心斗角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何况燕南看起来还总是心眼不足的样子。
他跟于朝宇发了几条消息说了下今天听分享会的心得,聊了下晚上发生的事,见人没回复,就转去编辑文档,把今天听完的内容回忆记录下来,然后发在了他们工作室的群里。
配文:学习。
一般他发东西带句号,意思就是任务,每个人都必须完成。
……
考试最后一天上午,周霄是把行李箱直接带到教学楼一楼的学生会工作室去的,准备考完了直接拎上东西就走。
覃鹏有一门考试比较早,昨天上午就先回家了。
打从上次放长假回来之后,他忙着创业,于朝宇应该也是年底了,比较关注业绩,所以大多数时候也都没怎么理他,小傅跟着于朝宇,回他的频率也比较低,这两个人同时都失联的时候应该真的是在工作。
周霄的行李箱里还装着礼物,他用之前赚的钱买了一件羊绒的黑色大衣,准备送给于朝宇当新年礼物。
平时缠得人分身乏术的事情忽然没有了,他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专心地思念。
脑海里最常回想的,还是高考最后一天夜里,于朝宇风尘仆仆却依旧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天降甘霖一般的明亮嗓音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沦陷了。
他鼻梁生得挺,眉毛浓黑,人裹在毛呢大衣里,两手交握着,歪着脑袋阖眼休息的时候,棱角分明的侧颜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因为每天只休息六个半小时,完全不足以覆盖他日常学习工作锻炼的能量消耗,虽然营养跟上了,身体没问题,但精神上的疲劳还是积攒了三个月,导致他上车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跟于朝宇两个人在家里过生日,暖炉里的火焰跳动着,餐桌上摆放着他准备今晚下厨做出来的菜,颜色一个比一个好看。
没有太多旖旎浪漫的画面,两个人永远都在吵嘴,但吵也吵不了多久,耳边柴火哔啵炸响,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已经能让他满足。
下车后,他打了小傅电话,问他们在不在家,小傅说在去拿蛋糕的路上。
“于朝宇在家吗?”
“……我今天还没有去接他。”
“好吧,那我坐地铁回去。”
好久没回家了……
周霄确实从来没有离开那栋房子这么长的时间,之前他爸被拘留,自己也还是死皮赖脸地在房子里住着,直到法院强制拍卖成功,他才被迫离开。
正因为跟于朝宇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产生那么多矛盾,俩人吵吵合合的,这个房子才能重新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否则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里面,除了空旷也是一无所有。
在地铁上他在心里重新默写了一遍菜谱,为了能跟教学视频做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他这次准备了一个秒表。
路上他闲得没事,给于朝宇打了个电话,心想这个点了总该到家等自己了吧,毕竟都要吃饭了,外面天也全黑了。
结果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真是无语了,哪怕是作为朋友,看见有自己的未接电话也该回一个吧?几个月下来光这种有去无回的电话就有二十几个,还真把自己当小辈了啊?
今天还是他的生日,怎么都该有理由生气一下吧?也不能说生怕自己多想就电话也不接也不回,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正经事找他吗?
周霄酝酿好的平静的心情在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开始起伏,他保证如果进家门看到于朝宇在客厅沉迷玩游戏,他肯定要发火。
深呼一口气,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明亮……凌乱。
这个家里很少会有这么乱的时候……因为自己在的时候会主动收拾东西,把物品放回原位,于朝宇在家的活动基本也仅限于健身、用餐、玩游戏、喝酒,不可能会造成有衣服裤子掉落在餐桌底下的情况。
他太阳穴忽然一阵猛烈地跳动,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他不相信,于是他走了进去,检查更多的地方……茶几上摆着两个高脚杯,两个空的红酒瓶滚落在地毯上,玻璃桌面上一滩水迹怪异的猩红色酒液,像是泼洒的时候就有人躺在上面……
盘旋楼梯上掉落了一根皮带,他认识,是于朝宇的。
他捡了起来,死死地攥在掌心里,红着眼睛继续往二楼走。理智上他已经不想再看了,可还是鬼使神差地,忍不住去推于朝宇卧室门……
连地上都还有避孕套的包装,用空的润滑剂的瓶子……
他终于知道这几个月于朝宇懒得理他是为什么了。
但是没关系,他不会因为这个发脾气的,因为他没有身份,没有资格,没有立场,他只是住在这个家里,回来度过假期的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几乎眼前发黑,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解新心口的钝痛,红着眼睛打给了小傅:“喂,小傅,于朝宇人在哪里?”
