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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愚不可及

瞧着眼前胤禵高高举起的手,完颜氏先是一怔,而后却笑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打,你打/死我,我给你腾地方,你好娶个新的来。”

完颜氏说完,满腹委屈涌上心头,举起手中的锦帕掩面抽泣起来。

胤禵理智回笼,将手放下了,转而去揽完颜氏,却被完颜氏用肩膀推开。

胤禵只得细声细语哄了起来。

——

雍亲王府内。

乌拉那拉氏与兆佳氏带着弘晏在屋子里玩,胤禛与胤祥则去了书房商议正事。

午时将至,胤禛留了胤祥夫妇用午膳后,胤祥夫妇便告辞回府了。

而苏培盛手脚麻利,很快就查清了事情的缘由。

原是李侧福晋对乌拉那拉氏罚她眷写佛经,心怀不满,便拉拢了冯格格,待佛经眷写完毕后,借着冯格格的路子送到了永和宫德妃处,与佛经一块送进去的还有一只翡翠玉镯。

这才有了后来的传召乌拉那拉氏与弘晏进宫。

胤禛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德妃得了李侧福晋的孝敬,以弘晏为幌子,顺手磋磨乌拉那拉氏,立自己的威风,只是没有想到汗阿玛会跟着自己去了永和宫,更没有料到弘晏会对核桃过敏,将一件小事弄的人尽皆知了。

乌雅格格与冯格格本就是德妃赐予他的,名为侍妾,实为眼线,他虽然未曾宠幸过,但也是锦衣玉食的养在后院,不承想,他的不闻不问倒是养大了她的狗胆。

胤禛眉眼一沉,脸色难看的厉害,出声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垂眉敛目:“奴才在。”

“冯氏突发恶疾,挪去庄子上将养,李氏言行无状,即日起禁足碧波苑,每日眷写佛经两个时辰,静思己过。”

胤禛话音落下,苏培盛正要应声去办,一旁的乌拉那拉氏却开了口:“礼佛需心诚,眷写佛经之外,吃斋、早晚诵经也是不能少的。”

苏培盛听罢,迟疑的看向了胤禛,等着胤禛示下。

瞧着胤禛一言不发,苏培盛便朝着乌拉那拉氏颔首道:“奴才这就去办。”

而窝在乌拉那拉氏身旁知晓真相的弘晏,真想为自家额娘竖大拇指。

冯格格蠢,李侧福晋更是愚不可及,他现在总算是明白弘时将来为什么会被胤禛厌弃了。

原来都是随了大聪明李氏。

德妃本就偏心,换做雍亲王府其他人,躲都来不及,李氏却眼巴巴的凑上去,为了出口气,竟然让德妃整治自己额娘。

殊不知,他与额娘在永和宫受气,就是德妃在打胤禛的脸。

弘晏正想着,突然被自家额娘抱了起来:“福宝,外面天好儿,额娘抱你去花园走走。”

话音落下,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直接出了屋子,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胤禛。

弘晏明白了,自家额娘对便宜阿玛开启了冷战模式。

拥有上帝视角的弘晏自然明白,乌拉那拉氏经历了丧子之痛,多年后才又有了孩子,自然看的跟命根子一般。

虽说在这件事情里,便宜阿玛也是个无辜之人,可谁让他有个偏心眼儿偏到太平洋的额娘和拎不清、分不清大小王的小老婆们呢。

额娘只有他一个,他当然要站额娘了。

乌拉那拉氏脚步快,很快就到了花园里。

暖洋洋的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地上,林荫处树影斑驳,蝴蝶与蜜蜂在盛开的花朵上盘旋采蜜,瞧着这景儿,不说弘晏,连乌拉那拉氏的心情都好多了。

弘晏指着前方盛开的一朵粉蓝月季,喊道:“额凉,花花。”

乌拉那拉氏迈起步子,顺着弘晏手指向的地方走去。

待走到了这朵粉蓝月季花前,弘晏的小身子向前倾斜,伸出手努力采下了这朵娇艳欲滴的花,随即笑嘻嘻的将花送到乌拉那拉氏面前。

乌拉那拉氏见状,配合着低头凑近,闻了闻后笑道:“好香的花。”

随着乌拉那拉氏的话音落下,弘晏抬起手,五官一皱,连小脸蛋儿都再跟着用力,终是将花簪在了乌拉那拉氏的鬓边。

弘晏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额凉,好看。”

乌拉那拉氏笑了,凑过去在弘晏脸上“啵啵”亲了两下,随后将弘晏抱进怀里,抚摸着弘晏的后背,满是欣慰道:“福宝,好孩子。”

这孩子,瞧得出来她心情不好,还会簪花哄她开心。

弘晏贴在乌拉那拉氏怀里,奶呼呼唤道:“额凉~”

——

这厢,天刚一擦黑,苏培盛带着四个小太监气势汹汹去了揽霞居。

揽霞居里本住着乌雅格格和冯格格,一听到动静,两个人便都出来了。

冯格格瞧着这阵仗,笑吟吟喊道:“苏公公,可是爷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冯格格,得罪了。”

话音落下,苏培盛一个手势,位于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立马上前来,从袖子里掏出麻绳便要捆,冯格格大惊,刚要说话,便被抹布堵住了口,冯格格的心腹丫鬟也不例外。

不过片刻功夫,冯格格主仆二人五花大绑的跟个肉粽似的就被小太监们押送出了揽霞居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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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乌雅格格早在瞧见了冯格格被捆起来的时候,就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不再瞧热闹。

屋内,坐在绣墩上的乌雅格格两只手正无措的团着手帕,一颗心慌的厉害。

四爷

此举,是一点儿都不顾及着德妃娘娘的脸面了。

冯格格这是犯了什么错?

莫不是六阿哥……

乌雅格格思忖间,门外响起了苏培盛的声音:“乌雅格格,奴才苏培盛求见。”

乌雅格格忙不迭让人打开了房门,抬步走了出去,微微颔首道:“敢问公公有何事?”

苏培盛朝着乌雅格格颔首回礼,紧接着出声道:“夜深了,扰了您的清净,奴才特来赔不是。”

乌雅格格闻言,眼睫一闪,忙开口:“公公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您是爷身边的人,自然是爷吩咐的差事要紧。”

苏培盛听罢,点头道:“多谢乌雅格格体恤,奴才这便告辞了。”

乌雅格格微微欠身。

待苏培盛出了揽霞居的院子,乌雅格格松了一口气,迈步回了屋子。

“格格,那冯格格……”

不待丫鬟松枝的话说完,乌雅格格便开口打断:“今晚我安寝的早,外面的事儿,咱们可什么也不知道。”

松枝连连应是。

那厢,装着冯格格主仆二人的马车,趁着月色已经往京郊的方向驶去了。

第二天清早,李侧福晋被禁足与冯格格被送到庄子上养病的事情,已然传遍了雍亲府上下。

众人稍一打听,便能知晓其中内情。

邀月轩的耿格格心里有些愧疚,若是将这几件事情串起来,还有她们母子的原因在,是以耿格格便想带着弘昼去正院一趟,一来是给乌拉那拉氏请安,二来也是探望弘晏的病情。

弘昼听到耿格格要带他去正院别提有多高兴了。

本来昨日他就想去看望弟弟的,可是额娘不让,今天他可要把自己的小零嘴儿带上,让弟弟也尝尝。

耿格格见弘昼要把装零嘴儿的荷包塞进怀里,开口解释道:“弘昼,六阿哥本是对吃食过敏,你这些零嘴儿也不知道六阿哥能否吃得,还是别带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弘昼听罢耿格格的话,觉得有道理,就放弃了给弘晏带零嘴的想法。

收拾妥当,耿格格母子两个便往正院去了。

彼时的弘晏正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撒娇要糕点吃。

乌拉那拉氏心有余悸,便只给弘晏喂了他曾吃过的几样糕点。

银烛进来禀报耿格格母子来请安的消息时,弘晏眼睛一亮。

少顷,耿格格带着弘昼进来,便朝着乌拉那拉氏行礼请安。

乌拉那拉氏示意耿格格坐下时,弘昼便松了耿格格的手,颠颠的跑到了弘晏面前,歪着小脑袋问道:“弟弟,你好些了吗?还痒吗?”

弘晏笑嘻嘻道:“锅锅,窝好多了。”

听了弘晏的话,弘昼便放了心。

“弟弟,你看。”

弘昼说完,神秘兮兮的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拿出来一个蝈蝈笼子。

弘晏定睛一看,那小巧的竹编笼子里有一只浅绿色的蝈蝈。

弘昼见弘晏眼睛亮亮的,便知晓自己送对了礼物,有些骄傲的说道:“弟弟,笼子是我额娘编的,蝈蝈是我自己捉的,送给你。”

弘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接过蝈蝈笼子说道:“锅锅,蟹蟹。”

弘昼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嘿嘿,你喜欢就好。”

今个儿日头也好儿,乌拉那拉氏见状,便叫王乳娘带着两个孩子到院子里玩去了。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很快就出了汗,王乳娘与秋叶分别拿着帕子给弘晏和弘昼擦脸上的汗珠,随后便将两个孩子带进了屋子里。

流萤端着托盘进来,分别给两个孩子奉上热牛乳。

弘晏是有些渴了,大口大口的喝着牛乳,弘昼喝牛乳的速度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了底。

乌拉那拉氏笑问弘昼要不要再来一碗,弘昼点了点头。

等待牛乳端上来的时候,弘昼拿了一块豌豆黄开始吃。

耿格格本就有些拘谨,见自己儿子却大吃大喝的,脸上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乌拉那拉氏瞧出了耿格格的心思,笑道:“能吃是福,弘昼这孩子你养的很好。”

很快,弘昼喝完了第二碗牛乳,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闹得脸皮儿薄的耿格格脸上一红。

弘晏却喜欢弘昼这种真诚不做作的模样,将大拇指竖起来喊道:“锅锅,棒。”

弘昼见状,摸了摸肚皮,嘿嘿一笑。

最后耿格格带着弘昼离开时,兄弟两个还可可爱爱的挥手拜拜呢。

今日耿格格虽然嘴上不说,但乌拉那拉氏心里明白耿格格的来意,她也深知耿格格是个老实本分、知恩图报的人。

那弘昼虽然性子有些顽皮,但也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既然弘晏跟弘昼相处的融洽,她愿意让耿格格多带着弘昼来正院坐坐,弘晏也好多个玩伴。

第32章 第32章御赐金锁

耿格格母子走后没多久,宫里就来了人,正是在康熙身边当差的魏珠。

乌拉那拉氏得知消息,忙不迭站起身来迎接。

要知道,魏珠的地位可是仅次于总管太监梁九功的。

不多时,魏珠迈步进来,朝着乌拉那拉氏母子打千儿道:“给四福晋请安,给六阿哥请安。”

魏珠话音落下,乌拉那拉氏对着魏珠微微颔首。

魏珠笑得和煦:“福晋,皇上挂念六阿哥,特命奴才走一趟。”

乌拉那拉氏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团子,言道:“多谢汗阿玛惦记,这孩子好多了。”

听着乌拉那拉氏的话语,魏珠的视线也看向了坐在小榻上的弘晏。

弘晏抬眼,正好对上了魏珠的视线。

面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瞧着自己的眼神里很是干净,甚至还带着一丝慈爱,弘晏便礼貌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魏珠被弘晏萌萌的笑容击中,心中一软,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瞧奴才这记性,险些将皇上赐给六阿哥的礼物忘了。”

待魏珠话音落下,跟在魏珠身后的小太监迈步上前,在弘晏身旁停下,而后侧身站立,将手中的檀木描金长方盒打开了。

映入弘晏眼帘的便是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那长命锁做工精巧,上面雕刻着福禄花纹,长命锁的中央位置更是镶嵌了一个鸽子蛋儿那么大的红宝石。

弘晏的目光被长命锁深深吸引,随即伸手将长命锁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这长命锁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弘晏险些没拿住。

这厢,乌拉那拉氏笑吟吟的对着魏珠说道:“有劳公公跑一趟,劳烦公公转达汗阿玛,待弘晏痊愈,定带着他进宫谢恩。”

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银烛迈步过去,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魏珠笑着将荷包塞进了袖子里,便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

到了午时,胤禛回了雍亲王府,径直去了正院。

待胤禛刚踏进门槛,小榻上的弘晏伸出两只手来,而后高高的将长命锁举起来给胤禛显摆。

乌拉那拉氏见状,宠溺的摇了摇头。

胤禛笑着走过去坐下,一把将弘晏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乌拉那拉氏。

胤禛反应平平,弘晏明白,便宜阿玛这是早就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抬眸,问道:“爷,汗阿玛为何会突然赏赐长命锁?”

胤禛嘴角一勾:“什么都瞒不过福晋,爷只不过让人将当日的消息散出去罢了。”

话音落下,胤禛端起青花缠枝纹茶盏,抿了一口茶。

弘晏这下子可明白了,原是便宜阿玛故意将德妃送自己胤禵戴过的长命锁的消息,散到了康熙耳朵里。

再加之他本就因德妃小厨房做的鸡蛋羹过了敏,使得康熙明白德妃偏心胤禵,自己作为胤禛的儿子可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是以,康熙特意命身边的心腹魏珠送来足金的长命锁,一来是安抚便宜阿玛,二来也是给自己撑腰。

毕竟,长命锁常有,而康熙亲赐的长命锁可就不常有了。

弘晏现在有些明白便宜阿玛为什么会笑到最后,登临大位了。

便宜阿玛看上去与世无争,其实城府深的很,手段都在暗戳戳的用。

胤禛发觉了怀里的弘晏一直在望着自己,挑眉问道:“福宝,不认识阿玛了?”