小傅说:“我不知道,我在蛋糕店。”
“上一通电话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你怎么会还在蛋糕店。”
小傅听到他声音中的痛苦,顿了一下:“……蛋糕师傅忘记做你的了。”
“你们在谁家定做的蛋糕,怎么会要客人亲自去拿?何况还是于朝宇的订单,店里不送上门嘛。”
手机那边一阵沉默,无人说话。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主宅闹得这么乱,上午怎么会没人来打扫卫生?八成是下午刚搞出来的吧。看了就恶心。
他去找了双手套带上,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起房子,哪怕于朝宇不在乎,这里也还是他的家,他需要他的家里保持该有的样子。
他借住在这里,他欠着于朝宇好大的人情,他说过喜欢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他完全丢失了可以质问这一切的权利——不是质问于朝宇,而是质问他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落到这样卑微的位置。
……可他明明答应了今晚要在家陪自己过生日的。
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他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其他的选择,他不想离开这栋房子,他也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喜欢,他爱上了一个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的人,却又贪恋能每天见到他,听见他的声音,哪怕是无理取闹地骂自己。
这几个月他为什么一点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呢?于朝宇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什么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个人优秀的一面生动的一面,把当初他们相遇时那么难看的场面都给忘记了。
明知道是没有结局的感情,自己为什么没有忍住,要一头栽进去。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在高铁上睡了几个小时恢复过来的精神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已经消耗一空。
用一个小时把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周霄打开冰箱,看见了拆了层板才能放进去的那个三层蛋糕——果然都只是借口。
覃鹏给他打电话,他听见了,但是没接,回了个消息:今晚活动取消,别过来了
覃鹏看到消息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还是没有接。
这个时候,小傅给他发来一个位置,只两秒钟就撤回了,但是周霄还是瞄到了店名。
小傅:蛋糕店在附近,你自己找吧
第55章 你就这么缺人操嘛
周霄其实不知道自己来这个酒吧要做什么, 会看到什么画面,但他知道只有在今天,他才有借口来于朝宇社交的场合找人, 因为是对方理亏在先。
他打了个车。
车子平安无事停在闹市区最繁华的街道上,这里聚集着一群有着丰富业余生活的青年男女,夜晚灯光璀璨,华丽雍容, 人流熙熙攘攘,酒吧就在面前这家豪华精选饭店的三十五层, 视野宽阔——的确像于朝宇会喜欢来的地方。
再一转身, 酒店的对面就是一家新开的羽毛球馆——FLY俱乐部。
他收拾好心情, 神态自若地路过前台, 走进对应楼层的电梯间,感受电梯加速上升带来的短暂超重压力。
酒吧装潢十分前卫,空间宽敞,卡座间距充足, 吧台酒品陈列整齐,渐变的蓝紫色系灯带布满天花板,让整个空间都染上梦幻的颜色, 让人不知不觉就会被对方瞳孔中倒映的光彩所诱惑……整片透明的落地窗墙面, 哪怕不在窗边的位置, 也能一眼欣赏到城市恢宏的地标建筑和铺满整个视野的霓虹光点。
周霄在这样的环境里搜索着于朝宇的身影, 可笑的是,他直觉于朝宇一定在窗边,最好的位置, 因为这个人喜欢宽敞,喜欢享受最优质的东西, 他会下意识选择视野最宽广的地方,让自己置身于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感觉之中。
很快,他就在他的猜想中找到了人。
他像一只沉默的漆黑的鬼魅走到了于朝宇沙发卡座的侧后方。
这边光线昏暗,借着头顶的氛围灯,他能看清坐在于朝宇对面的人的面容,长相的确出众,可以去演电影男二号的标准,身材应该也挺不错的,个子目测跟自己差不多,听谈吐的气质,大概也是从事商业的,可能以为自己是waiter,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没太在意。
“……我是真没想到,这次回来创业还能遇到你。”
“谁不是呢。”于朝宇看着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喝了面前小酒杯里的一口,“是命吧,我命好,心想事成。”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也十分温柔,笑得十分含蓄:“如果真有命运,那是需要再感谢它一杯……朝宇,我是说真心的。”喝完并顺势拉过了于朝宇的手。
把人从对面拉到了自己的身侧,搂住了腰,低头,轻轻地亲了一口。
而于朝宇根本一点也没有想过躲开,反而主动抬起头凑了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想要加深这个吻,但是被推开了。
……被推开了?
于朝宇主动凑上去,竟然被推开了,还习以为常,面不改色?他难道不该抽那个人两耳光嘛?
“这在外面,我还是老板,发出声音影响太不好了……”男人苦笑地哄了他两句,又安抚性地在额头落下一个吻,“亲一下就可以了。你那收拾好估计要点时间,要不晚上去我那?”
于朝宇狐疑地问:“不会你家里人又突然杀回来吧?上次那场面我可不想再看见了,搞得我很爱管你家的闲事一样。”
“怎么说话呢?”男人佯怒地在他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替我说话的时候那个态度气势像一家之主似的,穿上衣服就成我家的闲事了?”
“我上次替你说话的时候也没脱衣服吧。”于朝宇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笑。
所以,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很多……独属于他们两个,别人无法插足的故事,是吗?
周霄就站在离他们只有一米的阴影里,甚至是他们面前的那一米,现场特等席,可能因为那两个人眼睛里只有对方,所以才能这样沉浸式地旁若无人。
他说不上现在胸腔里这股巨大的震痛到底应该怎么描述,可能就像徐晓知道于朝宇对自己的特殊对待一样吧——无法理解,满腔嫉妒和愤怒,却又明知道自己毫无立场而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也许还要更甚。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待遇,跟所有人都不一样,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次主动寻求亲密关系的人是于朝宇……他在跟这个人……谈恋爱。
那男人跟于朝宇阶段性调情结束,才感觉到奇怪,这个酒保怎么一直站着不走?他仔细看清周霄的脸才反应过来,他们酒吧没有外形条件如此优秀的员工,就这么一张脸,能招来多少女性顾客啊?
“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因为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所以男人对待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
于朝宇也才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就站在他面前阴影里的周霄,愣得不轻,好像根本不知道周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不喜欢跟对你有价值的人搞在一起吗?怎么美色当前,说过的话就当放屁了?”
他一说完,周围几桌的顾客全都停下了交谈声,转过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周霄都没想过自己能冷冰冰地说出这么一段话,说出口是真的挺爽的。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于朝宇,心脏好像快要裂开了,这种疼痛却不能表现出来。
“你好像也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心不乱嘛。”
“你怎么回来了?”于朝宇问得也有点尴尬。
“我怎么回来了?”周霄觉得很好笑,所以他笑了一声,那充满讽刺和自嘲的笑声于朝宇是第一次听见,听得心下一咯噔,“我当然是回来检查你啊,我生怕你不知冷不知热把自己冻坏了,怕你天天光顾着交际喝酒身体吃不消,怕你有那么一丝丝地会在乎我,哪怕仅仅是基于对过去一年相处的一点点尊重!但是你现在过得特别好!完全不用我担心!有人照顾了也完全没必要通知我!毕竟我只是寄人篱下的寄生虫,什么都不是!”
“你这是干什么?”于朝宇眼见他声音大到引起围观了,赶紧把他拉到对面的位置坐下,刚把人摁下去周霄就又弹了起来,揪住了于朝宇的衣服,揪紧了,通红的双眼逼视着他,“我说过什么?我说了不要带到家里来,我看见了,会让三个人都很难看,我是不是说过了!”
他没办法做到自己想象中那么镇定,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他现在只恨不得戳瞎那双看到过那一片狼藉的双眼。
“你差不得得了,你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于朝宇握住他的手腕。
“我没有立场质问你,我还没有知情权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他勾搭上的?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你看着我每天像条狗找主人一样眼巴巴地等着你给我回消息回电话,你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是吗!我问你,你真的不知道我那么殷勤地找你是为了什么嘛?你就这么狠心,真的能就这么看着我一天天陷进去,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连已经完全没有机会这一点都不愿意告诉我嘛!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于朝宇这辈子都没在外面丢过这么大的人,怒道:“够了!”