弘晏嘿嘿一笑,小脑袋凑上去靠在胤禛怀里蹭来蹭去:“阿玛,阿玛。”

他的长命锁到手,便宜阿玛有一半的功劳,他可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胤禛听着弘晏一口一个“阿玛”叫着,心里别提多美了,是以也起了陪儿子玩的雅兴。

就当胤禛伸手去拿小榻上的长命锁时,却被眼尖的弘晏快了一步。

下一瞬,只见弘晏如老母鸡护崽般的用两只手将长命锁攥在手里,一本正经的气鼓鼓道:“窝滴。”

他和便宜阿玛贴贴,便宜阿玛却惦记他的长命锁。

弘晏这可爱的模样,别说乌拉那拉氏笑得拿帕子掩着唇,来维持端庄的形象,就连不苟言笑的胤禛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胤禛抬手捏了捏弘晏肉嘟嘟的脸颊:“好,都是你的,阿玛不要。”

弘晏听罢,转而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明白弘晏的意思,笑着道:“流萤,将阿哥的长命锁放好,锁起来。”

流萤应了一声,迈步上来,郑重的接过了弘晏手中的长命锁,转而走进了内室去。

胤禛见状,看着弘晏问道:“福宝,长命锁交给你额娘保管着放心,怎么,不放心给阿玛收着?”

弘晏思考了一秒钟这个问题,随即,对着满是期待的胤禛,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小脑袋。

胤禛:“……”

他就多余问。

午膳过后,流萤拿了药膏过来,该是给弘晏上药的时候了。

胤禛见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随即抬起了手掌。

流萤心领神会,改步走过去将药膏放在了胤禛手心里。

乌拉那拉氏则将弘晏的衣裳脱下,转而将小团子放在了胤禛的大腿上。

许太医的药膏极好,弘晏那白白胖胖的肌肤上的红疹子已然由红变粉了。

胤禛取了药膏来,眼神专注,动作极其轻柔的将药膏涂抹在弘晏身上的疹子处,转而用指腹的力量,一点点儿的将药膏揉搓开来。

昨日涂抹了一日的药膏,弘晏早就不觉得身上痒了,是以很舒服的享受着便宜阿玛的服务。

待药膏涂完,弘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里也有了迷离的困意。

胤禛见状,便让弘晏靠在自己怀里。

有了支点,弘晏的眼皮子很快耷拉下来。

不一会儿,胤禛便听见怀中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弘晏已然进入了梦乡。

此时若是给弘晏穿上衣裳,怕是会弄醒小团子,胤禛便直接抱着弘晏进了内室,小心翼翼的将弘晏平放在拔步床上,而后大手一拉将被子盖在弘晏身上,又给弘晏掖好了被角之后,方才迈步离开。

一个时辰后,弘晏睁开了朦胧的眼睛,随即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看到的世界方才完全清晰。

只是弘晏从拔步床上坐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还赤/裸着上身呢。

震惊过后,弘晏想起来了。

好像是自己在便宜阿玛给自己涂药膏的时候睡着了,便宜阿玛八成是把惊醒自己,才没有给自己穿衣服吧。

寻回了睡前的记忆,弘晏的大眼睛在拔步床上扫视了一圈后,发现床上压根没有自己的衣裳。

于是,弘晏便冲着紧闭的隔扇门喊了两声:“额凉,额凉。”

弘晏的声音落地不久,乌拉那拉氏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的流萤手上正拿着自己的衣裳。

乌拉那拉氏笑眯眯的坐在拔步床沿,边说着:“福宝睡醒了。”边着手给弘晏穿衣裳。

王乳娘端着铜盆进来放在了面盆架子上,待浸湿了巾帕,拧干水之后,抬步走过来递给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拿着这温热的帕子,满脸温柔的给弘晏擦脸、擦手,随后直接将弘晏抱出了内室,放在了外间的檀木小榻上。

弘晏摸着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抬眼对乌拉那拉氏唤道:“额凉,窝饿了。”

不多时,弘晏面前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牛乳和半块豌豆黄。

吃饱喝足,弘晏便呆不住了,想要去外面的园子里逛逛,因着乌拉那拉氏还要处理府里的庶务,便吩咐王乳娘陪着弘晏到外面走走。

王乳娘本想抱着弘晏去外面溜达,弘晏却不依,王乳娘只好放慢脚步,跟在弘晏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原来乌拉那拉氏或者王乳娘抱着他逛园子时,他还觉得园子离正院挺近的,这回自己走起来,才恍然明白这路程有多远,对整个雍亲王府的地盘也有了更加具体的认识。

王乳娘见弘晏走的有些勉强了,出声道:“六阿哥,您歇一歇,奴婢抱您走吧。”

毕竟六阿哥才一岁多,走了这段路该累着了。

弘晏闻言,摇了摇小脑袋,一脸坚定道:“窝阔以。”

兔兔也是要面子滴!

王乳娘见状,只得先作罢。

待又走了几步远后,王乳娘来了主意:“哎呦,六阿哥,奴婢脚好像崴着了,可否歇上一歇?”

弘晏闻言,听了脚步的步子,抬头看着满脸痛色的王乳娘,一张奶呼呼的小脸瞬间变得严肃:“泥歇着,窝去,找府医。”

弘晏说完便要走,被王乳娘给拦下了:“多谢六阿哥,奴婢不妨事,就是抽筋了,歇一歇就好。”

弘晏摇了摇脑袋,抬手指着王乳娘,几乎是命令似的语气:“不行,泥,等着。”

弘晏心里明白,在王乳娘的思维里,自己的身份是卑微的奴才,所以受伤了理应自己忍着抗着,万不该叨扰主子的。

可自从他出生以后,除了额娘乌拉那拉氏,就是王乳娘一直贴身照顾着自己,没有一点儿懈怠,所以弘晏不可能对于王乳娘的崴脚置之不理。

王乳娘压根没有想到,只有一岁多的六阿哥板着脸严肃起来的模样,竟然与四爷是那么的相像,王乳娘更是没有料到六阿哥对她竟然是那样的关怀,一时间,心中感动不已。

不过,她是故意说自己脚崴了,好让六阿哥能停下来休息一番,若是六阿哥真找来了府医,她岂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乳娘笑呵呵的说道:“六阿哥,奴婢真的没事,现在脚已经缓过来了。”

王乳娘说完,还怕弘晏不相信,当即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给弘晏看。

弘晏这才相信了王乳娘的话,放弃了返回找府医的想法。

主仆两个继续向前走,王乳娘长舒一口气。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谎言不想被拆穿,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谎言,以后还是实实在在的好。

到了园子里,弘晏没看盛开的各色鲜花,反而在草丛前停了下来。

“乳娘,泥看。”

王乳娘的视线顺着弘晏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草丛里有几只蝈蝈。

蝈蝈本是常见的昆虫,可对于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王乳娘便猜测着问道:“六阿哥是想捉蝈蝈吗?”

弘晏点了点头:“锅锅送窝了一个蝈蝈,窝捉一个,给它作伴。”

王乳娘了然后,问道:“那奴婢帮您一起?”