“不够!你非要谈恋爱,可以!但这个才认识两三个月的男人到底哪里比我好?我除了没做过爱还有什么比不上他的!你就这么缺人操嘛——”
啪——
清脆的一声,于朝宇怒极攻心,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周霄被他打得偏过脑袋。
等他回过神来,耳光也打出去了,后悔也没用,谁让这小子在外面撒泼没有口德,就刚才那句话,没有再给他一耳光都算便宜的,疯了吗这是!
周霄捂着脸转过来,用那伤心、失望至极的眼神看着于朝宇,哽咽道:“你答应过我今晚在家陪我过生日的……然后你食言了,还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打我。”
……他不愿再看见这个人,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身跑走了。
“诶!”于朝宇想抓人没有抓住。
周霄一跑,现在整个店里的人都用那种‘始乱终弃’的眼神看他,把于朝宇扎得千疮百孔,可他真的是冤枉的啊,他又没吃了这小子!
陈瑞星也有点儿被吓到了,用一种不太确定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疑问。
“瑞星,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他这一解释,围观群众看他的眼神更像个精致的垃圾了,这典型的渣男发言。
“乖,你相信我,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于朝宇拽过人,在脑门上亲了一口,然后抓上大衣追了出去。
于朝宇错过了直达一楼的电梯,换了两趟电梯外带跑楼梯。
外面气温只有两度,周霄一边快走一边低头打车,根本不看路。
于朝宇猛地拉住了他的大衣后领,把人拽回来:“要撞电线杆上了。”
周霄转身晃开了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再说了,凶狠地警告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集中打车点。
一只手像上次一样盖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周霄火大了,反手攥住那只手转身往后一拧,然后把人狠狠一推,眼里满是通红的血丝,咬牙切齿:“别、靠、近、我。”
“你有完没完?我是没提前跟你说,但……那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怎么跟你说?”
“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以后别说我管得你烦了,我再也不会管了!你晚上就放鞭炮庆祝去吧!就当给我的生日增光添彩了!”
他一提到生日,于朝宇一下子心软了,扣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去说,小傅就在旁边,我让他开车过来。”
“不用了。”周霄用力把他的手晃开,“麻烦你让小傅帮我把行李寄回学校。”
于朝宇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发现他真的是打车去车站:“这么远的路,这么晚了你还敢打车,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在管我的事!”
于朝宇本来还很愧疚,这一来二去的也快被他逼急了:“就是朋友之间不能关心嘛!”
“不!于朝宇!我不是你的朋友!是朋友的话你不会对我不尊重到这个地步!我只是你的一个玩具!一个你转一下发条就能高兴很久,但根本不用在乎心情的玩具!”周霄把手机抢回来,正好有出租路过,他随手一招,拉开车门,转身把拉住他的于朝宇一推,直接坐了上去,砸上车门,“师傅,去高铁站。”
小傅开车来,眼见着周霄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他把车停在了于朝宇附近的路边,降下车窗:“于总,周先生不回家嘛?”
于朝宇大吼道:“别管他!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事了!”
小傅被他吓了一跳。
上班五年来,于朝宇从来没有冲他发过脾气。
于朝宇捂住了额头,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上车:“先回家吧,我感觉自己醉得不轻,不然头不会这么痛,家里还有药没有?”
“应该还有很多,之前周先……”小傅顿了顿,咽下了话,“买了很多。”
回家之后,于朝宇看见临走时一团乱麻的房子,下意识问:“你让家政来了?”
小傅摇头:“我没有联系。”
门边还摆着周霄回来的时候带来的行李箱,一想到整个一楼可能都是周霄回来收拾的,那个画面,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别的就算了,千错万错,他不该把答应人家要过生日的承诺给忘了。
“你也是的,重要的日子不会提醒一下我。”于朝宇倒在沙发上,吃了解酒药,但其实他根本没醉。
小傅也很委屈:“老板你两个月前就不许我无故提周先生的名字了。”还说你现在没心思听。
于朝宇也记不起来自己说过这话了,可能当时……真的上头了吧。
一想到周霄对自己的感情,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期待今天晚上,最后就落得个这个结果……于朝宇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其实陈瑞星不出现,就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依旧还是那个游戏人间的自己……现在真成自己玩弄别人感情了。
那小子说得对,再怎么样,看在这一年相处的情分上,他也的确该早点说。
“今晚他回学校的车最早是几点?”于朝宇问道。
小傅查了一下:“十一点四十三,还有两个小时零三分钟。”
于朝宇一下子坐了起来:“搞什么?还有这么长时间,他又跑不了!快去开车,再给我随便买张车票。”
“诶!”小傅立刻行动起来。
第56章 这一天,难道他真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嘛?
说实话, 老板以前的床伴,小傅不做评价,唯独老板现在在谈的这位, 小傅真的不是很喜欢——凭借他一个I人和武术家的直觉。
于朝宇不在的时候他在车里不小心听到过陈瑞星打电话。
当时于朝宇还在会所里磨蹭换衣服,对方就靠在主驾车门上,姿态惬意,不知道小傅在里面开了个缝睡觉, 给家里长辈打电话的语气充满了虚伪的圆滑和讨好,听起来十分客气, 但是换了另外一个电话转述同样的内容就变成落井下石阴阳怪气, 好像看不起自家人一样, 满嘴不堪入耳的词, 听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虽然老板在生意上一直十分谨慎,可他就是会忍不住担心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对老板不利……毕竟这一次老板看起来真的不是很清醒。
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还是小周先生坦荡一些,更适合老板。
车子停在车站停车场, 小傅给自己也买了一张车票,跟于朝宇一起进去。
因为现在离上车时间还有很长,周霄有可能在候车大厅的任何一个位置, 光靠于朝宇一个人找人根本不现实。
“你眼睛放亮点, 别跟上次似的。”于朝宇看着他, 问, “墨镜真的不能摘了?”
“放心于总,我能认得出来的。”小傅语气坚定。
“你最好是。”于朝宇说。
俩人从服务台往两边分开找人。
于朝宇还行,他穿着比较正常, 小傅一身黑大衣还戴墨镜,嘴唇抿紧, 步履生风,到处扫视,习武之人的气势摆在那里,就跟要来抓贼似的,所到之处人人都要多看两眼,还有个小孩子在哥哥怀里被吓哭了。
周霄在里面一家牛肉面店点完餐,就把手机关机了。
一路上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是于朝宇就是小傅在给他打电话,间或掺杂着覃鹏的。
可能覃鹏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吧,好好的生日会突然取消了,自己也不说原因,因为这就不是他平时的办事风格。
他知道,如果覃鹏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肯定会让自己去他家里住几天的,覃鹏妈妈也非常喜欢自己。
可是他今晚真的不想回家……
他还有家吗?
他突然觉得,‘回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一种美好的幻想。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去想象,去维持,他也早就没有家了……这么为难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于朝宇根本就是最不合适跟人组建家庭的人。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他也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他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声音大得隔壁桌都能听见,不吃点东西,就要一路响回学校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过的生日,有点凄凉,但也只能劝自己是一种人生体验,落魄之后,他真是什么酸甜苦辣都尝过了,以后这样一个人过生日的日子才会是常态……
不过上大学期间应该还有几个朋友,还有覃鹏。
于朝宇在下面看人脸看得眼睛都花了,他都想让服务中心播报寻人启事,可是周霄听见了八成会躲到女厕所去让他一辈子找不到。
他是突然饿了,肚子空荡荡地响,才想到周霄应该从中午开始也没吃饭,那家伙平时饭量可不小,两个人的分量说塞就塞下去了,可能趁候车的时候去吃饭了。
他一眼瞄到二楼有一家牛肉面,只是有一种感觉,那家伙会学做面条,估计也挺爱吃的,就摸进去了。
推开门,直接一眼在靠窗的一个双人座位上看见了正在对着面条呆呆发愣的人,他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
那面碗上已经没有热气了。
服务员走过去问他:“先生,您是在等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