弘晏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小脑袋,转而抬眼看向王乳娘,十分坚定道:“窝阔以。”

王乳娘只好作罢。

自家主子虽小,却很有主见。

弘晏撸了撸袖子,拿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随后便瞄上了那只攀爬在叶子上的黄绿色蝈蝈。

弘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还没等弘晏出手那机警的蝈蝈已然跳进了草丛深处。

出师不顺,弘晏瘪了瘪嘴,马

上又重振旗鼓,想着方才的失败是因为叶子高而软不好抓捕,这回弘晏便盯上了一只窝在土壤上的碧绿色的蝈蝈。

弘晏悄悄的靠近,见那蝈蝈还未发觉,心里一喜,嘴角都跟着扬起了一个弧度,然后就在弘晏探出去的手快要抓到的时候,那碧绿色的蝈蝈展现了超高的弹跳能力,一跃而起,紧接着消失不见。

这回不但没抓到蝈蝈,手心还粘上了泥土。

弘晏有些挫败,撅着嘴巴拍了拍手心。

王乳娘见状,出声道:“六阿哥,您瞧,这草丛连朵野花都长不出来,定然风水不好,那边的草丛长的茂盛,咱去那边瞧瞧?”

弘晏听了这话,觉得很有道理,立马抬步换了地方。

这片草丛确实长的很好,弘晏的视线扫视过后,瞄上了一只身体是绿色背部却是褐色的蝈蝈。

这一回,弘晏提前抬起双手,屏住呼吸,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移,慢慢的靠近那只蝈蝈。

观着弘晏的动作,王乳娘连大气也不敢喘。

生怕六阿哥又没有捉住蝈蝈,到时候自己又该找什么理由,才能安抚好六阿哥的情绪。

经过前两次的失败,弘晏这次十分谨慎,用眼睛测量过自己与蝈蝈相差的完美距离之后,果断的向前扑过去。

紧接着,响起了弘晏的小奶音:“乳娘,泥看。”

弘晏笑呵呵的站起来,将自己的“战利品”举给王乳娘。

王乳娘眉开眼笑的夸道:“阿哥真是厉害,竟捉了这么大只的蝈蝈。”

多谢老天,多谢各路神仙,终于让小主子捉到了。

弘晏满是骄傲,随即喜滋滋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蝈蝈。

“六阿哥?”

弘晏听到有人唤自己,扭过脸一看,竟是年侧福晋。

弘晏笑嘿嘿的走过去唤道:“年姨凉。”

待来到了年侧福晋面前,弘晏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里的蝈蝈高高举起给年侧福晋分享:“泥看。”

年侧福晋看清了弘晏手里的东西后,一张温柔的笑脸瞬间石化,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年侧福晋身旁的桃夭见状,赶忙伸出手护着年侧福晋,愤然道:“六阿哥,平白无故的你拿虫子吓唬我们侧福晋作甚?”

弘晏有些蒙了,眼睛里的喜悦与激动也变成了茫然与委屈。

年侧福晋是怕虫子吗?

可是他又不知道。

王乳娘立马回怼道:“桃夭,你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对六阿哥讲话。”

王乳娘说着,眼睛望了一眼小脸煞白的年侧福晋,随即扬了扬下巴,眼睛又落在出言不逊的桃夭身上,提高嗓门儿道:“还是说,以下犯上,是你们年府的规矩。”

这么好的六阿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在六阿哥面前撒野。

年侧福晋平复了一下受到惊吓的情绪,出声道:“桃夭,还愣着做什么?”

方才大老远儿的就瞧着弘晏趴在地上,应该是为了捉蝈蝈,而自己开口唤了他,弘晏许是为了让自己瞧瞧他亲手捉的蝈蝈,并没有恶意吓唬自己。

桃夭闻言,立马屈膝福身道:“奴婢一时糊涂,冒犯了六阿哥,还请阿哥恕罪。”

弘晏站着没动,他更没有说话。

他欣赏桃夭护主的行为,可是被人误解甚至是指责,他现在很难过,更说不出原谅的话来。

年侧福晋见弘晏那张好似布满了乌云的脸,愧疚涌上心头,出声道:“桃夭,掌嘴。”

桃夭闻言,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六阿哥,奴婢知错了。”

弘晏抬眼,瞧见了桃夭脸上那鲜红的五根手指印,心情更为复杂。

一旁的王乳娘却觉得解气的很。

“六阿哥,桃夭口无遮拦,我定好生管教。”年侧福晋话说完,看向桃夭说道:“罚你一月的月例。”

桃夭颔首称是。

年侧福晋赔罪的诚意,弘晏看到了,也愿意收下。

只是,他已然没有逛园子的兴致了。

随即,弘晏开口说道:“年姨凉,窝该回去了。”

年侧福晋遂点头道:“阿哥请便。”

第33章 第33章命中注定

小主子发了话,王乳娘自是跟着弘晏原路返回正院。

待弘晏与王乳娘走远了,年侧福晋方抬眸看向身旁的桃夭,问道:“疼吗?”

桃夭摇了摇脑袋。

年侧福晋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桃夭,很显然并不相信。

如今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桃夭抬手捂住自己红肿了一侧的脸颊,轻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年侧福晋缓缓开了口:“我之前嘱咐过你,一言一行都该再三思量,如今瞧着,你是权当耳旁风了。”

桃夭声音哽咽,怯怯的喊了一句:“侧福晋。”

她一向是嘴比脑子反应快的。

年侧福晋语见状,开始语重心长的教导着桃夭:“你从小便跟着我,我知你忠心,可你冒失的性子不改,你的忠心,迟早会害了你我。”

桃夭连声应是。

——

这厢,回正院的路上,弘晏边走边开了口嘱咐道:“乳凉,别告诉额凉。”

事情已经了结,他不想额娘再烦忧。

王乳娘明白弘晏说的是方才园子里发生的事儿,点头应是。

主仆二人走过甬道,穿过游廊,迈过垂花门,终于到了正院。

弘晏一溜烟的跑进去,边跑边冲着屋子喊道:“额凉,额凉。”

屋内的乌拉那拉氏听着这欢快的小奶音,灿烂的笑容浮现在脸颊上。

不多时,弘晏的小身影就出现在乌拉那拉氏眼前,紧接着,弘晏直接扑在了乌拉那拉氏的大腿上。

乌拉那拉氏伸手将弘晏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臂搂着弘晏,满是温柔的问道:“福宝,去哪里玩了?”

“嘿嘿,蝈蝈,捉了好大一个。”弘晏边说着,边抬起两只小肉手比划着蝈蝈儿的身形大小来。

弘晏比划完便冲着门口的方向喊道:“乳娘,蝈蝈。”

弘晏的声音落下,王乳娘迈步进来,将一只蝈蝈笼子放进弘晏手里。

回来这一路上,王乳娘小心的拿着这蝈蝈,多一分儿力怕伤了,少一分儿力又怕蝈蝈逃走。

正院里除了五阿哥弘昼送给六阿哥弘晏的蝈蝈笼子外,再没有旁的笼子了,是以王乳娘便将新捉回来的蝈蝈,也放进了这唯一一个的蝈蝈笼子里。

弘晏笑嘿嘿的将手里的笼子送到乌拉那拉氏面前:“额凉,泥看。”

乌拉那拉氏知晓那只通体绿色的蝈蝈是弘昼送的,想来那只背上是褐色的蝈蝈,就是弘晏自己捉回来的了。

乌拉那拉氏抬手抚摸着弘晏的小脑袋,满是慈爱道:“福宝真厉害。”

得了额娘的夸奖,弘晏嘿嘿笑着,却恍然听见笼子里发出了蝈蝈的叫喊声。

弘晏低头一看,只见通体绿色的蝈蝈和新来的带褐色的蝈蝈较上了劲儿,你一声,我一声的,好似在互相叫嚣。

随即,弘晏一本正经的指着两只蝈蝈教育道:“不阔以,泥,泥,是伙伴。”

蝈蝈可不明白人类的心思,依旧强悍的叫着。

通体绿色的蝈蝈要维护自己的地位,而进入笼子里的带褐色的蝈蝈,身形要比通体绿色的蝈蝈大上一圈儿,是以,就算带褐色的蝈蝈知道自己是外来者,它也丝毫不惧。

而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小大人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蝈蝈笼子本就不大,突然多了一只,地方狭窄,自然要打架的。”

人喜欢住大宅子,蝈蝈自然也是如此。

弘晏听了自己额娘的话,深觉有理,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他做玉兔精时独来独往惯了,只觉得自由潇洒,从不会觉得孤单寂寞,现如今做了人类,准确的说是人类幼崽,他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更明白了陪伴的滋味,所以才想给孤零零的蝈蝈找一个伙伴,不承想,是多此一举了。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的眼神暗了下去,笑着道:“额娘编个蝈蝈笼子,叫它们分开放就是了。”

弘晏眼睛一亮。

对呀,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既然做不成室友,那做邻居总是可以的。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很赞

同,便叫银烛去拿工具来,随即开始编起蝈蝈笼子来。

而弘晏就乖乖的在一旁看着。

乌拉那拉氏手巧,很快蝈蝈笼子的雏形便有了,弘晏便笑着夸道题“额凉,腻害。”

真没想到,额娘的动手能力这么强。

乌拉那拉氏听着自家儿子的彩虹屁,又瞧着自家儿子对自己满是崇拜的眼神后,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两只手边上下翻腾竹条,边道:“额娘以前经常编蝈蝈笼子呢,什么样儿的都有。”

弘晏一听,更加好奇了:“真的吗?”

乌拉那拉氏笑着道:“额娘骗你作甚?从前,你弘……”晖哥哥最喜欢我编的蝈蝈笼子了。

“弘”字一出口,乌拉那拉氏未说完的话哽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双美眸更是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来。

弘?

能让乌拉那拉氏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的,应该就是历史上因为高烧不退而夭折的弘晖——他的亲哥哥。

许是母子连心,纵使弘晏本人与这个夭折多年的哥哥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此时的弘晏也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弘晏轻轻唤了一声:“额凉。”

乌拉那拉氏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瞧着眼前那脸蛋儿上浮现出担忧之色的稚儿,不免有些自责。

乌拉那拉氏挤出笑容来:“福宝放心,额娘没事儿的。”

说着,乌拉那拉氏举起了编了一半儿的蝈蝈笼子:“瞧,马上就可以将你的蝈蝈放进去了。”

弘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嗯嗯。”

弘晖虽然夭折多年,但是作为母亲的乌拉那拉氏还是会触景生情。

就在这一刻,弘晏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他被天雷击中,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事儿?

毕竟,他享受了从未拥有过的母爱,而乌拉那拉氏也圆了失去儿子的遗憾。

这么想来,好像挺公平的。

乌拉那拉氏见一岁多的小娃娃凝神想着什么,这小模样还真让她看到了胤禛的影子。

不过,弘晏这么软软糯糯的小奶团子,将来长大定然不能随了胤禛的性子。

乌拉那拉氏掩下思绪,笑着喊道:“福宝,蝈蝈笼子编好了。”

弘晏闻言,思绪回笼,兴冲冲的拿起小巧精致的蝈蝈笼子看了看,而后叫王乳娘给那只带褐色的蝈蝈“搬家。”

两个蝈蝈都有了各自的领地,也不再叫喊,化干戈为玉帛了。

——

暮色四合之时,胤禛下值回了正院。

弘晏很是骄傲的将自己的两只蝈蝈拎过来给胤禛看。

胤禛只道:“这蝈蝈可有名字?”

名字?

弘晏没想到这茬,摇了摇小脑袋。

胤禛见状,沉思片刻,朗声道:“这蝈蝈,一只叫绿牙,一只叫褐风,如何?”

胤禛的一双黑眸满是期待的望向小奶团子。

弘晏捉的蝈蝈,福晋编的蝈蝈笼子,再由他取了名字,一家三口方才齐全。

绿牙,褐风。

弘晏在心中将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朗朗上口,与这两只蝈蝈的颜色倒也适配。

于是,弘晏笑着点了点小脑袋。

紧接着,弘晏伸出手指,指向绿色的蝈蝈说道:“绿牙。”而后手又指向了带褐色的蝈蝈:“褐风。”

最后,弘晏将手指收了回去,小大人似的对两只蝈蝈说道:“绿牙,褐风,就是泥们的名字了,喜欢吗?”

两只蝈蝈好似听懂了弘晏的话,雀跃的叫了两声。

弘晏很是满意,叫王乳娘拿了果子来,他要喂这两只蝈蝈。

过了会儿,晚膳上了桌,乌拉那拉氏便喊弘晏来用膳。

白天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子弘晏倒是真的饿了,吃了半块牛肉酥饼,又喝了一大碗牛乳。

吃饱喝足,弘晏又跑去看自己的两只蝈蝈。

到安寝的时候了,便宜阿玛还没有走的意思,弘晏便搂紧了乌拉那拉氏,将倔强的小背影留给胤禛,一副休想把我抱走的样子。

胤禛哭笑不得,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瞧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弘晏,自是端水着将父子二人都留下,就这样,弘晏躺在拔步床的中间,里侧躺着乌拉那拉氏,外侧躺着胤禛。

小家伙玩了一天,小身子挨着松软的床褥,打了一个哈欠来。

乌拉那拉氏见状,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弘晏,嘴里哼起了摇篮曲。

弘晏伴着这温柔的哼唱,眼皮子阖上,缓缓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胤禛一醒,就发现身下的褥子湿濡温热还带着一股味道,不用想,又是弘晏这小家伙尿了床。

胤禛只得唤醒了乌拉那拉氏。

弘晏听到动静,自然也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阿玛那复杂的神情。

弘晏低头一看,全都明白了,随即,朝着胤禛露出来一个无辜的笑容。

怪不得他昨晚做梦自己在航海呢。

胤禛可不买账,哭笑不得道:“阿玛来十回,八回能赶上你尿床。”

弘晏听罢,可就不愿意了。

他哪里尿过那么多次床。

随即,弘晏委屈巴巴的窝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

乌拉那拉氏见状,一边安抚着弘晏,一边望向胤禛,替弘晏撑起了腰:“瞧爷说的,我们福宝还小着呢,爷幼时又不是没有尿过床,还笑话自己儿子。”

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晏适时出声道:“就是,就是。”

他还是个宝宝呢。

瞧着眼前的母子两个一唱一和的,胤禛败下阵来,默默收拾好,出门上朝去了。

这厢,内室的床铺已然换了新,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又睡起了回笼觉,半个时辰后,母子两个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早膳。

用罢早膳,弘晏想带着两只蝈蝈找弘昼玩,乌拉那拉氏便嘱咐王乳娘好生看顾着弘晏。

弘晏在自家额娘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便欢欢喜喜的带着两个蝈蝈笼子出门去了。

第34章 第34章蝈蝈对战

邀月轩内。

耿格格坐在檀木小榻的一端,手里捧着一本启蒙的读物——《三字经》。

而弘昼坐在檀木小榻的另一端,百般无聊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耿格格一本正经的且放慢语速的读道:“苟不教,性乃迁。”

这边的弘昼兴致缺缺的边扣着手指头,边跟读道:“狗不叫,猫不来。”

耿格格听罢,蹙着眉头道:“弘昼,你专心些。”

弘昼“哦”了一声。

耿格格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教之道,贵以专。”

弘昼摇晃着小脑袋:“要知道,贵的好。”

耿格格有些气了:“弘昼!”

弘昼委屈巴巴的撒娇道:“额娘,读了这么久,我都渴了。”

耿格格有些无奈:“你方才刚喝过水。”

弘昼一怔,而后捂住肚子,撅着嘴:“那我就是饿了,额娘。”

耿格格见招拆招:“早膳你吃了三个香菇猪肉包,喝了一碗红枣桂圆粥,如今堪堪过去一刻钟的时间。”

弘昼的谎话再度被拆穿,眨了眨眼睛,脑子飞快运转,再想更好的借口。

而耿格格将手中的书本放在炕桌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弘昼,弘历的《三字经》已然快背完了,额娘没指望你一口气追上他,可你好歹学一些,不然你阿玛问起来,额娘如何交代。”

四爷对儿子们的学业一向是严格要求的,如今膝下四子,弘时最长,养在外院由师傅教导授课自不必说,弘晏还小,最为年幼,剩下弘历与弘昼都到了启蒙的年岁了,钮祜禄格格聪慧,弘历小小年纪就勤奋好学,弘昼却一味的贪玩,若是四爷哪一日起了兴,询问起弘历与弘昼的启蒙情况,届时弘昼若一问三不知,定是要挨训斥的。

耿格格的一大段话说完,弘昼却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额娘,四哥比我大三个月呢,我自然没他厉害,就算是阿玛,也得讲道理啊。”

耿格格一时语塞:“这……”

好像有点儿道理,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见额娘被自己绕了进去,弘昼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时,却见秋叶进来禀报道

:“格格,六阿哥来了。”

弘昼闻言,眼睛一亮,蹦下了小榻笑道:“嘿嘿,弟弟来了。”

弘时养在外院,阿玛又管教的严,平日里很少能见到,而弘历虽然与他年纪相仿,可总是拉着他一起读书、背书,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好不容易有弘晏可以一起玩耍,可额娘总在他耳边絮絮说着弘晏金贵,与他们不同,嫡额娘虽然应允他可以常去正院,但还是不去为好。

他便只能自己找乐子,或者跟小太监们一起玩。

耿格格正疑惑着六阿哥怎么会突然到访时,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已经进来了。

弘晏笑呵呵的喊道:“耿姨凉,锅锅。”

身后的王乳娘福身道:“见过耿格格,五阿哥。”

耿格格微微颔首。

而弘昼一溜烟儿跑到了弘晏面前,笑问:“弟弟,你怎么来了?”

弘晏笑眯眯的说道:“找泥玩,看,窝的蝈蝈。”

弘晏抬手一指,弘昼才发现王乳娘手上拿着两个蝈蝈笼子。

弘昼凑过去看,很快就认出了自己送给弘晏的绿色蝈蝈,同时,弘昼也瞧见了另一只眼生的蝈蝈,有些迟疑的指着那只蝈蝈问道:“弟弟,你捉的吗?”

“嗯。”弘晏扬了扬小脸,很是骄傲的应了一声,还不忘介绍道:“笼子,窝额凉编的。”

“嘿嘿,那咱们出去玩吧。”弘昼说罢,便拉起弘晏的小手往外面走。

哇,弘晏的手好软好小啊。

弘昼这样想着,手上的力便放小了些。

王乳娘朝着耿格格点头之后,便跟着两位阿哥出去了。

耿格格见状,便差了秋叶出去看顾着两位阿哥,自己则去了小厨房,要亲手做些羹汤来。

雍亲王府原来只有福晋、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的院子里有小厨房,后来,她与钮祜禄格格生下了小阿哥,四爷才吩咐下去,给她们的院子里建了小厨房。

这厢,弘昼带着弘晏来到了院子里的阴凉处后,把自己的蝈蝈笼子也拿出了出来,还有斗蝈蝈的陶罐子和牛筋草。

斗蝈蝈弘晏可不会,不过弘昼拍了拍胸脯,表示我来教你,放一百个心,保证你喜欢玩。

弘晏想到什么,问道:“锅锅,你的蝈蝈有名字吗?”

既然是斗蝈蝈,那参赛选手总得有个名号吧。

“当然有了。”弘昼说罢,便开始介绍自己的蝈蝈:“这个叫大黑,那个叫二黑,三花……”

弘晏:“……”

好草率的名字。

弘昼介绍完了,便问道:“弟弟,你的蝈蝈呢?叫什么名字?”

弘晏指着自己的两个蝈蝈说道:“绿牙,褐风。”

弘昼听罢,不说话了。

两个蝈蝈的名字,起那么复杂作甚,哪里像他起的名字,简单好听还好记。

弘晏见弘昼不言语,问道:“锅锅?”

弘昼回神后,笑道:“好,咱们开始吧。”

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弘昼从自己的蝈蝈里选出了两只来出战,分别是大黑和三花。

比赛分为三局,前两局是个人战,两只蝈蝈分别出战,第三局则是团体战,两只蝈蝈同时上场,最后三局两胜的方为赢家。

第一场,弘昼方是大黑出战,弘晏瞧着大黑的体型与气势,选了较大些的褐风出战。

王乳娘与秋叶两个人从围观群众,一下子变成了裁判。

待裁判一声令下,弘昼与弘晏分别将自己的蝈蝈放入陶罐中,而后弘晏学着弘昼的样子拿着牛筋草给褐风做赛前热身。

裁判二声令下,陶罐中的隔板被拿开,比赛开始。

弘晏激动中还带着些紧张。

大黑与褐风不相上下,战况焦灼,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最后裁判判定为平局,弘晏与弘昼都没有异议。

第二局开始,三花一上来就对绿牙进行了猛烈的攻击,绿牙之前在蝈蝈笼子里与褐风只是用叫声相互叫嚣,并没有实战的经验,是以,很快败下阵来。

两局下来,弘昼站上风,是以,第三局是弘晏翻盘的关键。

战局一开始,三花就对绿牙发起了进攻,褐风本想去帮绿牙,却被大黑牵制住了。

三花对战过绿牙,知晓绿牙的弱点是什么,是以,施展了同样的战术,绿牙正面对抗不过三花,只能使用迂回战术。

这边褐风与大黑的对决中,大黑节节败退,褐风没有选择继续进攻,转而去帮绿牙抗击三花。

三花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处于下风,而大黑缓过神儿来,冲向了战斗的中心地带,局势一瞬间从二对一变成了大混战。

别说弘晏与弘昼看得目不转睛,就连王乳娘与秋叶都有些激动。

最终,三花与大黑落败,绿牙与褐风逆水翻盘,获得胜利。

战局拉下帷幕,一局平,二局弘昼胜,三局弘晏胜。

三局算下来,二人打成了平手。

弘昼对弘晏竖起了大拇指:“弟弟,你第一次斗蝈蝈,就这么厉害了。”

弘晏笑呵呵道:“锅锅,泥也腻害。”

斗了半天,蝈蝈也都累了。

王乳娘与秋叶将两位小阿哥的蝈蝈收好,弘昼则拉着弘晏去到秋千架处。

弘昼问道:“弟弟,要玩吗?”

弘晏抬眼看着秋千架虽然很高,但是坐人的红木板离地面却很近,一瞧就是专门为儿童设计的秋千。

弘晏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随即,弘昼把弘晏抱到了秋千架上面,笑道:“弟弟坐好,手扶稳,我来推你。”

弘晏乖乖照做,一旁的王乳娘却有些担忧。

王乳娘委婉开口:“五阿哥,您歇着,还是奴婢来吧。”

方才瞧着五阿哥抱她们六阿哥,她已经够紧张的了。

弘昼看出了王乳娘的心思,一脸坚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乳娘放心,我可以的,不会摔了弟弟的。”

王乳娘还是有些迟疑,可也不敢直接否决五阿哥的话,正想着让秋叶去找耿格格,就听见弘晏的小奶音响起了:“乳娘,锅锅阔以。”

弘晏都这么说了,王乳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却抬步站在了秋千架旁边,一双眼睛紧紧的关注着弘晏的动向。

“弟弟坐稳,我要开始了。”

弘昼说完,伸出双手轻轻推向了弘晏的后背。

弘晏受到了推力,整个人随着秋千一起向前荡去,在空中划出了弧线。

秋千上的弘晏不仅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阔了,而且有一股清风拂过他的脸蛋儿,甚至弘晏还听到了风从他耳边吹过的声音。

秋千真好玩!

弘晏笑着道:“嘿嘿,锅锅,快一点儿。”

弘昼听罢,手上的力加了些:“好嘞。”

弘晏过足了瘾,便要秋千停下来,好让自己下去,把弘昼换上来。

弘昼笑着道:“不用,弟弟你往旁边坐坐就成。”

弘晏明白了,弘昼想和自己一起玩儿。

随即,弘晏的小屁股便往旁边挪了挪,将位置空出来一半,弘昼轻松的坐上了秋千,而王乳娘自然就担起了推秋千的任务。

一时间,两个小阿哥的欢笑声回荡在邀月轩的院子里。

少顷,耿格格出来喊道:“弘昼,六阿哥,下来歇会儿吧,杏仁酪好了。”

耿格格问过王乳娘弘晏的饮食情况,知晓弘晏能吃杏仁,才做了这道杏仁酪。

弘昼和弘晏一听,连连应声。

王乳娘扶稳了秋千后,先将弘晏抱了下来,正准备一并将弘昼抱下来时,弘昼却自己蹦了下来。

而耿格格对此,早以习以为常了。

这道杏仁酪里有浓郁的奶香味,还夹杂着桂花的清香,弘晏很是喜欢,含糊不清的夸道:“姨凉,酪酪好吃。”

耿格格柔柔的笑着:“六阿哥喜欢就好。”

弘晏将嘴里的杏仁酪咽下,笑嘿嘿的对着耿格格说道:“姨凉,叫窝福宝,就好。”

耿格格微微一怔,旋即开口道:“好,福宝。”

弘晏甜甜的“啊”了一声,旋即又进入了干饭模式。

耿格格在心里思忖着:怪不得弘昼喜欢找弘晏玩,这么软萌可爱的小团子,谁会不喜欢呢。

杏仁酪吃完,王乳娘拿着帕子给弘晏擦了擦嘴,顺便提醒弘晏出来这么久,该回正院去了。

弘晏便和耿格格、弘昼挥手拜拜。

弘昼还有些舍不得弘晏走:“弟弟,嘿嘿,再来玩呀,我也会去找你的。”

弘晏笑眯眯道:“好啊。”

送走了弘晏,耿格格笑着对弘昼说道:“玩了这么久,跟额娘再读读清早学的《三字经》。”

弘昼一听这话,装模做样的打起来了哈欠,眯起了眼睛:“额娘,陪弟弟玩了太久,我又累又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耿格格:“……”

第35章 第35章豪华秋千

“额凉,窝回来了。”

弘晏边兴冲冲的朝着屋子里喊着,小短腿边哒哒的跑着。

乌拉那拉氏听见了熟悉的小奶音,迈着步子下了台阶,弯腰将弘晏抱进了怀里。

临近晌午,日头越发大了,弘晏的小脸蛋儿有些红扑扑的,雪白的鼻头更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乌拉那拉氏一只手托紧了弘晏,让其坐在自己的臂弯处,另一只手则拿出腰间的帕子,给弘晏擦拭鼻头上的细汗。

弘晏小朋友正是兴奋的时候,抬起手对着乌拉那拉氏比划起来:“额凉,窝想要秋千,大秋千。”

一旁的王乳娘见状,便讲起了在邀月轩发生的事情。

乌拉那拉氏听完,这便明白了。

随后,乌拉那拉氏笑呵呵的抱着弘晏,边往屋子里走,边说道:“好,额娘让人给咱们福宝建一个大秋千。”

屋子里,银烛将午膳摆好,流萤则端来了铜盆,乌拉那拉氏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弘晏擦脸、擦手,而后母子两个便开始用午膳了。

席间,弘晏还不忘嘱咐王乳娘给绿牙和褐风喂食,它们两个今日出了不少力,该多喂些补充营养才好。

王乳娘应声去办。

弘晏玩了一早上,耗费了不少精气神儿,吃饱喝足之后,很快有了困意。

乌拉那拉氏见状,便打横将弘晏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哼唱,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少顷,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晏,传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恬静的睡颜,微微低头,而后凑上去在弘晏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随即,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迈进了内室。

乌拉那拉氏轻轻的将弘晏放在了拔步床上,给弘晏掖好被子之后,又将帐幔放下,才轻手轻脚的阖上隔扇门,离开了内室。

银烛见乌拉那拉氏出来,递上了一盏茶:“福晋,建秋千架的事儿,已然知会高总管了。”

胤禛的两个心腹苏培盛与高无庸是当初在阿哥所时,就跟着胤禛伺候了。

待胤禛出宫建府,自是将两人带了出来,高无庸负责管理雍亲王前院的事宜,苏培盛则跟着胤禛鞍前马后的办差。

乌拉那拉氏“嗯”了一声,便开始翻看她陪嫁铺子的账目。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高无庸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正院,给乌拉那拉氏请过安后,便开始着手建秋千架。

银烛见状,捧着一盏茶走了出去,递到高无庸面前。

高无庸笑着推辞:“有劳银烛姑娘了,活儿还没干,怎么能先喝茶呢。”

银烛笑道:“高总管,大热天儿的您还亲自跑一趟来监工,着实辛苦,凉茶败火,这也是福晋的心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高无庸若是不接茶盏,岂不是不给福晋面子了。

“呦,那银烛姑娘可得替我谢过福晋,给福晋和六阿哥办差,怎敢假于人手。”

说着,高无庸笑呵呵的接过了茶盏。

银烛笑着福身道:“高总管您忙着,奴婢得去福晋身边侍候着了。”

高无庸赶忙咽下口中的茶水,接话道:“姑娘自忙。”

瞧着银烛进了屋子,高无庸转而压低声音吩咐手下的小太监们手脚轻些,免得惊醒了午睡的六阿哥。

——

这厢,弘晏午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弘晏先是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紧接着又从拔步床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便开始呼唤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听到动静,便带着王乳娘进来,给弘晏梳洗过后,弯腰抱起弘晏迈步走出了屋子。

此时的太阳缓缓向西落去,阳光倾泻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大片的碎金,却不刺眼,而弘晏一抬眸便发觉了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大秋千。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的眼睛里满是惊喜,笑问:“福宝,可还喜欢?”

这架秋千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如意花纹,两旁的绳索不仅结实还可以调节长度,下面的座椅足够容纳三个弘晏。

弘晏连连点头,这个秋千可以称之为豪华秋千了。

“好额凉。”弘晏说着,两只胳膊环上乌拉那拉氏的脖子,小脸凑上去,在乌拉那拉氏的脸上连亲了好几下,而后就嚷嚷着要荡秋千玩。

被儿子糊了一脸口水的乌拉那拉氏,眉眼中却都是幸福。

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迈下了台阶,将兴奋的小家伙放在了檀木座椅上,趁着秋千荡起来的功夫,乌拉那拉氏才有空擦拭脸上的口水。

弘晏笑嘿嘿的喊道:“额凉,快一点儿。”

听着弘晏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乌拉那拉氏笑得眉眼弯弯:“好,福宝可坐稳了。”

秋千再次荡起来的时候,弘晏笑着喊道:“芜湖,飞高高了。”

弘晏过足了瘾,便要下来,嚷着让乌拉那拉氏坐上去。

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福宝,你可推不动额娘。”

弘晏指了指王乳娘:“还有乳凉,额凉,坐。”

秋千对于乌拉那拉氏来说,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原是不肯坐的,可是拗不过弘晏,便只好坐上去了。

想来她记忆中荡秋千的时候,除了幼时,便是与胤禛刚成亲的那几年,还在阿哥所生活的时候了。

后来有了弘晖,那秋千架本想着给弘晖玩儿,只可惜弘晖恐高,一坐上去就瘪着嘴喊额娘。

岂料秋千给弘晖留下了阴影,弘晖不敢玩秋千,一瞧见秋千就害怕,阿哥所的那架秋千便也拆了……

“额凉,坐好了吗?”

弘晏的小奶音将乌拉那拉氏从久远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坐好了。”

弘晏听罢,有模有样的撸起了袖子,可他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哪里有什么力气,王乳娘便默默的出力,秋千才成功的荡起来。

弘晏歪着小脑袋问道:“嘿嘿,额凉害怕吗?”

秋千荡起来,乌拉那拉氏整个人好似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朗声道:“额娘才不怕,福宝大可用力推。”

福宝挥了挥小肉胳膊:“好啊,窝要发力了。”

而胤禛一踏进正院,便听见了欢声笑语,好奇心的驱使下,胤禛抬了抬手,示意院子里的丫鬟太监噤声,自己则放轻了脚步。

不承想,映入胤禛眼帘的是秋千座椅上笑得明媚张扬的福晋。

他好久没有瞧见这般鲜活的福晋了。

弘晏发现了一旁偷窥的胤禛,刚要说话,就被胤禛摇头示意,弘晏便配合的闭上了小嘴。

乌拉那拉氏沉浸在荡秋千的快乐中,并不知道身后多了一个人,只是见秋千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便出声问道:“福宝,怎么不推了,是没有力气了吗?”

弘晏一听这话,立马反驳道:“窝当然有。”

而胤禛朝着弘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步一迈,推起了秋千。

弘晏明白了便宜阿玛的心思,悄悄的

后退到一旁。

而秋千座椅上的乌拉那拉氏却发觉了不对,从她后背传递来的力量稳且快,这人不可能是弘晏,更不像王乳娘。

乌拉那拉氏带着疑问扭头,却正好与胤禛的视线相对。

乌拉那拉氏一惊,赶忙将抬起的腿放在地上,用脚上的花盆底刹住了秋千,而后下了秋千座椅,嗔道:“爷何时来的,不让下人通传,是故意瞧我的笑话。”

胤禛却笑了:“爷瞧福晋玩在兴头上,不忍心打扰。”

乌拉那拉氏一抬眸,便撞进了胤禛那含情脉脉如碧波春水般荡漾的眼睛里。

乌拉那拉氏眼睫一闪,慌忙移开视线,却瞧见了弘晏在偷笑。

乌拉那拉氏撇了撇嘴:“小没良心的,额娘命人给你做秋千,你却伙同你阿玛一起笑话我。”

弘晏却笑嘻嘻的问道:“额凉,泥脸好红,是害羞了?”

乌拉那拉氏一怔。

怪不得她觉得脸好热。

当着父子俩并奴才们的面,乌拉那拉氏强壮镇定道:“才没有,额娘是玩秋千累的,出的汗。”

弘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转而看向了胤禛。

这就是心机boy想要的效果吗?

果然是闷骚型的便宜阿玛。

而乌拉那拉氏装模做样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随即迈着步子往屋子里去了。

胤禛勾了勾嘴角,俯身抱起了弘晏抬步往屋子去。

待胤禛抱着弘晏进了屋内,乌拉那拉氏已然端坐在檀木小榻上喝起了凉茶。

半碗凉茶下肚,乌拉那拉氏顿觉清凉了不少。

胤禛则抱着弘晏自顾自的坐在了小榻的另一端,流萤又端着托盘过来,将一碗凉茶并一碗牛乳放在了小榻的矮桌上。

弘晏看着胤禛面前的凉茶,很是眼馋,舔了舔嘴巴,而胤禛却无情的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弘晏鼓了鼓嘴,转而端起牛乳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